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文：【…你还给他想理由。那不过是女人作的表现，要是真的，他后来醒过来还能看见你吗？还是说他把他车祸的原因归结到你身上，然后真的甩了你了？】
丁瑾深呼吸一口，觉得半夜里的空气真冷，吸到肺里把整人个都凉了一路。【他好像失忆了。】
蒋思文：【哈！哈哈！我绝不相信！要真的失忆还需要消失吗？丁瑾你别试图找理由说服我同意你的观点，你自己想想，怕是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这句话，多熟悉。当时她跟薛皓提分手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还想要说服我吗？那么显而易见的场景，你要我怎么自欺欺人？那我们分手吧。丁瑾看着那心形盒子里的粉白玫瑰，噼噼啪啪地打字转换了话题。【我老板你也见过的。】
蒋思文：【谁？！是谁快说！】
丁瑾：【就是当年给我发奖学金和奖状的那个人。】
蒋思文只发了一个当下很流行的暴走表情过来。
丁瑾：【他是佛洲集团的总经理。帅吗？】
蒋思文：【比薛皓帅多了！我就喜欢这一型的！薛皓和他一比，直接就是一孩子！】
丁瑾沉默。
蒋思文：【对不起啊！我不提薛皓了，你别死心眼，考虑考虑你老板吧，他原来都在你身边默默潜伏那么多年了。】
丁瑾还是沉默。
蒋思文也没话了。她知道她就是死心眼，别人说再多都是废话，必须得自己想个通透明白。她突然看到一个劲爆的消息，狂戳丁瑾。【啊啊啊！！！大昊原来还爱着玲子！那么多年！你快上人人看看！不行，那个游戏太好玩儿了，老子也去玩玩！】
丁瑾按着蒋思文的话登陆好久不去的人人网，看到了玲子的截图，以及那个最新热传的游戏——就是问三遍前任：你还爱我吗？
她握着鼠标，突然就心血来潮地点开了那个灰色的头像。
丁瑾：【在吗？】
丁瑾：【我就问你三个问题。】
丁瑾：【你还爱我吗？】
丁瑾：【你还爱我吗？】
丁瑾：【你还爱我吗？】
奇迹就在下一秒发生了！
薛皓：【下楼，现在！】
丁瑾定定地盯着屏幕足足有三分钟，才死死地抓住胸口的衣服冲到窗边往下看。没有车也没有人，只有落得光秃秃的树丫还有几个石墩。她坐回电脑前，看着那个再次灰下去的头像，打下了一行字，想了又想还是按下了回车发送。【你回来了？】
再没有反应。已经将近一点，所有的热闹都渐渐褪去。
丁瑾关了机，钻进被窝里，睁眼看着微光中灰暗的房间。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丁瑾没管，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过那敲门声是找她的。
持续不断，并越来越激烈。
丁瑾终于觉得有一丝不对劲，皱着眉头披了衣服下床。从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一副准备看热闹的心情，凑到猫眼前一看，整个人都呆了。
门外站着的人，是薛皓！
“砰砰砰”的敲门声像就像一把铁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又像一张薄膜，把她的心脏紧紧裹着，用力地收紧再收紧。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明明逃的人是他，现在却说得像她躲他一样。
丁瑾开门，一下就把他拉了进屋。她盯着他，带着怨愤和惊喜，还是零上的温度似乎陡然降到了冰点。她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嘴角微抖，“你为什么要消失？你为什么回来了也不找我？你为什么…”
薛皓突然就堵住了她的唇，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用力地亲吻，他要把这一年多的压抑都化到亲吻她的力气中。
丁瑾觉得自己要疯了，也快要窒息了。在濒临死亡的边缘，她唯有放任堕落，追逐感官上的快乐。她双手缠上他的脖颈，疯狂地回应他。
薛皓把她轻轻一托抱起来。她的回应便是最美好的表达，愧疚彷徨都在此刻被情潮冲得消失在太平洋的那一端。
丁瑾在大脑缺氧的瞬间又活过来了，只感觉身体一下腾空，脑袋充血。
薛皓把她扛在肩上，以最快的速度进房间。
丁瑾被放下来的时候已经躺回了自己的床上，只是身上多了个他，日夜朝思暮想此刻近在咫尺的他。房间里依旧灰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寂静无声的黑暗中，只有他俩混在一起的熟悉的心跳。
***
欧莎倩拿着礼物蹑手蹑脚地走到丁瑾房门前，轻轻地拧开。接着“啪”地一声，盒子掉到了地上，她的下巴其实也快掉到地上了，她匆匆合上嘴，用脚把礼物盒子扫到门外，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丁瑾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不想破坏这个安静又温暖的冬日早晨。现在被打破了，再装下去也没有用，她抿着唇，挑高眉头对刚惺忪睁眼的薛皓说：“我同事，跟我一起合租的。”
薛皓看着她光裸的肩头，努力眨几下眼，彻底清醒过来。
昨晚的感官仿佛还在，她在云端死死抓住他手臂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着叫出来了。丁瑾有些微的脸红，此刻看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背转过身去穿衣服。扣内衣扣的时候，他的手覆了上来，带着她的轻松地就扣上了。“一会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顺便把倩倩介绍给你认识。”
身后没有声音。
丁瑾穿完衣服转身，发现薛皓正坐在床边垂眼看在地板上。他只穿了一条平角短裤，□□上身。她去推他，眼睛触及他的肌肤还是会闪躲，“不冷？快穿上衣服！发什么呆？”
薛皓缓缓地抬眼，看着她的眼睛。
丁瑾抿唇笑了笑，“我都没矫情，你反倒给我矫情。昨晚你干什么去了！”她叠被子，一扬起来，床单上那滩暗红的颜色就显了出来。
薛皓盯着那个地方，深呼吸一口，从后面换上她的腰，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一下，“给我点时间。”
“嗯？”丁瑾把床单抽出来转身，看见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把衣裤鞋袜全部穿好。
薛皓定定地看她一会，还是转身拧门出去。
“诶？”丁瑾抱着床单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薛皓只是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欧莎倩微一点头，就再次拧开大门出去了。
欧莎倩看着门口眨了眨眼，一弹起来问丁瑾：“什么状况？”
丁瑾这才回过神来，扔下床单冲到窗边，对着已经驶出车位的黑色车子大喊：“薛皓，你这次别想再逃！”
“你男朋友？”
丁瑾点头。
“特意回来给你过生日？”
丁瑾想了想，还是点头。
“那…”欧莎倩瞄一眼扔在房门口地板上的床单，“现在你们吵架了？”
丁瑾转回脸看着她，“没有。”
欧莎倩挑挑眉，觉得此话题不适宜再继续下去，便把自己的礼物拿过来说：“补祝生日快乐！走，今天逛街去！逛完在外面吃饭！”
丁瑾看着地上的床单，恨恨地踢了脚才接过礼物。
欧莎倩迅速地把她的床单坨成一团扔洗衣机里。
丁瑾抿唇，“那个我得手洗。”
欧莎倩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挑了挑眉，虽然早猜到了，但看着她平淡的表情还是微微有些吃惊。她笑着问：“那也得回来再洗。现在先去逛街。”
丁瑾对她一笑，“现在先看礼物。”
“看吧看吧，保准你满意！”
“靴子！”
“怎样，喜欢不？快试试！”
丁瑾穿上，刚刚好。她和欧莎倩两人的码数一样，所以也不会买错。“谢谢！”
“说这话干什么！都迟到了。”
“也得谢啊，真的，很漂亮很暖和，我很喜欢。”
“那就直接穿上去逛街吧。”欧莎倩拉丁瑾出门。她直觉觉得不能让她一个人，不能让她呆在屋子里，尤其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屋子里手洗那张血床单，那会出事情…
第14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你还爱我吗（2）
薛皓一路不停地开了回去，刚打开门，就看见了穿了一件大红色外套的管朶朶坐在同色沙发上，双手抱胸。
“你总算回来了？”
薛皓没管她，直接进了浴室，冷水泼在脸上，冰的没有感觉。丁瑾丁瑾，他还是要了丁瑾。
“你昨晚是不是去找了丁瑾？”
薛皓转脸看她，水沿着他的脸滴下来。他深深地看着她，那大红的颜色扬在眼前，只能看到一团火。
管朶朶哼笑了一声，“敢做不敢认吗？”
薛皓看着她的眼睛，所有的话都被那团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句：“朶朶，我们订婚了。”
“可你一直不肯跟我结婚！”
薛皓错身从她身旁走出去，“最近不是一直在忙着新品发布嘛。”
“现在不是已经都上市了吗？！”
薛皓坐在沙发上，仰面看着上面的仿古大吊灯，右手捏着眉心没有说话。
管朶朶站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又恨又怨。她不甘心就这样输了，她爱了薛皓那么多年，费尽心思终于把他抢了过来，怎么能就这样输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等忙好这一段。”薛皓把手放下来，闭上了眼睛。
管朶朶在微笑，可胸口剧烈起伏，她需要一个发泄口，却又紧紧抿着唇。
“我上去睡一会。”薛皓站起来，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上楼，“你一会自己回去吧，我这状态开不了车。”
管朶朶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冷笑出声，“你什么状态？你当年都能在丁瑾心口踢一脚，现在怎么就不能送我了？”
薛皓扶着木把手转身，指骨分明，似乎想要把木头给扳下来。他盯着她，似乎她只是他的仇人，而不是未婚妻加恩人。“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管朶朶踩着细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我让你直截了当地跟她断绝，而你呢，你却装成撞车后遗症那样给她留有幻想空间！我什么都没说，我在等你，我想我那么爱你，你总会感受得到，你也终究会爱我的。可是我似乎高估了我自己。”她也走到楼梯口，扶着木把手仰脸看他，“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她，我还知道，她一直在等你，连顾卓那样的人都不要就等你。”她缓缓地勾起唇角笑起来，温柔又毒辣，“可我偏不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薛皓一时没克制住，动作先于思维地已经扬起了手。
管朶朶迎着他仰脸，一眨眼挑衅道：“要打我？”
薛皓梗着脖子长出了口气，终于还是放下了手。
“薛皓，你要知道，没有我，没有管家，俪偲还在那个女人手上。我想让你当总经理就让你当总经理，我不想让你当了也可以随时让你下来。”
薛皓死死地握了下拳，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上楼。
巨大的关门声。
管朶朶立在原地，微笑再微笑，可眼泪却抑不住掉了下来，从弯弯的嘴角渗进去，咸、涩、苦。
***
丁瑾和欧莎倩逛了一天的街，最后拎着一串购物袋累到在一家餐厅的情侣卡座上。欧莎倩选这里，是为着能把腿也放到沙发上斜靠着歇一歇。
“我从来没见你衣柜里有过裙子的，今天买那么多就要补仓吗？”欧莎倩叹了口茶，神经和肌肉都渐渐舒缓，也就忘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果然是男朋友回来的节奏。”
丁瑾顿了顿。
“呃。”欧莎倩明白自己选错开题了，想转，却听到丁瑾接口。
“我昨天穿的就是裙子，你没眼福罢了。”
“嗯？为生日买的？”
“男朋友以前送的。”
欧莎倩捏捏捶捶大腿小腿，说：“话说回来，你男朋友蛮帅的。”
“他曾经被誉为我们中学的男神。”丁瑾盯着杯子上缕缕的烟，笑了笑说：“要听故事吗？”
“别卖关子！”
“其实这故事比较简单。我和他不是青梅竹马，我们是大学才开始的，中学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这么一号人。后来在我认为感情成熟了，可以带他回去见我母亲的时候，他因为我的一句话，飙车出了车祸，后来消失了。我一直等他回来，昨天终于等到了，那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欧莎倩“噗”地一声笑出来，“原谅我，生日礼物那我想歪了。”
丁瑾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也快点找个男朋友吧，那就不用想，可以直接做了。”
“你思想比我还要不纯洁！”欧莎倩靠在沙发背上，幽幽地看着窗外阑珊的景色，“难了。我发现我自从遇上老板之后，就再看不上那些凡夫俗子了。可对于他，我又怎么有可能？”
丁瑾没有作声，眼神悄悄地垂了下去。青茶还在继续冒着新烟，只是比之前弱了许多，淡淡的，若有若无。顾卓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拿着心形的盒子出现在电梯口，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的情形，突然就在她脑海里现了出来，还有微微上翘着尾调的那句话——你不知道，我一直在追求你吗？
服务生来上菜，一句“请慢用。”打断了陷在各自思维圈里的两人。
欧莎倩首先起筷，“吃吧吃吧。老板是什么人呐，也就只能幻想幻想。现在闻着香气肚子就不争气了，还是先解决人生首要问题吧。”
丁瑾夹了块虾饼，一边吃一边想，不用等到农历年后再给他答案了，明天她就去说清楚。
两人从五点不到，一直坐到了九点半。饭点的时候一度在外面排起了长队，等待叫号的足足八-九十个。丁瑾让欧莎倩回去，欧莎倩说实在走不到，赖着摊在那，直到九点半人潮散去，稀稀落落的只剩下几桌人，她才肯拎起购物袋回去。
“你怎么坐了那么久还走成这样？”
“今天的跟有点高，歇久了反而真不想走了。”
丁瑾看她一会，终于要笑不笑地说：“前面就有鞋店，要我买一双先送你吗？反正你生日也快了。”
欧莎倩嘿嘿一笑，“也行。”
两人嘻嘻闹闹地走在马路边上。
突然欧莎倩一把将丁瑾拖了回来，“小心！”
“吱——”的一声，一台红色的跑车急啥停在丁瑾的膝盖边上。
丁瑾转头，外面的灯光太亮，反倒映得车子里昏昏暗暗的，她只看见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丁瑾还没开口，欧莎倩就过来说：“你怎么开车的？差点就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管朶朶一句话不说就踩着油门离开。
欧莎倩拉着丁瑾的手臂走前两步，对着汽车尾气喊道：“什么人呐！被男朋友甩了啊！”
丁瑾把她拉回来，歪歪嘴巴说：“算了，她真有可能是被人甩了，我今天时运低啊，赶紧给你买完鞋子回去了。”
“算了，回去吧，没心情了。”
丁瑾笑起来，“明明差点撞车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还没心情。”
“让我看见这种人了就是不爽！”
结果最后两人还是直接回去。
欧莎倩先去了洗澡，丁瑾回房间才发现早上抽走了床单还没换上新的，弄好之后坐在一边看着那大朵大朵的玫瑰发呆。欧莎倩出来给她喊了声，“我好了。”之后才把她叫醒。丁瑾抿唇，拿起手机按了一直存着的那十一个数字。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please check it and dial la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