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他陡然加重了语气,同时敛去笑容。
众臣噤若寒蝉,都垂眸肃然而立。
冯尚书也不敢再拼命磕头了。
顺昌帝转脸吩咐身边大太监:“送郭织女去慈宁宫。一大早太皇太后就念叨织女呢,问帮她老人家做的寿礼吉服可好了。”
说完对清哑微笑点头,示意她退下。
大太监忙走下御阶,对清哑赔笑道:“郭织女请——”
清哑也想走了,便又跪下,恭敬地告退。
才出乾元殿大门,就听身后有人嘲笑道:“冯阁老如此因噎废食,连不懂朝政的女子听了都觉得荒谬…”
有人开始攻击冯尚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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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金矿
清哑不想再听,忙加快了脚步离开。
这个时候,她才记起来时方初的叮嘱,后悔没早点走。又一想,回去方初问起来,怎么说呢?她没听他的话,还把当朝阁老给骂了。他会不会责怪她不知天高地厚?
一路忐忑,到了慈宁宫。
太皇太后今天精神很好,吩咐留她用午膳,然后就问她些江南见闻趣事,等清哑出宫已经是下午了。
皇城南门外的长安大街上,赵恒赶着马车正等着。
清哑上车,方初坐在里面。
她微笑着拉住他伸来的手,在他身边坐下。
方初便问:“今日上殿情形如何?”
清哑转开目光,心虚道:“也没什么。”
不善撒谎的人,是不会控制目光的。
清哑尤其容易露陷,平日她的眸光沉静的很。
方初挑眉,这是有事了?
可是,她不愿意说呢。
他不忍逼迫她,便顺着她道:“没什么就好。”
又问其他,“你这时候才出来,是不是去了慈宁宫?还是月华宫?”
清哑道:“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留我用午膳。”
方初道:“哦,怪不得。”
他一直在皇城南门外的如意楼等她。
清哑憋着事不说,心里难受的很,又见方初很能耐得住性子,居然不问她,她先忍不住了,便主动说起乾元殿发生的事。
方初听说她骂冯阁老“不是人”“没有人性”,嘴明显咧了咧。
清哑问:“不要紧吧?”
方初“若无其事”道:“不要紧!”
顿了下又问:“皇上怎么说?”
清哑道:“皇上没怎么说。”
方初放心了。
他又想:“当面教子,背后教妻。该教的还是要教。”
于是用商量的口气道:“雅儿,下次你生气,回来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出气。你别当面直来直去,容易被人陷害了。等咱适哥儿或者莫哥儿将来做了阁老,那时你再直言不讳。”
清哑闻弦歌而知雅意,小声道:“我知道错了。”
方初道:“你没错!是冯阁老错了。”
这老顽固自取其辱!
※
顺昌帝觉得,郭织女走了,这早朝也没意思了。
他不想再听一帮男人争吵,找了个由头宣布散朝。退朝前,还不忘记令刑部接手审理御史弹劾的那些案件。
至于冯尚书,是被禁军架出去的,不然他真要以死证清白。
下朝后,立即有人回禀:谢吟月被押解进京。
谢吟月怎么没自裁,却被押解进京了呢?
这要从数天前说起,顺昌帝接到湖州急报:谢家在湖州以北的渝州境内发现一座巨大金矿,已经报给官府。谢天护在八年前谢明理死、谢吟月流放之后,缩减各地买卖,在渝州金燕山买了一片土地,以备家族衰落后耕种度日。谁知那里居然藏着巨大金矿。
渝州巡抚也传书上奏,谢家已经将金矿上交朝廷。
这种情形下,去湖州传旨的钦差虽查封了谢家,却不敢赐谢吟月自裁,怕天下人骂皇上卸磨杀驴,忙急报皇上讨主意。
顺昌帝听后既震惊又欢喜,忙命他们将谢吟月及谢家相关人押解进京。
好一个谢吟月!
这当口发现金矿,绝非偶然。
…
御书房内,顺昌帝看着下方跪着的女子,虽是第一次见,心中却根据传闻早对她有了个印象,如今见了,果然符合想象。
她和郭清哑完全不同:气度雍容,威而不露。
谢吟月恭恭敬敬向皇帝磕头,没有携功恳求皇上饶命,只求一条:请皇上仔细彻查六年前的案子,给谢家一个申辩的机会。
顺昌帝沉声问:“若查明属实呢?”
谢吟月道:“民妇愿自裁。但求皇上饶过谢家。”
他道:“好,朕就答应你。”
谢吟月叩首道:“谢皇上隆恩。”
以一座金矿换谢氏满门自由,并不过分。
皇上既饶了谢氏满门性命,当然能更进一步,放他们自由。
他很佩服她:一个女子,能为家族做到这样地步,确实难得。可是,他却不太喜欢她。他一眼看出她心机深沉、谋略非凡,结合以往听到的传闻,他十分庆幸当初放弃了她。
他喜欢郭清哑那样心思单纯的女子。
他没有叫起,继续问:“金燕山的金矿是你吩咐买下的吧?”
谢吟月回道:“是。民妇并不知那山中有金矿。当时民妇父亲身死,民妇被流放,民妇担心弟弟年幼,不能兴盛家族,遂命他缩减买卖规模,买些田地,以防家道中落时,耕种度日。谁知那下面有金矿。”
顺昌帝道:“怎么不在湖州买呢?谢氏祖籍可是在景泰府。偏偏去了渝州金燕山,偏偏山中就有金矿,偏偏在谢家出事前发现金矿、献上金矿…谢吟月,你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的,还有当年揭发太子私造火器案。
为何是对他——六皇子揭发?
方初帮他,那是欠了他人情,不得已才帮;谢吟月的眼光这样毒辣,能看出他是真龙天子?
谢吟月回道:“谢家在湖州得罪许多人,民妇恐怕谢氏无法立足,才叮嘱弟弟去渝州买地。”
顺昌帝看着她,不置可否。
谢吟月被押下去后,顺昌帝思绪起伏,时隔数年,锦绣六少东在京城汇聚了,还掀起了更大风浪:
方初,宁死不从玉瑶长公主,杀人自伤,气势决然。
郭清哑,怒斩织机,连他这个皇帝也要退让一步。
韩希夷,绑玉瑶长公主、救织女,谢吟月被赐自裁,他还托人恳请皇帝:愿将自己名下私产——北方两座棉纺织作坊献给朝廷,作为军工纺织局的起家资源,只换取重新彻查谢家案子。
严未央,蔡铭提出“三权牵制”定是她的手笔,还有今早乾元殿革新派遭遇打击,若说这件事和方初严未央等人没一点关系,顺昌帝是绝不会相信的。
谢吟月绝地翻身,以一座金矿寻求出路。
只缺了一个卫昭…
仔细一想,真缺了吗?
卫昭自从数年前失踪,一直未露面,但他接连搅动商场和官场:杀了高巡抚之子,男扮女装从京城逃离,和废太子勾结扶持一个陈老爷,掳了方无适,把江南闹得沸沸扬扬。
这次,他到底死没死呢?
这次京城风云有没有他参与呢?
商场如战场,锦绣六少东绝非平常商贾。
还有方严等族子弟,这两年参加科举,出了十几个秀才、六七个举人,实在惊人;严暮阳居然连中四元,气势如虹,他才多大?
织锦世家,底蕴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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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谢吟月会遭遇什么。
第913章 死定了
再说谢吟月,出了御书房,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看出来了:顺昌帝并不喜欢她。
她这样想,并非存了心思想勾*引皇帝,而是这件事让她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当年,就算韩希夷没有阻拦她,她也未必能进宫。
就算进了宫,也未必能得宠。
重生,让她掌握了许多先机。
她利用这些先机,虽暂时收到预计的效果,然每当她插手一件事,事情最后的走向都是她无法预料的,甚至需要付出代价。
比如她盗用了郭清哑前世的创新,虽然暂时领先了一步,郭清哑却在那基础上更上层楼,最后死死压制了她。
又比如她揭发私造火器案立了功,恢复了谢家皇商资格,却惹来玉瑶长公主这个强敌,最终为谢家带来了灾难。
她一路神思恍惚,不觉被带入刑部大牢。
她涉及的是谋反罪,被关在天字牢房,在大牢最底层、通道最深处,层层牢门阻隔,可谓插翅难逃。
进去后,听见身后“哗啦”锁链响,牢门被锁了。
她也懒得打量环境,随意倚墙根坐下,正要继续整理刚才的思绪,就听一阵脚步接近,然后又是“哗啦”锁链响,有人来探望她了。
玉瑶长公主走进牢房,站在谢吟月面前,仔细打量她;谢吟月也上下打量她,毫无惊讶之色,仿佛知道她会来。
对视良久,两人心中各有了初步印象。
玉瑶长公主问:“你知道本宫是谁了?”
谢吟月起来跪下,道:“见过长公主。”
玉瑶道:“当初立功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谢吟月淡淡道:“抱歉。”
好像陈述一个事实,而非诚意道歉。
玉瑶并不在意,道:“你是个有野心的女人,若是安分守己,早嫁给方初,也没有后来这些事了。既做出这些事,就要有担当。听说锦绣女少东都很不凡呢。郭清哑我见过了。别看她不大说话,那气势可足的很——”看看谢吟月,毫不吝啬地赞道——“你也不差。”
如何不差,谢吟月没有问。
玉瑶不需要她问,自说自话。
玉瑶嫌牢房太狭窄,便在里面转圈,“你居然能先一步献上金矿,让皇兄忌惮,还算有些本领。不过,这也救不了你,你死定了!”
谢吟月抬眼,很认真地看着她,目光随着她脚步移动。
不是被她吓住了,而是疑惑她怎会如此笃定。
重活了一世,再大的事,也不能令谢吟月张皇失措,只除了韩非花失踪那次。她是个母亲,儿女是她的软肋,最牵挂她的心。
玉瑶转到谢吟月面前,停下,认真道:“你死了,他就轻松了。”
谢吟月蛾眉微蹙,心里很不舒服。
这一动作被玉瑶看见了,弯下腰,盯着她眼睛问:“你不会以为,他还爱你吧?”说罢又直起腰走开,又开始转圈。
“听说当初你死活不肯嫁他,宁愿在族中孤独终老。你不会以为,他坚持娶你是因为爱你吧。他是怕你进宫。”
她口气很嘲讽,借此打击谢吟月。
谢吟月怜悯地看着她想:“他也不爱你。他爱郭清哑。你做这些都白做了。他不会娶你的。”
玉瑶仿佛看出她心思,道:“我不会嫁他。我不像你,你是一个自私自利、不懂爱的女人。我看不惯他被你死死拖着,所以帮他解决你。你死了,他就自由了。你放心,皇兄不会祸及韩家,你的儿女都会没事。他以后会再娶一个,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说完,毫无预兆地转身出了牢房,并没有恶毒的咒骂,也没有指使人折磨谢吟月,没有“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仿佛她就是来看望谢吟月、告诉谢吟月真相。
牢门又锁上了。
谢吟月看着玉瑶的背影,忽然流下两行热泪。
玉瑶长公主最后的话触动了她心底某个阀门,令她霍然贯通——重活一世,她发现自己依然错了。
重生后,她不该想着进宫,不该想着嫁崔嵋,那都是不可预知的,唯有韩希夷是她熟知的,只有嫁给他,并安心生活,才不会重蹈覆辙。甚至,若她稍微用心些,会有意想不到收获。
今世,她发现雀灵不是韩希夷养的外室。
今世,她发现韩希夷没有纳陶女为妾。
今世,她没有陷害适哥儿和郭清哑,韩希夷屡次维护她。
她把头埋在双膝间,低声哭泣…
现在明白也晚了,上天不会再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既然不能重生,那就想法子活下去!
她开始思索,玉瑶公主为什么笃定她没有翻身的机会。
谢家并没有参与私造火器,朝廷是如何定案的?
※
刑部升堂审理谢家参与资助废太子私造火器一案。
韩希夷和谢天护不得上堂,在外密切关注。
方初和严未央也密切关注,因为他们怕这案件不单纯,担心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此事,牵扯到其他织锦世家。
连清哑都在家心神不宁地等待。
她直觉此事会牵扯到她。
这直觉有些匪夷所思。
一直以来,她经历的所有事都离不开谢吟月,上次适哥儿被掳,对手都要凑热闹把韩非花也给掳去了,硬让适哥儿演了一出洞下救人的戏码。
谢吟月陷害她,也成就了她。
这次,会是什么事呢?
刑部主审此案的是刑部尚书王大人,正是当年在湖州审理清哑妖孽案的钦差,对锦商来说,是老熟人了。
刑部大堂上,当谢吟月看到跪在堂上的二叔谢明义,再听王大人宣读谢明义的证词,证实数年前谢家每年都有大额不明银两不知去向,由家主谢明理和少东谢吟月支取,心下霍然明朗,明白了玉瑶长公主为什么笃定她不能翻身,因为谢家出了内奸。
玉瑶长公主威逼利*诱谢明义:谋逆罪,罪不可恕,即便因为谢家献金矿有功,谢吟月也难逃律法惩治,谢天护也不可能再任家主。
长房没了,谢明义就是当之无愧的家主。
不费一点力气继承偌大的家业,这个伪证,谢明义做的心安理得,因为他有个堂皇的理由:要保住谢氏一族,祖宗不会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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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重击
谢吟月很想疯狂大笑。
前世、今生,她的努力就是一场笑话!
她因为堂妹和郭清哑结仇,又因为堂妹失去方初的爱,一意孤行和郭清哑斗得如火如荼,斗输了,她独自承受着炼狱般的煎熬,承受失去一切荣光的落寞,承受失败的耻辱!
到头来,她亲亲的二叔却从后狠狠给了她一刀。
哈哈哈哈…
她越想越滑稽,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她笑得伏在地上,笑出了眼泪。
一边笑,一边喘息道:“郭清哑…你…赢了!”
王大人诧异,陪审官员也诧异。
谢明义没有诧异,却心生不妙感觉——
这个侄女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
王大人连连拍惊堂木,喝道:“肃静!肃静!”
谢吟月慢慢止住了笑,直起身。
她盯着谢明义,浑身爆发出强势威严,披枷带锁也没能压制住一分,惊得谢明义往后倒退,满脸失措。因他是跪着的,退不及,便往后跌坐在脚后跟上,差点倒地。
王大人急忙再拍惊堂木,严厉警告谢吟月。
他觉得,谢吟月气势足的根本不像个犯人,这令他很不悦——公堂之上,岂容被告嚣张狂放!
谢吟月恢复平静,冲上方磕头,先请罪,然后陈述案情。
她言辞恳切,历数当年父亲谢明理在买卖上如何重视依仗二叔,她又是如何维护二叔和堂妹堂弟,并因此和郭家结下世仇,她以此来证明:谢家一切重大事,谢明义都有参与。
换言之,若谢家参与私造火器,谢明理和谢明义都是主谋。
谢吟月做了多年少东,对谢家事了如指掌,如数家珍,每数出一件事便能指一个证人,都是谢氏族人或者大管事大掌柜,只要刑部传讯便可上堂作证,言之凿凿,无可抵赖。
谢明义听得惊恐万分。
谢吟月冷笑,接着又指控:谢明理去世后,谢明义百般欺辱侄儿谢天护,野心勃勃,妄图夺取家主之位。
换言之,他是在做伪证,是为了将谢家长房一网打尽,以满足他的私心,而非谢家真参与了私造火器。
谢明义看出了谢吟月的决心:要么翻了此案,谢家沉冤得雪,他一番算计付诸流水,回家后,他肯定是个死;要么侄女拖着他一起死,谢家仍然由谢天护掌控。
他不由战栗起来。
堂审越发激烈,证人不断被传上堂来。
谢天护被传上堂。
谢吟月眉宇间煞气森寒,一照面就命令弟弟:“谢氏祖训:凡背叛祖宗、危害家族的,杀之!”
她当堂判决了谢明义家法。
仿佛这公堂是为她审谢明义而设的。
谢天护高声应道:“是!”
冰冷的目光盯向谢明义。
昔日单纯的少年,已经长大成青年,谢氏飘摇动荡的岁月里,他逐渐历练成长。对谢吟月,他怨过她,怨她一意孤行,但大姐为谢氏的心,他从未怀疑过;对谢明义这个二叔,他却充满仇恨。
王大人气得差点要命人掌嘴。
可是想想,他又忍下来了。
他喝道:“再敢任意开口,掌嘴二十!”算是警告。
谢明义被侄儿女逼入死局,反冷静下来。
横竖都是个死,他当然要以命搏了。
他朝上含泪供称:“小人能陪着侄女一起死,也是福气。小人无能,也就剩下这条命了。可怜侄女一向能干,大人能否对她网开一面?当年,小女糊涂,绣球砸中了江明辉,还是大侄女和她未婚夫方大少爷作主,同郭家交涉的。后来在锦绣堂,方大少爷亲口代表谢家向郭家赔罪。他一个未婚夫婿比我这个二叔说话还管用呢…”
他一边哭一边说,说他无能,说谢吟月“能干”:
谢吟风嫁江明辉是方初和谢吟月一手促成的,因此和郭家结仇。
方初还帮谢吟月出主意,巧借赈灾的名义贿赂夏织造,帮夏织造弟弟掩盖贪墨事实,这事他这个做叔叔的一点不知道。
对郭家一切报复行为都是谢明理和谢吟月下令的。
谢吟风被判斩刑后,因为怀孕延期执行,谢明理和谢吟月商议后,谢吟月当晚就派得力婆子装扮成女狱卒,潜入县衙大牢清理门户,杀了谢吟风,怕她生下孽子给谢家抹黑。此事通过县衙的聂无安排,聂无后来被谢明理灭口。
…
一桩桩一件件,都有族人作证。
仿佛一夕之间,谢氏族人都被谢明义收买了。
谢吟月听得心中淌血。
她仿佛又回到当年,回到杏花巷谢家别院。
那一天,她和方初韩希夷一齐到别院。一进门就听说,堂妹绣球砸中了已定亲的江明辉。二叔说,他因为不知情,已经在宾客面前宣布此事了;二婶说,堂妹中意江明辉,江明辉也中意堂妹。
二叔痛心又无奈地求她、求方初帮助。
方初便看在她面上帮忙想解决的办法。
从那一刻起,他们的人生都改变了!
现在,所有她为二房、为谢家图谋的行为都成了她的罪证。
她不禁对这个二叔刮目相看,原以为他才智平庸,谁知居然含而不露。这一手隐忍的工夫,谢家无人可及。可笑她自负才智,却被这个叔叔玩弄于鼓掌之上,为他做了嫁衣。
听到谢明义指控她杀了堂妹谢吟风,她再也坚持不住,怒喷出一口鲜血,两眼发直,死死盯着谢明义,心中悲呼:“父亲,你看到了吗?!二叔他,要绝了我和弟弟!”
她的报应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报应!
以前同郭清哑所有的竞争、所有的失败、所有的苦难,都不是报应,眼前谢明义给她的重击才是!
她因为二房走上不归路!
二叔亲手送她上不归路!
自作孽,不可活!
她瘫倒在地,浑身痉挛,缩成一团,口角边流下的鲜血,滴滴答答印在胸前囚服上,触目惊心,眼看不活了。
谢天护扑过去,惊叫道:“大姐!”
见大姐情形危急,不由痛怒交加,转向谢明义,咬牙切齿恨道:“谢明义,你这个畜生!我绝不放过你!”
谢吟月听见弟弟叫,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下。
她就像个垂死的病人,努力挣扎。
她不能现在就走,要走也要带着谢明义一道走,一道去地下,向谢氏列祖列宗请罪、忏悔,忏悔她的过错。
第915章 破家
是的,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