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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嘱咐他今早要配合,也不是要他这个样子啊,但是眼下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只好笑靥如花看着二人,眸光最后落在容霁脸上,隐隐咬牙道:“王爷,治疗期间,您和王妃都要配合在下哦!”

容霁不置可否,潘如宝倒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唐弯弯看了二人一眼,便道:“请二位在纸上画出自己心中娘亲的样子。”

“我没有娘。”

“本王没有娘。”

她话音刚落,两个人便异口同声说了一样的话。

唐弯弯先是一愣,就算是娘亲早死了,也该记得容貌啊?再说了,她说的是自己心目中娘亲的样子,并不一定就非得写实啊,就算幻想都可以的啊,微微皱眉,看来,这两个人对提及自己的娘亲,都有某种程度上的抗拒。

“那就不画娘亲,那画爹好了。把你们心目中爹的模样画下来也行。”

潘如宝眨眨眼睛,想了一会儿,便拿着毛笔开始勾勒,容霁却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冷声道:“本王没有爹娘。”

容霁说完之后,不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潘如宝抬眸她放下手中毛笔,抿唇低声问道:“幕公子,靖王爷是生气了么?”

唐弯弯望着那打开的门,想起容霁方才的神情,心里低低一叹,然后转身对着潘如宝道:“他那只怕不是生气,应是伤心。”

“伤心?”潘如宝想了想,便道,“我想起来了,我爹从前跟我说过,靖王爷的爹娘好像是早死了,听说是抛弃了他不要他了,六年前不知在何处遇上皇上,好像是舍命救了皇上一命,皇上怜他身世孤苦,就将他带回都中,一直培养靖王爷,直至两年前封王,皇上怕惹靖王爷不高兴,所以不许众臣议论靖王爷的事,所以就没人知道这段往事,这还是皇上与我爹闲聊时说起,后来我喜欢靖王爷,我爹才告诉我的。”

被父母抛弃,父母又早死,之后又颠沛流离,直到六年前遇见容塍才过的好一些吗?若是潘如宝的话没有错,那唐弯弯就能理解为何容霁性子这样冷淡且患得患失了,他小时候受过创伤的,即便小时候人再如何懂事成熟,心灵都是脆弱的,都会受到伤害形成创伤,再加上容霁又受过情伤,难怪会有这样的性子,这样性子的人,要想让他心中那旧时的伤痛抚平,就需要一个人用很多很多的爱去填满他,让他慢慢的忘记过去,他才会好起来的。

幸而,容霁遇见了自己,她知道明白且深深的理解他的心理,想到这里,唐弯弯心里对容霁充满了怜惜,这个男人,她要好好的爱他。

“既然如此,可能靖王爷会有些心结未曾打开,暂时还不适宜跟你在一块儿接受治疗,不过没关系,等我打开他的心结之后,你们就离成功不远了!”唐弯弯一笑,她的笑又令人信服的能力,见潘如宝平静下来之后,她才抿唇道,“那么,咱们继续吧,把潘相在你心目中的样子画下来。”

潘如宝画的很认真,画完之后给唐弯弯看,唐弯弯沉吟一会儿便笑道:“你把你爹画的这样花哨,跟朝中的潘相真的是很不一样呢!但是看得出来你爹很疼你,很宠爱你,但是你为何将他画的这样花哨呢?”

潘如宝抿唇道:“我爹以前说过,他是又当爹又当娘把我养大的,我对我娘没有印象,但是我心里我爹就是这样的,他很疼我,也很爱唠叨,确实很朝堂上的潘相不一样,他在我心目中就是这样的。”

“恕在下冒昧,”唐弯弯眼里带了一丝探寻,“即便你娘不在了,又怎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你还有哥哥,你大哥也总会告诉你一些呀,再说了,潘相也会对你说一些的吧?”

第九十四章 潘府秘密

一说起这个,潘如宝的眼圈就红红的,半晌不说话,唐弯弯见她如此,便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当下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出来,笑的和善亲切:“王妃若是不愿意说那在下也不会勉强,只是若是这样的话,王妃与王爷就无法心灵沟通,也没有办法互相了解了,若是不互相了解,如何能让靖王爷敞开心扉接纳你呢?”

见潘如宝红着眼睛望着自己,唐弯弯坚定而亲切的笑道:“靖王妃是绝对可以信任在下的!任何事任何话,王妃都可以与在下讲的,王妃可以把在下当做一个不会说话不会传秘密的树洞就好!”

潘如宝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爹以前只告诉我,我娘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一生下我当即就撒手人寰,所以我是我爹一手带大的。我跟哥哥不是一母所生,大娘她跟我往来不多,对我很是客气,但是谈不上疼爱,很多时候甚至可以用尊敬来形容。大哥待我也是淡淡的,不会冷淡,只是他在家中地位反不及我,可能心里有些不开心,所以大哥也没跟我说过,我也不敢去问大娘跟大哥。”

唐弯弯眯眼,潘如宝竟然用了尊敬这个词,看来这里头问题很大啊!

她又不能问的太多太明显,不然可能会引起潘如宝的反感,于是抿唇缓缓道:“靖王妃说了这么多的话,不如休息一会儿,你现在躺在这个塌上,想象自己是站在最美丽的山坡上,山坡上各种各样的花儿,全是你喜欢的花儿,你坐下来,呼吸着这泥土的芬芳,感觉到心里一片澄澈安静,就想在这儿静静的睡上一觉,慢慢的闭上眼睛,对,深深的呼吸一口,来,说说,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对于潘如宝初步的心理预估,她不是一个心理很复杂的人,对典型性的心理治疗手段没有抗拒心理,也没有反对心理,是可以很顺畅的进入到她内心的那一类人,所以通常对待这样的一类人,不需要催眠,只需要诱导加上导引,她就能进入自我催眠,再问她任何问题,她都能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我闻到了好多好多味道,很香呢!”潘如宝眉眼之间很宁静,看来已经快要达到那种状态了。

唐弯弯眯眼一笑,柔声道:“那么,你就去采一束你最喜欢的花儿抱在怀里,然后躺下来休息,看着蓝蓝的天空朵朵白云,你沉沉的睡去了,你感觉到你最亲最爱的父亲来到你的身边陪你看花儿,如宝,你最想对他问什么问题呢?”

潘如宝已经进入了那么情境,再加上唐弯弯之前在厅中点的那一盏荁蝶香,潘如宝现在根本分不清唐弯弯是谁,也就是说,她认为问话的人就是她爹潘德贵,这样一来,她自然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荁蝶香是她特意制出来的,也是那古书上写的,荁蝶香可以迷住人的意志,其实就跟催眠是一个效果,只不过荁蝶香只能在催眠之后用,否则在清醒的人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香料,没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爹,我想知道,我娘长的什么样子。”

唐弯弯勾眉,看来潘家确实有秘密,说不定她能就此打开缺口也未可知啊!

当下便道:“如宝啊,爹没有告诉过你,你娘的样子吗?那你还记得爹跟你说过些什么话吗?”

“如宝记得,爹说,娘很美很好看,只是爹已经有了大娘不能再让娘做正妻,但是娘还是嫁给了爹,生下了我就去了,爹不愿意再提及娘是怕再次伤心,所以就不说,说不想我有庶出地位被人家瞧不起,就把我过继给大娘,我才成了潘家嫡出的女儿,爹还要我不要去找大娘和大哥问娘的情况,可是我还是悄悄的问了,大娘不肯说,说是怕爹知道了伤心,大哥说他不知道。”

唐弯弯长出一口气,果然这侯门深府之中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只是潘如宝的母亲死了,为何不准提及呢?如是怕伤心的话,又不应该是这种怕被提及的方式,潘德贵的这种怕被提及,很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心理,就像是在掩饰什么事情一样,潘如宝的娘一定有问题,潘家一定也有秘密!

“那如宝还瞒着爹去问过其他人吗?”

潘如宝半晌没回答,唐弯弯没逼问,只是耐心的等着,等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潘如宝才道:“很久以前,我曾经瞒着爹去问过太后,太后长叹了一声,说我娘很好,是个很好的女人,只是漂亮的女人都命薄,叫我别再想着她了,可是我再问太后就不肯说了,之后之后”

潘如宝吞吞吐吐的不肯再说,唐弯弯不得不追问:“如宝,之后怎么样啦?难道跟爹说话还不能说实话吗?爹不会怪你的。”

潘如宝这才肯说:“之后每次我跟太后娘娘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说我要是实在想娘亲的话,可以叫她娘亲的,不过只是私底下这样叫,有人就绝对不行的,太后娘娘真的对如宝很好,跟她在一起真的很有跟娘亲在一起的感觉呢!”Pxxf。

潘太后是潘如宝的姑姑,感到亲切是正常的,而且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很亲密的了,叫姑姑就可以,为何私底下要让潘如宝叫她娘亲呢?疼宠到这样的地步,是不是有些过分呢?又或者是唐弯弯想多了,潘太后无儿无女,将潘如宝当做自己的女儿疼爱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她凭着直觉,就是觉得这其中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问题,是很大的问题。

而事情的关键,就在潘如宝这个神秘的娘身上。

唐弯弯又问了潘如宝一些问题,就发现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且更加的确定潘相对这个自己老年得来的女儿很是疼宠,而潘太后也是异常的珍爱,潘家一家人都十分奇怪,她就起了要去探明虚实的心思,只是这次的心理治疗收获颇丰,她倒是很意外。

她沉吟了一会儿,打定主意之后,又见她不再问问题之后潘如宝睡的很好,她便起身去捻灭了荁蝶香,然后看了潘如宝一眼,替她盖了一个丝帛被,然后开门唤了她的贴身丫鬟来服侍她,便举步去了送晴阁。

刚一走进去,就看见容霁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喝茶,桌上还放着几盘糕点,她正巧饿了,伸手就要去拿,容霁却先一步将那盘子端走,唐弯弯皱眉:“喂,你干嘛?我饿了!”

容霁一个眼色,小吉儿就端着洗手盆子出来了,唐弯弯皱眉洗了,小吉儿才端着水盆下去,她边吃边道:“哼,矫情!”

容霁只微微笑道:“这样干净。”

她懒得搭理他,吃完了拍拍手,坐在那里哼歌,容霁见她不说话,便挑眉道:“看你这样高兴,可是问出什么来了?”

唐弯弯眯眼,不答他,只道:“我要夜探潘府!”

“不行!”他断然否决。

“为什么?”

容霁眉毛都没动一下:“你的武功现在只能勉强对付一两个护院,就算让你闯进去,潘府戒备森严,你会打草惊蛇,而且什么也得不到,若是被抓了,本王和皇上,都不会救你的。”

唐弯弯咬牙:“那我带着六月去!”

“不行!”依旧是断然否决。

“为什么?”六月的功夫总算是好的吧?这样也不行吗?

容霁抬眸看着她,淡声道:“六月功夫是好,她若是一个人夜探潘府,本王一点也不担心。可是加上你,就是不行,第一,还是那句话,你武功太差;第二,你会成为六月的累赘,不仅她逃不掉,而且你们俩会一起被抓!”

“那你说怎么办啊?”不进潘府,就休想知道潘府的秘密!

容霁这才定定的望着她,慢吞吞的道:“所以我才问你,究竟问到了什么事情,非要进潘府不可,你又不肯说,若是你说了,我还能帮你一把,你别忘了,你若是想一个人绊倒潘相,那是不可能的。”

唐弯弯抿唇道:“潘府里有大秘密,秘密的关键就在潘如宝死去的娘亲身上,我要进潘府是要去问潘夫人还有潘如宝的大哥几个问题,来解我心头的疑惑!”

容霁清澈的眸中闪动一丝涟漪:“你问出了这个?”他不得不对唐弯弯刮目相看了,当下便道,“皇上一早就知道潘府里有秘密,可是这几年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来,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皇上也只有怀疑,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你见到潘夫人和潘如宝的大哥之后,你就能问出你所说的秘密来?”

“我不知道我所猜测的秘密跟皇上猜测的秘密是不是一样的,但是,”她微微眯眼,冷声道,“如果潘夫人和潘如宝的大哥真的知道这个秘密的话,我一定能问出来,而且,还能让他们吐出别的东西来都行!不过,我要先见过了人才知道行不行!”

催眠术,只能用在心理防线不那么坚固的人身上,像潘相与潘太后,催眠他们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眼下,只能从潘家其他的人下手了。

容霁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大婚之后三日回门,这是规矩,但是潘相怕他的宝贝女儿太过辛苦劳累,舍不得让她自个儿回去,就打算到了三日之后,他们一家人会上门来瞧她,本王还没答应他,若是这样,本王就去应了他。到时候本王替你拖住潘相,潘如宝潘夫人还有潘轩宇,这三个人,任由你问。”

唐弯弯勾唇一笑:“那就没有问题了!”

只要是潘夫人知道这个秘密,她就一定能问出来,潘家的人,一定有人知道,只是潘如宝太过单纯罢了,若她是潘家女儿,只怕早就要去查清楚了!

“潘如宝现在怎么样了?”

唐弯弯瞧了他一眼,挑眉道:“你放心吧!她没事,睡一觉起来之后,她的记忆就只会到画画的那一部分,如非不是特别的刺激,她想不起我问过她话的事情的。怎么,心疼了?”

容霁一笑:“别给本王在后来加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本王才不听你的。”

唐弯弯捂着嘴笑,把下巴搁在石桌上,之后又觉得石桌太热,便用手撑着下巴道:“上个月你跟我大婚的时候,你都没跟我三日回门呢?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是去皇上那里亲自求娶我的嘛,为什么成婚前些天你对我那么冷淡,后来又说又说喜欢呢?”

容霁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抬眸对着她一笑:“你憋了这么久,终于还是问了呢!本王还以为,你不会问出口呢!其实,本王是在观察你,本王不想这一次是一头热的状况,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得知了你的心意,本王也说出了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这样的你若是觉得委屈,那下一次本王娶你的时候,一定是真正的大婚,一定按照流程来,大婚、洞房,回门,一样都不少,好不好?”

唐弯弯听了心里却有些酸,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容霁,他从前受过情伤,有这样的状况是很正常的,只可惜这些话从前那个唐弯弯再也听不到了,她之前不问是没有记忆,现在问,也是替那个唐弯弯问的吧,还好还好,他们终究是没有错过。

“还下一次娶我?你先把这一次的大婚搞定了再说吧!谁像你这样啊,两个月之内成婚两次,还不知足,还想着第三次!真是得陇望蜀,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不知足!”

过样样说。容霁浅笑:“你不在身边,本王怎会知足?本王谁也不要,就要你一个人就足够了!”

唐弯弯啐道:“我发现你们男人不管是什么性子,但是说甜言蜜语这一点都是一样的,全是油嘴滑舌的人,谁信你们?”说到这里,她忽而想起一件事来,便收了玩笑之色,抿唇问道,“对了,我这几天光忙着潘如宝的事情了,七月怎么样了?郡王府没出问题吧?”

第九十五章 吵架

容霁浅浅一笑:“烈郡王病好了之后就每日照常上朝,也不知是不是你劝过了的原因,郡王比从前的性子要好了许多,脾气也收敛的许多,这几日都不曾与潘相发生冲突,就连皇上有时候很明显的偏帮潘相的时候,烈郡王虽嘀咕几句,倒是也没有发火。至于七月扮你的么!”

容霁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唐弯弯皱眉道:“你笑什么?我看她学的那么像,不是被发现了吧?”

“既然你都说像,怎么会被发现呢?就是因为没有被发现,所以众人都把她当成了你,因此千阳这几日才日日约着她出去玩,郡王和郡王妃都不曾说什么,听舞月的说法,似乎千阳很是深情呢,不过他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对你的感情也是很深的吧?弯儿,你若不是先喜欢上的我,大概会同他在一处吧?”

之会会你。容霁的话若是仔细听,还是能从那语气之中听到一点点的酸味的。

唐弯弯何尝听不出来呢?眯眼一笑:“王爷,本公子现在是男人,你别叫弯儿,若是被人听见了不好哦!不过照你这样的说法啊,说不定最后七月会同墨千阳在一起哦!”

“那怎么可能呢?”容霁当即就否认了,“七月扮的是你,在墨千阳眼里,她就是你,这一点七月心知肚明,怎么会爱上他呢?再说了,七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会这般轻易动感情的,你就别担心了,他们两个是绝不会凑在一起的!”

唐弯弯撇撇嘴:“你知道什么呀!”

她本想说墨千阳是因为那一场催眠才会爱上她的,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这件事还是先不要跟容霁说的好,眼下事多忙乱,她说了也是白说,何况她还认定这个催眠术是另一个穿越人布置下来的,她心里面对这个穿越者疑问很多猜测也很多,而且她心里的猜测还牵扯到容霁,所以她干脆不说,先看看事态发展再做决定。

因着现在日日都在靖王府里,所以除了跟潘如宝在一处套些她的话之后取得她的信任之外,唐弯弯就有更多的时间跟着六月练她的武功了,她学的很快,不出几天的功夫,已经将一套剑法学了个七七八八了,就连容霁看了都说她进步神速。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大婚三朝回门的日子,潘相怜惜自己女儿,舍不得这么热的天气让她来回跑,于是就带着潘夫人还有潘轩宇来了靖王府,岳丈上门,容霁自然要去陪客的,所以又在靖王府中摆下宴席,设宴款待潘相一家人。

唐弯弯本是不去的,但是如今潘如宝很信任她,且把她当做最知心的好朋友,而且见女儿来到王府里变的开心了也不再抑郁,这位幕公子真的很有用,他也就放了心,为了答谢幕席天,便也设了一席给他,让他一起参加宴席。

唐弯弯坐在一边,她此刻的身份是幕席天,自然不能与潘相还有靖王爷同坐一桌,所以他是坐在一旁陪席之上的,互相寒暄完了之后,唐弯弯就坐下了,她瞧着潘相待潘夫人还算是不错的,待大儿子也不错,并不像是有偏颇的样子,不过也可能是在外人面前,就是要维持这样和睦的样子也说不定。

潘夫人就是官宦人家的太太,且她是三品诰命,所以今日来,她穿的是诰命的朝服,潘轩宇挂了个礼部侍郎的头衔,穿的也是官服,潘夫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唐弯弯瞧着潘轩宇很有点不一样,他每说一句话就要看一眼潘相,若是潘相神色如常,他就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若是潘相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就会很紧张,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他都不会说一句话。

但是因为唐弯弯的治疗与开导,潘如宝倒是比从前更加的开朗一些,她从前在府中的时候,甚少跟潘夫人和潘轩宇说什么话,就算是说话也只是表面上非说不可的话,这会儿听了唐弯弯的话之后,就主动的跟潘夫人还有潘轩宇亲近起来,唐弯弯在这边瞧着,微微眯眼,潘夫人和潘轩宇的态度,果然是跟潘如宝催眠之后说的情况一模一样。

潘夫人对于潘如宝的亲近很有受宠若惊的意思,也如同潘如宝所说的那样,很是尊敬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大娘该对待庶出的女儿的感觉,而唐弯弯在潘轩宇脸上看到的只有避之不及四个字,她心里便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潘家确实有问题,且是很大的问题。

宴席结束,容霁拉着潘相说有事要同他商量,便自去了,临去之时丢给唐弯弯一个眼神,唐弯弯勾勾眉,在潘如宝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拦着她笑着说了几句话,潘如宝立时就高兴的去找潘夫人和潘轩宇,说是幕公子要同他们说几句话。

潘夫人的意思,是有话就在厅上说就是了,唐弯弯自然知道潘夫人是不想与潘如宝单独相处,好歹这厅上还有许多下人在,她不至于那么不自在,唐弯弯微微一笑:“潘夫人,潘相交代在下要让王妃高兴起来,在下已是尽力了,可是若是王妃不高兴的话,在下也没办法让王爷与王妃在一处,若是超了期限还未完成任务,潘相怪罪在下在下无话可说,可是潘相若知道了夫人不肯配合,那潘相若是不高兴怎么办呢?”

“你威胁本夫人?”潘夫人跟着潘德贵这么多年,色厉内荏的模样还是做得到的。

唐弯弯一笑:“在下怎么敢威胁夫人呢?只是在下不懂,只不过是要说一些家长里短的话,王妃与夫人是一家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潘夫人说不过唐弯弯,只得跟着她带着潘轩宇去了落雨楼,潘轩宇只不过是个看爹娘脸色的人,年纪这么大了却没有什么主见,所以唐弯弯此行的目标就锁定是潘夫人了。

进了落雨楼,唐弯弯也懒得跟他们三个人废话了,时间紧迫,她也没时间用那什么慢慢进入催眠的状态的方法了,而且她知道潘夫人跟潘轩宇是绝不会配合的,因此一早就让六月在房中等候,他们一进去,就给他们洒了特制的迷药,让他们昏睡过去,然后点起了荁蝶香,沉睡的人闻到了荁蝶香没事,但是若是与特制的迷药触碰到一起,一样会让人产生被催眠了的感觉,这就是强制催眠法了,现代没有这个法子,这是她看古书学来的,不过荁蝶香极其难制,这天底下,也只有她一个人会了。

六月完成任务之后就退了出去,唐弯弯把门关上,不管熟睡的潘如宝,她从潘如宝那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便跳过她,走到潘轩宇面前,皱眉看了他很久,然后问道:“你爹一年有多少人送银子给他啊?”

“没没多少,爹说,朝臣里一半人都送钱给他,我们家都装不下了,他说钱留着也无用,都是随收随送,他说只有这样才抓不到罪证。”潘轩宇闭着眼睛老实答道。

唐弯弯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潘轩宇竟能老实回答,看来这个儿子也是个没心机的,竟一点儿抗拒心理都没有,问什么答什么,难怪到现在还是个礼部侍郎,这孩子要么是天生遗传,要么就是在潘相的光芒之下被憋屈久了,不敢说也不敢做了,就怕说错做错挨骂。Pxxf。

“你爹做了这么多错失,就不怕被绊倒么?”

潘轩宇却道:“怎么会?爹说,他虽然有错,但是也有功,功过相抵,他是不可能被绊倒的!何况他是顾命大臣,想怎样就怎样,皇上也是奈何不了他的!再加上姑姑是太后,会护着我们潘家的!皇上动不了我们潘家的!”

“啊,这个潘德贵真是无比猖狂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来!”唐弯弯嘴里嘀咕,要是她手里有个录音笔就好了,把这些话录下来,就足以让潘家覆灭了!只可惜啊,恨声叹道,“你们古代到底还是落后了一点,所以才由得你们猖狂!哎,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现在虽某种程度上来说先进一些,但是像你爹这样的人还是多如牛毛啊!”

唐弯弯顿了一会儿,不再感慨,她没时间管这个,总得进入正题了,当下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潘如宝比你小了十几岁几乎快有二十岁了,所以她出生的时候,你应该对她娘有印象吧?”

潘轩宇沉睡着,可是头脑却十分清楚,与唐弯弯有问有答的,其实画面看起来很诡异,实质上就跟说梦话没什么分别,只是说的梦话都是真话而已:“那个女人我只见过她两三次,第一次是她怀着孩子的时候,第二次是她求我娘的时候,第三次是她死了的时候。”

唐弯弯一听,便知有戏,抿唇道:“她是什么人?”

“是个妓/女,是二十年前丽香院的头牌花魁海棠,我爹当年去丽香院谈事情,谁知那海棠姑娘设计与我爹一夜**,竟怀了我爹的孩子,她是十月怀胎的时候大着肚子来到潘府的,她跪着求我娘把孩子留下来,之后她就生了孩子难产而死,这些我永远都记得!”

唐弯弯抿唇,她的推断也是如此,只是有许多事情还未明了,当下便道:“你爹是个什么态度?”

“爹还能是什么态度?爹是个很重情义的人,何况娘只生了我,娘也不准爹纳小妾,爹正可以通过这事儿将海棠纳为小妾,好遂了他自己的心愿,谁知海棠怀胎十月,生了个全身乌青的女儿就死了,那女儿救活了,就是如宝,她大难不死,所以爹才取名叫她如宝。娘为此事心中忿恨,所以从如宝小时候就不许我亲近她,所以我才处处远着她。”

“全身乌青?为什么会全身乌青?”唐弯弯的疑问刚出口,心里就猜到必是潘夫人在其中搞鬼,便转头去问潘夫人,“你恨海棠怀了潘德贵的孩子,恨她横刀夺爱,所以你给海棠下了药,想一尸两命吗?”

“谁让那个贱人处心积虑的要进潘府的?我绝不会让她如愿的!我就是要让她堕/胎,让她死了这条心,让她的孩子生下来就看不到这个世界,让这贱人去死!”潘夫人似乎很是激动。

唐弯弯如今得了这几句话,拼凑出当年的前因后果,就是潘夫人给海棠下药堕/胎,结果海棠难产而死,可孩子却大难不死,活了过来,便是如今的潘如宝,可是潘如宝若是一个妓/女的孩子,潘轩宇远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为何潘夫人会这样尊敬甚至是对她恭敬呢?潘德贵对潘如宝宠爱有加或许还有对海棠的愧疚在其中,可是潘太后又何必这样去宠着一个妓/女的孩子呢?

她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潘如宝跟潘太后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第二就是,海棠跟潘太后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唐弯弯正在这儿思考哪一种比较有可能的时候,潘如宝忽而坐起来,闭着眼睛对着潘夫人吼道:“大娘,你怎么可以对我娘这么残忍?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呢?”

潘夫人竟也坐了起来:“是你娘那个贱人先处心积虑横刀夺爱的,本夫人那是没有办法!再说了,这些年我又没有为难过你!你娘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吵什么?”

“不许你吼我娘!平时爹护着你,你就对我娘那样,现在你还吼她,不许你吼她!”

唐弯弯目瞪口呆,她还没试过这么多人一起催眠放在一起,而且催眠之后还能吵架的事情来!这样的场面真是难得一遇啊,而且三个人都是闭着眼睛的,又不站起来就在那里干吵,特别的诡异又特别的搞笑

第九十六章 关键

唐弯弯总算是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当下皱眉道:“别吵了!”

得道道来。三个人一齐看向她,似是愣了一下,趁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早就丢了一把荁蝶香在香炉之中,空气之中原本淡雅的香气浓郁起来,三人复又躺倒进入沉睡之中,这一回是真正的沉睡,现在就算是把他们杀了他们都醒不过来,也就是剧痛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若是在催眠之中醒来是很危险的事情,她不能保证三个人吵架会不会醒,所以只能先用荁蝶香让他们先陷入沉睡再说。

现在房中很是安静,她也有时间可以思考一下了,问题还是在她之前分析的那两个可能性上面,她总觉得潘夫人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她,且她刚想细问的时候,潘如宝跟潘轩宇就出来打岔了,导致她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粗粗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应该还有时间可以问的,唐弯弯于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瓶盖在潘夫人鼻子底下晃了晃,然后就把药瓶收回了,之后就看见潘夫人的眉尖动了动,荁蝶香的药性已经解了一半了。

于是唐弯弯又开始问了:“你方才说你给海棠下了药,你要让她堕胎,你可以肯定当时孩子跟海棠都死了吗?”

“贱人死了!孩子一生下来她就断气了!贱人都死了,生下来的孩子全身乌青,怎么可能不死呢?当时贱人生的时候,老爷也是在旁边的,我们都看到了,怎么可能不死?”潘夫人不像是在说谎。

唐弯弯皱眉:“如果当年海棠跟孩子都死了,那现在的潘如宝,是谁的孩子?”

潘夫人忽而沉默不语,身子却极具的抖动起来,面目表情很纠结,唐弯弯知道,这是身体跟心理产生抗拒的结果,潘夫人不想说,但是催眠之中固有的惯性又让她必须要有问必答,所以就拧起来了,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状况,通常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唤醒她不再问了,二是冒险问下去,但是问话的方式要改变。

“是不是不能说?”唐弯弯眯眼瞧着潘夫人的反应,在她惊醒之前终于开了口。

潘夫人点头之后,身体的抖动就好了许多,表情也平静了一些,唐弯弯看在眼里,微微冷声道:“是谁不让你说,潘相吗?”

这一回,潘夫人的身子不再抖动,但是表情依旧很纠结很复杂,像是在犹豫的感觉,唐弯弯眼珠子一转,便沉声一字一句的道:“潘夫人,这些事在你心里埋藏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觉得难受的时候吗?今天,你是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出来的,不必担心被谁听见,不必担心会被谁知道,其实我就是你呀,你只是说给你自己听而已,没有关系的。”

唐弯弯静了一会儿,等着潘夫人的反应,隔了一会儿,她才又问道:“是谁不让你说出来的?你知道潘如宝是谁的孩子,是不是?”

“是老爷不让我说的,他说我要是说出去,就要我不得好死,就连宇儿他也要一并杀掉,我知道老爷的手段,我不敢冒险,何况这个秘密太大,说出去没人信的,何况我还有家人还有族人,我不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我不能让他们被诛灭九族,所以,这么多年,我宁可忍气吞声,宁可替老爷保守着这个秘密,这也是为了保全潘家,保全宇儿,保全我的家人和族人的唯一办法!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啊,”潘夫人断断续续说了很久,唐弯弯耐心的听着,直到潘夫人的眉心动了一下,她才凝神听见潘夫人道,“可是,这是什么龌蹉不堪的秘密啊!我从来不知道我爱的男人是这样的伪君子,是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不是海棠的孩子,那个孩子是他跟他的亲生妹妹苟合的结果啊!他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在海棠来找他的前一年,那时候正是冬天,过年的时候喝多了,先帝让他送潘贵妃回她自己的寝宫去,那时候潘贵妃正得圣宠,先帝体恤他们兄妹很久未曾见面,就让他与亲妹妹在宫里叙叙,谁知道那个禽兽见了潘贵妃醉酒的媚态,竟然动了淫/心,竟在醉意之下对自己的妹妹做出做出苟且之事!——潘贵妃服侍先帝日久,久未有孕,谁知这一朝竟有了身孕,潘贵妃也是个狠辣角色,她不肯要这个孩子,更不愿意让这个孩子冒充皇嗣来争宠,于是就和那个禽兽一起编了要往皇寺普救寺祈福希望上天垂怜能让她一朝得皇嗣的借口,去普救寺住了大半年,孩子七月半时就强行产下,然后休养好之后就回宫,可就是因为这一伤害,潘贵妃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件事先帝并不知晓,因此先帝才会如此信任他们兄妹,谁知兄妹俩竟都是这样的人!”

唐弯弯听了,表情并未很多讶异,只是皱着眉头,潘夫人所说的故事和她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想是一样的,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其中的过程和内情会是这样的曲折,那一段话潘夫人说的咬牙切齿,话里面所表露出来的她的恨意应该不仅仅是对海棠,只怕对潘德贵,对潘太后都是有很深的恨意的,只是她斗不过他们,只能常年隐忍。

“潘太后与潘相之间,是只有那一次意外,还是之后也有?”

“那个禽兽,自此尝到了乱/伦的甜头,又岂肯擅自罢休?他向来喜好特别,自从生了宇儿之后,这几十年里他就再没有碰过我,虽然表面上好似家中没有妾侍,世人都说潘相专情,可是谁又知道,潘府之中蓄养的娈童又何止几十?谁又知道,每逢先帝彻夜批看奏折的时候,当今潘相却跟他的亲妹妹在龙塌之上颠鸾倒凤而无人知晓?这天底下一顶最大的绿帽子,先帝算是戴实诚了!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要我好好的待潘如宝,却不知道潘如宝在我眼里就是一根刺,就是一个炸药,炸了我也跟着死,拔了我也跟着疼,但是放在那儿,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唐弯弯这下全都明白了,潘夫人为何对潘如宝有恭敬的感觉,原来是又恨又怕,又因为她是潘太后跟她亲哥哥的私生女而不敢动她,却又在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而远离着她,但是这一切又不能告诉潘轩宇,所以只是一再的叮嘱潘轩宇要远离潘如宝,不要跟她接触太深,想必,她是怕自己的儿子犯同样的错误,又或者是害怕儿子太疼爱这个迟来的妹妹而在得知真相之后承受不住吧?想必在潘夫人心里她是会觉得潘如宝污秽吧?

这样一个单纯美好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却是世界上最禁忌的结合产物,实在是叫人可惜痛惜,又觉得她不该存于世间。

现在,潘太后的心理唐弯弯也明白了,自己的女儿想认不能认,只能在私底下暗地里让她叫一声娘,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想必折磨的潘太后也很难受吧?潘夫人的一番话,把唐弯弯心里很多的疑问都解开了,只是唯一有一点疑惑就是,潘如宝是近亲的产物,为什么她一点问题都没有,像个正常人一样?

虽说很多近亲的孩子也有部分会很聪明,但是大部分还是会有很多病变的毛病,何况,她仍然觉得这其中有些地方想不通,如是下了堕胎药的话,孕妇确实会因为难产的痛苦大出血死掉,但是已经成形而被打出的孩子也会当场死掉吗?她有点不相信,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如果孩子生的快,不会一下子死掉的。

再者,照着潘夫人刚才的说法,海棠跟潘太后怀孕和生产的时间几乎在一起,相差绝不会超过两三个月,这两个女人之间又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潘夫人,当年海棠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你是亲眼看见那孩子断气的吗?”

“那孩子一身的血,都没有呼吸了,又乌青乌青的,哪里活得了?那个贱人的孩子一定死了!”潘夫人说的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