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季重阳慢慢沉默下来，眼圈有些红，她忍了忍，又说道：“就是每次回来，还是不太习惯你不在……”
她没说完，突然转过头，惊愕地看着门外，眼眶发红，眼睛还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
“我……刚才在厕所想换衣服，但……膝盖肿了，没法套进去，能不能借我个剪刀？”沈宁的牛仔裤太修身，膝盖肿了还被捆上纱布，没法套进去，只能从膝盖处剪掉，当短裤穿。
但没想到看到季重阳动情的瞬间，见她没来得及收起的深情表情，沈宁的心又被狠狠撞了一下——她一点也不无情，那种冷漠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吧？
“你你还没走？”季重阳迅速调整好情绪，不想自己脆弱的一面给人看到。
“我走不了。”沈宁扶着门框卖惨，从被她扶回来时，就打好了主意，“从厕所走到这边都费劲，你就收留我一下吧，我保证不会惹你生气。”
看见沈宁都举手发誓，季重阳冷着脸，不为所动：“我帮你去叫个车，或者你自己打电话让朋友来接你。”
“别……”沈宁可怜兮兮的转身想跟上她，走的急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扑通一声又给摔在地板上。
季重阳转过脸看着他行动不便的腿脚，知道他现在这样子，就算想欺负人都没机会，可她还是不想被人入侵自己的小窝。
“等腿好点了，我就走，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喝白住，作为谢礼，我家院子里正好有几株香水月季，送给你吧。”沈宁刚刚趁着季重阳上楼，火速问了自家园艺师什么月季品种最贵，决定投其所好。
可惜季重阳根本不为所动，眼神都没变化的拒绝了：“我不需要这样的谢礼。”
“你不是喜欢月季花吗？”沈宁觉得很诧异，问道。
“这个院子里的花够我照顾了，你知道想香水月季对水分和土壤的要求有多高吗？我这样每天都要上课的学生，只适合养这些生命力顽强的平凡花朵。”季重阳似乎有些自嘲，意有所指的说道，“娇气名贵的花种，还是养在温室里吧。”
沈宁听出了她的意思，她是用这一院子不用打理也能活的很好的花朵自比，将他比喻成娇气名贵的花种，意思是说两个人还是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不要有交集的好……
他才不会让她如愿，不管她是好养活的花，还是难养的花，他都要连根拔起带回家，好好照顾一生。
“反正我今天走不了，你要真赶我走，我就在门外过夜。”沈宁威逼利诱不成，就索性耍无赖，“天都黑了，我穿这样哪都去不了……”
季重阳一言不发的找出剪刀，对着沈宁，见他愣了愣，才把剪刀反转，刀柄对着他递过去：“换好了回去。”
郎心如铁啊！
沈宁将牛仔长裤剪成了五分裤，费劲的换好衣服，一肚子的委屈和不乐意，可他没法真的耍流氓不走，只好拄着晾衣杆，慢吞吞的往外走。
季重阳看都不看他一眼，在厨房里拿出碗筷，准备晚餐。
沈宁走到门口，不甘心的扭头看了眼，见季重阳竟只吃一碗白粥，桌上什么菜都没有，他忍不住说道：“你这样营养怎么跟得上？”
季重阳并不理他，起身走过来，把门关上锁紧，才又回去静静的喝粥。
沈宁站在爬满蔷薇的屋檐下，被夜风一吹，小腿还真有点冷。
这大概是他人生最凄惨最难忘的时刻了……
他悲愤的掏出手机，给自己司机打了电话。
季重阳吃好晚饭，收拾完房间，洗了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小阁楼上看书，
这个小楼不大，一层是两室两厅的布局，奶奶卧室边是书房，平时奶奶会在那里练毛笔字和画国画——的确很有才情。
而楼上其实就是个尖顶小阁楼，之前堆满了书，奶奶带着小重阳回家之后，就把上面清整出来，变成了小女孩的卧室。
季重阳不知自己看了多久的书，只觉得眼皮发沉，而小阁楼朝南的斜斜的天窗上，星光消失了，外面起风了，乌云一层层堆积起来。
十一黄金周出行有雨，同学们之前就议论过这个假期要“泡汤”。
季重阳困沉沉的看了眼天空，看见几滴雨突然砸在玻璃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她想到天气预报的提醒，今晚就有冷空气南下，全国将大幅度降温降雨……
“花……”季重阳一骨碌爬起来，穿着睡衣睡裤就往楼下跑。
第22章 成功入住
奶奶去世前几年迷上了多肉植物，只是肉肉们太娇贵，伺候起来很烦人，总要搬进搬出，在季重阳的精心照料下，大部分还活着。
今晚有大雨，加上降温，放在院子里的令箭荷花和玻璃翠挨不过去。
季重阳冲到院子，趁着雨势变大之前，匆忙将花架上的十多盆多肉植物往家里搬走。
等搬完最后一盆，她肩膀的衣服都湿了，雨落的越来越急，眨眼倾盆而下。
季重阳拿起放在门口的伞，想去想把小院子的门也关上，还没走到院门，就听到外面一声“阿嚏”。
季重阳胆子算大的，小时候在太平间转悠也不怕，这会到时被吓了一跳，毕竟活人比死人可怕。
她顺手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棒，走到院门口，沉声问道：“谁？”
“……我。”沈宁的声音从院墙外幽幽的传来，他揉了揉鼻子，恨不得雨下的更大点。
“你怎么还没走？”季重阳听到是他的声音，忍不住皱眉。
“我腿疼，走不了。”沈宁像是在赌气，“我就在这外面坐一会，没进你家门，公共场地，也没妨碍到你吧？”
“呵……你是小孩子吗？你和谁置气呢？”季重阳哭笑不得，压住心里的火气，这小子的语气还在怪她撵人咯？
“我可不敢和你生气，等天亮有车我就走。”沈宁早就让司机给自己送了大餐，才不会虐待到自己，吃饱喝足和她耗，就不信苦肉计对她没用。
“那你等吧。”季重阳关上院门，扭头就回院子。
“你不用管我。”沈宁听到她往回走，心里不安起来，这人不会这么冷血吧？老师上次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她以后一定是个好医生，有仁心之类的……
她外表冰冷，可对同学们还算友爱，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冷漠！
一定是昨天亲了她，她放不下面子。
“咳咳……阿嚏……”
季重阳听到沈宁吸着鼻子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看了眼越来越大的雨，咬了咬牙，又转身出去，
沈宁抱着受伤的膝盖靠在院墙上，突然感觉头上的雨停了，他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但故意继续抱着膝盖，把脸藏在腿上，装作不知道她出来了。
“我只是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有人死在我家门口。”季重阳拿着伞，站在他面前，深吸了口气说道。
“我不会死，顶多淋生病而已，反正你也不会在乎我的身体。”沈宁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沉沉的靠着季重阳，让她扶着自己回房。
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冷血。
“你怎么这么重？”季重阳懒得和他争论，架着他走了几步，觉得很吃力，忍不住说道。
“因为你吃饭太少。”沈宁还对她一碗白粥的晚餐有意见，靠在她身上，看到她优美的锁骨，像长辈一样絮絮叨叨，“现在长身体的阶段，你这么瘦还不好好吃饭，到时候怎么有力气去学习？”
季重阳后悔和他多说话，他俩本就不熟，可沈宁的语气和奶奶一样。
不，奶奶是个很酷的人，很少这样唠叨她。
只是那种语气中透出的关心……很像。
把他扶进屋，两个人都淋湿了，季重阳看了眼沈宁湿漉漉的样子，从浴室里拿出干净的干毛巾，丢给他，让他自己擦干净。
然后将那件还没扔洗衣机的粉红睡裙再扔给他。
季重阳从奶奶屋子里抱出两床被子，铺在书房的罗汉床上，对沈宁说道：“伤口湿了，自己重新换药包扎，厨房有热水，你最好多喝点小心感冒。”
说完，她噔噔噔跑上楼，脚步声像是带着一丝被打搅的不悦。
沈宁擦着头发，从凄风苦雨中重新回到屋子里，觉得好温暖，甚至感觉这个简陋质朴的房子比老爸那套带着无边泳池的海边豪华大别墅还要舒适温暖。
只是看了眼她的粉色睡裙，沈宁脸上又闪过一丝尴尬。
就在他费劲的想穿上睡裙时，季重阳拿着药箱又跑下楼，正好撞见他被卡在睡裙里的样子。
她本来很不高兴，冷着一张清秀的小脸，可看到沈宁被裙子套着头绑住肩膀扯不下来的狼狈样子，竟有点想笑。
沈宁正担心会不会把睡裙给撕破，听到楼梯的脚步声，没想到季重阳又下来了，他尴尬的缩着身，后悔自己偷懒没去洗手间换衣服……咦，他为什么要害羞啊？
女孩子看到男生的身体，明明应该她们不好意思才对。
再说了，他的身体也早晚是小仙女的……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伸到他的背上，裸露在冷空气中的肌肤被细腻柔嫩的手指碰到，沈宁的心脏急速跳动起来，血液在拼命给心脏增压，浩浩荡荡的涌过心脏之后，往他下腹也涌去。
被喜欢的女孩子碰到……这心动身也动的感觉真是要命。
季重阳勾起手指，帮他扯下后背卷到一起的睡裙，淡淡说道：“药箱在桌上，除了厨房和洗手间，其他地方的东西都不准碰。”
说完，她走到奶奶生前住的房间，将门锁住，这才回身上楼，根本没有多看一眼脸色发窘遮遮掩掩用睡裙挡着自己的少年。
沈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苦笑着低头，扯着睡裙，相比刚才湿漉漉的卫衣和牛仔裤，竟觉得穿着也挺舒服。
他扶着桌子，慢慢挪着，在这楼下不足一百平方的小屋子里转了转，走到书房。
相比比较小的客厅，敞开式书房倒是很亮堂宽大，两面墙全是到顶的书架，加上两张书桌上堆着的书，粗略估算，至少收藏至少七八千书，有不少还是市面已经绝版的书……
真正的汗牛充栋。
沈宁很惊叹，就算他家书房，也没放这么多书，而且他家的书房大多都是他爸买来装门面的，哪会真正去看。
这里的书，每一本都有翻阅过的痕迹，有些里面还夹着纸条和备注见解，只看这书房，就不会觉得这是一个普通女生的家庭，而是一个真正的知识大家，令人肃然起敬。
第23章 男朋友吗？
难怪季重阳不准他乱碰，也难怪季重阳是学霸，这读书的兴趣和品味都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啊。
沈宁翻了几本书，站在一面书架上往上看，这边都是古典文学，没有什么专业知识的书，另一边则是一些大部头和外国名著，还有不少哲学书和杂七杂八的建筑学之类的，这应该都是她奶奶的兴趣爱好，那些翻译版本都是几十年前的。
两张书桌上，一张放着文房四宝，另一张则空荡荡的，只有一盆墨兰。
沈宁试着拉开其中一张书桌的抽屉，发现里面全是卷起来放着的字画，他怕季重阳发现自己乱翻，没拿出来看，又关上了，膝盖实在疼的受不了，也累了，坐到罗汉床上，轻轻揉着膝盖，想到竟能睡在这里，嘴角忍不住上扬，闻着这充满书香墨香和花香的气息，就像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无比幸福。
虽然床是他睡过的最硬的床，可被子和睡裙都是她的，就像被情人搂着那样温暖。
沈宁这一觉睡得无比舒坦，还梦到了季重阳，梦见她柔软的嘴唇和明亮清冷的眼神……
梦里的季重阳真好，真温柔，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动不动就拒绝他，她坐在自己身边，脸颊微红，对他的靠近也没反抗。
眼看离她越来越近，都闻到她身上的花香味了，嘴唇快要碰到她花瓣一样的唇，突然一声清冷如雪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旖旎。
“你没有换纱布？”
沈宁的好梦被打断，他迷迷糊糊不舍的睁开眼睛，看见季重阳抱着药箱，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眼神比梦中的冷多了，让沈宁一个机灵醒过来。
“啊……”他想坐起身，膝盖一阵剧痛，忍不住叫出声。
季重阳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几秒后才说道：“真是大少爷！”
连自己照顾自己都不会，伤口进水会发炎的！现在捂了一夜，不知道怎么样了。
见他疼的只皱眉，动都不能动，季重阳无奈的掀开被子的另一端，将他膝盖露出来检查。
“别别别……我自己来……”沈宁破天荒的不好意思，捂着被子，脸都红了。
见他一反常态的拒绝，还脸红，季重阳不觉得他这种人会和自己客气，她上下扫了他一眼，了然了——少年精气好，捂着被子不肯让她看，要么是晨勃，要么是尿急。
难得他还有点羞耻心，看来也不是纯流氓。
季重阳放下药箱，转过身走出去：“你自己快点。”
第九章得寸进尺
早餐依旧是粥，只是加了昨晚泡了一夜的红豆，红豆粥熬得很黏稠，一开锅，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天气降温了，她穿了一件半高领白色毛衣，露出一小截修长雪白的脖子，虽然只有一个人吃饭，而且只是一碗粥，可她依旧十分有仪式感的坐在餐桌边，慢慢食用。
“咳……你有其他衣服吗？”沈宁裹着小被子，扶着墙颤颤巍巍的走出来，“那个……衣服都弄脏了……”
“没有适合你的衣服。”季重阳只有这条睡裙又宽又大又长，她在十四五岁时身高蹿的很快，奶奶不知怎么想的，以为她能长到一米八，就买了这条睡裙回来，结果一直压箱底。
“那我之前的衣服……”
“又湿又脏，扔洗衣机了。”季重阳见他满脸绝望，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走到门边。
“你去哪？”沈宁此刻的心情很无助，虽然他是不介意不穿衣服，但怕季重阳报警啊。
“去你二大爷家借身衣服。”季重阳拿起伞，没好气的说道。
“呃……可别提我……”沈宁怕露馅了，在她身后高声说道，“别让他知道……”
季重阳没理他，头也不回的穿过院子的花丛，走到外面。
莫村长对他们家一直很关照，当时村里刚弄监控的时候，还特意在巷子的最里面装了一个摄像头，就是对着她家——因为每次都有调皮的孩子去她家院子里偷花。
小孩子不懂事，经常还踩踏了其他花草，季奶奶爱花如命，送人花种可以，但不能忍受鲜花被踩踏，有了监控之后，抓住几次乱偷踩花草的小朋友教育，就没人敢来偷花了。
自从老太太去世，季重阳功课繁忙住宿在学校，忙着高考，没空回来打理花草，也是莫村长经常来院子给浇花施肥。
而且这村里大部分人家门口都种了老太太送的月季玫瑰，大家对这个严肃却优雅的老太太心里都尊敬着呢，几十年前的蔷薇路也因此而得名。
这次，季重阳就是去莫村长家里借衣服。
因为下雨天，骑车去商场太远了，买了新衣服回来还要洗，她家的洗衣机是老式的，没有烘干功能，不如去村长家借。
村长的小儿子莫青蓝，身高体重和沈宁差不多，今年正好大四，听说在一家大企业实习，季重阳以为他会忙的国庆都没回来，谁知刚敲门，没看见村长，只见莫青蓝推开门，看到是后面一家的小妹妹，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
“重阳，我正想去看你呢，怎么来了？”
莫青蓝长得挺周正，尤其笑容温暖，加上又高高大大的，当年季奶奶也很喜欢他，临终前，还想过季重阳的出路——实在不行就嫁给村长幼子，他们家知根知底，都是厚道人家，有点家底，她的孙女长得俊，头脑聪明，读书好，人家也一直很喜欢……
不过季奶奶也知道自己多虑了，她知道重阳很强大，强大到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就是因为这个才担心，担心她真的会孤独的走完这一生。
当然，季重阳不知道奶奶当初给她想的那么遥远的后路，否则现在也不会大大方方的站在莫青蓝卧室里，看他翻着衣柜。
季重阳不喜欢被人定下某种关系，她天生冷淡，如果知道有人想用一种契约关系绑住自己，一定会事先远离。
“家里来了男同学？”莫青蓝找了两件衬衣长裤，忍不住试探地问道，“是男朋友吗？”
第24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是，只是顺路过来请教学习问题……被雨淋湿了，我家没适合的衣服，就来借两件旧衣。”季重阳面不改色，眼皮都不眨的回答。
“咳……你一个女孩子在家……安全第一，要不要我陪你过去看看？”莫青蓝对这个小妹妹很关心，两人虽然住的很近，但其实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小时候还一起上上学，到了初中，莫青蓝已经高中借宿了，周末寒暑假才能偶尔碰面，加上季重阳的补习班很多，到他上大学时，就更少见到她了。
就算寒暑假找她玩，她也不喜欢跟小伙伴们在一起，宁愿一个人在阁楼看书，或者陪奶奶剪花枝，因此她又有一个绰号——阁楼小姐。
现在几个月不见，她更好看了，像院子里含苞待放的花蕾。
“不用了，是……很熟悉的同学，不会有事的。”季重阳微微扬了扬唇角，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
她很少笑，总是冰冰冷冷的，可笑的时候，却充满了明媚阳光，哪怕只是客套的笑容，也看上去非常少女，苹果肌让人想捏。
“也是，你很少会带同学回家，应该关系很好吧？”莫青蓝被她的笑容晃了神，不由感慨，真是女大十八变，一段时间没见，她就变得更漂亮，更有风采。
“嗯。”季重阳只是嗯了一声，不多说了。
“至少让我送你到门口吧。”莫青蓝见她拿着衣服，又要打伞的不方便，绅士体贴的说道。
再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虽然季重阳本来就是不近人情的人。
沈宁在窗口一直看着外面等季重阳，像只眼巴巴等着主人回来的小狼狗。
他看到季重阳撑着伞回来时，身边还有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心脏陡的沉了下去，不舒服的缩紧——这个人是谁？看他和季重阳说话的亲密姿势，好像老相识。
季重阳推开院门走进来，对身边那个年轻男人还礼貌性的笑了笑，沈宁看到她的笑容，顿时更炸了，这么甜美的笑容，一次都没对他笑过，竟然让别人看去，要不是膝盖没法乱动，他都想冲出来……
不不不，不能冲动，他现在还没资格冲出来，现在能赖在这里就不错了，可千万别把房主给惹火了。
沈宁拼命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但看到那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在门口还亲昵的拍拍季重阳的脑袋，沈宁忍不了了，“嘭”的一声，故意打翻手里的热水杯。
季重阳正和莫青蓝告别，请他留步，被他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拍头很不满，正掉头要回房，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立刻加快几步，打开房门，顺手带上锁好，免得邻居过来串门——对，她把莫青蓝当成了邻居。
她不喜欢邻居串门，但如果是邻里之间需要帮助，季重阳还是愿意伸出援手。
连喜欢孤独的奶奶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然后她看到沈宁一脸痛苦，地上玻璃杯碎了一地，像是被热水烫到了脚背。
真是祸不单行……
季重阳对他无语了，放下手里装着衣服的袋子，立刻上前把他扶到椅子边查看。
“你是怎么顺利长到这么大的？连杯子都拿不稳？”
“水太烫了，我没留神端起来……”沈宁一脸委屈，假装强忍痛苦，其实在强忍心里醋味，“也没事，就溅到一点。”
“是没什么事。”
检查他的脚背根本没怎么红，水温看来没超过六十度，只是这少爷皮娇肉贵，一点疼都受不了的样子。
见他没事，季重阳将衣服扔到书房里：“先换上。”
沈宁早上找了个小毯子裹着，现在看到衣服，却酸溜溜的开口：“只是谁的衣服啊？”
“你表哥的。”季重阳没想着他藏窗后面一直看着外面，微微蹙眉说道。
表哥？沈宁愣了愣，他脑子还是很机灵的，立刻想到二大爷莫村长家，看来是他儿子的……
他当初在爸爸谈土地收购这事上，曾瞄了一眼住户名单和房屋土地使用地图，他的记性好，加上公司的人一直在提莫村长的条件，就记住了，但并没有在意莫村长家庭成员。
“哦……是他啊……幸好没进来，不然看到我在这里，还变成这样子，肯定家人都会知道，对你影响也不好……”沈宁赶紧挪到书房去换衣服，本来很想打听那个男人是谁，现在根本不敢多提“表哥”，怕露馅。
而季重阳则是对这些很冷漠，本来就不感兴趣，根本不想为此多费口舌，她蹲下身，将玻璃杯的大碎片捡起，扔到垃圾桶里，将地板拖干净。
等她收拾完，沈宁也费劲的穿好了衣服，莫青蓝的衣服他穿着刚好，只是想到衣服的主人和季重阳交情匪浅，沈宁就觉得衣服里藏了刺，哪哪都不舒服，连上面洗衣液的味道都觉得难闻。
见沈宁换了衣服，穿好了莫青蓝的t恤和休闲裤，季重阳将他的手机递过去：“打电话让人来接你。”
她可不准备收留这个少爷。
“我手机昨天就摔坏了，开不了机。”沈宁好像一脸郁闷，按了按他的手机，果然没反应。
其实是他关机了，反正季重阳也不会真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