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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张口却发不出声,我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被人从后用力拉住。

“影儿。”

低低的一声,我心口仿佛被锐利的刀锋刺中,猛然回头却不看清楚是谁,直接扑上去死死咬住他伸过来按住我的手臂。

口中是咸涩与腥甜交杂,用了多大的力气,我不知道,反正我抱着必死的心,仿佛穷途末路的野兽,就那样用力的咬住不放。

等我意识清醒时,我置身在军帐里,耳边不断重复意识迷糊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回禀安元帅,北燕城破,北燕王与皇后已经殉天。”

很奇怪,我没有哭,好像眼泪都被人从身体里拿走,我很想哭出来,却不知道该怎样哭了?

后来,我见到了安宗柏,还有他身后的男子,西楚建章王爷赫连御风,他们带着陌年出现在我面前。

赫连御风看上去是个冷峻沉默的男子,不过他看我的眼神,虽然是短短的瞬间,我看见了他眼里对我惊叹。

那刻我只觉得悲凉,父皇母后最引为骄傲的宝瑶帝姬,最后却沦为帝国的战俘,也许比战俘还要不堪。

女奴,也说不定。

我妥协了,为了活命,为了陌年。我答应过皇兄,就是死了,也要保护陌年和嫂嫂,然而嫂嫂随着他一同去了,那么我欠下他们的,只能加倍的补偿陌年。

我的任意妄为,我所谓的爱情,我最信任的爱人,令我失去了亲人、北燕,造成了战火与百姓的流离失所。

情字害人,哪里还有所谓的爱情可言,不过是一场我沉溺其中的镜花水月,我乐的忘情,却忘记那些本都是虚幻!

赫连御风派人照顾陌年,我则留在他军帐里伺候,想着安宗柏那痛苦的模样,我心里却有痛快的感觉。

是不是痛苦的太多,所以小小的补偿,就会觉得那般舒服。

“宝瑶帝姬。”他坐下高高的俯视我,眯起那双锐利的眸子,那种肆意的目光一点一点仔细打量着我。欣赏赞叹,甚至是毫不忌讳的流露出对我的欲/望。

“是。”

“名字。”他饶有兴趣俯身贴近我的脸,清晰的看见他俊美的面容,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与安宗柏完全不同的人,他冷静沉默的外表,内在却充满了攻击性与占有欲,像只野兽,真正的嗜血野兽。

我不会让人看到我怯懦,倔强的迎上他的眼睛,“谢鸿影。”

他没有过于惊讶我的举动,好似知道我的个性定会如此。“影儿,好听的名字。”他伸手过来,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攫起我下颌笑着继续说道,“有个性,不像是一般的公主,难怪北燕先帝对你那么宠爱。”

想起哥哥还有父皇,我紧紧咬住牙齿,他们最宠爱的宝瑶帝姬,为了活命沦为赫连御风的女奴,怕是他们再也不曾想到过的。

他突然将我拉起扔在皮毛铺就的榻上,我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身子压住,“滚开!”我大声尖叫,挥动手臂用力打着赫连御风。

“今晚开始,我就是你的王,你这个坏心肠的小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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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我没有受过一丝委屈,听见赫连御风叫我小女奴,我原本以为很坚定的心忍不住的抽痛,满心屈辱。

他很轻松的压住我乱踢的双腿,受手腕被他捏住牢固的按在头顶,修长手指轻巧的攫住我的下颌令我不能动弹。肋

他从上方俯视我,赫连御风眼里的火苗渐渐烧起,墨色的眸亮的吓人。

“害怕了?”他气息像羽毛吹过我脸颊。

“没有!”

我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控制死死的感觉,更不喜欢赫连御风这样对我。我眼神不由朝外撇过去,真是好盼望发生奇迹,

让我能摆脱他。

他轻笑洞悉我的念头般,“你不做本王的女奴,那送你到红帐去。”

红帐!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以前不过碍于我的身份,父皇身边的人在我面前说话时都很谨慎小心,我知道红帐是什么地方,还是一次听到还是父皇身边的侍从喝醉说错话,被我无意听到。

见我脸红模样说不出的羞愤,他笑的暧/昧又邪恶,“这样害怕了吗?”

“卑鄙!”我终于开口,说不害怕根本是骗人。

他慢慢松开困住我的手,我得了机会裹着被子手脚并用的爬到角落蜷缩一团,如果要被送到那里,我……

“害怕就害怕吧,装什么强硬!”他倒是没有再靠近,随手灭了蜡烛,然后他靠在一边眯着眼眸不再发出声响。镬

面前一片漆黑,屋里还有他在,我心里又怕又觉得屈辱,被他这么一说,眼泪止不住落下,我用力擦着眼泪,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哭下去,可越擦眼泪越多,将头埋在被褥里,我不想被人看见听见,手指却悄悄的伸过去摸着藏在短靴里的匕首。

一夜无眠,我动也不动保持一个姿势,赫连御风也同样如此,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睡着,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先保护自己,至于杀他的想法我一直都有,可这个人内心藏的太深,我不想连累陌年送命。

赫连御风起来很早,他甚至都没有再瞧我一眼就出了营帐,很快有人给我送来了换身的衣服,派来伺候我的居然是阿奴和谢成。

“公主姐姐!”

“公主!”

再见面,他们两个惊讶万分随后又哭个不停,短短日子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们两个年纪小都该被吓坏了。

阿奴留下随行伺候我,一开始她很好奇我会住在这里,还是和赫连御风一起,建章王赫连御风灭了北燕天下人皆知。

我只是笑笑,没有办法解释,到是谢成,他为这事头一次骂了人,阿奴哭的眼泪汪汪的,虽然年纪小却也早熟,没两次她就大概模糊的意识到我与赫连御风之间的关系。

其实从第一夜被他留在身边后,我在军营里是什么身份早就传开,我无论做到哪里都会被人在后指指点点。

“听说是北燕第一美人,确实漂亮,难怪王爷会看上。”

“以前是公主身份尊贵的很,如今北燕亡国了,这就叫做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再美,也要看王爷心情留她一条命!”

“天知道王爷能宠她到什么时候,王妃也是出名的美人,这谢鸿影说不定是王爷贪图一时愉悦,过阵子入了红帐,我们吃不到肉,喝点汤也不错……哈哈哈……”

阿奴也听的明白是冲着我来,见我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常常是连着几天不说话,她着急的不得了,几次要去赫连御风面前告状,都被我拦下。

并没有说错,亡国公主甘愿在敌将身边讨饶生存,那里还有尊严可言。我夜夜与他同在一起住下,虽然再没有发生如第一次的意外,可世人对我的看法根深蒂固。

加上赫连御风有一位正王妃,那是西楚卫氏的小姐,据说也是才貌双全的女子,留在西楚为他打点府中一切大小事宜。

赫连御风难得离开有几天外出,快到掌灯时,我正盘算等会去见陌年,瞬间有人将我抱起。

“赫连御风!”我惊吓中转头看见是他,然后意识到自己喊了他的名字,连忙改口,“王爷。”我学会低头妥协,与

生俱来的骄傲只藏在骨子里,学着谦卑。

改变不了亡国的命运,加上我的名声早就被说的千疮百孔,我不会再对着赫连御风强硬非要惹恼他。

他眼瞳眯起来有种似笑非笑的感觉,盯着我看半天,“你学乖了。”

我没有回答,眼光从他眼眸上移动在他披着的大氅上,伸手帮他却解开。他却握住我的手,慢慢放在唇边吻了下。

我浑身一颤,忍着没有抽回。

他眼神一动,“影儿,你又想要什么?”

我楞了下,我外表的谦卑温顺却从不入他眼。

“王爷的意思……”

“影儿,你个性太强硬倔强,什么时候肯屈服过。你的温柔,还从没有对我有过。”

他本就是聪明的人,这些天他没有再强迫我做什么,反而从那次意外后,他凡事顺着我心意,只要不是过格的,都会准许。

既然被看穿,我也不再隐瞒什么。“王爷,陌年今天生辰,那孩子前几天大病一场才好转,我想去陪陪他。”

他很快答应了,不过加了一个条件,“把他带来这里,你一样能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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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年之前病的厉害,皇兄皇嫂过世,他刚开始几天还喊着要见他们,哭着闹着不肯罢休,后来高烧不止,等退烧后,他就变的不爱说话,不是亲近的人靠近不得。

陌年到底是北燕皇室唯一的子嗣,赫连御风难保不会赶尽杀绝。肋

赫连御风让我带他过来,我很担心到时会不会

在我心里慌乱不定时,赫连御风睡的安然,我悄悄起身……

“影儿。”他突然发出声音,翻转了身子却没有醒。

不由被吓了一跳,我捂着心口微微喘息,他不再喊我小女奴,也不喊宝瑶,而是喊我影儿。

这个名字,我不想再被其他人念起,那代表我的过去,随着那一夜心死后归于尘埃。

曾经,因为军中有人对我说三道四,谢成那次偷偷跑去和人拼命,幸好阿奴告诉我,我拦下他才避免发生祸事。

十多岁的孩子,正是个性冲动的年纪,我也想不到文静伶俐的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我更是犯下一个错误,我以为陌年那样年纪的小孩子应该不会懂的太多,我也再三警告谢成不要让他接触到军营里的人,也让他自己管好嘴巴。

那一晚陌年见到赫连御风,那个孩子前所未有的暴躁,连我也管不住他。镬

他说,他要杀了赫连御风,我差点呼吸停止,从赫连御风的眼里我看见了杀意,本来私自留下北燕皇太子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现在陌年对他的恨意,足可以让赫连御风动手杀了他以绝后患。

不,不止是陌年,还有谢成、阿奴……

唯一能挽救局面的办法,只有赌一次!

我不等赫连御风有什么反应,猛的拔出随身带着的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我动作来的突然,虽然被他及时救下,匕首还是将我自己刺伤。

他震惊带着怒意盯着我,我却只是默默流泪,环视身边的人一圈,对赫连御风,我始终不开口求饶一字。

军中没有医女,他不让军医进来,按住我的伤口,他命人送来金疮药和纱布。

“会疼,忍着!”他低低一句能听出素来冷静的他现在的担忧。

我不开口,眼泪扑簌簌落了满脸,他有些火了,拔下束发的簪子让我咬住。

说真的,我刺自己那一下确实用了全力,置之死地而后生,想在和御风面前演戏让他相信,就要做到最真实,至于若是当时他没有及时拉住我,那一刀会真要了我的命也是有可能。

一想到陌年、谢成、阿奴会死,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只有他们这些亲人了,我不想再尝试一次失去的痛苦。是他们,令我坚持到现在。

活着比死去更痛苦,我深深体会,可是,为了亲人而活着,再痛苦我也要走下去。

赫连御风解开我衣衫,顿时皱紧眉头,才触碰到我的伤口,我狠狠咬着口中木簪,痛的快昏过去。

“影儿不能睡!”他拍着我的脸颊焦急的喊道,接着快速清理伤口,将金创药敷上。

从没有受过重伤,加上担心陌年,伤口猛的剧痛,我那刻真的怕自己真的支撑不住死过去,那簪子被我咬断,他抢着从我口中拿出断裂的部分。

“疼!”我哀哀泣泣一声,赫连御风的担忧并不是装的,“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继续轻拍我的脸颊肯定回答,“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他额头低下贴着我的脸,我感觉到他在发抖,脸颊比我还要冷。

陌年首先哭出声,那场景一定是吓着他了,我听见他嚎啕大哭叫着“姑姑、姑姑,你别死!”小身子冲到我床边,拉着我的手。

我的心早就碎了,用这么残忍的办法来求生,我对陌年将来造成了很大伤害。耳边是谢成阿奴的哭声,我反而渐渐平静阖起眼帘。

自然,我是为了躲避赫连御风的眼神,我对他并没有感情,却利用了他。他也不该对我有感情,因为我不会给予他任何的回应。

我的心里原来住着一个人,后来他成为我心上的毒瘤,为了能痊愈,我亲手剜去,哪怕血流成河,我也忍痛丢弃。

心伤了,不能愈合,我没有力气再能爱人,因为剜去心头肉的滋味太痛,痛到怕了!

我伤人伤己的计划成功了,赫连御风放过了陌年他们几个,惊喜之余我没有想到的,这一次他对伤重的我表现的格外在意,再也听不到有人议论我一句,曾经的非议我的那些人,之后我没有再见过。

阿奴还继续伺候我,显然经历上次之后,她变的小心谨慎,在我面前说话也开始学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赫连御风搬出我们共同住的地方,又加派人手给我这里,对我倒是真的有了对帝姬的尊重。看见的我的人,都尊称我一声公主。

截然不同的待遇,我笑着接受下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我用计让赫连御风放过了陌年他们一命,他用一个无形的金丝笼将我豢养其中,他内心的占有欲从那时起愈发强盛,对我的态度很明显,他给予我身份,要的却是我这个人。

礼待虽然只是表面,可这表面平衡我还能应付的来。

然而,并没有安静的过几天。

陌年来我这里看望我伤势,他没有忍住话,悄悄告诉我,“姑姑,我看见安叔叔回来了!”

正文系我一生心⑨[VIP]

北燕国破,安宗柏是第一功臣,那一夜我留在赫连御风帐中,他默然转身离去,那一刻我的心彻底碎到不留寸灰。

再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我捂着心口,那三个字还是依然有着令我感觉痛意的力量。

赫连御风设宴为安宗柏接风洗尘,亡了北燕后,他带兵出征这些日子,所向披靡,一口气攻下数座城池。肋

西楚帝的皇子里,赫连御风并不受宠,他靠着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与安宗柏的从旁协助密不可分。

而安宗柏对赫连御风,情同兄弟,誓死追随。

那是我被俘后第一次被赫连御风带在身边,他命人送来了衣物收拾,临行前我第一次认真从铜镜里打量着自己。

“公主真漂亮!”阿奴看着镜中的我不由称赞,只有谢成担忧的望着我。

“谢成,你怎么了?”我转身对他笑着问道。

“奴才心里难受。”他低声回答,眼里泪光闪动。

“难受什么呀,这里不是北燕皇宫,我也不是北燕公主。”我对着镜子轻笑,眼波流转,虽然因为受伤清瘦了少许,我对我的容貌还是满意的。

我剩下的仅仅是这副皮囊,相比红帐里的女子,唯一的差别,她们要伺候很多不同的男人,而且我则是要躺在赫连御风身下承欢的女子。镬

一样的出卖自己的色相与身体,公主又能如何?落地的凤凰不如鸡,那些人的话并没有说错。

赫连御风让我怎样,我就要怎样,没有选择,无法反抗!

“您永远都是公主!”谢成跪在我脚下哭着说道,“奴才没用,还要靠公主用性命保住,奴才该死!”

我扶起谢成,冰凉的手握着他紧攥的拳头,“谢成,我能相信你吗?”

他楞了下很快擦去眼泪重重的点头,“奴才的命,本就是公主的!”

“那我将陌年交托给你照顾,你可要照顾好他。”我嘱咐谢成,起身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喃喃道,“起风了,今晚的风会很大,小心火烛。”

酒宴上我的出现引起一番惊艳,赫连御风把玩手里的酒杯,嘴角噙笑看着我走来。

不得不说他是个对女人很了解的男人,送来的衣服仿佛是为我量身而做,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精心装扮简单却不失风情,看的出他很高兴我如此配合,他身边的空位则是留给我的。

从进来那一刻,安宗柏的目光始终第一个落在我身上,他当时怎样的表情我没有在意,那一夜我都在不动声色的讨好赫连御风。

酒过三巡,很多将领都是一副醉态,我斜斜依偎在赫连御风怀里,迷蒙的眼眸有那么一刻特意瞧向侧座上的安宗柏,他还是木讷不苟言笑的表情,不停的喝酒,只是脸色越发的苍白。

最后,他慢慢站起身,与其他人一样摇摇晃晃的走出去。

三年相处,他几乎是滴酒不沾的人,他说过喝酒误事极力自控。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交织,安宗柏你也有不能控制自己的时候,为了我谢鸿影落得今天的地步?

赫连御风醉的厉害,被人扶去休息,我也喝多了一些,阿奴扶着我回去路上,被夜风一吹,酒气散了不少。

“我想吹吹风,回去替我拿披风来。”我吩咐阿奴先回去,自己留在营外。

星沉月朗,我靠在树边阖起眼帘,野外的风拂过脸颊如刀割,疼却令人能保持一定清醒。

听见脚步声同时,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对上那近在咫尺的眸子,墨色深沉有着隐忍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