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天授弟子一事上决不能有半点虚言，要不然会被天罚，就算是沐风也不敢说自己能确定。
沐风轻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法都对。”
那少年皇子笑了：“手法都对不算啊，或许是虚有其表呢？小王觉得，不如以后再请左天师测试一下比较保险。”
沐风脸一沉：“左天师大人也是你能随意指派的？”
那少年皇子拱手：“小王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事关整个大陆的气运，不能随意交给一位新天师来做。总不能明知道是错，还要将错就错吧？”
沐风微眯了眼睛：“什么将错就错？她未必错！”
那少年皇子仰头一笑：“小王敢保证她一定错了！霍祁芳如果是天授弟子，那小王就更应该是了！”
“你更应该是什么？”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是天授弟子啊。”少年皇子得意洋洋。
“呃，是么？既如此，你也测试一下吧！”
少年皇子一呆，蓦然出了一身冷汗！他霍然抬头：“是谁…”正要说‘是谁给本王设套’，但话没说完就噎住，眼睛看向半空某个方向：“圣…圣尊！”
第1654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一震，纷纷抬头。
“圣尊！”
“圣尊大人！”
“天，是圣尊大人！”
半空中飘飘站着一人，雪袍银发，玉色面具遮住了全部面容，周身似笼在七彩的祥云之中，正是圣尊大人。
无数人呼啦啦跪了下去，向着这位大陆之神叩拜欢呼：“圣尊大人！”
山呼之声如浪潮汹涌，百姓们沸腾了！
原先圣尊数年甚至数十年上百年也未必出现一次，但这半年来圣尊已经在飞星国现身两次了！还是在万众瞩目之下。
顾惜玖微抿了薄唇，看着他的出现，俏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大陆有规定，当测试天授弟子时，测试者是不需要向任何人叩拜的。
所以顾惜玖腰杆一直挺的笔直。
圣尊落下地来，眸光在她脸上一扫，她回视他，眸底没有任何波动，看他如同看陌生人。
他眸光微微一缩，他知道现在的她终于走出来…
这个女孩子投入感情的时候是真投入，但一旦撤出那也是真正的撤出，将负过她的人彻底变为过去，再不回顾。
而他，也将变成她生命中的过去…
早晚有一天，他在她生命中强行刻画上的那浓墨重笔会被她如尘埃般抹去，说不定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真的看到她的冷漠，他的心瞬间失落的如同坠落深渊…
好在最近的心痛已经成习惯，他望着她，眸底隐隐带着抹笑意，淡淡开口：“你做的不错，此次天授弟子之测没有任何纰漏！”
他声音飘渺如空谷之风，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听到，飞星国的百姓都是松了一口长气！
现在的顾惜玖就是飞星国百姓的骄傲，绝大多数百姓们自然希望她能够成功，只是大家刚才也不确定而已。
而圣尊这一句却是直接肯定了顾惜玖的正确，她真的成功了，没有任何纰漏！
圣尊的论断没有任何人再怀疑，所以百姓们在愣了一愣后，再次欢呼起来，纷纷为顾惜玖喝彩。
顾惜玖心情倒是略有些复杂，别人不知道圣尊的脾气，她却是深深知道的，这人很多时候做事压根没底线，她唯恐他不想放过龙司夜，在这里颠倒黑白说她做的不对，倒没想到他很干脆地肯定了她。
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谢了圣尊一声，目光随即向台下不远处一处看去。
龙司夜就站在那里为她助威呢！
龙司夜也正看她，二人目光一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圣尊微微垂了眸，手指在袖内微握，下意识想做什么，但到底没有做。他眸光直接转到那位少年皇子身上，声音如冰泉：“倒是难得碰到一位在测试现场自称天授弟子者…”
少年皇子脸色直接白了！
跪在地上身子如筛糠似的抖，声音哆嗦的像雨中的树叶：“圣…圣尊…小王…不，小人只是…只是一个比喻…”
“天授弟子之事也可以乱比喻的？”
少年皇子张口结舌，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向下滚，
第1655章 讨价还价
少年皇子张口结舌，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向下滚，在地上连连叩头：“圣尊饶…饶命，小人…父皇年迈，尚等小人回去孝敬…”
圣尊不再理他，沐风走上前，勾唇一笑：“今儿真是大丰收，不但验出个真天授弟子，还又出来一个疑似的。走吧，上去验一下，让你也过一把万众瞩目的瘾。”
一抬手就将他扔上了台。
少年皇子吓尿了：“小人…小人真不是…小人只是一时口误，小人父皇…”
“不必扯你的父皇了。”沐风打断他：“你的父皇尚有其他皇子，不差你一个来孝敬。万一你真是天授弟子的话，可就给你父皇争了光啦，咦，什么味儿…”
沐风盯着他湿透的裤裆：“吓尿了？你这胆子也不怎么样嘛！”
少年皇子又羞又忿又怕，趴在那里起不了身。
圣尊目光转到顾惜玖身上：“测试他。”
开启这种灵力柱测试很耗灵力的好不好？她测试了一个灵力已经耗费了三分之一，再接着测试这位…
当她是铁打的？！
再说她原先只答应测试霍祁芳，可没同意再测试这个半路上冒出来的。
但他现在是以圣尊的身份来命令她做这事，大庭广众之下她拒绝的话无疑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再说她也确实看这少年皇子不顺眼…
她挑眉轻笑，说出了两个人都明白的条件：“去掉那一天！”
圣尊眸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倒是时刻不忘为龙司夜争取权利。
当时她吐血一是因为他的无情，二也是因为她觉得连累了龙司夜，内疚愧悔激愤交织在一起，险些醒不过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郁郁，久存心里怕是要成病…
难得她今日能开心，能找到出气的地方…
他眸光微闪，吐出了两个字：“半日。”龙司夜的离火境之罚是必须进行的。
“一个时辰！”顾惜玖讨价还价，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圣尊：“…”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和他讨价还价的。如果是别人，早被他拍到外太空去了！但是她…
算了！
“一个半时辰。”圣尊声音冷淡：“不能再少了！”
好吧，一个半就一个半，能少一刻钟也是好的，何况是少一个小时？
顾惜玖见好就收，不再多说。
沐风等人听的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圣尊和顾姑娘这是打的什么哑谜？什么半天一天，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
顾惜玖的目光落在那少年皇子身上，那少年皇子头皮瞬间发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向着顾惜玖磕头：“顾大天师…”
语气里满是求肯，想求顾惜玖放他一马。
女人总是心软，女人总是头发长见识短，女人就该待在家里做女红侍候男人…
这是这位少年皇子一贯的思维，所以他现在想要抓的是顾惜玖的心软，一面磕头，一面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求肯。
顾惜玖看着他磕头并不说话，
第1656章 真是太草率了！
顾惜玖看着他磕头并不说话，直到他额头快磕出血来，她才开口，不过她的话是冲圣尊说的：“我可不可以用其他法子测试？”
圣尊微微点头：“只要正确，任何法子皆可。”
顾惜玖松了一口气，帝拂衣给她的那个小册子上记录了各种测试天授弟子的法子，而上这天启台测试是最复杂最耗费灵力的一种，除非有七成把握，要不然当年的左天师是不会随随便便把人弄上来的。
当然，当年的顾惜玖是个例外——
顾惜玖将那些法子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敲定了一个最简单不耗灵力的，和颜悦色对这少年皇子开口：“你不必上这测试台，本座给你用个最适合你的…”
少年皇子眼睛亮了起来，觉得自己的哀兵战术起了作用。
只要不上这万众瞩目的测试柱子就一切好商量！
毕竟上这测试柱子是最不好捣鬼的，其他法子她稍稍放点水…
顾惜玖的法子确实简单，她只是隔着白纱摸了一把他的脉，小册子上有说，天授弟子脉象特殊，有共通点。
并详细写了这种脉象特征。脉象有这特征的不一定是天授弟子，但天授弟子一定有这种特殊脉象！
少年皇子的灵力不错，但脉象确实很普通。
所以不足一分钟的时间顾惜玖就下了结论：“他不是天授弟子！”
少年皇子：“…”他差点蹦起来！
太草率了！
真是太草率了！
那个霍祁芳只是普通将军之子，尚能郑重地在天启台上测试，他可是朝阳国最得宠的皇子！是皇子可比这将军之子高贵多了，凭什么摸一把脉就直接断定他不是天授弟子？！
少年皇子深深感觉受了侮辱，立即提出抗议！
他带来的那些小伙伴们也纷纷跟着抗议，有人嘴快，甚至说这个是顾天师趁机故意报复云云。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顾惜玖等他们都叫嚣完了，才淡淡开口：“不服气？不服气忍着，现在这里本座说了算！”
少年皇子哪里受过这气？一张俊脸几乎要绿了！
顾惜玖是飞星国的护国大天师，又不是他们朝阳国的，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他气怒之下连害怕也忘了，转身向圣尊磕头：“圣尊，此事未免草率，顾天师这分明就是报复！还求圣尊做主。”
圣尊瞥了他一眼：“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尊既已将测试天授弟子的重任交付于她，自然不会再干涉她。她既已测定你非天授弟子，自然就不是了。”
少年皇子：“…”他的脸又白了。
众人也面面相觑，圣尊这是明显在为顾惜玖站台，看来圣尊真的有意栽培顾惜玖了…
看台上那些官场老狐狸们更有深一层的猜测，这些年左天师行事太高调了，已经隐隐遮住了圣尊的光辉，这是典型的功高震主啊，哪能不招圣尊忌讳？
更何况左天师无缘无故失踪了八年，让那假左天师为祸大陆，造成这么大的乱子，圣尊知道后肯定会对左天师不满，现在趁势扶持起来顾惜玖，削减左天师锋芒也说不定…
第1657章 圣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看来顾惜玖天师取代左天师是早晚的事——
顾惜玖真有福气！不过她也确实争气！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灵力十阶！在这大陆几乎找不到几个对手了。
看来以后这大陆会是顾惜玖这位后起之秀的天下，左天师时代快过去了…
圣尊既然公开为顾惜玖说话，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说别的，也不敢再有意见。
沐风直接将那少年皇子拎出去了，据说要按规矩投放到暗黑森林中…
无数双眼睛望在顾惜玖身上，有欣慰也有艳羡的。
一场测试会就这么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顾惜玖礼数周全的向着圣尊施了一礼告辞，然后跳下台去，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台下无数朋友在等着她，瞬间将她簇拥在正中，有恭喜的，有欢叫的，说说笑笑，热热闹闹，渐渐远去。
圣尊站在台上，垂眸看着她的背影在众人的簇拥下渐渐远去。
他明白，从今以后，她的喜怒哀乐再和他无关，她的世界也不会再有他，是他亲手将她从自己身边活生生推开…
她伤情伤心遍体鳞伤，他又何尝好过？
她夜晚伤情噩梦连连，他整夜陪伴却有苦难言。
她难过好歹身边还有亲人相伴相陪，而他，却从来都是孑然一身…
他转身而去，再没回头。
“主上，属下不明白，您这是要将左天师的职责全部塞给顾姑娘？”
左天师府邸
看到帝拂衣从观星室出来，沐风再忍不住上前询问。
帝拂衣微微点了点头：“有何不可？”
“那以后您这个身份不要了么？”沐风再问。
“本尊厌了。”帝拂衣依旧是简单的四个字。
沐风失落，他们四个是跟随圣尊最久的，已经五六百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
圣尊什么都好，就是无论做什么都有生厌的时候，化身无数游戏人间。
但每次都会有一位主要化身，譬如近百年是帝拂衣，而一百多年前则是一位权倾天下招来无数骂名的摄政王，他们几个初次被他收服跟随的时候，他则是一位不问世事的高人隐士…
每一个化身他做的久了都会厌倦，然后会设法让那化身消失，用其他身份来代替，这样一代代传承下来。
不过原先圣尊厌倦某化身的时候，会重新换个身份慢慢将之取代，也就是说最主要的职责他不会交给别人，他化身成别人依旧是他。
但这次他却将左天师的所有权力都交给了顾惜玖…
圣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圣尊做事虽然一向高深莫测，让人摸不到头脑，但沐风毕竟跟随了他数百年，觉得大部分时候自己还是能懂的圣尊想法的，能够揣摩透一二。但这次他实在不懂了，憋了一天后终于问了出来：“主上，您厌倦了抛弃旧身份这事，我们几个都理解（反正不是一次了），但这权力移交给顾姑娘…”
帝拂衣坐在一张小桌前慢慢喝茶，看着月移花影，语气不怎么在意
第1658章 看来圣尊口味又变了
“本尊说了，本尊对那些事也厌倦了，难得她是这方面的人才，把这些交给她，本尊也就放心休息了，你不是也曾经说，她足够聪明，可以应付这一切？”
圣尊原来对权力也厌倦了，按顾姑娘现代的说法，圣尊这是要退居二线养老了？
呸，圣尊才不会老！他可是不死之身，与天地同在的。
或许圣尊操劳这么多年确实也累了吧，想要放下担子歇一歇也是有的。
可是他总感觉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目光忽然转到圣尊的头发上，那银发如雪般白——
圣尊偶尔确实曾经银发过，他修炼时也会是银发，但他平时是以黑发示人的，银发的一面就他们四个见过。但现在圣尊却喜欢顶着这一头银发晃来晃去，还出现在大庭广众之前…
“主上，您的头发？”
圣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本尊的头发怎么了？”
“它一直白着…”
“本尊银发岂不是更帅些？”圣尊再喝一口茶，回答的很欠揍。
沐风：“…”好吧，看来圣尊口味又变了，不过圣尊银发也确实够帅的。
而且圣尊这次在碧梧宫里修炼了数月再出来时，头发虽然变白了，但功力确实更高了！和全盛期没区别…
圣尊继续喝茶，沐风向他报告一些事情。
“主上，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宫里，但容伽罗确实没什么事，每天都是按时作息，要不就是在朝堂之上和朝臣议事。宫中上一阵有些恶灵作祟，但经过顾姑娘超度过几批之后，宫中基本已经肃清。再没传出过恶灵作祟的事件。再说容伽罗至今也没纳嫔妃，后宫冷清，大部分后宫室都空着，就算住了人的也是前皇的嫔妃。现在的太妃，这些太妃们深居简出的，安分的很。宫中侍从侍女也少，比他爹那时候宫中人数少一半，这位皇帝倒是位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宫中不见什么邪气，我们的暗卫已经盯了他这么久了，也没发现什么不妥。”这是沐风禀报的第一件。
圣尊转着手中的茶杯：“他没有妃嫔，晚上都在哪里？”
“在护心殿，我们的暗卫每晚都是看他上床休息以后，才在门外暗处守着，也没见他出来过。每天早晨他五更按时起床上朝，太监宫女大臣都跟着的。”
“他睡着的这几个时辰暗卫没进去查看过？”
“查看过，睡的好好的。”
圣尊不说话了，眸现沉思。
“蓝狐族那里也没其他大事，就是前一阵蓝狐皇族世子蓝阅一直在预备婚礼，但新娘子却昨夜跑了，蓝狐族正派人四处寻找她，已经一天一夜，尚没有她的消息。”
圣尊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半晌突兀一笑：“倒没想到她有这个胆量。”
沐风也点了点头：“属下也没想到。她一向胆子很小的，人也乖巧听话。”又感叹一句：“她其实还是放不下晏尘吧，越到婚礼前夕越害怕，最后终于豁出去了吧！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轻易能放下的…”
第1659章 他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不像主上，说放下就放下了，太干脆了！太绝情了！
当然，后面这几句沐风没敢说出来，只在心里嘀咕了几句。
圣尊瞥了他一眼：“你真正喜欢过一个人？”
沐风：“…”他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圣尊起身，看了看周围，这个左天师府他住了数十年，现在也该是它关门的时候了。
“沐风，这几天把天师府中的那些人遣散吧，没必要再留。”
圣尊转身离开了，沐风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好受。
圣尊每次抛弃一个身份的时候，会将这个身份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抛弃，譬如府邸，譬如仆从，譬如朋友等等。
现在终于轮到抛弃这个左天师府了…
这些天其实左天师府中的人一直不多，当年的那些人中的大部分被那个假货给迫害死了，留下的人不足五分之一，帝拂衣从禁地归来后又一直东奔西走的，在左天师府住的时间极有限，所以也没再另外招人。
沐风本来打算等主上安定下来再弄招人的事，现在看看倒是不必了，留下的这些也需要遣散…
相对于左天师府的冷清，顾惜玖的护国大天师府邸这几天倒是很热闹。
前来向她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顾惜玖有时间就见见他们，没时间也就推了。
她测试天授弟子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一个消息，说左天师大人向皇帝陛下递交了辞书，辞去了左天师的职位，陛下和文武百官苦留不住…
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顾惜玖正和一干朋友们喝酒，她端着酒杯愣了片刻神，倒没什么表示。
因为左天师对顾惜玖的背叛，顾惜玖的那些朋友们还是很替顾惜玖抱不平的，听到这条消息后，大家都拍手称快，说左天师帝拂衣肯定是妒忌她现在太强，掩盖了他的锋芒，所以才如此做。
“惜玖，现在圣尊最看重你，他肯定是吃味儿了。”
“吃味儿又怎样？这世界原本就是一代新人换旧人，他也该退位让贤了。”
“惜玖，你要努力，活出个样子来给他看看！让他看看你不比他差，甚至比他更好！”
很多人在笑，在谈论，在欣慰，都觉得他被替换是这老天对负心人的报应…
顾惜玖在出了片刻神后，抬手喝了一杯酒，淡淡地道：“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看来他是真的决心抛弃帝拂衣这个身份了——
凡是属于帝拂衣的一切他都不再要，权力，地位，甚至…感情。
他就像是一位天王级别的演员，而帝拂衣就是他扮演的角色，角色的喜怒哀乐随着剧本的结束而结束，他也潇洒退出了，对这个角色再不留恋。倒是她，爱上的只是一位戏中角色…
抛弃了左天师这个身份，他以后又会是谁？
应该还会扮演一个人吧？
只是这个人再和她无关——
她记得沐风曾经说过，圣尊每次抛弃一个身份后会再换一个身份，但再换的新身份除了他们四使，其他老朋友都不会再认识结交…
她抬手饮尽已经冷掉的酒，正要说什么，腰间的传音符忽然亮了起来。
她拿起来走到一僻静处接听，刚听了两句就脸色大变！
第1660章 我喜欢他…
联系她的是晏尘，一向冷静的晏尘声音很急促：“惜玖，小狐狸在不在你那里？”
顾惜玖微怔：“她不是去蓝狐族了吗？正在预备婚礼…”
“她逃婚了！”
前些日子小狐狸和她通话，告诉她自己正预备和蓝阅的婚礼。
一向欢快的小狐狸当时的声音不像是报喜，倒像是报丧，声音微颤。
顾惜玖没想到她和蓝阅会发展的这么快，所以问了她一句：“你爱他么？”
小狐狸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了一句：“我喜欢他…”
在那种情况下，顾惜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让她对待婚姻慎重些，别做后悔终生的事。当然，最后也祝福她要幸福。
当时小狐狸告诉她的婚期是这个月二十六，顾惜玖还盘算着过几天动身参加她的婚礼，却没想到她居然逃婚了！
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小狐狸居然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顾惜玖也很意外，和晏尘聊了几句，终于知道了大体始末。
小狐狸是大前天跑路的，跑路前没告诉任何人，只给蓝阅留下一封信，信的内容晏尘无从得知，蓝阅也没提。
蓝阅是蓝狐族的王，却在大婚前几天新娘子跑路了，这让蓝阅很愤怒，开始还封锁了消息，只派出大批的蓝狐族暗探寻找蓝外狐的下落，想悄悄把人抓回去再说。
在蓝阅看来，蓝外狐心思单纯，并没有多少心机，就算跑路也能留下不少蛛丝马迹，蓝狐族的暗探也不是吃素的，肯定能在两天内抓回人。
却没想到他们四处搜寻了两天，也没找到蓝外狐的半片衣角，蓝外狐确实逃出了蓝狐族，但她的踪迹在某条大路上忽然就没了影子，像是有高手协助她逃走…
蓝阅找了两天没找到人，自然就想到了晏尘，觉得是晏尘在背后捣的鬼，气恼之下直接联系了晏尘，向他逼问蓝外狐的下落。
晏尘其实那几天也极矛盾，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小狐狸，不敢再追回她，却又放不下她。
听到她的婚讯后，他失魂落魄，在要不要抢亲中摇摆不定，没想到尚没做出决定就得到了蓝外狐逃婚的消息…
他得此消息又是欣慰又是焦急，立即也开始寻找。
他毕竟了解小狐狸，她没有其他家人，人又胆小乖巧，一旦跑路她最先联系的应该就是顾惜玖或者其他朋友，或者是他…最大的可能是跑回天聚堂去。
但他联系了天聚堂的朋友，那里的人压根不知道。
再联系其他小狐狸认识的人，也都没看到她。
所以他又联系顾惜玖，结果顾惜玖压根不知道…
晏尘声音都变了！
小狐狸和顾惜玖的性子不一样。
如果是顾惜玖逃婚，她不会倚靠任何人，会找个无人的，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就算一年找不到她也很正常。
但小狐狸不一样，她天真单纯，人又胆小怕事，以她的性子，她不可能单独找个地方猫起来，更没有让那些暗探也找不到的本事。
第1661章 十有八九是出了意外…
她忽然真的失踪，十有八九是出了意外…
晏尘能想到这些，顾惜玖自然也想到了，所以她才会变色。
小狐狸会出什么意外？那个协助她逃走的人是谁？抱着什么目的？！
眼前似乎出现了蓝外狐被人劫持，吓得眼泪巴巴缩在角落的模样，顾惜玖不淡定了！
那只小狐狸是她护着的人，她必须要尽快找出她来！
她先联系了暗影堂的黎孟夏，让她协助找人。
黎孟夏自然不会拒绝，亲自出马去调查。
顾惜玖又设法联系到了蓝阅，向他询问了蓝外狐失踪前后的事，她问的很详细，不漏过任何一条可能的线索…
最后她归纳起来有以下几点：一，蓝外狐和蓝阅回蓝狐族后，一直有些闷闷不乐，也或者说她有些强颜欢笑。她是蓝狐族国师之女，应该袭国师之位的，她的功夫也足够了，所以她回到蓝狐族不久，就被蓝阅推到了国师的位置上，曾经接受过蓝狐族百姓的朝拜。但她一直很紧张，也不想干这个差事，她处理不了那些繁杂国师事务，被那些事务烦的焦头烂额。以至于后期常常做噩梦，梦话不断。
二，她不擅结交，而她毕竟有普通人类血统，在蓝狐族贵族中她还是有些被排斥的。
再加上她被迫爬上了那个高位，下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想找她的麻烦，想看她的笑话，偏偏她又不擅长处置这些，以至于也闹出几桩笑话，沦为别人的谈资笑柄。
她在蓝狐族几乎没朋友，只有两个侍女和她走的近些。
而蓝阅回到蓝狐族后，就开始忙他自己的事情，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所以就没注意蓝外狐的实际困难，以至于她虽然成为蓝狐族国师，却是最孤立无援的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