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美!”他被她的眼神刺伤了,“你吻我的时候,我就被你迷惑了。这不正是你的目的吗?如果这能让你高兴,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确比第一美人更美,你能让她的未婚夫被你迷乱。可以了吗?”
她晃了晃,恨,从没比这更恨!为什么他会让她一次比一次更恨他?!
“可以了。很好,我很高兴。”她说,强迫自己笑出来,不哭,哭什么?!
他走了几步,停住,没有转过身,“小源,从今开始,我只是你的师兄。”
她神经质的大笑出声,裴钧武被她的笑震的混身一僵,半晌才快步离去。
只是她的师兄?那他认为除了师兄,他还能当什么?裴钧武,他也有些太高看自己了吧?好,皇天在上,她李源儿发誓,今生今世决不爱上裴钧武!
裴师兄啊,裴师兄!他以为他美人财富尽在手心,武功声名如日中天?哼,迟早有一天,他会人财两失,成为笑柄!宝贝了十年的凤凰原来是只土鸡,揣进兜的财宝也不过是水月镜花!
35.一路货色
元勋拿了瓶金创药走进小源房间时发现她正靠在床头发呆,他有些心疼。自从来了中原,小源总是心事重重,没一天真正开心过。
“小源,”他走近她,“我们回西夏吧。”
小源回神看他,微微一愣,西夏?在西夏的时候觉得四川是故乡,真的回来了,又觉得西夏也是家。
“还不行……”她笑了笑。因为近,她又闻见元勋身上的酒味,她爱责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大中午就喝酒?”
“哦,”元勋满不在乎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陪慕容喝的,他说拖着也不是办法,今天就要和菊源说清楚。去的时候还喝了点酒壮胆。”他说的乐不可支。
小源抿了抿嘴,慕容家怎么会出这么个人?怪不得慕容老爷要追着他打了,实在不成材!急躁,鲁莽,不会审时度势。
“小源,我有点担心。”元勋咽了口唾沫,喝了酒口就干,他回身倒了杯凉茶灌了下去。
小源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
“师姐好象真的喜欢上杭公子了,这么多天,一步不离地照顾他。”
小源点了点头,没接话。
“如果师姐要是嫁给了他,就不能和咱们一起回西夏了。”元勋苦恼地说,“我们三个就不能总在一起了。”
看着他如孩子般单纯的表情,小源心里一热,伸手握住他的手,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他们三个会永远的在一起?
元勋也握紧她的手,刚才的苦恼一瞬间就过去了,他又露出他惯常的笑脸,“都忘了正事,我来给你换药,裴师兄把这活儿交给我了。”
猛地听到他的名字,她的脸一白。“不用了,不换!”
元勋并没发现她的表情有异,从怀里掏出药瓶喋喋不休的兀自说着:“不换怎么行?会留疤,还会好的慢。”
“放那儿,我自己来。”她冷冷地说。“我们现在去看看杭公子和师姐。”
果然一件事就会分散元勋对上一件事的关注,他赶上来扶起她。
杭易夙的房间外站了两个丫鬟,房门紧闭着。丫鬟看见他俩打了个手势,极小声的说:“少爷在给杭公子疗伤,现在不能进去。”
小源正在犹豫是等还是回去,房门开了,严敏瑜一脸喜色,虽然连续几天照顾病人,她还是精神奕奕的。
“小源,快进来,好了。”她高兴地招呼着。
房里,杭易夙还盘着膝坐在床上,满头大汗,脸色虽然苍白,但精气神已经恢复大半。
裴钧武刚从床上下来,也是一头的汗,有些疲惫,替杭易夙疗伤消耗了他不少体力和精力。萧菊源心疼地用绢子替他擦额头脸颊的汗。
“杭公子,好些了吗?”小源目不旁视,定定地看着杭易夙。
“好些了。”杭易夙的声音还是很虚浮,“多亏裴兄几次为我疗伤,好的很快。”
严敏瑜熟练地为他拧了热手巾擦汗,两人相视一笑。
“受了伤更要小心照顾自己,杭公子,千万不要吃性寒的东西。”裴钧武也只看着杭易夙。
“听见没,听见没?”元勋点了点小源的鼻子,“你总拖着不换药是不行的。”
萧菊源笑起来,“小源是不是怕疼,怕看伤口啊?拓跋师兄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替你换的。”
小源抬眼看她,她的笑很纯很美,只是那双含着笑的眼睛背后总是闪着飘忽不定的诡谲,不知道……裴钧武看不看得出?
“不用了,这点小伤,我自己会处理。”她淡淡一挑嘴角。
杭易夙一脸愧色,“小源姑娘,我……对不起。”
小源又看他,“对不起?你的伤比我重啊,说起来,还是我胜了你呢。”
严敏瑜呵呵笑起来,眼睛却是看着杭易夙的,“对啊,对啊,小源打败了大名鼎鼎的杭公子呢。”
杭易夙苦笑,摇了摇头。
小源关上房门,又想起刚才师姐和杭易夙柔情蜜意的相视一笑。师姐她……也有心上人了。她的心泛起淡淡的酸,从此,师姐不再只属于他们了。怪不得连元勋这种粗枝大叶的人也会有点失落呢。
有人大力地从外边推门,没防备的她被门撞得向前一踉跄,她有点恼火地回身,却看见慕容孝一脸醉态的闯进来。
“你干什么?”她有点厌恶地看着他,一个被萧菊源拒绝而喝醉的男人,却闯进她的房间,让她看着他就恶心反胃!
慕容孝没回答,反手关了门落了栓。
小源微微有些惊慌,喝道:“关门干什么?有话快说,说完快走!”
慕容孝的笑容简直有些狰狞,他跨前一步,逼得她连连后退,直到撞上床柱。“我没话说。”他打了个酒嗝,小源厌恨地侧开头。
“有的只是行动!”他扑过来,粗暴地把她按在床上。
“你疯了!”小源尽全力反抗,踢打,慌乱中全无招法。论武功她不是他的对手,对气力就更不是了。几下就被慕容孝点了穴道,浑身无力地瘫在床上。
他并没点她的哑穴,她情急中大喊:“救命!”现在还是白天,路过她门外的人不少,获救应该不难。
慕容孝却一脸淫亵地笑了,“唰”的撕破她的衣服,小源惨白着脸一声尖叫。“住手!住手!你不怕被人看见吗!”她慌乱中只说出这么句没力量的话,抓紧一切机会大喊着:“救我!救我!”
慕容孝一口咬在她的肩头,“我不怕,我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占了你!喊,使劲喊!我喜欢女人叫床!”
他身上的酒味,他口水的味道,让她只想呕吐。他的舌头舔上她的肌肤,凉凉的让她浑身厌恶地直抽搐!谁能来救她?谁来救救她?!
门被大力轰然震成碎片,慕容孝早知道会有人来,反而加紧了动作,去扯小源的裤子。
阳光骤然从破碎的门里泄进来,让她的眼一时适应不了而一片花白,她只觉得身子一轻,压在她身上的慕容孝被内力推撞到墙上,又被狠狠的摔出门外。
她眨了眨眼,终于把汹涌的眼泪止住了,又看得见东西,她茫然地转动了眼珠,立在门口背对着她,浑身颤抖的白色身影……
“裴钧武!”院子里的慕容孝声音呜咽不清,应该是重伤吐了血,“你来多管什么闲事!”
裴钧武深深吸了口气,居然还是止不住浑身的颤抖,“滚!在我还能忍住不杀你之前滚!”他冷冷地低喝。
慕容孝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别装圣人了,裴钧武!你不也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吗?看你气的那样?!你也想上她吧?不就怕得罪萧菊源吗?”
他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双掌猛力一翻,院子里一片砖石倒塌的杂乱声响,灰尘弥漫开来,也飞进屋子,在光棱下嚣张的飞舞着。
慕容孝的声音从房顶上面传来,而且越来越远:“裴钧武,我同情你!连漂亮女人都碰不得!只比太监过的好——”
裴钧武僵着身子站了很久,才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她。
犹豫了一下,他快步近前解了她的穴道,侧开眼光拉开被子遮住她赤裸的身体。她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挣扎而裂开,血滴在床上。
“你的伤……”他的心抽成一团,恨,恼,要追出去杀了慕容孝,不管慕容家会怎样怨恨,他也要杀了他!
她已经镇定下来了,反而默默地看着他无法平静的脸,他被她讥嘲的眼神看得一愣。
“你走吧,‘裴师兄’。”她挑着嘴角笑,那笑让他的心更疼。
他沉着脸为她点穴止血,不容她拒绝地为她包扎上药。
“你快走,萧菊源就要来了,看见了……你不好说啊。”她用幸灾乐祸的口气说着。
他不理她,眉头皱得更紧。
“小源,别再逞强了。”他没抬头没看她,“想哭,就哭吧。”
她的心因为他柔情的话一酸,但她强迫自己笑了:“师兄,我想哭也不该在你面前吧。”
“小源!”他终于忍不住发火了,亮亮的眼睛瞪住她,她便看见那双总是冷冷的眼睛里溢满的炽热和痛苦。
“其实……慕容孝说的很对。”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多迷人的眼睛啊,被这样的眼神一看,心都会迷失了。“你既想要萧菊源的钱财,又想要我的身体,对吧?”
他的眼神转冷,归于一片深冥。
“你和他们,就是一路货色!”她冷笑,震动了胸膛,仿佛也震到了心,有些发疼。
36.裴氏家训
裴家后厅里的一大排烛火因为风的缘故全向一边歪斜,所有人的影子摇晃着,如同很多鬼魅。没有人说话,人人都皱着眉,紧紧闭着嘴。
第一次,小源看见裴钧武坐在正位,裴福充和桂大通一脸不屑地看着跪在厅中的慕容惠,坐在他的下首。他们俩都没说话,但他们的眼睛充分表达了他们的愤恨。
“裴大哥……”慕容惠眼泪成行落下,这称呼一出口换来裴钧武冷冷一瞥,她微微一颤,改口说:“裴公子,请您大人大量饶过我哥这一次吧!他为人向来糊涂莽撞,这次回去,我们慕容家一定举家前来谢罪赔礼,只希望放我哥一条生路。”
小源坐在最下首的椅子里,烛火最暗的地方。她看着灯光明亮处的他们,宛如看一场与她无关的好戏。的确好象与她无关,被污辱的是她,被伤害的是她,可慕容惠求饶赔礼的对象却是裴钧武。
人,只有强了才能成为主角。
“你爹和我……也算有些交情,我没当场杀他,就是念在你们家只有这一脉香火。”裴钧武的声调平静,坚定,声音不响,却震得人心咚咚直颤。
“谢谢裴公子,谢谢裴公子。”慕容惠以头触地,泪水横流,以为躲过了这一劫。可是裴钧武的话还没说完。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他!等他有了儿子,我自会找他索命,对你爹对你们慕容家都算有个交代。”
慕容惠脸色青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之前住在裴家,他可以是个和蔼的兄长,虽然不一定可亲。一但惹怒了他,他就是索命的阎罗,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捻死蚂蚁一样毁了他们一家。
“武哥。”萧菊源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惠惠这样求你,慕容大哥……慕容孝也是一时酒后糊涂……”
“我要他死。”裴钧武平静地截住了她的话,语气里的绝决不容辩驳。
“对,他就该死!”一直忍住没说话的元勋也冷声冷气地说了一句。
“欺负小源,不得好死!”严敏瑜也跳起来表了态。
“菊源姐……”慕容惠看出唯一站在她这边的就只有萧菊源了,汪汪泪眼对着她无声哀求。
萧菊源看了看她,使了个安抚的眼色。她走向裴钧武,拉起他的手,温柔地哀求:“武哥,虽然慕容孝……”她掂了掂措辞,“死有余辜,但慕容家与我们素来交好,我们犯不着和他们结成死敌。”
犯不着?小源在幽暗的角落笑了,为了她,是犯不着!
裴钧武冷冷地抬起眼来看她,萧菊源一愣,心被重重地刺了一下,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用这么冷的眼光盯着她看。
她僵直地站在那儿,拉住他的手不知不觉的松开了。
“你走吧,把我的意思告诉你爹。”裴钧武收回了眼光,但并没再看慕容惠,虽然话是对她说的。
“阿武!”裴福充和桂大通相视一眼,终于站起来说话了。“如果菊源认为应该放慕容孝一条生路,你就别再这么固执了。毕竟小源也没真的被他污了去。”
小源浑身一摇,难堪……实在难堪!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厅外走。
“小源!对不起!”慕容惠喊住她,想让她对裴钧武说几句求情的话,可……这请求实在难出口啊。
“小源。”萧菊源接着说话了,她的声音有些异样,小源停住了脚步。“你别走。你是怎么想的,对武哥说说,他一定为你做主。”
小源骤然转过身,果然,不知什么原因,萧菊源连可爱都忘了装,那副尖刻的嘴脸——至少是尖刻的眼神又出现了。她看着早在十年前就领教过的表情,笑了。
“等我真的被慕容孝污了去,再来找他做主。”她冷笑,拂袖而去。
所有人脸色都一僵,裴福充尤其不好意思。呐呐地说:“我……我不是那意思。”
小源一口气跑到山顶,深深大口呼吸,想喊,想哭……但在寂静的沉沉夜色中,她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腿都站得僵直了……突然泄气地想回西夏去,当平庸的李源儿一辈子!
有人!
此时此刻她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说任何话,也不想听任何人对她说安慰的话!她快速地闪进树丛后的密草里,提一口内息平服自己过于激烈的呼吸。
“阿武,就在这儿说吧。”是裴福充的声音,怪不得她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因为另一个人是裴钧武!她更小心的闭住呼吸。
裴钧武并没说话。
“阿武,我还是喜欢你小时候那直肠直肚的性子,跟着你师父学了一身好武功是不错,这阴阳怪气的样子都不像是我们裴家的男人了。”裴福充有点抱怨,还是没有得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