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苍离如何为他爹爹说话,那个男人的确是不要我了,我想想还有些憋屈。
无论听旁人如何描述,我都觉自己不应该爱上那种家伙,我深信我牡丹不是那种攀权附贵的货色。据说我是被抛弃的,也据说他正恰巧要娶昭锦公主的,昭锦公主,我倒还有些记忆,记得帮她促成姻缘,促成与谁的姻缘…我也记不清了。
几百年的老妖婆,不必记得那般清楚,忘记些也是件好事儿。
我只知我现在有苍离,在酆都的生活,挺好。
***
我牵着苍离悠悠闲闲晃到了一座墓陵前,准确来说,一座大山前,黛青色的山峦树木葱茏,鸟声空寂位于枣溪城北边。
这正是鲁巳国国君陵墓,仔细瞧瞧山脚痕迹,显然是闭合不久。没错,钟馗喜欢的这姑娘殉葬被埋在这座陵墓中了,我和苍离你一口我一口瓜分完桃花藕糕,幻出一盏茶水坐在山坡上吹着小凉风儿喝了一通,才吃饱喝足地穿山进去了。
墓室一道道门砌砖浇铁水,不过于我们而言没差的。
墓里漆黑一片,苍离显得很是兴奋,“娘,离儿还没有来过陵墓呢。”
陵墓这种阴森诡谲之地无常阴差都不大来的,棺材往往还未搬进墓中魂魄就被咱们勾出来了。况且陵墓这地儿总会有些妖法邪阵。
我也有点兴奋,只不过在儿子面前还得有些威信,况且神气湛湛清明的儿子在这儿,纯天然驱魔圣器,于是我淡定十分,“放心,娘会保护你的。”
墓室弥漫一股气味,苍离走了几步,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颗千年夜明珠,清清冷光照亮整间墓室,将一同埋葬的工匠们的叠叠尸骨映出凄清的色泽。
夜明珠太大,他只好两只手抱住,“娘,这里黑,别摔倒了。”
我心下感动,嘴角可又抽了抽,“这夜明珠怎的回事。”
他冲我甜甜一笑,颇为吃力地捧起来,“这是送给娘的,离儿在重华宫随便拿的。”
我接过掂量一番,对这值我五百年俸禄的夜明珠默了一默,本觉不应取他人东西,思忖一番,心想我何必便宜那个负心臭男人,于是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掂在手里照明,另一只手摸摸离儿的头。
“乖,别瞎望,望见不干净东西可不好。”
苍离指向一边,奶声奶气,“娘你看呀,这个人眼睛在发绿光呢。”
“乖,那是幻觉。”
“娘,你看,红色的干尸耶,它为什么要跑掉啊?”
“乖,那是幻觉。”
“娘,好大一只蝗虫,啊呀,它在吃尸体呢。”
我摸摸他的头,“阿弥陀佛,佛曰,人生如雾亦如电,人生如梦亦如幻,全部都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不霸王千里的挨个么么么么~~~mua~
明天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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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这一章里小黑说了一句很的话,这句话几乎暴露了他的身份啊…
43十世待君安
进去的时候乃墓穴侧室,一路穿行抵达地宫主墓穴,地宫偌大,宽敞干净,一丈三来高,夜明珠光芒荧荧冷冷,亮了墓穴正中间并列摆放的两具漆黑棺椁。我与苍离一进去便瞧见了钟馗,隔着棺椁,一脸黯然地靠在对面墙上坐在地上。
我咳了咳,声音回荡,钟馗身子一颤,抬头看见我呆了半晌才睁大眼睛磕巴道:“牡、牡丹姐…你怎么来了?”目光僵硬地挪下去,苍离忽闪黑眸子望着他,于是赶紧爬起来摆好姿势,又磕巴一回,“皇长孙殿下?”
苍离甜甜一笑,“钟哥哥好。”
我四下一望,墓室静静,“你再不回去阎王爹爹就得抓鞋底抽你了,那女子魂魄呢?”
钟馗眼睛眨了一眨,没有言语,我到地灯前,指尖拈出星点业火,走进地宫将四周火把点燃了,这才看清了石室,鲁巳国挺舍得,四面墙壁全然描金镶宝石飞天壁画,沿墙堆砌金银财宝,壁画上一一描述国君的过往辉煌成就,栩栩如生色彩鲜丽。
再看那两具棺椁,黑木描金漆,体积颇大,唯一值得一说的便是——其中一具棺椁打开了,里面好几层暗门也打开了,黑黢黢空荡荡,没有人影儿。
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皱皱眉望向钟馗,他还是呆呆注视另一具一模一样的棺椁,眼眶有些陷进去了,发冠与青灰衣衫些许凌乱,神色这般看去还是沧桑不少,不再似个酆都富家小美人公子哥。
苍离在地宫里四处溜达,左瞅瞅右晃晃,我转头对钟馗道:“怎么回事?”
他先是不答,静了片刻才把目光挪过来,裂开嘴笑了笑,我顿觉他笑得真难看,他说:“牡丹姐,你们女人是不是爱上一个人了,就很难回转心意?”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我走到另一具棺椁前手指搭上去,钟馗那眼睛就直直盯着我手指生怕它有何动作,我道:“几天不见,你边跑这儿来了,听酆都的守门说你是等那女孩回心转意,你在这儿了,那女孩魂魄呢?该不会已经投胎你在这儿赌物思人吧。”
钟馗摇摇头,“她没有死。”
我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哈?”
“她没有死,喝下的鸩毒是假的,她没有死。”
我想了想,“你倒说说怎么回事儿,我可以考虑在阎王爹爹面前给你说上几句好让他给你少抽几鞋子。”
钟馗这么一讲,我才发现酆都里听到的八卦扭曲得有些过了,不知是西街那些婆婆大妈们如何嚼了一通才披荆斩棘传到爹爹那儿的。
钟馗喜欢的这姑娘是个妃子,鲁巳国国君的宠妃,宠爱到其它嫔妃们葬在左右侧室却只有她与他能够合葬在一起,这右侧打开的棺椁便是她的。
人间战乱,国君驾崩,她喝了鸩毒追随于他,只可惜醒来的时候她已在漆黑狭窄棺材中,工匠与这里的陪葬明器一并被官兵埋在山里封死。
钟馗自然是跟到这里来了。
当整间墓穴只有她一人活着时他在棺椁外,听见她奋力敲打棺盖,听见她嘤嘤哭泣,于是动用了小法术令棺椁盖松了,也动用了小法术让她这么纤细柔弱的女子推开了棺材盖爬了出来,地宫漆黑,钟馗一直心里天人交战是否要显出身形又怕吓到了她,他其实挺想让她见他的。
只是这姑娘一爬起来没有找出口也没有求生,开始撬她夫君的棺椁,钟馗见了疑惑心里还是不忍心,心想她也许是想再看看此世自己的夫君,她迟早是要死的,于是又在暗中使了法术令她不大困难地推开了棺椁翻盖。王妃抱着夫君冰冷僵硬的尸体哭了一阵,钟馗心想她终于是死心了吧,他也可以现形了,说不定带她出去重新生活都是好的。
哪知她哭完了,翻身到棺椁里,毫不害怕地与国君尸体挤在一起,然后把棺椁盖又拉了回去。
敢情这是她陪他去死。
钟馗说完后颓然地坐在墙边,我虽然没了修为,细细一感知还是明白棺椁里有一丝人息,她还没有死透,钟馗也许是等她死透魂魄飘出来再做则个。
“你有没有想过她魂魄执念太深就躲在棺材里不出来了?”我抖出牡丹花灯,“要不,我替你收了吧。”
钟馗摇摇头,“我可以等她愿意出来的那一天。”
我瞅瞅他,“你疯了吧,你陪了她有几年了,可她还不认识你,她魂魄飘出来,也只是急着找她的夫君罢了。”
“我知道。”
我心里倒是想知道这女子生得如何美丽模样,“你现在这么想,非她不要,过了段时间就会觉得自己荒唐了,那个时候你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时间最是磨人,慢慢就忘了,你个少公子怎的就不明白呢?”
他眼睛瞪大了些,“牡丹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怎么,我以前不是这么想的?”我耸肩一笑,望向在我不远处晃悠自个儿探险的苍离,“你看,据说我那位夫君以前也是顶喜欢我的,连孩子都有,可是都这么久了他也不过来看看,不看就罢了也不看看离儿每每来这儿玩的时候有没有差池,我现在都在想他是不是新娶了太子妃也生了个儿子,反而把离儿给忘了。”
苍离瞧见我正看他,啪嗒啪嗒小跑过来,一把抱我大腿,扬起粉白精致的小脸,跟画儿中似的,“娘,怎么啦?”
钟馗似乎被我方才那句话震到,张着嘴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我就把苍离抱起来啃了几口,“饿了么,饿了咱们就先出去吃点东西,枣溪小笼包顶有名的。”
苍离歪脑袋看着我,“娘亲饿么?”
我又啪叽亲他一口,微笑,“我吃离儿就够了。”
离儿似乎很用力地想了想,然后捋开上好云织的衣袖,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手臂来伸到我面前,“娘,给。”
钟馗还是没回过神来,待我将离儿啃了好几下咬得他咯咯直笑时,突然道:“牡丹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我回头,笑意未散,“什么什么声音?”
余音未落,“叩叩叩”的轻微声响,由棺椁内部传了过来。
—
“叩叩叩。”
我与钟馗皆是一静,苍离也不笑了,张着大眼睛好奇巴望着。
我到此时才检讨一番,好歹也是鲁巳国皇帝陵墓,我这般似乎也张狂了些,说不准哪路鬼魂看了飘回酆都告上一状阎王爹爹又得气吐三升血。我与钟馗屏息凝神,那棺椁里静了静,又“扣扣”响起。
我嘴角抽了抽,“嗳,还没死透哦,说不定真化厉鬼了,钟馗你把盖子推开。”
钟馗纤细身子一颤,“牡丹姐你别吓我,真是厉鬼了谁打头阵。”
“肯定是你啊,爷现在是弱不禁风女鬼一枚,你不是从莲虚幻境那儿修行过吗?今天是你施展拳脚的大好时机,离儿,咱们好好看看。”
离儿咬着小指头,“哦。”
钟馗哀怨望过来,撇着樱桃小嘴儿,我道:“别装嫩,现在有离儿在你就是一大叔。”
钟馗现出实体,左右袖子一撸推开棺盖,我见他肩膀一僵,皱皱眉上前。
只见他小心翼翼扶起一位身着藕荷织银丝牡丹团花裙衫的女子,黑发披散,她抬起了眉目姣好的玲珑面庞,红着眼眶怔怔望向钟馗。
果真是个美人,我瞧她面孔一阵,隐约熟悉,这女人我见过,难道是我以前勾过的魂。
钟馗半晌都吱不出声儿来,女子也愣了一阵,眸子泛起撩人水光,“这位公子您是…”
这声音清清脆脆柔柔弱弱,音质却是与曾经无何差异。我心中一想才记起她的前世曾经在风云雪原间站在山崖,棕色发辫与异域裙摆都在飞扬,灵兽在一旁咆哮天地震动。
——我玛嘉绝对不可放你们回去!
我记忆还算不错。这一世算是投个江南温婉女子的胎,眉目轮廓与颜色有些改变。
我眯眯眼,话说她当初是为何放出灵兽与我交战来着?
如今这女子望望我,又望望钟馗,面颊上的泪痕被夜明珠光芒照亮,凄凄道:“你们是来取我性命的吗?我的夫君他在哪里?”
“我…”钟馗说不出话,我简洁道:“你现在还没死不过快了,你跟我们走,你眼前这位公子哥名叫钟馗,他看上你了好几年了,你从了他便是极好了。”
“牡丹姐!”钟馗脸红叫了一声,又尴尬地看看女子,女子想了想才道:“我跟你们走。”
钟馗一愣,不可置信看着她,我也怔了怔,这一出也转弯得太快了。
女子一手撑着棺材,抬头对他露出几分柔媚笑容来,继续柔弱说,“可现在身子不大方便,公子您能靠近些扶我出去吗?”
钟馗听了还不伸出手去扶她,我嘴角抽了抽,叫苍离把眼睛闭上,手上一个夜明珠朝王妃脸上砸了过去。
这夜明珠出自重华宫,定是东海龙宫里上供的好货色,一掂量还是有些个□斤重。我一手抡过去投得挺准,噗,王妃正中脑门闷哼一声被砸回棺材,液体飞溅。我只当我是把从市场买回来的□斤猪肉丢出去了。那王妃一跌下去我飞身而上嘭地将棺材盖合上了,啪嗒啪嗒将十六片暗扣一股全扣上。
地宫死寂,我扶着棺材粗粗喘了会儿气,钟馗一旁瞠目结舌直直看着我手不知往哪搁,我赶紧捻了个决下了结界,抬头对钟馗道:“你没看出来吗?她不是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刚下课,今天一整天课泪目…更晚了不好意思
对不起乃们囧,苍音下章才能出来了,绝对能出来!!!!!!
ps:谢谢:qiaokeli0171
Sunness
月晓水逝
kelen1219
4174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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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十世待君安
“…啥?”他还是没反应过来。
“你喜欢的这姑娘被女妖附身了,妖气收敛得好,我都没现身她就看见我了,趁她没出来赶紧走罢。”我一手抓过他一手抱起苍离,钟馗犹犹豫豫还不肯走,“那她怎么办?”
“搬救兵。”我白他一眼使劲往外扯穿了几道墙。
身后响起棺椁盖飞起砸地滚动的一连串裂响,脚下更是加快了些,心里清楚他这恋爱中傻小子定是不会放下她的,眼看已飘至山体边缘,只听轰的一声,四面墙壁噼噼搫搫裂开,暗紫妖气蜿蜒溢出如喷雾,我刹住脚步连退数步,抬手拈决,鬼气罩护住周身。
嘶嘶啦啦,有什么在地上滑行,那种寒气如一条冰凉的蛇划过脊背,我一回首当真便见一只人身蛇尾的女妖幽幽游了过来,身上是王妃所穿的那件银丝织云裙衫,衣带飘飘,长发飘飘,脸上凹下去血肉模糊,原本秀美的五官全部陷进一团。
看来那夜明珠真真扎实。
我转头对钟馗道:“看见了吧,你见过这般还生龙活虎的凡人女子?”
苍离“呀”地捂住眼睛,钟馗呆了呆,一旁埋怨望过来,“牡丹姐,你太狠了。”
“肉身罢了,迟早是要化为尘土。”我抖出牡丹灯笼,“那姑娘魂魄被困住了,等过些时就被吃干净了,速度要快些。”
话虽这么说,如何摆平这蛇妖我委实不晓得。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面前这位便是万万年前便已现身过的上古妖兽阴青巴蛇,自古潜伏于侯隰山和海山之间,食人食神,更是自立幻境黑泰良桐幻境作为栖地,不知我是何等鸿运才撞见了这位上古祖奶奶。四周妖气浓郁钟馗脸都白了,女蛇妖血淋淋的脸转过来,嗖地掠身而上。
我扛着苍离在地宫狂奔,心中将钟馗唾骂万遍,未跑几步,渀佛一席巨大山水卷轴由身后自脚下朝往前方铺去。眼前漆黑空旷地宫潮水一般褪开,取而代之喷抹上荒芜残败的枯黄,眨眼之间已是另一个世界。
风拂过脸颊,干冷如枯叶。
天地偌大无边无垠,目之所及便是连绵荒芜山脉,黄土干裂,大大小小的黑水洼稀稀疏疏。
我心中一紧,这大抵是入了蛇妖幻境。
身后蛇妖倒还是人的面孔,一条黑青鳞蛇尾百尺之长,一圈圈盘旋堆叠,她竖着身子俯视我们,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正慢慢复原,雪白肌肤,红唇水眸,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张更为绝色妖娆的女性面孔,微微一笑便是倾城。
钟馗都快看呆了,我边瞬步边腾出空儿来踩他一脚,“都快成人家粮食了还看个作甚?”钟馗那点修行在普通妖怪面前卖弄一番还是可以,这女妖可自行生出天地幻境来定然不是泛泛之辈。我若是以前说不准尚有几分把握逃脱,如今八百年修为全失,一盏牡丹花鬼灯也只能舀来引魂之用。
我看了一眼远处那巴蛇,捏紧苍离白软软的小手。绕到一座山坡后,又将苍离牵给钟馗,对他道:“这幻境总有破绽裂隙,你将鬼气放狠些,多找找。”
钟馗又瞪向我,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牡丹姐你瞎说什么?”
我白他一眼,“找到出口就隔空传音叫我,我听得见,八百年修为没了,经验还是有,你以为花儿爷有高尚到英勇就义的地步?”又对苍离道:“离儿,听说天上东华帝君教给你隐仙术,你这还可记得?”
苍离点点头,一点也不紧张害怕的样子,我摸摸他的脸笑笑:“那钟馗哥哥就拜托你来保护。”
苍离看看钟馗,又看看我,睁着大眼睛脆生生说:“娘,不能骗离儿的,离儿等了好久才能重新看见娘的。”
我心里一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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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面对这蛇妖我才觉吃力,人家长的是漂亮,那妖气杀气也是漂漂亮亮的,所及之处寸草不生,难怪这里这般荒芜。光是躲闪我便花了大多力气,手上斩魂剑只当个摆设。几番下来那女妖也许是倦了,蛇尾如黑影呼啸甩来躲之不及,我连翻身数回一个踉跄,脑袋一嗡腰间剧痛,整个身体空空被打出十丈来远。
撞到山壁腾起一团飞石黄烟,我疼得全身骨头都在抖,胸口哽一团淤血,咬牙再起身时,视线之所及乌紫浊气如厚重云层逼仄腾腾压满荒原埋没山头,一望黑压压一片如恶龙蚁群。那女人上身也没了,只是一条青鳞黑首的巨蛇,朝我瞬息噬咬而来。
眨眼数十丈之距如同虚设,血盆大口近在眼前,我几乎闻得清血腥骚气。
大不了放出花鬼祭业火,也许这会伤了我魂魄,不过起码也是得保小苍离周全。手上已条件反射握手诀,电光火石之间全身将魂力聚集于指尖,直指而去。
鲜红明亮的火焰宛如混沌天地唯一一道亮光,火焰流光从脚底如牡丹花盘盛开铺就一地灼灼荣华,宛如忘川旁妖冶葱茏彼岸花,开满蛇身。
巴蛇嘶叫比我想象中更为尖细,我于火海之中急速后退落于一处山坡山崖边,提息比剑。
哪知它蓦地抬首,周身乌紫妖气喷薄而出,凝聚为千百条细长毒舌如箭一般笔直射来。
我心中寒凉,这般阵势定是躲不过,为鬼死倒是不怎惧怕,就算灰飞烟灭也只是瞬间的事儿,可我还有苍离,我还未带他出去,这蛇妖找上我们约摸就是看上苍离这小神仙的神体,我就算当真烟消云散也不能令她动我孩子半分,心念如此,魂力哗哗体内流动,只希望能在吃她一击破绽间能击破这黑泰良桐幻境。
一只蛇头拳头大毒蛇率先飞来直咬我脑门,耳边嗡嗡的,我因运力一阵恍惚,这个恍惚的当儿信子几乎舔上我鼻尖,又硬生生被强行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