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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她低下了头,眼里一点欢喜的神色也没有——她刚刚带领一群孩子屠杀了一座城池,那些孩子死了,而隐居在密林里的那些男女老幼也都无一幸免。已经有那么多人死了…即将有更多人死去。战争,似乎真的永无穷尽。
这,有什么值得喜悦的?
“快到西海了吗?”她忍不住轻声问,心里有一种奇特的复杂感情:似是恐惧和回避,又似在渴盼。然而,笛少将还没回答,一个声音却抢了进来,尖声道:“回西海!织莺一定要回西海!望舒在等着!”
小莺睁大了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她,眼神宁静又干净。
宛如那个天才少年的眼神。
望舒,你还好吗?你,还在与那些冰冷的机械为伴,等待着我的归来吗?等我归来时,你希望我给你的是什么样的答案呢?
此刻,在遥远的西海上,战云密布。在最后一个辅岛失守之后,沧流帝国的首府空明岛已成绝境,四周都包围着空桑人的军队。木兰巨舰上大炮轰鸣,密集的炮弹射向了冰族人最后的堡垒。
大地在颤抖,无数房屋随之倒塌,空明岛几乎成了焦土。
在地下的密室内,沧流元老院会聚一堂,默默无语地看着居中的首座长老巫咸。头顶不断有炮弹落下,闪出的火光透过天窗,映照得室内一明一灭。水镜里倒映着火光,让潜心与远方对话沟通的巫咸回过神来。
“各位,我们的军队,已经穿越了博古尔大漠!”首座长老抬起头,缓缓吐出了最新的消息,“四大部族已经崩溃,很快,我们就要抵达瀚海驿了。”
如果抵达韩海驿,那么,镜湖和帝都加蓝也都近在咫尺。
然而,这样的喜讯并未让在座的几位长老露出轻松的神色。长老们只是相互看了看,国务大臣巫朗紧皱眉头,低声道,“前线传来的消息固然是好,可是燃眉之急还是要先解…目下空桑的十万大军围困空明岛,日夜猛攻,只怕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里,头顶再度落下一枚炮火,地下密室震颤。
巫咸低下头,看着水镜上映照出的火光,低声道:“放心,他们不会得逞的——我相信,空桑帝都发出的调西海大军回去救急的命令,已经在半路上了。而等到五月二十日,破军就将苏醒,到时候,这天下谁还能与我们匹敌?”
“五月二十日?就先别想那么远了,”旁边的巫姑却尖着嗓子冷笑,“听说空桑主帅骏音已经下令,要在三天内攻入本岛!”
“三天?空桑人也太小看我们沧流战士了!”巫咸冷笑起来,“这是我们的首府,怎么会让那些空桑人在三天之内登上空明岛!”
“你出去看看吧,外面都成什么样了!”巫姑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没有一座房子是好的,包括我们的府邸和元老院都让空桑人的炮火击中了!我的孙子被炸死了,大儿子也战死了——如今我们只剩下不足一万人还能动!你倒是说说看,能不能坚持三天?”
“巫姑!”巫咸在元老院德高望重,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驳斥,不由得变了脸色。然而,旁边的几个长老却没有人开口帮他说话,每个人都脸色凝重。
“其实,真应该多留一些兵力在本岛的。”巫抵叹气,“否则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依我说,当初就不该给那个中州人那么多黄金!把国库都掏空了。”
几巫纷纷低声议论,开口说出的却全是抱怨。这些年来,巫咸大权独揽,做大决断的时候根本不把其余人的意见放在眼里,让元老院的其他几位心里积累了不少意见,此刻形势危急,那些深埋的火药便有被引爆的危险。
“好了,在这种时候,元老院诸位更加不能乱了阵脚。”巫咸看到这样的情况,只能勉强压下了火气,开口问,“義铮呢?他在哪里?”
“義铮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回来了。”巫朗回答,“他带领征天军团留守在本岛的战士抗击空桑人,日夜不眠地巡视着本岛——空桑兵力是我们的十倍,却没有制空权,多亏了義铮带领的十二架风从空中配合,否则空明岛早就沦陷了。”
“召義铮回来。”巫咸低声道,咳嗽着,“紧急部署后面的事情。”
“是。”巫朗低头。
“在空桑人登陆之前,无论怎样的情况,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离开。”巫咸站起身来,手里握着水晶球,虽然脚步有些踉跄,苍老的身形依旧挺得笔直,朝着外面走去,“明天中午,大家再来这里讨论下一步的事情。”
巫姑等人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不满之色更深,相互交换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眼神。
“首座真的是太老了…”巫朗叹息,“连走路都不稳了。”
巫姑冷笑,“但愿不要空桑人没攻进来,他先倒下了吧!——你猜他这是要去哪里?”
“应该是去地下工坊吧?”巫朗低声道,“如今那个孩子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孩子?”巫姑怪笑起来,“那可不是什么孩子…那是个怪物!”
“这种话别说的那么露骨,毕竟望舒很听话,给沧流帝国造了不少有用的武器。”巫朗皱眉,“何况现在又是这种局面,我们还要指望他呢——听说他正在做一种叫”云之山“的武器,威力巨大,一旦成功,据说靠着个人之力就可以扭转战局。”
“什么东西这么神?肯定是吹嘘的吧?”巫姑并不信,冷笑,“不知怎么的,我觉得那小子坏,整天不说话,装沉默乖巧,心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呢…你猜,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巫朗紧张起来,“别乱说!他怎么可能知道?沧流上下知道这个秘密的就我们元老院几个人,谁会去告诉望舒?”
“织莺那个小妮子说不定会。”巫姑冷笑,“望舒那么喜欢她,她却嫁给了别人,说不定人家上门来一顿追问,她扛不住就会把真相兜出来。”
巫朗摇头,“不,不可能。巫真虽然年轻,但做事有分寸,断然不会违反首座的意思,把如此关系重大的一件事情透露给望舒。”
“好吧。”巫姑索然乏味地转过了头,“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
话音未落,又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整个空明岛似乎都在战栗。巫姑的话顿在了喉咙里,枯瘦的手指飞快地掐算着草,脸色阴晴不定。
隆隆的炮火声从头顶传来,然而,在这个宽阔的地下军工作坊里,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工作着,似乎就算炮火落在了眼前也不会动容分毫。那些都是沧流最好的工匠,他们迅速而严谨地按照各自的职责操作着,锻造钢铁,调配火药,制作机簧,磨合组装…
一切有条不紊,每隔一盏茶时间,就会有崭新的武器出现在面前。
“禀告首座,今天我们造出了一百二十七把射日弩,五百发筒子镖,还有…”负责军工坊的和安校尉向忽然前来的巫咸长老报告进度。然而后者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一堆崭新的机械,摇了摇头,“还只是在造这些?没有更好一些的武器了吗?”
“这…”何安校尉有些为难,“没有其他新武器了。”
巫咸皱眉,低声问:“望舒在哪里?”
“他…在房间里休息。”何安校尉显出犹豫之色,似乎压抑着自己想要抱怨的心,嘴里却还是忍不住一连串说了出来,“这两天他几乎就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过,连我们遇到制作上的问题,都是隔着门向他请教。首座,你看外面的战局已经这样了,大家都在拼命工作,如果这样下去,属下觉得——”
“我知道了,”然而,巫咸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继续工作吧。”
何安校尉愕然,却看到巫咸将一把射日弩扔回了匣子里,对着身后的随从说了一句“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径直走向了地底更深处那个工坊。
这个工坊,位于地底十丈深之处,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历史。沧流帝国历史上传奇人物天机公子生前便在这里工作,靠着一人之力,研制出了无数匪夷所思的机械,改进了风和比翼鸟,留下了冰锥草图,将冰族的制造学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而此刻,这里的主人是一个少年,传说中天机公子的“遗腹子”——望舒。
通道并不宽,只堪堪容许两个人并肩,四壁都用精钢制成,坚固无比。任凭空桑军队狂轰滥炸,火炮炸弹如雨而落,这个工坊还是纹丝不动,固若金汤。走完了长长的甬道,巫咸在尽头的那扇门外停下,发现它果然是关上的,便抬起手敲了敲。
没有人开门,也没有丝毫声音。
巫咸皱起了花白的长眉,屈指重新敲了敲,开口:“望舒,开门。”
“别烦我!”里面传来了少年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暴躁,随着一声沉重的金属跌落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滚!我说过,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吵我!”
“是我。”巫咸咳嗽了一声。房间里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似乎望舒听出了是谁,回答了一句“稍等”,随即传来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什么东西被急促地拖动着。过了足足一盏茶时间,脚步声才向着门口走来。
“巫咸大人?”厚重的包着精钢的门被打开,门后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窝深陷,头发蓬乱,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左右摇晃着,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晕过去。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巫咸看到望舒这个样子也吃了一惊,连忙推门而入,“这些天你把自己关在这里都在做些什么?”
“我…在设计一个新东西。”望舒搓着手,神色有些不安,身体也微微左右摇晃——巫咸很熟悉他这种神情,往往预示着这个少年在进行一件非常重要且暂时不能说出来的事情,不由得精神一振,“你研制出新武器了?”
“这…算是吧。”望舒犹豫了一下。
“怎么吞吞吐吐的?”巫咸有些不耐烦起来,皱眉呵斥,“你知道外面的战局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吗?空明岛已经四面被围,義铮带着人苦苦支撑,眼看空桑人就要登陆了!这个时候你如果设计出了什么,一定要赶快投入制作!否则就来不及了!”
“義铮?”似乎这个名字刺激到了某根神经,望舒苍白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眼神倏地一亮,“对哦…他是军人,应该去和空桑人打仗的。他还没有死吗?”
“什么话?难道你希望他死吗?”巫咸心里一震,似乎从这个少年的眼眸深处看出了一种极大的恶意,一股怒火勃然而起,怒斥道,“望舒,事到如今你也要有自知之明。织莺已经嫁人了,就算是義铮死了,她也是别人的妻子!这辈子,你就别再妄想了!”
这些话锋利如刀,让少年的脸顿时褪尽了血色,望舒双手绞在一起,薄唇颤抖着,似乎要说什么,却终究硬生生咬住了牙,只是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是不是还不服气?”巫咸第一次在少年脸上看到这种神色,忍不住皱眉,叹了口气,道,“等这场仗打完了,我会挑族里的美人给你。”
“我不要。”望舒咬着牙,低声道,“我就要织莺。”
“放肆!”巫咸位高权重,还从未被别人如此当面顶撞,忍不住大怒,“本座说给你娶妻也是为了你好,本来你压根儿不需要娶妻!要不是…”
“要不是此刻国难临头,你连这一句都懒得哄我,是吗?”望舒忽的嗤笑起来,抬头看着巫咸,清秀的眉目之间尽是冷嘲之色,“首座大人,我为沧流帝国日夜辛苦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我唯一想要的东西,你们就是非要从我手里夺走呢?——如果没有了我,谁来为你们造这些杀人武器?谁来成为你们的武器?”
巫咸震了一下,似乎听出了这话里面的威胁意味,不由得审视了一下面前站着的这个少年——自从织莺离开后,短短数月,这个少年似乎从内而外有了一些深远的改变,连眼神都已经不同,闪烁莫测。
他知道望舒说的没错,叹了口气,放缓了语调,“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望舒。对帝国而言,你也是个不可或缺的宝贵财富——孩子,你配得上拥有任何东西。”
这样的语气让少年的语气也软了下去,望舒绞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如果…如果我给了你你所需要的一切,你是不是也会把我想要的给我?”
“我要的东西?”巫咸一震,四顾,“你到底做出了什么?”
“首座大人以为我每天关在这屋子里,难道是在无所事事地浪费时间吗?”望舒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味深长,“看吧,我做出了一件可以扭转整个战局…。不,乃至整个天下的东西!是超越天机公子的,空前绝后的杰作!”
巫咸忽的站了起来,用一种既惊疑又狂喜的目光审视着望舒。他知道这个单纯的少年从不曾如此狂妄和夸大过,不由的咳嗽了几声,“让我看看!”
“还是半成品。”望舒摇头,“我还没做完,还缺一些零件。”
“到底是什么?”沉稳老练如巫咸,也终于流露出了沉不住气的急躁,“外面战局已经岌岌可危,你总要让我知道到底是什么新机械,能够扭转局面?”
“这个…”望舒沉吟了一下,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如果我比義铮更有用,如果我能挽救这个帝国的危局——首座大人,您,会答应我的要求吗?”
“…”巫咸知道自己这句话的分量,掂量了下,只道,“先让我看看你做出了什么,如果真的是空前绝后的利器,我可以考虑。”
“真的吗?”他终于松了一丝口风,已然让望舒欣喜若狂。少年从堆满各种机械的仓库内飞快向深处奔跑,顾不得自己一瘸一拐的模样,在工坊的尽端,打开了一个柜子,回过头喊:“看!”
那一瞬,巫咸目瞪口呆。
装在柜子里的,居然是另一个望舒!
然而仔细看去,那分明又是一具模型,四肢和躯干都用金属制成,面具是瓷做的,细密如锁子甲一样的冷冷钢铁覆盖着表面,如同覆盖了金缕玉衣的苍白的人体。看到这个东西,巫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难道,这个孩子造出了另一个同类?
“你看,它会动。”望舒伸手进去,不知道在机械的什么地方按了一下机关,只听咔嗒几声,那个金属机械人忽然动了,一抬脚,竟从柜子里稳稳当当地走了出来!
只听轰然一声响,他这一步踏下去,坚硬的地面居然凹了一块!
那个人偶只走了一步就又停住了,再也不动。
“大人,看我给你示范。”望舒走过去,又按下了一个机簧。站立的机械人的身体忽然打开了,两边的肋骨如同一扇小门似的敞开,露出了空空的内部,正好能够装下一个人。
“这…”巫咸直视着这具金属做的机械骨架,不可思议地喃喃,“怎么会?你、你居然如天机公子一样,做出了这种…”
“不,这只是一个外壳而已,要靠人工来操作。”望舒打断了他,将那个机舱脸部拆卸了下来,里面是空空的一个类似头盔的空间,“我只不过随手拓了一下自己的脸,做了这个面具放在它身上而已!这个其实只是一个单兵作战用的机械,我把它叫做“钢铁骨骼”,只要一使用,就可以将单兵格斗能力放大到上百倍!”
“钢铁骨骼?”巫咸愕然。
“对,我给您示范下。”望舒背对着机械站定,然后摁了一个机簧。只听那个机械人忽的往前走了一步,敞开的胸膛,顿时将少年整个人包了进去。不等旁观者惊呼,只听细密的咔哒声连续响起,那具机械在不停的展开和变化,瞬间长大了一倍。
“这是做什么?”巫咸愕然,“是一具机械盔甲吗?”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盔甲!”望舒被关在里面,手足都和机械合为一体,只有声音传了出来,骄傲无比,“你们以前都觉得我手无缚鸡之力,可是现在,我可以轻松的做任何事,比如——”
他的手微微抬起,机械也随即动了起来,用钢铁的手臂拿起旁边一根粗如儿臂的钢铁条,轻轻一弯,竟然轻而易举地就将这百炼精钢给折断了!
这种巨大的力量,令巫咸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到了吗?这种机械的妙处在于,可以百倍放大操纵者的一切力量!”望舒挥动着手臂,机械精确复制了他的动作,做了一个攻击的姿势,“它还能格斗!可以轻易掀翻一座战车——要不要我找个对手演示一下?”
“不用了。”巫咸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心生凛然。
他刚退开,机械人的手臂从身边擦过,轰然一声,铸铁的长椅粉碎!那种巨大的力量令首座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看到造成了破坏,望舒连忙停止了动作,道:“对不起,我还没完善好它的系统,所以力道控制的不太好——不过,这东西很好操控,不像风那样对驾驭者要求很高,任何普通战士都可以掌握。”
“真的?”巫咸看着这个巨大的机械模型,眼里露出了一丝喜悦,“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每一个战士在战场上就真的能以一敌百了!”
“是的,以一敌百!每一个战士的力量,都相当于一个营的人!”机械外骨骼打开,望舒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巫咸,眼睛闪亮,如同一个急于得到奖赏的孩子,”你看,这是不是够让我们反败为胜?是不是够让首座大人你答应我的要求?如果还不够,我能造更好的出来!”
“…”巫咸沉默下去,许久才问道,“你要什么?”
“你…。你知道的。”望舒的脸色居然微微有些红,双手绞着,身体下意识的左右晃动,“你…。你明明知道的!干嘛非要我说出来!”
“是织莺吗?”巫咸不再和他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回答,“这个,还是不可能。”
望舒的脸唰的惨白,那种白透着一种诡异的透明,令人望而心惊。巫咸被他这样盯着,任是老成稳重,也不禁有些不安,不由得放缓了声音,“望舒,我知道你喜欢织莺。可是别的女子都无妨,唯独她不可以。织莺出身高贵,是十巫之一的巫真,自幼就许配给了義铮,如今也成了婚,你还想怎样?难道要我把她从義铮身边给你抢回来?”
“抢回来又如何?作为首座长老,应该有权利判决帝国的任何一对夫妻离婚吧?”望舒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强硬,毫无回旋余地,“我要的就是织莺!你若不给我,那么,我也不会给你你要的东西!”
巫咸皱眉,“钢铁骨骼都已经造出来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会告诉你制作的核心机密,你就是拿到了,也不过是个死物件。你们既不懂操作,也不能复制。”望舒冷冷的,眼里露出了傲然的光,“你就算吧整个帝国一流的机械师都集中起来,这个模型拿去任凭你们拆卸研究——给你们一年时间,我倒要看看谁能造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你…”巫咸皱着眉头看着他,天才的机械师也冷冷看着他——这个眉清目秀的内向少年,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桀骜不驯的表情。
真的变了啊…巫咸在内心叹了口气,听到火炮在头顶隆隆作响,大地在颤抖。
“空桑人已经快攻到本岛了。”他叹息,“望舒,你就不能别在这时候添乱吗?”
“火烧眉毛的时候,才是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少年机械师冷冷回答,如此犀利,一针见血,完全不同于平日,几乎带着一丝冷嘲,“错过了这个时机,你更加不可能答应我的要求了,是不是?”
“可是,就算我同意,你觉得织莺会答应吗?”巫咸无奈,换了个角度,劝导,“她自己也不会同意。”
“胡说!你胡说!”望舒忽然激动起来,握紧了双手,直直看着首座长老,“你凭什么说她一定不会答应?如果不是你们作梗,她早就和我在一起了!她喜欢和我在一起!”
“呵,”巫咸忍不住笑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忍住,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么,等她从云荒执行任务回来之后,我再带你去当面问问她——如果她愿意离开義铮,那么我一定不会阻拦,如何?”
“…”然而,少年沉默了,身体的晃动却越发剧烈。
巫咸忍不住苦笑,“你看,连你自己都无法确定织莺的想法,是吧?却还要在这里逼着我同意让她和義铮离婚。望舒,你还小,不要总是…。”
“我不小了,别把我当小孩子哄。”望舒忽然抬起头,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令首座长老都忽然噤声。望舒的身体忽然间停止了晃动,十指用力绞在一起,咬着牙道,“好!我答应你,等织莺回来了,就和你一起去问问她——如果她想和我在一起,那么,你绝不许阻拦我们!”
“好。”巫咸苦笑着,不想和这个执拗的少年继续纠缠,“就这么说定了。”
“那好,”望舒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机械人偶,对巫咸道,“你派一队机械师过来,大概十个人就够了——我只顾得上那么多人,太多了我没办法一一教过来。我把制作这个东西的诀窍和剖析图给他们。”
“好。”巫咸松了口气,“大概多久能批量造出来?”
“怎么着也得十天吧?”望舒道,“第一批估计可以略微快一些。”
“十天?那可能来不及了…”巫咸皱眉,花白的眉毛下眼神焦急,“空桑人的登陆战,估计这两天就要打响,一旦他们登陆,估计本岛地面战争只能支撑一个月,等转入了地下战斗,那这种钢铁骨骼估计就没有用处了。”
“那么快?”望舒愕然。他一直只是一个闭门造车的机械师,从没有直接参与过战争,所以也不知道目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你不用管这些,地下军工坊肯定是最安全的所在,就是元老院沦陷了,这里也会有重兵把守。“巫咸目光炯炯地看着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紧将这个东西制造出来——如果你这次能拯救沧流帝国,那么,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在日后得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