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多是已婚妇人,想到安冉刚才那痛苦模样,都知道状况怕是不太好,心善的连连念两句佛号。
荣国公夫人还未离开,摇了摇头:“我这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廖姨娘朝荣国公夫人行礼:“多谢夫人替安冉请了大夫,要不然…”
眼泪簌簌落下,廖姨娘长得端正,举手投足有大家风范,与寻常人家的花里胡哨的妾室不同,又掌着后院,在场的夫人们几乎都与她打过交道,平心而论,也不讨厌她。
见她如此进退,又想到关于景国公府的传言,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多了两眼。
第217章 茶凉
景国公这只老狐狸的谋划和打算,到了今时今日,大部分人都看明白了。
人都是为自己打算的,这话半点不假。
老公爷防着廖姨娘一手,其实也无可厚非,只是,太过了些。
事已经做成了,该厚道的时候就厚道,像现在这般卸磨杀驴,实在有些难看。
只看老公爷夫人对安冉县主的态度,就知道他们已经不在乎廖姨娘会不会做些极端的事情了,在他们眼中,已经有了完全一招好棋,廖姨娘除了乖乖听话没有别的路走了。
人走茶凉,走的是小公爷夫人,凉的却是廖姨娘的茶。
如此一来,众人看向跪在灵前的小公爷夫人亲生的一儿一女时,目光就有些微妙了。
廖姨娘又跪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整个人一歪,倒下了。
灵堂里一阵手忙脚乱,又是请大夫又是掐人中。
花厅里,老公爷夫人气得几乎仰倒,廖姨娘这是在寻事,不消到明日,谁都知道灵堂里跪倒了一个姨娘,又差点跪得安冉县主小产。
可这事谁能想到?
若知道安冉县主有了身孕,老公爷夫人断不会如此行事。
千金难买早知道,这会儿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能暂且忍下。
等杜云诺和廖氏回到杜府时,两个人都累得够呛。
杜云诺不是藏不住心思的人,可她心里不踏实,躺在榻子上歪到了月上柳梢,到底耐不住,带着浅禾到了安华院。
杜云萝没料到她这么晚了还会过来,请了杜云诺坐下,让锦灵上了茶后就退出去。
“四姐姐,国公府里什么个状况?”杜云萝先开口问了。
杜云诺抿了两口热茶。
六月就算是夜里也是闷热的,可热茶下肚,杜云诺不觉得热,反倒是有些踏实了。
她把今日景国公府里的事情一一说了。
杜云萝沉默听完,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从前谁能想到,老公爷夫人竟是这样的脾气。”杜云诺叹息。
杜云萝道:“从前是有所顾忌,现在么,局势已定,也就不耐烦装什么好祖父好祖母了。”
从填房人选定下开始,老公爷就失去耐心了,所以他能寻了由头迅速把安冉县主的婚事定下,再不用摆出事事为安冉考虑周祥的态度了。
老公爷都变了,何况老公爷夫人。
“县主的身孕…”杜云萝顿了顿,道,“霍子明很看重?那也是好事。县主在伯府里过得好,廖姨娘好歹能喘口气。”
姐妹两人东拉西扯地说了一番,眼看着时候不早了,杜云诺才起身回了安丰院。
翌日一早,恩荣伯两夫妻出现在了景国公府,虽然很快就离开了,但那么多人瞧见了,自然就有消息传出来。
看来,对于安冉在国公府里受的委屈,恩荣伯两夫妻是很不满意的。
伯府里看重这个孩子,老公爷夫人就算能推说自个儿不知道安冉有孕,可她昨日的态度是绝对交代不过去的。
那哪里是一个祖母对待孙女?
都是体面人家,府中丫鬟婆子身子不适时,也没有这般苛责谩骂的。
景国公府一时处在风口浪尖,要不是正在办白事,指不定宫里都要出几句话。
等到小公爷夫人出殡入葬,这才好些。
新夫人要在百日内进门,原本景国公府想选个最近的日子,可碍着这回事体,不得不拖到临近百日满时。
这期间,杜云茹让身边的陪房妈妈回了一趟杜府。
甄氏细细问了,知道那李八娘已经叫邵大太太送回李家去了,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说到了邵二姑娘,这两日中暍了,日日歪在屋里,叫邵大太太使人看住了,不许她到处走动,也就没法到杜云茹跟前转悠。
再等到七月初邵元洲回府时,有姑爷在身边,这大半个月总归是清净的。
甄氏听完,心里有了底,让水月拿了些碎银赏了。
转眼到了六月末,各院里都摆了冰盆,却还是难扫夏日暑气。
杜云萝吃了冰碗才稍稍凉快些。
锦蕊见她魂不守舍,问道:“姑娘可是担心锦灵?”
自打上回出事之后,锦灵这是头一回独自一人出府去。
那等事情不能说出去,锦灵也就不好邀谁同行壮胆,锦蕊倒是清楚,可两个大丫鬟没有一起出门的道理,锦灵只能独自去了。
锦蕊宽慰杜云萝道:“姑娘放宽心,哪里会回回遇见歹人?”
马德海的事体她没有跟锦蕊提,免得锦蕊跟着提心吊胆起来,那马德海再能耐,也不可能把守伸到杜府里头来,锦蕊一个家生子,平素都不单独出府走动,根本遇不上的。
反倒是锦灵…
这丫头还说要把褙子给云栖的妹妹送回去…
如此等到了下午,锦灵才兴冲冲回来,她没往西厢房去,径直就来寻杜云萝了。
杜云萝见她神色正常,提着的心也就放下了,问道:“家里一切都好吧?”
“托姑娘的福,都好的。”锦灵笑着说完,又往前走了两步,弯腰低声与杜云萝道,“奴婢送褙子去时听云栖的妹妹说的,云栖昨日里出京去了,说的是去迎世子,大抵明日一早世子就能抵京了。”
杜云萝闻言,眸子晶亮一片。
穆连潇走了两个多月,可算是要回来了。
虽说见不着面,但同在京城,如此一想,还是让人雀跃的。
水芙苑里,苗氏忙个不停。
七月又是七夕,又是中元,她事事要打理,根本脱不开身,最叫她记在心上的就是杜云瑛的婚事。
忙归忙,盼归盼,苗氏是恨不能杜云瑛早些风光大嫁,可真的到了跟前了,心里就酸溜溜的舍不得起来。
再舍不得,姑娘都要送出门去的。
苗氏打发了来回话的媳妇子们,饮了一盏热茶,与泉茵道:“使人去问问云瑛和云萝,今年雕花瓜要用什么蔬果,也好早些准备。”
泉茵应了声,刚要走,又叫苗氏叫住了。
“云瑛雕的花瓜根本不能看,罢了,由着她炸巧果去吧,只问云萝就好。”苗氏叹气道。
泉茵让一个小丫鬟走了一趟安华院。
杜云萝听完,没有开口。
倒不是她没想好雕什么,她已经有了想法了,穆连潇策马的飒爽英姿若能在手中雕刻出来…
第218章 气闷
若这花瓜是直接送到穆连潇手上的,杜云萝倒是不担心,总归她这点儿心思,穆连潇一清二楚。
可花瓜是要先呈到长辈跟前的…
去年七夕,杜云萝根本没有细想,直到想起那龙舟擂鼓的花瓜是先叫吴老太君与周氏看的时候,花瓜都已经送出去了,断不可能追回来。
今年是低调些雕菩萨像、花草,还是依着本心就雕穆连潇?
要是再雕穆连潇,不晓得吴老太君和周氏会怎么想。
杜云萝皱着眉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颇有几分苦恼。
来传话的小丫鬟恭谨道:“五姑娘,离七夕还有几日,不如您先琢磨琢磨?”
杜云萝原想点头,转念一想,犹豫迟疑可不像她的性子了,夏日炎炎的,琢磨来琢磨去,越发乱心神。
真要笑话,吴老太君和周氏也笑话了她一年了,她再装着也没用。
思及此处,杜云萝道:“不琢磨了,你跟二伯娘说,跟去年一样就好。”
小丫鬟应了一声,告退了。
初六一早,苗氏就使人把花瓜送来了。
杜云萝捏着刻刀比划了两下,刚准备下手,外头传来通传声,是杜云诺来了。
杜云诺额头上泌了一层薄汗,进了西梢间就歪在榻子上,不住摇着团扇:“这天也忒热了。”
“那四姐姐还特地来我这儿?”杜云萝睨了她一眼。
杜云诺抬眸看了眼花瓜,还未有大致轮廓,她就算想猜也猜不出来,干脆也就不问了,反正等雕完了就知道了。
“今儿个你们各个都是大忙人,只我一人无事做,还是来你这儿躲懒好。”杜云诺说完,自嘲笑了笑。
杜云瑛在炸巧果,杜云萝雕花瓜,姐妹之中,也只有她是真的无所事事。
廖氏一大早就带着杜云澜回娘家去了,廖家一个姑娘今日及笄,廖氏作为姑母,自然是要去观礼的。
杜云诺在廖氏和杜云澜跟前还得几句喜欢和体面,廖家那里却不喜她,从前她跟着廖氏去拜年时,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杜云诺很不自在。
廖氏也很清楚,她甚至觉得娘家如此是拂了她的颜面,杜云诺是她带回去的,是她的庶女,她自个儿都肯带着庶女出门走动,娘家如此,显然是叫她不高兴的。
再不高兴,娘家也是娘家,又不是闹得红了脸了,廖氏也不至于为了杜云诺与娘家起冲突。
杜云诺心里明明白白,后来就干脆称病不去廖家,一回两回的,廖氏倒觉得如此正好,念着杜云诺懂事,每回从廖家回来,多少都会给杜云诺添些东西。
胭脂花露、首饰头面、新做的衣裳,不一定是值钱的东西,但起码也是一种表示。
这事体杜云萝亦是知道的。
平素这个时候,杜云诺定是和她姨娘粘在一块的,怎么今日…
杜云萝心思一动,问道:“你姨娘让你雕花瓜了?还是催你去厨房里炸巧果了?”
杜云诺白了她一眼,哼道:“知道就好,还偏偏要问出来。”
杜云萝忍俊不禁,杜云诺手艺不差,也不是不爱捣鼓这些,而是她捣鼓了也没用。
巧果胜不过杜云瑛,花瓜比不过夏安馨,今年夏安馨是不雕了,却还有杜云萝,姐妹们准备好了就往未来的婆家送去,偏杜云诺没有说亲,以至于她根本不想动手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杜云萝手下不停,没一会儿,大致形状就出来了。
再往下就是细致活,杜云萝仔细又小心,见她如此,杜云诺也不出声了,闭着眼睛小憩。
杜云萝的脑海里都是穆连潇策马时的模样。
高头大马上,手持马球杆的穆连潇英气逼人。
她似乎又看到了那日马场上飞扬的尘土,以及高高飞起直奔球门而去的马球,少年在马上笑容爽朗,汗水从额头滑落,剔透而闪亮。
杜云萝不知不觉勾起了唇角,穆连潇已经回京了,明日里看见这花瓜时,他会是什么神情?
杜云诺睁开眼睛的时候,杜云萝刚刚放下刻刀。
她趿着鞋子走到桌边,看清那花瓜,一时瞪大了眼睛,半晌喃喃道:“你真要送这个过去?”
“真的。”杜云萝答道。
杜云诺撇嘴:“乡君看见了,会怎么说?”
“呵…”杜云萝轻轻笑了,穆连慧能怎么说,自是在吴老太君跟前拐弯抹角地说她的不是了,可那又如何?
就算她今日雕了一尊观音像送去,穆连慧也能寻出一番说辞来。
锦灵把花瓜拿去用冰块镇着,杜云萝净了手,锦蕊挖了香膏替她抹了。
杜云诺在安华院里用了午饭,直到二门上传了消息说廖氏回府了,她才不疾不徐回了安丰院。
一迈进安丰院,杜云诺就觉得气氛不对,正好秀玉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她赶紧上前去,拉着秀玉道:“姐姐,这是…”
秀玉苦着脸朝屋里努了努嘴,压着声道:“廖家老太太为了廖姨娘的事情生气,咱们太太劝了两句,反倒被训了一通,太太气得连午饭都没吃好。”
杜云诺闻言,一个头两个大。
早知如此,她不如在安华院里一直躲到用晚饭,事后顶多叫廖氏说上两句,也好过这会儿进去直面廖氏的火气。
可她已经回来了,就没有转头再走的道理了。
按捺下心中不安,杜云诺让秀玉帮着通传了一声,这才撩了帘子进去。
廖氏换了身衣服,歪在北窗下的凉榻上,杜云诺坐到她身边,一下一下摇着手中团扇。
感觉到阵阵凉风,廖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一时谁也没说话。
杜云诺稍稍松了一口气,若一直这么平静,她就算把手摇酸了,也是好的。
正想着了,廖氏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吓了杜云诺一跳。
“云诺,我待你好不好?”廖氏冷不丁问了一句。
杜云诺赶忙点头:“母亲待我极好。”
这话倒也不算违心。
作为庶女,廖氏待杜云诺确实算好的了,教养不怠,衣食不愁,心情差极了的时候骂上一通是有的,打倒是从未打过,再说了,廖氏气坏了连苗氏都敢骂,杜云诺觉得自己挨的那两通也不算什么了。
第219章 拔凉
若说杜云诺对廖氏有什么不满,只有廖氏爱折腾莫姨娘这一点。
可折腾归折腾,过激的手段不曾有,毕竟这家里还有夏老太太坐镇,莫姨娘本分老实,廖氏再不爽快也没有由头发落莫姨娘。
廖氏听了这话,跟着又是一叹息,直叹得杜云诺心里发毛,廖氏道:“毕竟是跟前养大的,老太爷养只鸟儿都疼得跟心肝肺似的,何况是养个人!可怜啊可怜,当初用得着的时候想方设法稳着哄着,事到如今呢…”
听到这儿,杜云诺也明白了廖氏在说景国公府的事情。
秀玉说廖氏为了廖姨娘的事体在娘家闹得不愉快了,也不晓得到底是说了些什么。
廖氏没顾着杜云诺在想什么,只顾自己唉声叹气,说廖姨娘是叫小公爷哄骗了,说廖姨娘这些年给国公府做牛做马,说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让小公爷夫人把孩子生下来,说到最后就是一句话:男人都是骗子,没一个靠得住的,小公爷和杜怀恩都是一样的可恶,嘴巴里的话没有半个字能信。
这话杜云诺是半点都不敢接了,只能蒙着头摇团扇,廖氏觉得团扇风小,杜云诺赶紧换了把大蒲扇来。
等到廖氏对着回府的杜怀恩冷笑三声,杜怀恩一脸莫名其妙,杜云诺赶紧请了安又告了罪,急匆匆躲回了东跨院里,唤了浅禾来替她揉一揉发胀的手臂。
浅禾手上一使劲,杜云诺就酸痛得龇牙咧嘴,她只好去回忆廖氏的话来转移一下,免得真的痛得叫出声来。
这么一想,倒是串起不少细节来,惊得她心里拔凉拔凉的。
小公爷夫人病得不能掌事,按说该是老公爷夫人执掌中馈,而偏偏,中馈落到了彼时刚进门的廖姨娘身上。
杜云诺想起那日老公爷夫人对待安冉县主的态度,不由就兴起了一个念头——老公爷夫人不适合掌家,也没有能力掌家。
徒有出身,却没有持家的手段和能耐,老公爷夫人只怕不是因为身子骨不行,而是本事不行吧。
廖姨娘不仅是掌家了,她还在小公爷夫人之前生下了庶长子庶长女。
这意味着,整个景国公府,甚至是小公爷夫人的娘家都不认为这个病怏怏的女人能活着平安生子。
景国公府需要子嗣,拉不下脸来以“无所出”休妻,又不知道占着嫡妻位置的小公爷夫人能活到什么时候。
早死早好,新夫人进门,一切都好说,可要是一直无止尽地拖下去,景国公府耽搁不起。
所以有了官宦出身、家世清白的廖姨娘,她能掌家,能生孩子,便是小公爷夫人拖到了七老八十,廖姨娘的儿子记在嫡妻名下,往后承继家业,也不至于在生母的出身上叫人笑话。
只是谁也没想到,小公爷夫人竟然真的生下一儿一女了。
嫡孙出世,老公爷一下子改了计划,这才有了廖姨娘这十余年的等待和投鼠忌器。
现在,一切都是尽头了。
廖姨娘说,卸磨杀驴,当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而廖氏说男人都是骗子,可见小公爷从头到尾没少欺骗廖姨娘。
想到安冉县主,想到廖姨娘的眼泪,杜云诺突然就很想看到将来,看到廖姨娘说的那一场大戏。
安丰院里的事情,杜云萝不知道,要不然,她也一定会跟着叹息一声。
同为女人,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纠葛,杜云萝自是同情廖姨娘的。
前世与今生不同,小公爷的填房夫人并非是原配夫人的亲妹妹,杜云萝隐约记得,那位夫人也生了儿子,但终究比不过原配留下的嫡长子。
其中缘由,一来是原配夫人的娘家瞪大眼睛瞧着护着这嫡亲的外甥,二来老公爷对安冉兄妹依旧很好,廖姨娘这个活人吸引了新夫人的仇恨。
今生,新夫人身份不同了,廖姨娘也不会听任国公府摆布,这往后的日子,精彩纷呈。
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杜云萝最上心的就是七夕。
翌日一早,沈长根家的带着杜云瑛的巧果去了诚意伯府,而杜云萝的花瓜依旧由许嬷嬷送去定远侯府。
从锦灵手中接过锦盒的时候,许嬷嬷有些七上八下的,实在是去年在吴老太君跟前打开锦盒时的印象太过深刻了,许嬷嬷怕今年杜云萝依旧来这么一手。
“锦灵,”许嬷嬷拉着锦灵低声问道,“姑娘今年雕什么了?”
锦灵红着脸道:“妈妈,姑娘雕的还是世子。”
许嬷嬷哎呦一声,险些没拿稳锦盒,她就知道!
就知道自家五姑娘不是寻常人,这…
“罢了罢了,五姑娘不怕叫侯府里笑话,我这个婆子怕什么。”许嬷嬷摇着头去了。
许嬷嬷入了定远侯府,被客客气气请到了吴老太君的屋子里。
吴老太君盘腿坐在罗汉床上,下首坐了周氏,许嬷嬷前回遇见过的二太太练氏并不在,这让她安心了些,祖母、婆母,与婶娘是不同的。
许嬷嬷呈上了锦盒。
吴老太君笑着与周氏道:“这孩子心思与众不同,让我来瞧瞧,这回雕了什么。”
盒子一打开,看清里头的花瓜时,吴老太君失笑:“真叫我说中了吧!”
周氏凑过去一看,这花瓜雕刻得栩栩如生,不说那精神气十足的骏马,马上的人亦是惟妙惟肖,让周氏觉得她的儿子正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地冲她笑着。
能雕得如此相像,除了有颗观察敏锐的玲珑心之外,更多的是丝丝绵绵的缱绻心意吧。
周氏满意地点点头,她就穆连潇这么一个儿子,若能娶个一心待他好的媳妇,那是再好不过了的。
吴老太君又仔细看看了,装回了锦盒里,让人送去前院。
云栖捧着锦盒小跑着到了穆连潇的院子里。
穆连潇刚练完功,坐在书桌前写着折子。
云栖知道,这是要送去御书房里的,圣上很是关心岭西的状况,穆连潇回京后的这几日,没少往宫里跑,光说还不够,要拿纸笔写好呈上去。
“爷,”云栖把锦盒递过去,“杜姑娘的花瓜送来了。”
穆连潇抬起头来,抿着唇笑了:“这里乱糟糟的,你放到对屋去,我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