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传说第 56 章

抱着他，她的眼泪滚滚而下。

真的一步也不会离开。

他曾经告诉她，即使没有他在身边，她也要一直不停的往前走，不留恋，也不回头，走到那个属于她的终点。她答应了。

他试图为了她，去认认真真交往其他女孩子，如果是她的幸福为前提，他真心的希望她能忘了他。她默许了。

但是原来这一切她通通做不到。

不能留下他一个人向前走，不能忘记他，更不能失去他。

如果是一个人，原来一切都做不到。

这一生她所有的做不到，全部给了他。

他，就是她的终点。

“原来我真的那么爱你。”

抱着他，她觉得无尽的幸福，她笑容美得像盛夏里沐浴月光开出的花。

“你知不知道，你所希望的一切，我都朝着那个方向在努力。得奖的那一刻，我真的很开心，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会一直走下去，但是原来没有你，我是无法走到那个终点的…”

“这一生，如果我实现那一半的人生，所有人都陪在我身边，那我另一半的人生…就是你。”

这些天，原来这就是她想说的话。

抬头，她看向一直深深注视她的展骁，张了张口，却被他打断：“今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她愣，许久，点头。

洛凡经不住气往上涌：“展骁你…”

“洛洛！”

愤愤看卢贝儿一眼，洛凡扭过头去。

放开夏无桀的手，仔细帮他掖好被角，凌悦汐看守在床边的三个女子一眼：“寻姨，雅纶，云霓，请好好照顾他。”

得三人点头，她起身，向站在旁边的夏天宇深深鞠躬，随即向门口走去。然而最后一步还没跨出门口，就已经被那声音牢牢定住。

“其实在司空先生找我、和风扬商量好之前，我一直真的很愿意将来你做我的儿媳妇。”

呆立良久，她转身，容色苍白却美丽，朝着那人再是深深鞠躬：“除去我的朋友不算，私心里，我一生最大的愿望，除了成为最出色的服装设计师，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您的儿媳妇。”

静静站定脚步，她环顾四周，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她永远，也不可能忘记这个地方。良久，她上前几步，站在那个地方，闭眼，伸出手，仿佛就抓住了这一生的初始。

“我想了很久，才终于想明白，这里，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而他抱着那个错误的对她惊艳的第一眼相见，一直过了五年。一直，都错了啊。

她的声音如梦幻一般。

“那一天，还是我一生最倒霉的一天，老爷摔伤了，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看见你的背影。然后你离开，我怒骂，再捡到贵宾券，然后一生改变。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改变我一生命运的那个人。”

“但是到了最后，你依然没能爱上我。”

因为那是从最开始相遇就注定的错过。

她回过头来，泪光隐现，却坦然：“不跟你说对不起，因为我曾经真的很努力很努力过，那样努力想要去爱上你。不管是四年前还是这三个月。可惜四年前对你的怜惜总是多过了心动，而现在…现在我却已经明白，这一生，是再也没有办法爱上那个人之外的任何一个了。”

“却从一开始就被那个所谓的前世拖累呢。”愧欠太多，所以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无法爱上。他低吟浅笑，那笑容动人心魄，却痛彻心扉。

他的每一分神情，依然让她心痛得无法自持。

宴会相见，星夜共舞，后的逃离疯狂找寻，再见后的死缠烂打，帮她入主学生会，为她铺垫一切，“恋星”定情，点点滴滴铭记在心，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的不舍，到最后的无法挽回。原来，他们之间的一切，在四年前她离开的那一个瞬间，早已画上句点。

“有一句一直该我说、我却始终没有说出来的话，在看到病床上的夏无桀的那一刻，终于能真正明白你和他对我的意义。”

他回过头来，笑容凄艳，眸色殊绝：“汐儿，回去他的身边，回到、你爱的那个男人的身边，和他一起，永远一起。”

他一直爱到极致，可是当他真正懂得爱情真谛的这一刻，也终于舍得放开她的手。

一瞬间她泪流满面。

他伸手向她：“再陪我走走吧。”这一个他们从开始到结束的地方。

“好。”擦干眼泪，她向他展开最美的笑靥。

医院门口。

三人面面相对。

展骁上前一步：“司空，请让开。”

司空无邪细细看他：“你终于懂得了，展骁。”

凌悦汐径直向前走去。

“如果你不违背之前做的决定，我有办法让夏无桀醒过来。”

转头向他，凌悦汐风采湛湛：“我为之前做的任何决定感到后悔。”

“即使今后他为了你还会遭遇无数比这更大的危险？”

她僵住，半晌抬头，执着无悔：“我陪他患难相随，生死与共。”

轻叹一声，他伸手：“我不会让你过去。”事到如今，该做的，不该做的，一切对不起她的事，他都做完了，还有什么好愧疚，只剩最后，孤注一掷。

三人僵立半晌，凌悦汐突然发笑：“司空，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终究是心肠太软，明明可以滴水不漏，却有意无意为我们留下那么多线索，所以，这之前，我有让骁帮我一起，来逼出你的秘密，你真正的秘密。”

司空无邪苦笑。

“但是我现在知道，即使你有心让我们心中有数，那个最大的秘密，你是无论如何也决不肯告诉我的吧。”

他声音苦涩：“能做的，我真的都已尽力做了。”

“但是，我还没有尽力。”她退后，再退后，抬手指向医院，“里面的那个男人，是我一生最爱，我总是伤他，但这一次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要继续以往的伤害。这两个最爱我的男人，我是真的想要为他们做一些事，了断一些事。”

她笑得愈发光彩夺目：“所以，我想了很久，这样做，就算我赢了吧。”

然后那一个两人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她光电一般冲上街道，与飞驰而来的跑车狠狠相撞。

那一瞬间她看向他的笑容眩惑而得意。

“你赢了，你赢了。”他看那个人冲向那道迅速被鲜血染红的丽影，看无数围上来的人群，不住喃喃自语。可是，你永远都不应该走这一步，你终于把我们，通通逼上了绝路。凌悦汐，你说，这最后的对决，是我输掉我族从远古开始筹划万年的预言与希望，还是你让自己全部的人生化为劫灰。

这一场对弈，他终于能做到彻底的公平。神，一切，都交由他或者她来承受吧。

终曲 一生情 繁华尽

病床上的女子容色苍白，但伤势已无大碍。

“真没想到司空先生还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呢。”淡淡笑意明显嘲弄，卢雅纶盯着围在凌悦汐身边惊魂未定的一群人，“那么，伟大的司空先生，这笨女人不惜用性命也要换取秘密，现在可以说了吗？”

司空无邪张了张口，却是咳嗽连连，嘴角血迹隐现。

郁木悠责备道：“既然对身体损害这么大，何必硬要亲自为她治伤，交给手术室就好。”

“因为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险呢。”他喃喃道，“她如果出什么事，那孩子…那孩子该怎么办好？”

“什么孩子？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空回头，凌悦汐已睁开眼，目光炯炯盯着他。

他不答，只道：“其实我很清楚这件事是绝不能告诉你的，不管是司空一族的家训，或者为了增加我们的胜算和减少你的负担。但是…和历代先祖唯一不同的是，我亲眼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经历所有的磨难走到今天，那种如同对待自己女儿的情感…”

“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到，唯独只能给你一个公平。尽管为了这个公平你或者我都会付出最大的代价。”

“那孩子…原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司空月阙当初一念之错，终于成了司空一族千年来的祸根。终究她也是司空家的人，因果循环，汐儿，其实是我们司空家从千年前就对不起最无辜的你。”

推开卢贝儿的手，凌悦汐从病床上下来：“在云浮的记忆当中，十九岁那一年她无意中知道的秘密是关于司空月阙，知道她是被视为妖邪的司空家出来的人，知道司空一族的家训是女子不得婚嫁、男子传宗接代，知道她为了爱情背叛自己的家族，更知道因为她的背叛，司空一族从远古开始最伟大的使命也许再也不能完成，她内疚于心，说不得就要牺牲自己或者女儿的性命去弥补自己当年所犯下的错误。虽然不知道她具体的做法，但深深爱着自己母亲的善良的云浮从那时候起就决心要牺牲自己来帮助母亲。”

“所以…从看到她的记忆开始，你就下决心要知道这个秘密、司空月阙当年对云浮做的，究竟是什么事？”

“是。”凌悦汐语声坚定，头却始终侧到一边，“我不能再为了这些子虚乌有莫名其妙的事，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无桀的意外，更让我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司空无邪沉默片刻：“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在另一边布下结界，如果已经可以走动的话，就跟我来吧。”

再一次挣开抢上来要扶她的洛凡几人的手，凌悦汐坚定的跟在司空无邪身后。

水晶的光环笼罩着整片黑暗，司空无邪的声音似梦幻一般：“我亚特兰蒂斯，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文化与科技。一万多年过去了，从人类的角度，这样的岁月，足够忘记一切、抛弃一切。而我族之人，之所以代代如此效忠，不只因为我们能看见万年之前的发生的一切，更能感知那伟大的民族精神，那是我们最大的骄傲，一生绝不会有一刻的忘怀。”

黑暗中的一幕幕，在众人眼前一一展开。

“大西洲，这传说中的人间乐土，同样经历过建立、兴起、杀戮、战争、改朝、换代、盛世这些阶段，但这并不妨碍历史的进步，甚至可以说，正因为有了曾经的繁荣与灾难，才带给我们最终的和平与统一。”

“最终建立亚特兰蒂斯大一统的帝王，她的名字，叫做天剑荻。”

“她协同另外三王的力量，带领人民建立崭新的文明与制度，开拓辽阔的土地和荒原，使百废俱兴。在她英明的领导之下，大西洲，成为真正的人间乐土。她与三王，为了人民的幸福，献上最忠贞的力量。”

“然而苍天无眼。哪怕再强大的力量，又怎么能抵得过上天赋予的灾难。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崩地裂，使得火山爆发，海水上涨，大西洲经过无数人民热血与白骨堆积、历代君王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盛世繁荣在悲伤与绝望中一天天沉入海底。神与凤帝协同另外三星的力量尽了所有的努力，然而终究只是徒劳。一天天的沉沦，所有人从最开始的信仰与坚定转变成绝望。那真是全世界最让人无助的一种绝望…”

“眼看一切无法挽回，终于守护亚特兰蒂斯最强大五人决心做出最后的努力。神与王君合力将拥有最正统王室血脉的司空一脉封入时空结界，力量最强大的圣姬师冰夷与亚父渊青化自身为劫灰，释放出无尽的灵力，使亚特兰蒂斯所有人民在死亡的前一刻陷入沉睡，从沉入海底的那一刻开始永久的沉睡。凤帝本是东方荻瑟天星转世，她同样以自己身体化为结界，守护亚特兰蒂斯的一切。而她的灵魂，则一分为二，一半随着亚特兰蒂斯一同开始无尽的沉睡，另外一半，则消失在天际…在司空一族不知多少年后终于从结界中苏醒、开始在这大地生存的时候，神带来凤帝最后的预言，天地悠悠，星轨轮转，当她封印自己的力量苏醒，另一半的灵魂，将会在我族转生，重回故居，复生亚特兰蒂斯大地。”

“由此神开始沉睡。经历那一战后身心疲惫的神，再也不愿生存在这人世间，于是他将自己所有力量与记忆封印，唯一能唤醒他的，只有凤帝转生。就这样，我司空一族世世代代守着这代表了亚特兰蒂斯人民万千血泪的唯一希望存活下来，始终与世隔绝。在一千多年前，经过世代的努力，我们终于推算出凤帝的转生时限的来历，不由得欣喜若狂，然而，即使经过了一万年，不幸依然不肯放过我们…”

说到这里，司空无邪骤然流泪。

隐隐猜到是什么事，凌悦汐心中莫名惊慌。

一声悠悠的叹息，把众人从万年前的悲剧拉回现实。不属于在座任何一人的声音，众人纷纷抬头。

“司空，你辛苦了。”

司空无邪屈膝拜倒：“圣主。”

半空中渐渐浮现出雪白的影子，那光辉几乎让众人睁不开眼，逐渐凝聚成人形，雪白的长发围绕身躯，风华无可比拟。

众人无不张大了嘴巴：“老天，这是…”传说中的灵异事件吗？

绝伦的白发男子微微一笑：“我就是方才司空所讲那五人中唯一没有提到的最后一个，名字叫做天剑月。”

众人嘴巴持续张大中。

“一个不属于任何时间与空间的存在，与天地岁月，共存一万年。”

他微微仰头，无限的容华，无限的寂寞。那银发后的容颜，叫人不敢逼视，却也不忍注视。天地悠悠，万年寂寥，再美丽的物事，也早该消退了光色，唯独他不属于世间万物恍若永不褪色的美，叫人看了只想落泪。闭了闭眼，凌悦汐心中莫名不忍。

“司空，我知你心中难受，深觉你一族愧对凌小姐，接下来的事，就由我来说吧。”

“那一年，明日那孩子百年的呕心沥血终于有了结果，兴高采烈的来告诉我，然而，在这期间，他却一直忽略了自己的妹妹，就是月阙那孩子，而我…我自苦万年，却从不关注司空的家事。当我们找到月阙那孩子，她已然是别人的皇后，并且就在那一天生下了孩子。她言道与那男子真心相爱，希望明日能原谅她，并逐她出家门。但一切都已迟了，我妹妹…荻儿，万年前她身心受创，这万年星轨运行，全靠她唯一一丝薄弱的意识支撑和司空家代代坚守的重任。月阙在那样的关头产子，打乱星轨运行与司空家万年来的平衡，我妹妹…眼看就可以转生的我妹妹…消失无踪。我和明日，整整不眠不休的耗费了四十九日，终于找到属于荻儿的星辰，然而都太迟了。明日激动得吐血，请我原谅司空家毁了我族万年的希望，就此撒手而去…其实那时我何尝不是万念俱灰？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只有妹妹和…那个人的转世…”

“月阙那孩子，却是司空家千年不遇的天才。她自知闯下大祸，更累得唯一兄长殒命。此后二十年，尽管连我都已几乎放弃，她却始终寻找补救的法子，比之明日当初又怎惶多让？天命难违，我从未想过，竟当真给她想出对抗天命的法子，但是，却要她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痛苦难当，苦苦哀求我能否用她来代替自己的女儿，但其实她心中又何尝不清楚，这世上唯有她女儿出生的时刻与荻儿星轨运行被扰乱的时刻相同，更兼她女儿也算半个司空家的传人…明知失去至亲之人的那种痛苦，司空家的女子又代代苦命，我怎忍心再逼迫于她，于是让她自己考虑清楚。然而那一场婚礼终于让一切都尘埃落定，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司空家万年的希望就这样落空，于是求我助她启动司空一族禁咒，送那一对原本是命中注定的儿女前往他生，司空一族原本是亚特兰蒂斯最正统的皇室血脉，她做完这一切，更成为我族第三个甘愿肉身化为劫灰的女子，以她之血，引导因为灵气衰竭而迷失方向的荻儿的星辰归位，与那一双儿女前往他生之轨道重叠，再获新生…”

看展骁一眼，凌悦汐无意识退后一步。

注视她的那一双洞察世事的眼无限悲凉：“…所以，唯独只有凌小姐与展先生两位的结合，这一个世间，才会再一次出现我妹妹的存在。”

“唯一计算错误的，却原来，这一世，你们并不相爱…”

再退后一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扑通”一声，司空无邪在她面前跪下，双目垂泪：“司空家守了万年的誓言，欠了千年的罪过，原本不该由你来背负，如果、如果我们还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可是，可是万千沉睡在海底的亚特兰蒂斯人民的唯一希望，不能在我们的手中毁灭…汐儿，我求你…”

不住的退后，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微微抬手，令司空无邪起身，天剑月叹息：“我告诉凌小姐这一切，是希望凌小姐明白，这一副担子，将会有多重。原本是我族欠了凌小姐，我无法再逼迫或请求凌小姐做任何牺牲退让，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自会遵从。”

“圣主！”司空无邪霍然抬头。

挥了挥手，天剑月无限疲惫：“司空，你们一族，从无罪过，要说欠，却是我们欠了司空家万年来所有女子。”

她看着那个白发的绝伦男子，奇异的心里并不如何悲伤：“如果…我选择我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置你们的请求于不顾呢？”

“那我会唤醒沉睡万年的神，与他合力毁去万年前荻儿、渊青和…师师布下的结界，让沉睡状态的亚特兰蒂斯人民真正陷入死亡，让他们所有疲惫的灵魂，得到真正的安息。”

“会舍得吗？”

“其实…或者万年之前，亚特兰蒂斯，就已到了终结的尽头。这万年的等待与期许，只是我们不甘命运的捉弄、强求逆天改命的一个希望。这一个万年前我们无法舍弃的希望，如今由我来了断，也算因果得报。”

“是啊，其实…其实你们的国家怎么样，一个那个空洞无力的希望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凌悦汐不住的笑，眼泪却是不住的流，“…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人生只是我自己。”

轻微的响动，她回过头去，那人站在门口，苍白的衣服和脸，衬得愈发乌黑的眸子却还是那样让她心跳加速。她一生、唯一的惊艳。

两人痴痴对视，忘却年月，忘却时间，忘却世间的一切。

良久，她轻笑：“原本第一次想要好好保护你，好好保护我们的爱情，你看我做的尽是些什么事。”错了，一切都错了，她所做的一切，统统，全部，所有，错得一败涂地。

他摇了摇头，哽咽难言。

“这算什么！”洛凡突然尖叫，“你们的那些破事，和汐儿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叫我们来听你们胡乱编造的这些破烂事！以后，你，还有你，谁要敢再来找汐儿，老娘把你们全部丢尽江里去喂鱼！”和卢雅纶一同上前，一左一右拉了凌悦汐的手：“汐儿，我们走！”

轻轻挣开两人，凌悦汐注视天剑月：“问一个很个人的问题，抛却你们的计划和族人。你、很爱你的妹妹吧？”

他微微一愣，怔忡许久，仿佛这才反应过来：“嗯。”

“我看着她，从几岁开始，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乞丐，几十年兴衰荣辱，一步一步，登上绝顶。那个孩子，是我作为天涯阁传人、最大的骄傲，作为她的哥哥、最心疼的小家伙。那孩子一生历尽辛酸，却其实从未得到过快乐。真的是很爱她啊，我和师师，都要想把全部的爱和疼惜都给她…”

“我明白了。”她点头，“那么，我还有些事，过些时候再见了。”她说完向门口走去。

“凌小姐。”他忍不住叫住她，“其实你真的不必…”

“我知道您是因为自身经历再多痛苦，所以不忍心再让任何一个人受苦，不惜要准备自己承担一切最不能承受的。在这一点，我真的很敬佩您.”她在门口站定，与那个人面对面，怜惜抚他美丽容颜，“刚刚醒过来，身体一定还很虚弱，到床上去休息，乖，我很快就回来。”

她欲走，他伸手拉她，两人紧紧拥抱，紧的骨血都似要融在一起。他声音微弱，却让她轻易听出哽咽：“我等你。”

点了点头，她放手离去。

一日一夜，她坐在海岸上，如同雕塑。长发飞扬，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从岩石上站起那刻，她发自内心微笑，却原来，她这一生，什么都已得到。

拿出手机，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通：“喂，司空，找你拿点东西。”

精致的碎花桌布上两只蜡烛明艳欲滴，细心的把准备一整天的食物摆上去，凌悦汐在另一侧坐好，微笑：“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做饭给人吃哦，你的嘴被那两个女人养得那么刁，就算有多难吃都一定不许表现出来哦，不然我敲爆你的头。”

夏无桀耸了耸鼻子：“那我不是很吃亏，你这女人怎么老让我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凌悦汐两眼一瞪：“那你到底吃是不吃！”

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在心里默念三遍，夏无桀老老实实点头：“吃，当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