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朱涵退休, 对待两个孙子要比当初对他有耐心的多。
就连上蹿下跳的姜斯沅都爱去奶奶家避风头。
因为奶奶不逼着他听英语, 也不逼着他算术，不仅会给他买好吃的, 还能陪着他看动画片。
每次被冯叔叔接回家, 姜斯沅都委屈的拉着朱涵的手，轻轻的摇：“奶奶, 爸爸总逼着我学习, 我看着书特别难受。”
当天晚上朱涵就会给季渃丞打电话。
“你是不是又逼着斯沅学习了，孩子这么小，看着不会他也着急，万一将来对学习没有兴趣就得不偿失了。”
季渃丞无奈道：“那郁明呢, 他不是适应的挺好。”
季郁明比较乖，平时也就是跟爷爷窝在书房里看书认字, 因为季渃丞说过：“爸爸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开始看百科全书了。”
他不想比爸爸差。
朱涵嘟囔：“郁明把学习当乐趣, 斯沅就不是爱学的性格，你要因材施教。”
季渃丞哭笑不得：“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着我对弹钢琴也一直没什么兴趣来着。”
季渃丞小时候学习的确不用操心, 但是却对钢琴相当抵触。
但那时候流行培养课外特长，朱涵就拿着棍子硬逼着他把级考下来了。
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自从长大后, 季渃丞就没亲手碰过琴键。
朱涵沉默片刻，嘴硬道：“我看着斯沅哭就心疼。”
季渃丞：“您当初可没心疼我。”
朱涵：“你不可爱。”
行吧。
季渃丞不敢跟他妈争，就在家警告姜斯沅：“以后去奶奶家再看电视吃糖，今年就送你去幼儿园。”
姜斯沅不想去幼儿园，缩了缩脖子，眨着大眼睛摇头，保证以后不再告状了。
然而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季郁明和姜斯沅四岁那年，被送去了小区附近的双语幼儿园。
季郁明一脸冷静，攥着姜谣的手，迅速熟悉幼儿园的地形。
姜斯沅在季渃丞怀里哭的声嘶力竭，拼命往外爬，死活不愿意进幼儿园大门。
季渃丞觉得两个耳朵嗡嗡直响，头皮都要炸开了。
他大概这辈子过的太顺太幸福了，老天派姜斯沅下来折腾折腾他。
姜谣没办法，用一根棒棒糖堵住了姜斯沅的嘴。
姜斯沅泪眼婆娑，小脸皱着，哽咽道：“妈妈我们今天送哥哥去幼儿园，我明年再去。”
季郁明：“......”
季渃丞毫不留情道：“你哥哥的英语已经很流利了，知识也学的差不多了，该去的是你。”
姜斯沅撇了撇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入园之前会参加一场面试。
有孩子的，也有家长的。
只有符合了幼儿园的条件，才能报名学习。
他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坐在小板凳上排队等着了。
姜谣领着季郁明低调的排在后面，有不少家长认出她来了，但都因为面试紧张，只是友好的跟她挥了挥手。
季渃丞把姜斯沅放下，把他嘴里的棒棒糖□□，嘱咐道：“一会儿进去，要好好跟老师说话，不许哭，也不能吃东西。”
姜斯沅哭的满脸通红，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姜谣摸摸他的脑袋：“哥哥先去，等他出来你问问他，其实一点都不难。”
姜斯沅舔着嘴唇，看着季郁明：“哥哥先去，告诉老师姜斯沅不上幼儿园。”
季郁明：“......”
姜谣：“......”
季渃丞：“......”
队伍排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季郁明这里。
季郁明镇定的推开门，走进教室里。
姜谣不放心，趴在门外的玻璃窗上向里看。
教室里坐着三个老师，长得都比较年轻，看向季郁明的眼神也十分温和。
问题很简单，大致测试了一下季郁明的语言能力，沟通能力，和逻辑能力。
季郁明完全可以用英文交流，逻辑能力也极强，和陌生的老师沟通起来，沉着冷静，一点也看不出来像个孩子。
老师默默在本子上写了个S+，这是远超同龄人的水平。
随后招招手，让姜谣一起进去。
姜谣的电视剧正在上映，反响特别好，大众知名度相当高。
老师一眼就认了出来，几乎不用了解她什么，反倒是一直在夸奖季郁明。
季郁明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缩在了姜谣的怀里，露着一双眼睛，乖巧的注视着老师。
“谢谢小朋友，欢迎你来幼儿园学习。”
面试不到五分钟，姜谣就领着季郁明出来了。
季渃丞关心道：“怎么样？”
姜谣长出一口气：“特别简单，放心吧，没事的。”
季渃丞点点头，抱起季郁明亲了一口，然后把姜斯沅的棒棒糖交给姜谣：“你吃了吧，不给他吃。”
他把姜斯沅推到门口。
姜斯沅一步三回头，仿佛生离死别，然后被季渃丞毫不留情的推进门里。
刚一进门，姜斯沅怯生生的看着三个陌生的老师，桃花眼眨了眨，睫毛还是湿的。
“小朋友到椅子上面坐。”
姜斯沅默默蹭到椅子上坐着，抱着自己的膝盖，频频往门外看。
“长得真好看，这大眼睛，别紧张啊，老师简单问你几个问题。”
姜斯沅舔了舔嘴唇，不说话。
“你有什么爱好么？运动，音乐，甚至游戏都可以。”
“动画片。”他软软道。
“之前有学过英文么，会说英语么？”
姜斯沅点点头，但转念一想，答得好是不是就要上幼儿园了？
于是又立刻摇摇头：“一点都不会，汉语也不太好。”
“呃...那学过算术么，比如十以内的加减法。”
“没有学过，什么叫加减法？”
“那平时家里爸爸教你东西多，还是妈妈教你东西多？”
“爸爸。”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老师？”
“怎么能不上幼儿园呢？”姜斯沅特别愁。
老师：“......”
但好在季渃丞的职业和学历给姜斯沅加了分，让老师们相信，起码这家的家庭教育应该是没问题的。
作者有话要说：发烧了，明天多更。
91章已改为婚礼，可回看。
☆、第九十四章
姜谣特意给季渃丞注册了一个微信号。
现在国内基本没什么人短信联系了, 大家都用微信，甚至连院里通知点什么消息，也是通过微信群。
单独给季渃丞再发一个短信显得有点不合群，也给秘书处的工作人员找麻烦。
季渃丞倒是无所谓，看着姜谣通过通讯录, 一点点把他的长辈, 同事还有博士生加了进去。
“我把ipad上的退了, 你用手机登吧, 也可以改个密码。”
姜谣把平板合起来，放到床头。
季渃丞放下书，笑着搂过她，一起靠在枕头上：“改什么密码啊, 我什么密码你不知道。”
“那你先登上，明天估计就陆续有人同意了。”
“那不是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季渃丞问。
姜谣点点头：“那倒是，要不你等一天, 都同意完了你再上。”
“行。”
季渃丞关了灯, 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盖到姜谣的脖子。
这么多年了, 姜谣还是有手脚冰凉的毛病, 尤其是冬天, 指尖基本上是冰的。
季渃丞把她揽到自己怀里, 用体温给她暖和。
姜谣缩了缩，在季渃丞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季渃丞赶去T大上课。
他现在基本不带研究生了, 但还是接了一堂研究生的课程。
因为媒体宣传的缘故，季渃丞在T大算是很出名的教授，每次来听课的校内外学生一大批。
学校特意帮他安排了一个阶梯教室，算是明面上欢迎校外学子前来旁听。
也算是给学校学风做的一种宣传。
季渃丞拿着书走进教室，一如既往的看见了满满登登的人。
还有学生没地方坐，干脆坐在了楼梯上。
“每次进教室，我都有种自己不是上物理课的错觉。”他笑笑，低头打开了电脑。
白幕上出现复杂的物理公式和少量的文字解释。
“我还是强调一下，如果不是对物理感兴趣，或是想要报考T大的物理专业，真的不用来听我的课，很枯燥，也不容易理解。”
虽然每次上课前都会解释一遍，但是似乎并不奏效。
还是有人偷偷录像，把他的讲课视频上传到网上。
对于理工科专业来说，课程PPT都是教授们自己制作注释的。
图文里涉及到的简易动画，公式解释，练习习题全部都拥有版权，视频和文件传出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严重侵权了。
可惜国内的版权意识不足，替自己维权的成本又高。
“在一个多粒子系统里面，每个相互独立的运动学变量，它们运动规律的自由度......”
一节课两个小时，季渃丞讲完之后，难免嗓子有些干。
现在讲课之后，他基本不参与答疑，班内的学生有疑问，可以联系助教，助教会把问题收集上来统一交给季渃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下课之后再留在课堂里，学生会围成一团，还有向他问姜谣下一部电影的。
季渃丞去热水房接了半杯热水，晃了晃，边喝水边回办公室。
走了一段路，他才发觉有人跟着自己，直到上电梯。
季渃丞透过电梯里的镜面看，身后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子，大冷天还穿着露腿的裙子。
他移开目光，等电梯到了楼层，季渃丞率先走出了电梯。
那女孩子紧紧跟了上来。
季渃丞轻轻一皱眉。
一直走到办公室门口，那女孩子还在不远处跟着。
季渃丞放下钥匙，转回头去，疑惑道：“你有什么事么？”
女孩子怯生生的揉了揉手指，小声道：“季教授，我想报考您的研究生。”
季渃丞温和的笑了笑：“抱歉，我现在已经不带研究生了。”
女孩子仰起头，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可是T大我只听说过您，您能帮帮我么？”
季渃丞道：“你是T大本科生么，如果是就联系你们现在专业的老师，如果不是，可以上学校的官网，里面有T大所有教授的介绍和邮箱。”
他说罢，也没当回事，低头开门，然后进了办公室。
谁知那女孩竟然堂而皇之的跟进来了。
季渃丞心里不是很痛快。
一则他并帮不上忙，二则办公室属于他的个人空间，他并没有邀请这姑娘进来。
“你还有事么？”
他凝着眉看向那女孩，把电脑包放在了桌面上，脸上已经露出不太欢迎的表情。
“季教授，我是T大旁边广播学院的，您能帮忙介绍一位教授么？”
女孩向前走了两步，轻轻捋了捋头发。
季渃丞纳闷道：“你本科没有学过物理的话，还是比较困难，我没办法帮忙介绍。”
“季教授，您就帮帮我吧。”
女孩突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米色大衣，大衣里面是条深V领的紧身衣，衣服很短，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腰肢。
她似乎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努力挺起胸膛，上去要拉季渃丞的手。
季渃丞：“......”
“您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我家里条件不好，大学又差，我只想将来能留在T大。”
帝都还没有通暖气，但天气已经很冷了，女孩穿的单薄，被冻得瑟瑟发抖，胸腹一起一伏。
季渃丞指了指门口：“麻烦你出去，不然我要叫人了。”
女孩咽了咽口水，抬起化着浓眼影的大眼睛：“我知道您妻子是姜谣，我这个人老实，不会出去乱说的。”
她的语气逐渐暧昧轻飘了起来，神情也不似方才，像个唯唯诺诺的学生。
T大附近的广播学院季渃丞连听都没听说过，大概是个职高。
这姑娘什么意思，季渃丞懂了。
她根本不是想来T大学习，她是准备找份工作留下来，留在学校的编制里，最好还能时常贴近某个能拉到项目的教授。
季渃丞眼神冷了起来，淡淡道：“你既然知道我妻子是姜谣，怎么会认为我能看上你？”
姑娘脸色难看了几分，饶是知道姜谣是以美艳出名的，但作为女人，谁都不愿意被比下去。
然而她很快调整了表情，挤出一丝甜笑：“姜谣总去外地拍戏，你总会有寂寞的时候，我的嘴很严。”
季渃丞指了指门口：“赶紧出去，你不配跟她相提并论。”
姑娘没动，似是在犹豫，想从季渃丞的脸上看出什么可能性。
据她的了解，姜谣一部戏就要几个月，长的时候更是半年，有时候连孩子都接到剧组去，季渃丞一个成年男人自己在家，不可能不寂寞。
男人都是贪婪的，没有翘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更何况她都没想翘墙角，只是想置换一点东西。
其实也不是非季渃丞不可，但是T大别的教授不是年纪大的老头子了，就是长得不入她的眼。
能跟季渃丞混到一起，起码也算是段愉快的经历。
季渃丞也不跟她多说，拿起手机，联系学校保卫处。
“这里有个外校人员硬闯我办公室，麻烦您来处理一下，对，物理学院季渃丞。”
女孩一看他真的打电话了，心里有点慌，哀怨的看了季渃丞一眼，把大衣一裹，扭头匆匆走了。
季渃丞皱着眉，把手机揣在西裤里，心里有点犯恶心。
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不自尊自爱的姑娘，年纪轻轻不想着自食其力，偏偏要走邪门歪道。
保卫处很快派人来了，拎着个棍子，急急忙忙的推门进来。
“季教授您没事吧？”
季渃丞摇摇头：“人已经跑了，你调监控看一下吧，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保安点点头：“那我打印出来贴在宣传栏，让大门口注意，以后不能放这人进来。”
T大的校园管理还是很严的，由于学校全国知名，想来参观的游客很多，为了防止影响学生学习，校园只开放一个北门供游客进入，并且规定参观时间，赶到节假日，还会特意限流。
季渃丞点点头，把保安送了出去。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其实也抓不到人。
晚上下了班，他特意拐到南门，排队买了一斤枣糕。
姜谣爱吃这个，每天晚上当甜点吃的，所以她在帝都休息的时候，季渃丞隔三差五会买些回去。
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晚上容易饿，有时候也跟姜谣一起吃一点。
十点多，季渃丞去房间哄着两个儿子睡觉，姜谣一边吃枣糕一边拿着平板看视频网站。
随意翻了一圈，没有什么感兴趣的节目，她刚想关掉，突然想起来季渃丞的微信号。
反正也闲着没事，她就帮季老师把无数红点点清除一下。
刚登陆上，果然消息声不断。
她一一看过，都是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