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回都能说上许久,众人都习惯了,没有谁催她。

正清明那天,抚冬回了一趟侍郎府。

抚冬前几日就替顾云锦打听了,只是一时间没有问出来,这趟回去,总算有了收获。

晚上闭起门,抚冬低声道:“听奴婢的哥哥说,德隆典当行的东家姓叶,外头多传他是江南叶家人,但也有些流言,说和江南没关系,是地道的京里的皇亲。”

支着腮帮子,顾云锦自有计较。

江南叶家,百年的老商号了,儿孙多,生意大,她从前听过这家名号。

可顾云锦不觉得是他们家。

叶家无心仕途,只有几个子弟捐过官,没在官场掀起风浪过。

京城不比江南,外乡商客又无官场背景,是不可能撑起如德隆这样的典当行的。

皇亲国戚的说法,还像回事。

“哪家皇亲姓叶?”顾云锦一时想不起来。

抚冬和念夏凑一块,嘀嘀咕咕了会儿,终是想起一家来:“平远侯府的老侯爷夫人姓叶。”

顾云锦对不上号。

抚冬眼睛一亮,解释道:“就是永王爷的岳母。”

这么一说,顾云锦明白了。

若德隆典当行真的是平远侯府的产业,又背靠永王府,那在京中典当行业里,就可以说是横着走了。

贾妇人能从这家里头拿到消息,她背后之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能和王府、侯府往来的,肯定不是寻常人了。

半夜里顾云锦惊梦,一头大汗地醒来,被子里都有些潮了。

一瞬间,顾云锦想起了在岭北的日子,那时也是如此,体虚得夜里盗汗。

思及此处,她猛得又想到了蒋慕渊,从冬雪之中执伞而立,到柳絮绵绵里临空而下。

是了,蒋慕渊与永王府的小王爷熟悉。

他们是一道长大的表兄弟,经常一起聚,而小王爷作为老侯爷夫人的亲外孙,从德隆拿些东西根本不在话下。

这么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那天她从典当行出来,程晋之就知道她身份了,因而才能早做安排,在窄巷里安排人手。

蒋慕渊出手助她,程晋之也自知理亏,口上几句歉意怕轻了,晓得她在德隆无功而返,便帮她一回,算是赔礼了。

看似串起来了,顾云锦又生出别的疑惑来。

怎么会让贾妇人来传话呢?

她去典当行前的三天,贾妇人就搬过来了,这就不是想赔礼后才安排的人。

那贾妇人住到北三胡同来,是巧合吗?

想到一半,顾云锦困意泛起,沉沉睡了。

第二天下午,贾妇人来寻顾云锦。

她热情地跟徐氏、吴氏打了招呼,和顾云锦两人站住墙根下,低声说话。

“姑娘要打听的几样东西,多有门路了,那人当得散,寻了好些当铺才找出来,”贾妇人道,“还是一样的,拿钱就能把东西和当票拿回来,只有那玉扳指寻不到,没有其他特点,不好找。”

顾云锦明白其中辛劳,能有如此收获已经不容易了,她道了谢。

“姑娘要都赎回来吗?”贾妇人问道。

“不急于现在,”顾云锦有自己的主意,“只希望他们都收在铺子里,暂且别卖给他人,我晚些时候去赎。”

贾妇人一怔,犹豫了会儿,想到顾云锦性子直接,还是开口问了:“姑娘是现银还没凑齐吗?”

顾云锦笑了起来:“我跟大娘坦言过我囊中羞涩,真要借银子,我不会跟大娘客气的,是我另有想法。”

见她说得坦荡,贾妇人也笑了。

虽然有了点翠簪子的下落,但顾云锦不可能去闵老太太跟前开口就是“我从当铺里问出来石瑛偷东西典当”,这样太傻了,反而会让人怀疑上她。

顾云锦压着声儿跟贾妇人说了自己的安排,贾妇人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会交代好各处,不说漏嘴。

顾云锦也和徐氏、吴氏交了底。

徐氏听闻母亲的嫁妆被人偷卖,悲愤极了,顾云锦一遍遍替她顺气才让徐氏平缓了些。

底下人也耳提面命了一番。

顾云锦唱戏唱全套,等祭祖结束后,她和贾妇人去了德隆典当行。

有贾妇人带路,里头的司理客客气气地带她们进了雅间,取了那只点翠簪子来。

顾云锦仔细看了看,做工精细,很是好看。

这样的上等货,被石瑛拿出来低价死当,真是暴殄天物!

顾云锦把簪子放回锦盒里,东西已经看过了,现在她要回仙鹤堂里算账了。

第四十七章 举手之劳

当票收到荷包里,顾云锦戴好帷帽,出了雅间。

隔壁隐约有对话声,大抵是有客人在商量买卖,虽说声音不重,但也零星能听见几个词。

顾云锦无意窥听旁人事情,就没有驻足,往楼梯口去。

迎面走来一少年人,顾云锦当他也是客,微微颔首,侧身示意对方先行。

那人却在她跟前几步站住了,拱手道:“顾姑娘,在下程晋之。”

念夏一听这名字,当即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顾云锦身前,一脸防备地看着他,动作快得顾云锦想拦都没拦住。

顾云锦不担心程晋之再掀她帷帽,虽然她对他的了解只在蒋慕渊曾经说过的三五事情上,但以小窥大,程晋之不是那等不依不饶的性子。

程晋之这回心思坦荡,被念夏这般小心防备,更是觉得前回做的事情不地道了。

他以手做拳,轻咳了声,赧然道:“我是来给姑娘赔礼的,上回是姑娘不计较,我却不能当没有那桩事,是我唐突失礼,给姑娘赔罪。”

这几句话说得诚意十足,拱手行礼也半点不含糊。

上回程晋之站在窗后,隔了些距离,顾云锦没有看清他的模样,这会儿细细一打量,只觉得五官俊气、眼神清澈。

顾云锦问他:“程三公子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还特特来赔礼?”

程晋之答得大方:“我刚才就在楼上,听司理说姑娘来了,就下楼来了。”

顾云锦心思一动,故意道:“三公子客气了,你帮了我这回,我还要谢谢你呢。”

“我似是没帮姑娘什么忙。”程晋之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的神色不似作假,顾云锦又偏过头看向贾妇人,贾妇人比她晚几步出来,见他们几人堵在走廊上,就没有贸然上前。

顾云锦打量她模样,她一脸平和,好像并不认得程晋之。

见此,顾云锦笑着道:“不是程三公子,那大抵是小公爷了。”

贾妇人看了顾云锦一眼,又低下了头,虽然飞快,但眼中的愕然还是让顾云锦给捕捉到了。

看来,贾妇人背后的是蒋慕渊了。

没有向程晋之解释,对方亦没有多问,顾云锦施了一礼,和贾妇人一道出了典当行。

谁也没说话,等走到了岔路口,顾云锦才顿住脚步,低声道:“大娘,让你帮我一把的是小公爷吧?是我自个儿猜的,不算大娘多嘴。”

贾妇人哭笑不得,越发觉得顾云锦有趣,没有点头应下,却也没有否认:“举手之劳。”

谜底揭开了,顾云锦的心也落下了。

贾妇人说过对方只是好心,并无歹意,顾云锦也承了那人的情,但好奇使然,她总会猜测那人身份。

她前两天猜到与窄巷里拦她有关,今日碰见程晋之,干脆套话问了问,弄明白了就踏实了。

虽然顾云锦也不清楚贾妇人为何会搬到北三胡同,又要做些什么,但既然那背后之人是蒋慕渊,她就无需担心他这次的“举手之劳”,更不用怕往后还有什么算计等着她。

她不仅认得现在的蒋慕渊,也见过十年后的他,更听过无数与他相关的事情。

朝廷战事频发,外敌、内乱,蒋慕渊领军杀阵多年,百姓之中有许多他的故事,说他忠勇果敢、一心为这江山拼搏,她去了岭北后,也在附近的庄子上见过从外乡逃战乱来的灾民,他们提及蒋慕渊时,眼中满满都是崇敬,也有老人说过,若非蒋慕渊及时带兵赶到、镇压乱军,只怕他们一整个镇子的人都逃不出来了。

顾云锦彼时空闲,念夏便打听了许多故事来告诉她。

念夏原是想着多问些顾云齐打仗去过的地方的事儿,哪知道那些外乡人张口闭口先说蒋慕渊,到最后没问到多少与顾云齐相关的,一溜儿都是蒋慕渊的事迹。

征战间那般勤恳、受百姓爱戴的人,在十年前的现在,肯定也不会跟她一个姑娘家过不去。

贾妇人说是举手之劳,那定然是那般了。

顾云锦边想边走,等进了青柳胡同,她才加快了脚步,穿过垂花门,一掀帷帽,露出来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清雨堂里,杨氏歪在榻子上小憩。

邵嬷嬷快步进来,道:“太太,表姑娘回来了,直直就往仙鹤堂去了,看那脸色似是憋着一肚子气,奴婢半道上遇见她,跟她说话,她连个眼神都没给奴婢,等下仙鹤堂里怕是要闹起来。”

杨氏眼皮子都没抬,这个清明,为了供奉石氏的事儿,闵老太太挑三拣四没少折腾她,弄得她劳心又劳肺。

顾云锦要跟闵老太太闹,她看戏都来不及,才不会去当什么和事老呢。

再说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和一个小心眼的粗鄙老婆子,又一屋子丫鬟仆妇,能闹成什么样?是顾云锦敢打闵老太太还是老太太敢打顾云锦?一个都不敢,有什么好紧张的。

邵嬷嬷见杨氏半点不上心,急道:“太太,咱们二姑娘现在在仙鹤堂呢!”

杨氏腾地就坐起来了,催着画竹给她重新梳头,心里急得不行。

前两天徐令婕说话不小心,闵老太太无处宣泄郁气,正好拿徐令婕开刀,罚她这两天下午都去仙鹤堂里抄书。

杨氏太知道徐令婕的脾气了,顾云锦闹起来,就徐令婕那张嘴,肯定要掺合的,估计也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来。

外头风声未消,闵老太太不敢打顾云锦,但肯定敢打亲孙女。

杨氏心急火燎的,简单收缀了,就往仙鹤堂里赶。

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听见正屋里传来一声瓷器砸在地上的声音,以及闵老太太中气十足的“你说什么混账话!”

杨氏不禁浑身一颤,仿佛叫那瓷片儿划到了脚背似的,她脚步一踉跄,堪堪稳住身形,三步并两步穿过天井,不等小丫鬟通禀,一把掀开帘子迈了进去。

她还未顾得上看清屋里状况,就听顾云锦哼了声,语气讥讽。

“我刚才是问老太太,徐家经商多年,二舅舅掌着生意,按说侍郎府是不缺钱的,怎么到了您这儿,手头拮据得三十两都凑不出了,要去典当行里凑银子了呢?”

杨氏的脑袋嗡了一声,顾云锦的每一个字里都是嘲弄,那股子不屑都冲着天去了,可杨氏没听明白这说的是哪门子事。

什么拮据,什么典当行,什么凑银子?

“云锦,”杨氏下意识地道,“老太太不会去典当东西的,毕竟…”

一开口,杨氏就晓得坏了,赶紧住了嘴。

边上的徐令婕却是个直脾气,没听出母亲的欲言又止,张口就接了下去:“毕竟祖母没银子了,从来都是直接问母亲讨的。”

第四十八章 发难

扑哧,顾云锦没绷著脸,笑出了声。

从前她似乎是听说过几句传言,那时候不关心这些,听了一回就过去了,也没想过是真是假。

没想到,这一次从徐令婕口里说了出来,顾云锦不用细细分辨了,只看杨氏那牙疼的样子,就晓得此事非虚。

顾云锦越想越好笑,反正已经笑出声了,她也不会硬要憋回去,眉眼弯弯看着闵老太太,问道:“府里能有什么开销呀?老太太您平时不出门、不采买、也不宴客,每月的例银、逢年过节的红包,攒一攒,一年也有不少了,怎么还跟大舅娘要银子呢?”

闵老太太的脸色铁青,之前的茶盏早已经被她砸了,这下想再砸东西,手边都没有趁手的。

她沉沉瞪着顾云锦,若小丫头片子是讥笑她,那也就罢了,偏偏顾云锦眼中的笑意灿然,一副真心愉悦的模样,反倒是更让人恨得咬牙切齿——不是讥讽低看,而是正儿八经觉得此事好笑,当做了一出笑话。

闵老太太瞥了眼地上的碎瓷片,刚刚她怎么没把茶盏往顾云锦脸上砸?

不是长得好看吗?不是江南苏家出美人吗?砸个稀巴烂才好!

杨氏苦着一张脸,暗悄悄给徐令婕比划,让她千万别再开口了,免得引火烧身,还无处说理去。

徐令婕撅着嘴,别扭了会儿,才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杨氏松了一口气,再看闵老太太和顾云锦面色,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轻咳一声,杨氏试探着道:“云锦,事情总能说明白的,你莫要急,把来龙去脉讲清楚,若是这会儿还理不顺,那就等等,明儿一早再来说。”

等明天一早,她绝对不来仙鹤堂,也不让徐令婕来,闵老太太和顾云锦要吵翻天,随她们去。

顾云锦自然不肯来日再议,收了笑容,道:“北三胡同里,前几天搬来了一位大娘,婆家听说是南方做生意了,我看她那打扮,家底是不差的。

今日上午,大娘来寻我们太太,说是在德隆典当行里看到一根簪子,她家姑娘明年要出嫁,她想替女儿收几样好东西。

那簪子是点翠的,她金银见过不少,好点翠少见,怕看走了眼,想让太太帮着参谋参谋。”

一面说,顾云锦一面扫了石瑛一眼。

果不其然,听到德隆典当行和点翠簪子,石瑛下意识地咬住了唇,惊讶不已。

顾云锦又道:“太太身体不好,哪怕是德隆这么近的地方,她操劳了一个清明,也挨不住。

再说了,我们将军府里的女人大大咧咧的,戴的首饰少有那么精贵的,太太出阁前,老太太也没带她看过什么好货色,真论起来,太太的眼光还没我好呢,我这四年间,二姐姐都教了我不少。”

提及这一段,徐令婕眼睛一亮,一副“孺子可教”、没有辜负她的一片苦心的样子。

闵老太太的脸却比锅底还黑了,顾云锦无论说什么事情,都不忘损她一番,翻来覆去讲她从前苛待徐氏。

“我就跟大娘去德隆看了,”顾云锦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这一看真是惊着我了,那点翠簪子,镶了红珊瑚,蝴蝶模样,我之前点石氏老太太的陪嫁时,单子上少了四样东西,其中就有这么一根点翠簪!

我当时问石瑛,她说那四样东西小,指不定落到哪儿去了,我听着有理,就没有再问,哪知道不过十来天,我竟然在典当行里见着了!

别说什么凑巧,也别说不是同一样东西,我问了德隆的司理,也见过收簪子的朝奉,人家一五一十告诉我的,说来当簪子的人不肯透露身份,他们怕簪子来路不正,又不想错过好东西,犹豫着收下的,因此都记着那人的模样。

我听人家比划,嘿,还是个熟人嘞!人家说的分明就是石瑛!”

石瑛大骇,猛得抬头,急切道:“表姑娘莫要胡说,簪子不见了,您心里着急,也不能血口喷人的。东西都在库房里,奴婢怎么会去当铺呢?没有的事儿?”

“你自个儿是不会去,老太太让你去,你能不去吗?我就不懂了,那么好的一根簪子,才三十两,老太太的手头可真紧。”顾云锦道。

贾妇人在当铺里收东西时发现的簪子,这番说辞,是顾云锦跟她商量好的,也不会让侍郎府里的人疑心。

石瑛监守自盗不假,但顾云锦清楚闵老太太的脾气,老太太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若直直冲着石瑛去,老太太肯定死死护着,结果会和从前一模一样,纯粹的搅稀泥了。

所以,顾云锦只向闵老太太发难了。

闵老太太被顾云锦说懵了,疑惑地看向石瑛。

杨氏硬着头皮,道:“确定是石氏老太太的东西?你从未见过她的簪子,内宅里的丫鬟举止又相近,当铺里说的未必是石瑛。”

顾云锦道:“是与不是,看了东西就知道了,贾家大娘买下了,东西就在北三胡同,大舅娘只要让府里曾见过石氏老太太的老人们去看看,总有人认得清的。”

杨氏讪讪:“都三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也是,”顾云锦一把扣住了杨氏的手腕,“我向德隆借了当票来,上头有清清楚楚的手印,让石瑛按一个比一比,是她不是她,一目了然。仙鹤堂里缺不缺银子,别说是我,哪怕是大舅娘都不好管的,可老太太,您再缺钱,您当您自个儿的嫁妆呀,您动石氏老太太的东西,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册子上记着的少了四样,我劳烦大娘去打听了,满京城那么多当铺,您说翻得出来还是翻不出来?”

闵老太太被顾云锦说得面红耳赤,一肚子憋屈:“我当你今日发什么疯,说来说去就是为了那些东西,扔在库房里吃灰的货色,弄得我多稀罕一样。”

顾云锦轻笑了声:“您不稀罕,您拿出去当呢!还是拿去了德隆,您不知道德隆是什么来历吗?您不在乎我们太太,您总该为大舅舅考虑。”

提起徐砚,闵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杨氏已经听懂了。

身子微微晃了晃,杨氏恨不得掰开闵老太太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这已经不是手头紧不紧的问题了,而是填房私自让人典当原配的陪嫁,京里的那些流言眼瞅着要坐实了。

德隆背靠皇亲,这消息只要在官场勋贵之间留出一两句来,那徐砚就惨了。

有前头被参的那一桩,现在是雪上加霜?

不,那是在伤口上再一次刺了刀子,狠狠的,血流一地。

第四十九章 砸鞋

杨氏心神不宁,反手扣住顾云锦的手,才堪堪稳住情绪。

这事儿不能这么结了,绝对不能如此。

“当票呢?”杨氏颤着声问顾云锦,“当票让我瞧瞧。”

顾云锦一副关切模样,道:“大舅娘,当票是我问德隆借来的,之后要一模一样还回去,您可别手一抖给弄坏了。我好说歹说,人家才肯借的,我就是拿回来跟石瑛的手印比一比。”

石瑛两个字,顾云锦说得重了两分,落在杨氏耳朵里,一时间茅塞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