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如意对此心知肚明,原本还被丘玉~娟一本正经的模样惊到,此时得丘玉盏一席话,便又放松下来,笑道:“我这里刚了了心事,你却又来吓我。”
丘玉~娟轻拧了一把丘如意上了肉的脸颊,恨恨说道:“你还笑,我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
丘如意一脸懵懂样儿,不知丘玉~娟曾说过什么话。
丘玉~娟一脸意料中的神情,叹气道:“你临去北地,我是怎么给你说的?你果然是记不得了。”
“梁世子妃的话,乃是金口玉言,小的岂敢不听。”丘如意反应过来,调侃笑道,一时又认真解释道,“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刘娟却不是咱们原来想的那般,端的通情达理,在北地也没少照顾我。这次的事情,你想必也知道,若不是她一心作保,说不定刘氏也不会对外祖父擅权一罪轻拿轻放。”
丘玉盏也笑道:“许是因为与玉~娟姐同名,故受了感化,不若其他刘氏女泼辣无礼。”
丘玉~娟不理会丘玉盏的插科打诨,看着丘如意正色道:“我没说她不好,我说的是你只管在北平侯府住着,万事总会过去。这也就罢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何让苦役充军,是你出的主意?你是如何想到的,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提过。”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先提议的?”丘如意倒疑惑起来,当日为免徒生事端,这事是被遮掩下来的。
丘玉~娟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能听到,别人有心也一样能打听得到。”
丘玉盏却不知道这件事,便不多言,转眼看着丘如意。
丘如意便道:“我也是心急,随意一提,不想真被采纳了。这事已然过去,谁提的有什么要紧,反正罪名都是扣在袁氏一门上的。”
丘玉~娟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为何不让方芸直接提出?反正你也没打算揽这功劳,何苦往自己身上扯这些事端?”
“这关方芸什么事?”丘如意实实在在地被丘玉~娟弄得迷糊了。
丘玉~娟不语,打量着丘如意一眼,见她果真迷惘,不由心中暗道,前世明明是方芸提出,今生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丘如意,虽一样解了北地困境,但于丘如意而言,却非幸事。
丘玉~娟当日提醒丘如意,主要也是担心丘如意搅进这档子事里去。
毕竟在前世,再过几年,擅权一事,仍被刘氏翻出来,直道当时袁老将军及永平郡公图谋不轨,还是方芸出来道,“自己身为罪奴,最是知道罪奴的苦楚,为了自己与家人脱去贱籍,愿付出一切代价,故那日方有此提议,与他人无关。而事实亦证明,这个提议是对的。”
那时方芸已然在谓城城外的小佛寺里出家,并继承佛寺主持的衣钵,专在边境行走,为苦难众人收尸超度,故她虽年轻却已是大楚边界有名的比丘尼,不存在被人利诱顶罪。
她又身为出家人,不打诳语,倒是为袁氏一家减轻不少罪责,也使得袁氏一门保留下实力,后来助安世弘登上帝位,也辅助安世诚成为一代名将。
安世弘既然得丘若兰的先知,想来是想提前作准备好打击刘氏一族吧。
丘玉~娟在心里安慰自己,但她心里却又隐隐有些不安。
嫁给安世弘也半年有余了,安世弘心机虽深,到底是个年青人,并不能掩饰完全,丘玉~娟两世为人,自然看出,他本性凉薄,没有好处的事他不会做的。
前世,也是因为这事,安氏宗亲被惹得怒了,彻底撕破脸皮与刘氏杠上,后又被揭穿小皇帝非先帝血脉,安世弘才有了被推上帝位的机会。
这些事估计他已经从丘若兰那里得知。
他定也明白,没有这个做引子闹出事来揭穿一切,太皇太后本颇有治国才能,国富民强,安氏宗族怕仍一心一意地熬着太皇太后薨逝,小皇帝亲政,哪有他什么事?
丘玉~娟想得脑仁疼,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摇一摇头,搁置一旁,轻笑:“罢了,这事不提了,许真是我多心了。”
丘玉~娟一向奇奇怪怪的,丘如意见怪不怪,只管拉着丘玉盏的手,向她陪不是,当时走的急,也没来得及将添妆送到她手中,还是后来卢国公夫人代为添的妆。
丘玉盏性开疏朗,也不在意这点小事,且她如今嫁入安国公府,本就先得了婆婆的欢心,她品貌皆佳,又被丈夫喜爱,生活得不知有多幸福,几句话下来,便眉开眼笑,惹人艳羡。
丘如意也为她高兴,又担心地和丘玉~娟说道:“我听说你出嫁才将将一个月,那位就进了府。”
丘玉~娟面上笑容不变,丘玉盏常与梁王府上来往,代答道,“提那人作什么,没得扫兴。你只管放心,便是没有梁王妃从旁压着,玉~娟姐也不会吃亏的。总归是个妾,再大的能耐也蹦不出玉~娟姐的手掌心。”
安世弘如今好些事上多得丘若兰提点,便不免冷落丘玉~娟,丘若兰自然得意万分,但丘玉~娟宠辱不惊的作派,更得梁王夫妻喜欢,便是安世弘也在心中称许,只告诫丘若兰“为了大业,名声不能再出污点”,丘若兰这才不得不在丘玉~娟面前低调起来,倒也在外人眼里挽回了不少的形象。
姐妹三人闲话几句,丘玉~娟原是约着丘玉盏过来探望丘如意,此时见丘如意面有倦意,便道:“从前瘦得身无二两肉,总算养回来了些。你如今脸色倒是好了许多,我们也就放了心。”
于是起身告辞,丘如意也不虚留,笑道:“多谢有心了。你们也要好好保养,前段时间都累得够呛。”
送走客人,丘如意来到后院问卢国公夫人道:“母亲,那军医可到了?”
☆、第二四零章 保住孩子
卢国公夫人点头,道:“已经在你外祖父院里了。随-梦- . lā”
丘如意不再言语,跟在卢国公夫人后面一路走去。
朝廷在京城给袁老将军赐下宅子,已着人去收拾,袁老将军等人仍暂居在卢国公府。
“这是我帐里的谋士李先生,早前学过医,军里也算半个大夫,脉息倒是不错。”
那位李先生面貌平常无奇,神态随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是个心中有乾坤的。
袁老将军领着众人到书房去了,只留几位女眷在内室,当然安世诚也留了下来。
他笑着看向妻子,暗暗地点头给她鼓劲。
丘如意见了,果然稍稍缓解了一下心里的紧张。
前几个月,她一直担心安世诚的安危,小日子没有按时来,她也只当是自己忧思太过之故。
后来又一路奔波吐着进了京城,便不由疑心自己有了身子,心中又喜又忧。
国孝不能有孕,这孩子来的有点尴尬。
每日哭灵,也难有时间理论这事,自己只是悄悄注意着身子,不敢对人言说。
如今万事已定,她才悄悄告诉丈夫。安世诚也是愣怔了一会儿,方张罗着请大夫来细瞧。
卢国公夫妻也知道了。他们向来做事小心谨慎,生怕外面的人口不严,便拦住了,改而请袁老将军信得过的军医悄悄帮着看看。
为了件不确定的孕事,弄得府里搞成这般阵势,丘如意心里难免有点发虚。
可这事耽搁不得。她慢慢坐在桌前,伸出了手腕,“有劳李先生了。”
李先生忙笑道:“不敢当。”一边也坐在旁边椅子上,伸手搭腕,眼睛半眯着看向前方。
丘如意的心顿时跳得厉害,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想从他口里得到什么答案。
室内鸦雀无声,李先生站起身来,拱手道:“确实是喜脉,四五个月大小。”
室内诸人听了,面带凝重。
丘如意放下心来,看向丈夫,见丈夫眼里也含了喜悦,越发放下心来,手悄悄伸出去摸着腹部。
北地战争,扰得丘如意食不香寝不着,身子瘦得厉害,一直没有显怀。
这段时日,因在京城,虽哭灵也累,却到底比在北地强得多,再加上丘如意有意的保养,如今身上倒是长了点肉,平时也看不出异常来,如今确了诊,丘如意便觉得自己腹部微鼓,果然藏着个孩儿。
她心里不由生出诸多感慨来,为母则强,不管如何她都要生下这个孩子来。
卢国公夫人直叹:“老天也太会和人开玩笑了。天天盼着他能来,却总也不来。如今倒是来了,却不是个时候啊。这可让人怎么办才好呢。”
袁老夫人看向满脸纠结的女儿,笑道:“国公府添丁是好事。”
卢国公夫人叹口气,勉强笑道:“这若是百姓之家,倒也无防,偏咱们是宗亲,如今先帝去了,太皇太后伤心太过,做事就有些…唉,前些时日就听说,刘大将军府上及几位安氏宗亲府中,都有姬妾堕去腹中胎儿…”
袁老夫人冷笑,卢国公夫人接着说道:“这是我的第一个孙子,我比谁都盼着他来。我知道他二人皆对先帝忠心不二,不会于国丧里做下失礼之事,就怕太皇太后知晓了赐下~药来,到时便是不情愿也没办法了,与其被动,倒不如悄末声地自己处理了,也免得在太皇太后眼里中下刺来。这是明智之举,只是这心里却难受的很。”
丘如意闻言,起初心里发虚。算着时日,这个孩子倒的确是在先帝崩逝后才有的,只是边关地远,消息迟了近半个月。
虽说消息传来的那前几日,夫妻蜜里调油一般如胶似漆,可到底是无心之过,任打任罚,她无怨言。
只是一想到要拿掉这个孩子,别说真做了,就是提一提想一想,她都心如刀绞,话便冲口而出:“不,我要这个孩子,我们这么些人,总能想出法子保住他的。”
安世诚也上前扶住身子摇摇欲坠的妻子,对母亲道:“为了不确定的事而毁掉一条性命,还是自己的亲骨肉,事过后必会悔恨终生。儿子想过了,一定要保下这个孩子。”
卢国公夫人叹气道:“在京城是不可能的,太皇太后不会坐视有人在她儿子丧期产子的。”
“那就离了京城。”安世诚斩钉截铁道,又对袁老夫人道:“虽然外祖父卸去兵权,想来在军中还有人脉,我想我夫妻二人尽快往边关去。”
丘如意泪眼模糊地看向丈夫,虽然这本是她夫妻二人早就商量的好对策,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仍充满了感激。
为了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连累袁氏一门也跟着忙碌奔波,若事情败露,或者孩子出生后,两家也少不得被太皇太后记恨,甚而发生不可估量的后果。
丘如意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没有办法,她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罢了。
虽打定主意要保下孩子,但她的心里仍充满了矛盾,丈夫此时的态度,无疑为她减轻了不少的心里负担。
袁老夫人赞赏地看着外孙,说道:“这事不难。朝中大局已定,想来过不几日,便会对北地诸将进行赏罚。刘氏本就阻拦安氏子弟往前边关领兵,偏你曾立下功劳,年纪又轻,联合众人保举你去军中想来不难,刘氏不会让你再去北地的,这样也好,正好避开刘氏,你借机去个偏僻处做个武将,等生下孩子后,再图他谋。”
众人听了,皆面有喜色,尤其是卢国公夫人,自从得知丘如意或可能怀有身孕后,更是难得的喜形于色。
丘如意则不顾外人在场,忍不住握着丈夫的手,直道“如此甚好”,安世诚回握低声安慰:“放心,有我在,总能护你母子二人平安的。”
“只是,你媳妇若要随你一同出去,怕是有些不好办啊。还得好好斟酌一番才是。”
袁老夫人不得不大煞风景地提醒安世诚。
安世诚倒是乐观地笑道:“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定会有法子的。我先代这孩子谢过外祖母及诸位长辈。”
☆、第二四一章 若兰被训
外面袁老将军等人也得了丘如意有孕的消息,倒是都看得开,只道“总归是自家骨肉,富贵如云,人命重要”,转而商议如何尽快把安世诚夫妻调出京城。
要想事情不被刘氏看穿,这事情看似简单,却还是需安氏一脉相帮。
卢国公便找到齐郡王。
之所以找他,乃是一来知道他虽向来附和太皇太后,心却是向着安氏一脉的,且当日安世焕去北地,齐郡王还欠着卢国公一份人情。他又是宗正,安氏宗亲里添丁还是要过他这一关的。
果然,齐郡王听说丘如意有孕,两眼发亮,连声道:“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啊,这北地真是块福地啊。”
原来,刘娟也有了身孕。
安世焕本不算是正经将官,过年时分,天气寒冷,便极少出城,整日和妻子腻在一处,也就有了身孕。
不过,她的情况又与丘如意不同,她早在来京的路上就已知道了,算着倒是比丘如意的月份大了将近一个月。
倒是刘娟知道她在北地强行出头,打乱了叔祖父一家的计划,怕招了太皇太后的恨,早就已经告诉父母,请他们去宫里求情,好歹留下这个孩子。
太皇太后早已知晓,虽面带不悦,却也没有什么行动。想来,刘娟到底是她娘家侄女,还有齐郡王这些年也算有些功劳,只要没人~弹劾,太皇太后这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想来,还是因为刘娟这个孩子不是在皇帝大行时来的,所以太皇太后才愿意放了过去。
所以,当齐郡王听说丘如意腹中胎儿月份,不由皱了眉,卢国公再三表示,两个孩子都是知礼的,决不是孝期闹下的荒唐事。
齐郡王倒也知道以安世诚对先帝的感情,不可能在悲伤欲绝的情况下还有寻欢作乐的心情,却也不得不说:“你孙子的日子也太尴尬了些。我倒是信,就怕别人不信哪。也罢,总归是咱们安氏一脉的骨血,我就试试看,好歹想个法子,让他二人往边关去,悄末声地生下来,推迟个一两年再报到我这里来,也就是了。”
卢国公赶忙道谢:“一切都昂仗老弟你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齐郡王提醒,“不管事情能不能成,这会儿可得嘴严实些,万一闹到上边去,我这点脸面可不够看的。”
话到这里,齐郡王不由黯然,叹道:“先帝若是在,也就没这么些事了。哪怕是个年长些的坐了那个位子,只要不是国孝中怀~孕,定会为安氏添丁开心,而非拘泥于孝期无孕事,抹杀安氏子孙的性命。”
卢国公也叹:“谁不念他的好。偏老天不长眼,非要收了去。也罢,幸好还有一丝血脉留存,只待他年长些,我等好好辅佐,必又是一位明君了。”
不提卢国公等如何暗地里联合人运作,只说大楚与北荻关于臣属边界等问题谈妥,北地大批军队便要开拔往其他边境镇守。
刘氏为成功握住剩余的北地兵马,原北地众将领便被刘氏以封赏之名,不是分散打发往各处,便是调入京城为闲职。
而这里就不得不提杨怀青了。他是此次北地战役中一颗耀眼的明星。
是杨怀青带兵解了北荻王庭之围,又是他在后面的一系列的战争中一马当先,立下赫赫战功,完全遮挡下了袁氏众将的光芒,此次便被封了神威将军,调回京城任职。
本就身世坎坷,经历奇特,又是位英俊的青年将才,尚未进京,就惹得众人谈论,等到进京后,更是让人好一番谈论。
原来,他进京后,偶然邂逅梁王府世子的妾室小丘氏,竟直追了出去。
有关于这位小丘氏的风流韵事,大家皆烂熟于心,倒没想到这个杨怀青也是位难过美人关的英雄。
就在大家心里不知转过几道弯时,才得知,原来这位神威将军追的不是小丘氏,而是小丘氏身边被她一向视为亲妹子的丫头。
想来小丘氏原是妾室,本是半个奴才,视个小丫头为亲妹,倒真应了那句“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罢了”。
不过如今那位小丘氏却实实在在不能与她从前的丫头作姐妹了,因为那个小丫头竟是神威将军的亲妹妹,以后也是正经的千金小姐,若再与个妾室称姐妹,便是自己不尊重了。
梁王妃叫来丘玉~娟,忍不住责备她:“你处事一向稳妥让人放心,怎么每每在她身上出意外,好容易京城无人提旧年的事了,她又跳出来,生怕人家忘了她一身臭名似的。”
丘玉~娟谢罪:“都是儿媳不好,没能管住小丘氏。”
梁王妃也知丘若兰能出府,必是得了儿子的特许,不忍心说儿子,丘若兰这个狐媚子却是可以惩罚了。
于是梁王妃便命嬷嬷们过来,当着她的面,教给丘若兰为人妾室的规则。
一面又让丘玉~娟去打点些礼物来,好送去神威将军府上,以示对从前珠儿在府里所受委屈的一点补偿。
丘玉~娟侍奉完梁王妃,步出房门,便见丘若兰正跪在王妃院子里听训。
她一个世子妾是没有资格亲自聆听王妃教训的,此时正是嬷嬷代王妃训话:“你身为妾室,只管等在后院伺候爷们和主母,主母没出门,你一个妾室倒跟着爷们出去,不象话,还嫌自己名声不够臭吗?”
丘若兰少不得含耻忍辱道:“卑妾不敢。”
嬷嬷听得世子夫人走来,忙停了口,上前见礼,又倨傲地对丘若兰道:“能得王妃一句训诫是你的荣幸,世子夫人要去处理府务了,丘姨娘快起来跟去服侍吧,别总象没见过男人似的,寸步不离地巴着世子爷。”
丘若兰低声道:“谢王妃教诲。”
又冲着房门磕了几个头,方敢起身,慢慢退出院子,一路追去,冲丘玉~娟恨道:“又是你去嚼的蛆。”
丘玉~娟冷笑:“你还太高看自己了,就你,也配我在王妃面前特特提起?”
丘若兰恨道:“我这样做是为了世子爷,而你呢,却胳膊肘儿往外拐,帮着外人瞒着世子爷。”
“小人之心。我无不可对人言之事。”
丘玉~娟不以为然,不提防丘若兰一句话显让她脸上失了颜色。
“那你敢对世子爷说,丘如意到底怀~孕与否吗?”
☆、第二四二章 一肚坏水
丘玉~娟讶异道:“卢国公府一向做事谨慎,怎会在国孝期间弄出孕事来?再者,这些和梁王府有什么关系。[随_梦]ā先前看你还是个伶俐人,如今越发的三婆六婆上不得台面,整日就知道碎嘴了,乱说话,真该让教导嬷嬷好好教导你规矩了。再则,这与你跑到街上又有何干?”
两者之间,当然没有关系。
前世里,杨怀青之父曾与秦将军有数面之缘,后杨家被刘氏陷害出了事,秦将军怜惜他兄妹二人,曾多方营救。
虽不能免去杨怀青发配边关,杨珠儿却悄悄以官奴身份,进了秦将军府作丫头,虽名为丫头,却与后来嫁给安世弘的秦家大小姐秦秀英情同姐妹。
杨怀青被封神威将军,回到京城,不过短短两三年时间,不仅进了禁卫军,还站稳了脚跟,在安氏推倒刘氏一系上,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而且此前他与秦将军府的关系,外人皆不得而知,倒成了一枚暗棋,在推安世弘登基为帝一事上,出其不意建立奇功。
今生,杨珠儿被她劫了胡,进不得秦将府,秦秀英也另嫁他人,她当然要接上这根线了。
偏偏安世弘不愿等到三年后,想着提前发动,而她一个妾室本就极少有机会出现在外人面前,做为妾室丫头的杨珠儿更鲜有机会见到杨怀青,所以她才急着跑出去,以期让杨怀青早日认妹,将他笼络到安世弘身边,也又算是她的一件大功了。
杨怀青也是个没脑子的,明明让人暗示她是梁王府的,他只需悄悄与安世弘联系,人神不知地把杨珠儿接回,一如前世那般,两家明面上没有交集,暗地里因着她两人的姐妹情意,达成联盟。
不想反倒弄巧成拙,如此一来,两家关系摆在明面上了,便失了先机,反被安世弘一通埋怨,今天被王妃训斥又被丘玉~娟看个正着,越发没了脸面,便胡乱攀扯,扳回着局面来。
丘玉~娟也只一刹那间的失神,随后便被她遮掩了过去,却仍让丘若兰看出了点端倪来。
丘若兰只觉得口里发苦,自丘如意嫁给安世诚的,丘若兰最怕的就是丘如意的肚子了。
丘如意也太好命了,怎么这么早就怀上了呢,安世诚长子便是日后的成祖帝,莫不是应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丘若兰顾不得和丘玉~娟打机锋,急匆匆回了房,喝退下人,一个人坐在那里苦思史书有关大楚成祖皇帝的描述。
当年这段史料,她只是当故事来看的,知道卢国公安世诚军功甚伟,后于战争上万箭穿心英烈而死,之后皇帝弘雷击而崩,成祖帝登基为帝。
至于这些事到底是发生于哪年哪月,却真未曾往心里记过,而关于其中的皇位更替,史书描述亦是含糊,倒是野史道:成祖自小不凡,出生时,其产房外,龙气环绕,安氏宗亲们俱受天感化,且其样貌俊伟,绝类长兴帝,就连长兴帝母刘太皇也诚心拥戴。
丘若兰叹一口气,不管历史真~相如何,既然上天让她穿越,还让丘玉~娟重生,偏又齐聚在安世弘的身边,必有其用意,也许就是让她们来改变历史的。
前生,虽没改变安世诚英年早逝的命运,却因自己的斡旋,让他由历史上的卢国公变成了郡王,而今生,史书中安世弘的皇后秦秀英只成了一个小将领的妻子,说明历史是可以改变的。
丘若兰一咬牙:“便是怀上了又如何,生不生得下来,尚未可知呢。”
如此一想,思路大开,便立时叫人去请安世弘过来。
倒是她身边的丫头劝道:“嬷嬷刚训斥姨娘离不开男人,您转身又大白日里叫进爷来,世子妃那边还好说,王妃面前如何交待。什么天大的事,且等一等,好歹等夜色上来。”
丘若兰气苦,古代人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好好的夫妻,白天竟不能见面,就好像夫妻见面除了做那事就没别的可干似的,况且现在还是国孝期间,什么也不能做啊。
她身边的丫头珍儿,原是珠儿去了,由安世弘亲自选进来伺候丘若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