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芳酒呢？”
我抿嘴笑道：“都在车子里呢，一起去拿还是？”
“一起走吧。”他干脆道，转身向张挚告辞。
张挚拍了下他的肩膀，眼中有着无言的感激。
其他人也纷纷向张挚和康延年、康平他们告别，都说离家太久了，想回家看看。我和纳兰白听了相视而笑，生离重逢之情人人皆同啊。
电话铃响。
纳兰白接起电话，听了好一阵子才放下电话，走了进来。
“谁呀。”我问，把午餐端上餐桌。
他揽住我的腰，亲了亲我的耳垂，“是峻山，他说花季少年的广告出来了，问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意思是说我们该上班了。听得出纳兰白语气里的懊恼，我脸微微一红，从康健武馆回来已经两天了，我们窝在这里，连门都没出一步，难怪张峻山要来催人，他一个人独自埋首工作堆已经很久了。
“我们吃饭吧，吃完饭就下去。”我推开他已经啃到我颈下的脑袋，力图冷静地说道，再这样醉生梦死下去真的会被人嘲笑的。
“唉。”他一脸可惜地望着我，像只饥渴又可怜的小狗，我忍不住一笑，取出筷子塞进他手里。“快吃吧，张大哥比你可怜多了。”
“你不觉得我在国外拼命工作了一个多月很辛苦，需要多放几天假吗？”他一把将我抱坐在椅子上，两人面对面。
“张大哥也很辛苦。”我轻轻推了推他。
“灵儿，你难道不希望我们多几天单独相处？”他不满意地瞪着我，“你同情峻山不同情我？”
这是当然，我无言地看向屋顶，同情他等于对我自己残忍，再跟他这样“单独相处”下去，我就要没命了。
“嗯？”他紧了紧手臂。
“放开啦，这样子不好吃饭。”我拍了拍他环在我腰间的手，实在没力气挣开他。
“怎么会？”他舔了我的耳垂一下，再一下，另一只大手不规矩地爬上我柔挺的胸部，“我知道你没力，我喂你…”他诱惑地瞅着我，低喃的嗓音像撒旦。
“不用了！”我恼怒地又拍了他一下，“你只要离我远一点，我就不会‘没力’了。”对这个人绝对不能妥协，他是世界上最会得寸进尺、不懂满足的人。
“现在你一谈到工作，那表情语气越来越像峻山了…”他懒洋洋地抵着我的额叹道。
我又好气又好笑，他自己就不认真工作、喜欢工作？每天晚上都要花一、两个钟头看欧美期货或金融的人是谁？不过他漾开在唇角的慵懒笑容好性感好吸引人，我亲了他的唇一下。“我们工作的时候不也是单独两人么？再不吃粥就冷了。”
“那你喂我。”
大爷啊？我无奈地端地粥，夹了青菜，递到他嘴旁。“请用。”
“好香。”他喝了一口，“你的厨艺进步了。”
“你吃得出来？”我惊喜地看向他，他回来至今我还没好好为他煮过一顿饭呢！不过，这也是他害的，一有空就把人家往床上拉。
“当然。”他猛地吻上我，嘴里有粥的味道…
我扯开他，红着脸平复骚动的心跳，娇嗔道：“以后没刷牙不准吻我，好不卫生——”
“我想什么时候吻你就什么时候吻你…”他邪气地朝我亲来，我大惊地双手推着他的脸，“吃饭啦，我才不要给你亲…”
“我贪偏要！”他拉近我，黝黑的眸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一手挠向我。
“不要闹…呵…”他抚在我身上的手带来一阵阵麻痒难耐的感觉，还有他被我推挤得变了形却还一直凑过来的脸，真的好搞笑，“哈哈，咳，不要闹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午餐”，眼看时间已经快两点，我拉着纳兰白下了楼，开始我们的工作。
“黄工他们呢？”纳兰白一进技术部就问，平时技术部已经是够安静的了，这会儿却是一点儿声息都没有，修真的人感应是很灵敏的，周围有没有人几乎是直觉地知道，不用刻意搜寻。
“去旅游，五一假。”我把早先收拾好的资料拿出来，准备待会儿给他过目。
“黄金周不是早过去？”他随口问道，边看着摆放在他办公桌上的一些新样品。
是过去很久了。
“没办法，工作量太多，公司员工只好分两批放假，要游玩或要回家采取自愿方式，公司发给一定的奖金…”我说着，把他没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公司的研发产品及一些资料拿给他看。“你要先看资料还是先评一下香样。”新的香样除了本公司产品外还有其他国内外公司推出的产品。
“我先看一下资料好了。”他翻看着，“你何不去企划部那里看一下花季少年的广告？看完后再来陪我评香吧。”
“那我出去了。”
“去吧。”
第五十章 香之道
“你们全都在这里呀。”我站在视听会议室门口，张峻山、林晓明和宁青、颜露、苏雨诗她们几人正在里边看新出炉的广告。
“采灵快来看，广告拍得好好呀。”苏雨诗朝我招了招手。
“真的很不错。”颜露点头赞道，纤长如葱的手指按了下遥控键。“从头开始看吧。”
“是么？”我走了进去，莹然如水的明眸投向占据了差不多半个墙面的屏幕，上面正连续化出“花季少年系列香水”几个设计及为浪漫的艺术字体，停了两三秒钟之后，画面猛地一换，屏幕上出现一张长方形蓝底海报，两个少年互为倚靠，一为斜正面身着白色西服，一为侧面身着黑色西服，身长玉立，优雅地怀抱着一大束凝露的幽谷百合，凌乱而逢勃的如丝绿叶，半含待放及吐蕊盛绽的洁白花朵，配上清新年少的少年那淡淡的微笑，令人仿佛也能闻到那丝着露清香。海报的右下角立着一瓶长水晶方形，乳白色盖头，设计极为简单璀灿的香水。
画面停了约有四秒，又换了另一幅海报，清泠透明的碧波中，侧立着一名身着古希腊服饰的少年，神情悠远而神秘，他的身后有着一大片摇曳在水中的水仙，表白如玉的茎，白中透着嫩黄的小花是那样地清新秀气，清波下的投影更是冰玉清凉，少年的手寻着水波探向那只余水香的镜花…画面右下角同样立着一支水晶璀灿的香水，盖子却换成了嫩黄色。
接着是薰衣草少年，一望无垠的薰衣草原野上，睡着一位少年，他不特别俊美，也不特别的阳光可爱，但他有一张令人觉得温暖亲近的脸庞，那睡梦中微漾的笑容是那样香甜细腻，令人感受到他的世界是那样安心，仿佛只要自己靠近他，也能得到那安定的力量般，而远处冒着炊烟的小屋更是让人有家的感觉。画面的右下角同样有着一支紫色盖头的璀灿香水。
背景是艳丽得仿佛燃烧着火焰般的蔷薇，那带刺的花朵，烈火般的姿态，跟双手抱胸，长腿微分，长发后飞，面相妖冶俊美、神情桀骜的少年一模一样，他的眼神是那样的阴鸷如冰又那样地狂野如火，就跟堕入地狱的撒旦一样，拥有光明与黑暗的双重诱惑，那芬郁浓烈的感受就跟醇酒般醉人…画面的右下角同样有一支红色盖头的璀灿香水。
最后一款是太阳花少年，顽皮活泼、身穿吊带短裤的小小少年手举着大约可以当伞的太阳花屈膝弯身一脸古灵精怪地斜觑着另一高大点的男生，男生身着运动背心与短裤，挥手踢足，阳光笑脸上还有运动时的汗珠…画面的右下角也是一支有着金色盖头的璀灿香水。
结束画面的也是一句逐渐浮现的艺术字：青少年香水，每瓶只售50元人民币。
这五个画面精美得跟时下颇受学生欢迎的唯美漫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配着清泉流水般动听的音乐，简单、大方、清新、绮丽，非常符合花季少年系列香水的斥求。
“真的很不错，广告什么时候上档？”我问。
“已经跟电视台联系好了，今晚就可以播映，在黄金时间。”林晓明说道。“至于产品也早在前两天就驻进了各大城市的百货商场香水柜台，海报也分发了出去，准备配合广告推出。”
“一定会造成轰动。”颜露神往地叹道，“先前那么多香水厂家都来争这个系列香水的生产发行权，他们可没想到我们这回会自己生产发行…呵，大把的钞票啊，想到就令人心情愉悦。”
“这都是总经理英明，连我都想跑去买一套珍藏了。”苏雨诗不忘拍拍马屁，睛眼则还紧盯着又按了重播的画面，垂涎道，“这些少年实在太帅了，呜，为什么我不年轻几岁呢？！”
“做商人就要懂得造势，把握商机，什么样的方式能赚取最多的利润，就要去做，去坚持，直到最后。这几款香水也许不是最好最昂贵的香水，但它一定会是最赚钱的香水。”张峻山立了起来，“我要去跟少白谈点事，晓明还有颜露，你们等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嗯，雨诗你去通知一下秉天，让他也来。”
“是。”苏雨诗应道，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听清楚了，那睛眼还盯着屏幕连眨都不眨呢。
“我才刚出差回来又有任务啊。”颜露面现难色，那娇弱的神色令人不由生出想替她挡风挡雨、照顾她冲动。
“放心，不是什么着急着去办的事。”张峻山走了出去，留下颜露在原地嘀咕，“急不急还不是要办？”
杵在我们这一群女人中间林晓明有些不自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活似身后有饿狼在追赶般闪了出去，逗得我们失笑不已。
“能者多劳嘛。”瞧瞧有气无力的颜露，想起她平时干劲十足的模样，我们纷纷打趣安慰她。
“对呀，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忙的，就差跟你一样出差在外跑而已…”
“打个坐练会儿功就又精力充沛了。”
“钱多多喔。”
她哼了一声，睨着我们半晌，倏地弹身朝我们扑来，“说的好听，我是女人耶，女人是花懂不懂，需要时间呵护照顾的，整天这样跑，都没时间谈恋爱，你们这些有爱情滋润的女人怎么会懂？！”
“嘻。”苏雨诗被她挠到了痒处，咭笑着挠了回去，“那你也去找一个嘛。”两个人闹成一团。颜露躲身把目标转向我和宁青，我们闹了几下把她抓住，笑着问道：“雨诗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别说。”苏雨诗红着脸朝颜露哇哇叫道。
“啧，你以为瞒得了多久？”颜露摇着头，美眸无辜又邪气。
“你管我。”苏雨诗简直快喷火了，如果她的脸再继续红下去的话。我和宁青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到底是谁能令她这样？“是不是公司里的？”
想想平时与她走得近的有，宋秉天、杨天行、林晓明…追她的人也不少…实在想不出来可能是谁，好像个个有希望…
我算了算，脱口道：“雨诗，你男朋友挺多的啊。”
颜露愣了愣狂笑道：“我的天！采灵，你说话真是太…一语中的了，洛阳真可怜，整个木头似的疙瘩居然碰上了最会招蜂引蝶的桃花，哈！”
这话没错，虽然苏雨诗的容貌比不上我、宁青和颜露，但她长相秀丽甜美，人又跟春风似地跟谁都处得来，所以公司里对她有意思的人绝对比我们来得多。
“谁招蜂引蝶啦，你乱说我扁你喔。”苏雨诗羞恼地向颜露举了举拳头。
“洛阳？”我怔了怔，“不会是洛帮的——”
“没错。”颜露纤手朝苏雨诗一指，“这家伙谁也没说就独自跑到洛帮想见她心目中的偶像老大，结果一个不小心反倒被人家揪住，同床共枕了一夜。”
“同、同床？”我和宁青面面相视，心中大为吃惊，苏雨诗的身手有那么差吗？看来她真的是对洛阳很心动了，我们如此猜测，她八成是半推半就…看她的目光不由暖昧了许多。
她的胆识不错！真的很不错！要知道女性面对喜欢的异性时心中那种小鹿乱撞的羞怯感是极为浓烈与脆弱的，又爱又怕，有勇气表白和行动的莫不是鼓起了全身心的力量才行，真的很不容易。
苏雨诗一手蒙着爆红的小脸，窘然道：“你们干嘛这样瞧人，真的是被他逮住了嘛…我们什么也没做…”
“你怎么会知道，你不是到东莞出差了？”宁青睨着颜露问道。
颜露邪恶地拉长声笑道：“哦，有一个笨蛋打电话向我求救，被人发现了——”“颜露！”苏雨诗飞身捂住她的嘴，警告道，“你再说我、我就不理你了。”
“行啊，”颜露眨了眨眼，抓下她的手笑呵呵地说，“你拿什么塞我的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苏雨诗当机立断，气呼呼道，瞥见我们闷笑的模样，脸又一红，我们差不多都知道当时是什么状况了。
“你们俩个，以后最好不要单独行动。”过了好一会儿，宁青才淡淡说道，“这次幸好是洛帮，要落在其他帮派手里说不定会怎么样，到时挽救不及难过的是大家。”
“我们有记得东陵堂的事啦。”苏雨诗嚅声道，“因为洛帮一向声誉很好，所以我才…”
哎，早就知道苏雨诗对洛帮的赞赏和对洛阳的崇拜了，洛阳是洛杉的兄弟，长相应该不错，有这种结果，真的不意外。“这也算是一种经验。”我说，“经验是逐渐累积的，只要不是太过危险，我们也不会去约束你们，凡事三思而行，行动小心就好了。”说实在的，苏雨诗和颜露对宁青比对我可尊敬多了，宁青要是冷起脸来，连我都会觉得有压力。
她们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她们前阵子不是还一副气焰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么，怎么变得这么快？“你们作什么怕成这样？”
“回来后宁青把我们扔到她摆的阵里，好惊人哩。”雨诗吐了吐舌，“她还说那种情况还不如东陵堂里那个阵的百分之一威力。”
“我们还需要加强实力。”颜露同感。
原来如此，刚才还以为她们真当我们是“师傅师姐”般敬重了呢。
沉默了半晌，苏雨诗才提议道：“我们晚上去找他们好不好？我好想见他们一面，听说采灵上次有请他们来公司是不是？也不叫我一声。”
我想起我还认了他们当弟弟，于是点了点头。“也好，广告结束了，他们恐怕也快要回家。”
当下打电话到尚美，事先联系了一下。
“好了，我们晚上七点半公司见面，到时再去接他们。”我合上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我们还是先去把工作做完再说吧，你们不是还要去总经理室？”我提醒颜露和苏雨诗。
“哎呀。”她们跳了起来，苏雨诗边向外跑边叫道，“我还得去找宋秉天呢，老天保佑他没有出门呀。”
颜露娇美无限地伸了伸腰，吁了口气，慵懒地跟了出去。
“我们走吧。”宁青取出了光盘说道。
我点了点头。“我还得去评香室一趟。”
“陪总裁评香？”
“是啊，交流一下彼此的意见。”说实在的，跟纳兰白一起工作我总能学到许多东西，他的思维敏锐，眼光独到，见解精僻，意识超前，听他说话或分析事物是一大享受。
回到办到室，他还在看资料，不见张峻山的人影，八成是谈完话回去了。我把国内外及本公司在他出国的这段时间推出的各类香精产品样端到评香室，摆好评香架和香水试条，准备一会儿评香。
“可以开始了吗？”我问站了起来的纳兰白，他点了下头。“准备好了？”
“嗯。”
“广告怎么样？”
“很不错，你要看吗？”
“看那几个小鬼？等我比较有空的时候吧。”他无可无不可地说。
“我们今天晚上要出去玩，晚餐你自己解决。”
他蹙着眉，“和那几个小鬼？”
“还有宁青和颜露她们。”我浅笑地睇着他，他不会是在吃醋吧？
瞧见我取笑的眸光，他闷哼了一声。“你要小心行事。”
“知道了，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
“什么？”他乌黑的眸光射来，似笑非笑的光芒仿佛穿透人心的利箭。
打我屁股！我脸颊一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什么。”
他醉人地睇着我，大手举到我的脸旁轻抚着，我抓住它，奇异地感受到一股穿透人心、令人心颤的电流，热热的，麻麻的，我愣愣地瞅着它，觉得不可思议。这感觉为什么只有在碰触到纳兰白时才会发生？很舒服很美妙呢，我们凝视着，感受到一股亲昵的氛围包笼着我们。
纳兰白回过神来，俯首亲了我一下，随即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吧。”
唇痒痒的，我抿了抿，跟着在他旁边坐下，开始长达几小时的评香过程。
…
“这是多芬、妮维雅、兰蔻、雅诗兰黛、资生堂的最新护肤产品。多芬的紧肤露含有葡萄籽提取物和活性保湿因子…妮维雅的身体护理产品含有Q10成分，据称紧肤的效果显著…这些配套着香水出品时的润体露或护手霜等护肤产品都含有来自自然界最有功效的芳香植物的100％纯精油，其产品特色倾向于宁静、活力、纯净。”这些品牌是目前进驻中国最受欢迎的外来护肤品牌。“这是其他工程师们的评香记录。”我把评香记录翻至相关页面递给他看。
“香型都很不错，香味清新淡雅。”这是自然的，毕竟这些品牌都有一定的国际实力，纳兰白去了一趟国外感受的可能更加强烈。他随手翻看了一下，表现得并不特别在意，反而问道：“目前国内市场上美日洁宝、隆力奇、温雅、雅倩、好迪、蝶恋花等品牌怎么样？”这些是国内比较有竞争力的日化品牌。
“单从产品上来讲，竞争力并不十分强。”我把一些索芙特、采诗、好迪等新出的样品拿给他看。“国际品牌的价格不断下压，国内品牌利润既少，技术实力也难以跟上。”他应该有看过市场信息部传过来的企业竞争季度调查表才是，这段时间倒闭的企业不少，并购、收购的新闻屡屡见报，竞争简直一片白热化。
“距离是有点，但是仍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国际品牌要打入中国市场立定根基也需要一段时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了。”纳兰白点了点头说道。
“咱们公司新出的产品在哪里？”
“除了给你寄过的，还有这几款香型，这是香波香型，这几款是沐浴露，还有花露水及洗手液、香皂等。”
拿起其中一款香型，醮了香精，过了两秒，纳兰白闻了闻点头说道：“这款冰茶，杏和冰茶完美地融和在一起，味道舒爽清心，令人回味，好。”又闻了其他的香型，与我交换了意见后他双眉微扬，“技术上都进步了不少嘛，哪几款是你调的？”疑惑地扫了下桌上盛着香精的烧杯和香样瓶，他睇向我，显然认为摆在桌面上的香型里没有出自我手的香型在。
“喏。”
“花季少年？”他双眉一挑，觑着我，那碎钻般闪烁的光芒那样地温然灼热，隐隐含笑。“什么时候的事了。”
“其他的还没调好。”我心中一荡，不知是自己错觉还是他的眼神真的蕴满柔情，他的眸光真的在缓缓地爱抚着我的全身。
感觉柔嫩的脸颊渐渐晕热，我为自己的敏感赧然，眸光移向他处，却依然感到那深幽的瞳眸火焰似的注视…
时常有这种冲动，想大声地叫他别用这种眼光瞅人，但再看他的眼睛明明是那样的深邃清冷有如无波寒潭，表情是那样温雅无害，怎么开得了口？我们两情相悦，我不能把他灵魂深处不可克制的情欲消灭，正如我不能控制我自己去看他的眼睛在里面搜寻属于我的情意和热恋一样。我害怕就像六祖说的，幡没动，动的其实是自己的心，是我在贪恋而已。
有时情若痴了，就会有错觉。
我神智恍惚，讷讷地开口：“我在研究——”
“让我想想，”他好整以暇地瞅着我，深幽的黑眸温柔如水，“你想调功能香水？”
“你怎么知道？”我睁大眼，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我想调出跟云秀的食物香料一样的香型，特别而新鲜的感受，美好的滋味及健康的功效；我想调出一款香型，就像多种植物香精合起来可以疗病、内调人体的各种器官功能、美容一样，长久的使用一种香水，就可以防范病菌的侵入，或抑止孝喘，或消除体味，或调节皮肤的雀斑，或有助于睡眠，或振奋精神…总之它既有健康人体的功效又有香水一样美妙迷人的香味。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会不会太早了？”
“我觉得还好，使用天然香料调出功效跟香韵两者兼得的香水不难，难的是怎么样使香水的造价不要那么高，我不想用特异的能力‘点石成金’，我想用正常的化学配方来达到这一点，使用溶剂以及精密的调配和下料步骤，你觉得怎么样？”我站了起来收拾东西，评香已经结束了。
“不错。”他微笑着望着我，跟着站了起来，帮忙收拾桌面。“不过不用你的灵能改变香精的分子式，而利用外物刺激调制，难度很高。”
“很多药材配方单独把药材分离开来便不能治那个病了，道理是相同的，实践总有成功的一次。花可以吸引蝴蝶，古代的香薰疗法及芳香护肤品，埃及的香薰防腐剂，及香体制品，现代抗生素的出现，到现在广受欢迎的香疗，我一直在想‘香’是什么，它的可挖掘底限到底在哪里，有关它的作用还能发挥到什么程度。”我对着手中的香精陷入了我自己的思考中，试着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眼前这个与我心灵相契的男人，祈望我们能彼此携手打开那扇千古以人无人打开的大门。
“香水、日化用香精香料、食用香精香料、香薰美容、香薰治疗…其实人们探索到的、作用到的，还只是一点皮毛，从第一天知道它后，我逐渐地认识更多关于它的资料，更进一步地了解它的本质，真正地感受到，它是来自于大自然的生命精华。我觉得所谓芳香之道，就是生命之道，它是宇宙中真正蕴藏着无穷力量的分子，金木水火土，也有属于自己的气息，它可以令物生也可以令物死，它可以香可以臭可以无味，它可以是灵丹也可以是毒药，它可以建设可以破坏，可以无中生有可以有中化无，它甚至可以控制人心，改变人的想法…端看它们如何组合如何运用而已。天地间的万物生成、灵性天生就是来自于此。了解了它们各自的功能，明白了它们的性质，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明白了一切生命的起源，也就掌了这世间最为神秘无匹的力量。”
“香之道？”纳兰白震惊地睇着我，再看看手中的香精，沉吟道。“我从没想到…虽然隐约把握住了植物之道的能量转换，但是…震撼人心呀，采灵，你果然是天才，这样也能叫你摸索出一条向天道进军的道路来。”
“可能是因为你是个商人吧。”我无所谓地笑道，“没时间像我一样胡思乱想。”我认为真正是天才的人是他，真正的天才不仅要聪明还要有慧根，能像他一样把一部最重悟性的九龙吟练得出神入化的恐怕也是世间少有了，何况他还世间俗事一大堆。
“什么思胡乱想，这是创见。”他恢复了优雅自如的神态，哂然笑道：“反正咱们多余的寿命是捡来的，有空就研究一下这个所谓的香之道也不错，为后来者开创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真道路。”
“都说是皮毛了，说得跟真的一样。”我横了他一眼，糗道。“我也只是说说呢。”到底是不是那回事，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证明。
“我们找时间再整理交流一下好了，这样的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大有道理，对咱们俩来说，这不是最好的修真方法么？如你所说，宇宙中的每一分子都各有其味，各有其功能作用，那么这种可以拥有无限组合的力量便是最精细、最玄妙的力量了，只要掌握了其中的道理，做起什么事来就能省心省力，事半功倍。”
“是啊。”我回眸对他一笑，提起装满香精的塑料框。“快下班了，我先把这些东西拿回香样室。”
我敢打赌，他之所以这么感兴趣那是因为这条修真之路别人从未试过，要是让他照别人教的方法去修真他还不是意兴阑珊？！
他点了点头，兀自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