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打算回去一趟!东西都收好了吗?机票有没有订?还有回去住的酒店,我让人给你安排!”离朗温温和和的笑,像个爱唠叨的长辈。
云歌拉好行李箱的拉链,“订了今晚十点的航班,你放心了,我去呆几天就回来,有可能还回G市看看,虽然公司请了职业经理人,但还是得回去看看!”
“嗯…行…那晚上我送你!”
离朗拉开床头的抽屉,见护照还躺在那里,他无奈的勾起唇角,“粗心大意,这个不带你能走吗?”
云歌不好意思的笑,看着离朗的眼,突然冒出一句,“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离朗假装没听到,疑惑的拧着眉,云歌嘿嘿的笑,“没事,刚才我是在想我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
看着云歌忙碌的背影,离朗忽然就明白了,她还是放不下他吧,他笑,低语,“你还有两个孩子没拿!”
“哈…他们,这次回去是公干,带他们我要累死,还是在这里呆着吧,我看我们家那小子,在这里生活得挺好的,疼他们的人太多了,我都开始吃醋了!”
云歌说完眨了眨眼睛,一脸的郁闷,活像个被人抢了糖果的孩子。
离朗揉了揉她的头,笑而不语。
趁孩子们熟睡后,离朗带着云歌去了机场,临别时,彼此稀松平常的笑,尤其是离朗,仿佛眼前的人儿不是远行,出了交代会照顾好两个宝贝后,便没有多余的话,云歌也很平静,拥抱了他之后便登机了。
离朗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处,一直看着飞机起飞,直到消失的夜色里,眼眸才颓然黯淡下去。
彭维维推开门,见离朗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得出神,她抿了抿唇,温柔的叫了他一声,“朗哥!”
“嗯…还没睡?”离朗抬起眼眸,淡淡的笑。
彭维维摇了摇头,“云歌走了,你很不开心?”
“没有,她有她自己的人生,不管她如何,只要她健康快乐,我就会很开心!”离朗收拾起文件,转身走到办公桌面前,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对着手中的文件点燃。
“朗哥,这是什么?你怎么将它烧了?”彭维维急忙阻止,离朗却是微笑,手指一抖,火光四耀,离朗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文件逐渐化为一堆灰烬,他自言自语道,“这是可以绝对别人命运的文件,但是我想将他烧了!”
彭维维蹲下身子,安静的看着他眼眸里的火光逐渐熄灭,最后,她试探着问,“朗哥,你这么疼云歌,云歌现在也不是你亲妹妹了,我觉得…”“不,她永远都是我亲妹妹,这个是事实!”离朗坚定的答,到让彭维维有些诧异.
“可是,我很早就感觉到,你对她的爱超出了对亲人的爱…”
“这个世界上只有对亲人的爱才是永不褪色的,男女之间的爱太脆弱,经不起时间的推敲,所以,她只会是我妹妹…”
“你可以去争取的,你可以尝试去争取?”彭维维有些急。
离朗却是半眯着双眼笑,深邃的黑眸里,那抹倩影定格在那里,明明那么近,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我知道我们俩的身世太晚了,晚得已经没有了任何争取的机会!”
彭维维听到,双唇嗫嚅着,最终还是没有说。
离朗站起来,望着她淡笑,“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彭维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发现最后是无语凝噎,她垂下眼帘,书房内忽闪的灯光掠过她韵致的双颊,她垂下头,忽然握住他的手,像是鼓起勇气一般,用力的说,“朗哥,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我答应杰森了,会帮去他那里住,我想,重新开始!”
听到她的话,离朗手臂一拢,彭维维心一紧,垂在衣摆下的双手紧握,这似乎是她渴望了许多年的怀抱,可在这一刻,她竟然还是如以前一般,没有勇气伸出双手。
“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利,我相信你同意也可以,杰森是好男人,我一直相信他会给你幸福,给你,许多许多的爱!”
无声的泪汹涌而出,彭维维终于鼓起双手,紧紧拥住了他,声音哽咽道,“朗哥,谢谢你,我会幸福的,我一定会幸福的,不会让你失望!”
经过长途飞行,等待,转机,终于在历经接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安然降落在J省C市的国际机场,云歌刚出机场大厅,远远的就看到傲天挺拔的身姿站在那里。
看到云歌拖着行李箱出来,傲天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紧紧将拥抱住了她。
“累吗?我已经帮你订好了酒店,五星级的总统套房迎接你!”
云歌听到,拧着眉直摇头,“奢侈,五星就够了,还弄一总统套房?”
傲天颇为得意,耸了耸肩,戏谑道,“不奢侈,熟人的酒店,不住白不住!”
“熟人?你的熟人?”云歌不解的问。
傲天挑了挑眉,鹰隼的黑眸里全是好心情,“我算是你的熟人吗?我自家的酒店,当然给你要腾出最好的房间!”
云歌了然的大笑,长途飞行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回酒店的车上,傲天从后视镜里看着云歌,薄厚始终的双唇微启,缓缓自嘲道,“你呀,说你什么才好呢?还给我整个慈善基金的名誉主席,你要知道,我这个人最怕见那些媒体记者啊,还有那些官员,以前见他们总没有什么好事?”
云歌听到,掩着嘴笑出声,“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你没必要害怕他们,况且我以你的名义行善,那是为你积福,你更需要心安理得。”
“正是因为是做好事,我更怕,以前坏事做多了,现在做起好事来,还心惊胆战!”傲天勾起唇角,双眸里尽是戏谑之意。
“有那么严重吗?”云歌侧过脸去,看着傲天,他比之前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更加沉稳和内敛了,岁月在他身上刻下的,原来不只是伤痕,更多的还是内心的沉淀,这样,真好。
傲天笑,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有她做在身边,开起车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专心。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你知道我很忙的,很多生意上的事情不懂,现在正在某高校报了个总裁班进修,也算是学习一下!”
“噢?”云歌诧异,很快便赞许的点头,“因为我以前跟基金会的人交代过,若是有什么重大活动,我不在就直接找你,所以他们这次也顺便叫上了你。”
“行善定当低调,所以我让他们不要请媒体,过两天,我们就去那边看一看,顺便我也准备一些孩子们需要的物资送过去!”傲天表情突然微微缓下声调,云歌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此刻她的心,是感慨万分,有种开心到想流泪的感觉,这个男人,如此蜕变,不是蜕变得光芒万丈,而是蜕变得低调奢华,尤其是这颗心,更是像是参悟了世事风云一般,如此淡然与深沉。
“这么看着我干吗?”感受到云歌熠熠的目光,傲天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歌依旧是歪着头看他,喃喃道,“我是想替那些山区的孩子们说一句,他们遇到一个叫傲天的叔叔,是上天给予他们的福气!”
“说得这样,我可不是救世主,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说回来,自从我知道我是你那基金会的名誉主席后,我的公司还衍生出很多产业,譬如新型的震后木板房,我已经配合政府以最低的价格出口到印度灾区,我要谢谢你,给我幡然醒悟的机会,作为一个商人,在追求利益的同时,同样也能回馈社会,值得感恩!”
傲天公司旗下的酒店,果然装潢够奢华,云歌刚踏进酒店大堂,竟然有迎宾队伍统一站在大堂门口,云歌错愕,傲天则是忽视她的目光,走得沉稳挺拔。
“不至于这样吧,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这样隆重,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云歌细着声音嘀咕,责备他太过于隆重,她尴尬的陪着笑,看着两旁不断恭敬点头的侍应。
傲天忽然揽住她的肩膀,附在她的耳边低语道,他的声线醇厚,声音坚定,“我的人生,总想给你一次辉煌,可惜,最辉煌的排场也只能给你这个!”
原来是如此用意,云歌也没在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凝视的眼神,够了,傲天,看到你能有如此大的改变,这就是你给我最好的礼物,因为收到这样的礼物,我才会心安,才会比任何物质构造的排场来得要踏实。
第二天,云歌早早就在酒店等候,傲天率着车队赶来,整整八大卡车的物资,看得云歌目瞪口呆。基金会的其他理事也赶来,大家分别坐在后面卡车的副座上,云歌关上车门,看着傲天头伸在窗外,不停的指挥着身后的车队,她都找不出话来问他了.
终于他忙完了,喝了一口矿泉水,云歌这才问,“这么多物质,都是些什么?”
“听说那边的房子都是石头盖的,年老失修,暂时给他们送去木板房过渡一下,全部按照两室一厅做的,可以供一个四口之间住,另外还有带给孩子们的各种肉类,牛奶,学习用品,衣服,和棉被!”
云歌听得瞠目结舌,傲天嘿嘿的笑,“其实这些花不了多少钱?但是却能帮到很多人…”
“嗯…”
云歌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换下了冷酷有型的风衣和衬衫,傲天穿得随意,紧紧是黑色的休闲装和普通的长裤与皮鞋,依旧掩盖不了他逐渐散发出来的夺人光芒,或许,这种光芒,只有云歌懂。
那是洗净铅华后的光芒,看似平淡,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云歌淡淡的笑,看着越来越后退的街道与渐渐远离的城市,她的思绪飞到了遥远的阿里,那片贫瘠的戈壁滩上。
88
PS:大结局尾声,2008年5月12日,那时候我们都在做什么?
慕少的婚事 正文 尾声(3)守望(1)(6000字)[VIP]
车子一路前行,明媚的春光里看见越来越近的田野,平原,高楼大厦在身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泥土气息和空阔的视野.
车队浩浩荡荡前行了将近十多个小时,宽阔的高速公路越来越窄,当云歌远远的看见附近的村庄时,车队已经卡在了泥石路口处。
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跳下车,看着还有数公里的目的地,他们只好将装好的物资卸载下来,很快,打包好的物资就堆满了路口。
矮小的房屋在暮色中愈显得灰黑斑驳,映了周围的蜿蜒曲折的泥石小路,更显落后与贫穷。
村长是位接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黝黑的皮肤,挺硬的身板因常年干农活而变得伛偻,他带着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男人出来迎接,手里还举着贴好的横幅,傲天不习惯如此阵势,硬是将云歌推在前头,自己混在工作人员里面,帮忙扛东西拿。
村长一看到云歌,就喜笑颜开,尤其是几大卡车的物资更让他感动,紧握着云歌的手连声道谢,因为太激动,声音都似乎有些哽咽。
“云小姐,你们已经帮我们建了希望小学了,现在还给孩子们带来这么多的东西,我代表村里的家长们谢谢你们啊!”
“村长,我们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太严重了!荇”
云歌站在泥土堆砌的小山坡上,微微淡笑,村长顺着她远眺的目光介绍道,“我们村叫河背村,临近的村落叫河西村,那边,稍微靠近大山里的村子则是牛平村,这三个村大概有一千户家庭,但是现在村里大多数只剩下老人和小孩了,年轻的夫妇都去大城市务工了,我们这个村是贫困村,年收入一户一年不到五千元,听说每年都有扶贫与教育款项下来,但不知为何,却总是到不了我们手里。”
屹立在山坡上的三栋四层小平楼挂着得大字远远就能看见——“皓天希望小学”。
这红砖灰瓦的学校算是这里最洋气的楼房,似乎,站在这山坡上,迎着风就能听到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云歌听着村长的话,心里忽然就很失落,她幽幽的说,“再穷,孩子们的基础教育还是不能少,学校的基本设施听说上个月就装好了,有没有试用?孩子们觉得怎么样?”
“云小姐,你们基金会送来的电脑,全部安装好了,孩子们特别喜欢,只是…只是…哎…”村长突然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山坡上,掏出旱烟,吸了几口。
“只是什么?”云歌急切的问。
村长叹息道,“只是学校老是招不到老师,这也是个问题,现在就只有村里一个男老师,一个人教所有的孩子们,我是觉得他也很辛苦,有时候半夜了,还见他办公室的房间亮着。”
云歌蹙起眉头,“上次不是说有支教的大学生过来吗?他们都走了?”
“哎…一个月前来了几个,那时候校舍没盖好,可能条件太艰苦了,她们熬不住,在这里呆了一个就走了!”村长言语间尽是无可奈何。
学校盖好,孩子们基本的生活有了保障,但没有尽心尽责的老师教育他们,这也是大问题所在。
云歌听在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
村长带来的几个男人扛着物资带领着傲天一行人朝村里走去,路面窄小而湿滑,云歌提着两袋课本跟在他们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傲天扛着东西不时回头望,一看云歌手里的课本便皱起了眉头。
“喂,路不好走,你东西放下,我来提!”走在前面的傲天回头大喊。
“没事!”云歌被喊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点小事都做不了,她可没有那么娇气。
走在最后面的村长,肩上扛着一大箱牛奶,手里还提着几箱肉,也忍不住提醒着走他前面的云歌,“云小姐,你东西放下吧,这些我们男人来弄就行了。”
“村长,我没事,这些东西我提得动,你自己小心一点!”
听到云歌的话,村长憨厚的笑。
终于在夜暮降临时,将所有的物资都扛到了新建的希望小学内,衣着朴实的妇人戴着头巾围着围裙,在学校下面的干燥的平坡上架起了大铁锅,云歌虽然听不懂她们的方言,但从她们憨厚的笑容里还是感染到了她们的快乐与感动。
村长将家里酿造很久的米酒成坛的搬了出来,大木桌上宰杀的生禽早已洗干净,云歌知道,这对他们来说,他们的到来,享受的是他们所付出的最高最淳朴的礼遇,
傲天跑到小溪里洗了一把脸,刚转身回头,就看到云歌早已捋起了袖子,加入了烹饪的妇人当中,傲天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情。
他难得看到她如此,亲自下厨,尤其是在这露天厨房里,闻着大米饭的香味,看到的是她的另一面,恍惚间,有种想要卸掉城市间一切的冲动,回归着这最质朴的田园生活。
做了几桌菜,疲惫了的工作人员吃得起劲,妇人们站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他们笑,不管云歌怎么要求她们同桌吃饭,她们就是不肯,最后,在大家吃饱喝足时,她们才就着剩下的饭菜蹲在地上吃了起来。
云歌看着心酸,忍不住暗自落泪,傲天递了纸巾过去,也许是这纯天然米酒酒性子烈,向来喝红酒与啤酒的傲天竟然几碗下肚后,有了微微的醉意,又或许是因为有她在身边,这属于两人共同的特殊经历让他的心醉,总之,傲天心情好得一塌糊涂。
“其实不用伤感,他们虽然比我们贫苦,可是他们却有他们自己的快乐,那份快乐是我们无法体会的!”傲天凝着目光安静的说。
云歌点了点头,“他们生活得开心,或许根本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们是如何的贫困,在他们的世界里,这样的生活早已习惯,如此任命的无辜感,才让人觉得心酸难过!”
春天的和煦的晚风斜来稻田里泥土的清香,天幕上闪烁着璀璨的星子,这里的夜空,格外的宁静与透亮,月亮透出大半个脸,余晖静静的洒满四周,傲天看着身旁的云歌出神,淡淡的光晕踱在她四周,随风扬起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云歌一回头,撞上傲天深邃的黑眸,她陡然睁大了双眼。“云歌,我突然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好看!”傲天沙哑着嗓音说,欺身靠近她.
原本在一旁吃饭闲聊的工作人员一看两人如此亲密的坐在一起,顿时有默契的纷纷闪开。
云歌一眼看到傲天深邃的黑眸燃起火焰,顿时有些无措,看着尽在咫尺那张熟悉的容颜,往昔的一幕幕铺天盖地的席卷进傲天的脑海内,无助的她,激烈的她,责骂他的她,笑颜如花的她,娇羞的她,各种片段迷蒙了他的目光,柔润的双唇就在眼前,傲天忍不住俯身下去。
云歌只觉得周身都被他的气息裹住,在他的双唇即将落下时,她下意识挪了挪身子,脸急速的别向一边。
傲天猛然清醒,看着云歌局促而慌乱的表情,他晃了晃头,嗓音沙沙的自嘲道,“抱歉,喝多了!还想成了当年的你!”
云歌不说话,歪着头望着傲天,他的目光已经从自己身上移开,身体坐得笔直,大碗里的米酒还没喝完,他抓起,就咕噜着朝喉咙里灌去,云歌急忙将他的酒夺下来,忍不住责备道,“不能再喝了,明天还有好多事情?你一喝醉就难得起来。”
傲天嘿嘿的笑,忽然抓住云歌的手,她想要抽出来,他硬是抓紧不放,“云歌,你还记得我的习惯?”
“能不记得吗?我又没失忆,也不会假装忘记!”云歌如实的回答,就是这份坦荡,让傲天此刻的心倍感温暖。
“我忘不了你,真的!”傲天抓着她的手,很用力,云歌五个手指被他捏成一团捂在心窝处。
云歌低下头,呐呐道,“我知道,你也在我心里,你对我的好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云歌,你告诉我,你曾经爱过我吗?”灼热的气息和着夜风喷在云歌的脸上,她抬起眼眸,定定的看着充满期待的傲天,清澈的眼眸里那丝坚定看得傲天忍不住黯然垂下眼帘。
他知道他不该问,都过去的情事了,问了只会为难她,何苦!
傲天放开云歌的手,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笑得伤感而颓然,云歌给他倒上热茶,“别这样,你想多了,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也是,我早就放手了,怎么又变成这样了!”傲天自嘲的勾起唇角。
“孩子们还好吗?听高幸说你将他们带去国外了,那里生活他们习惯吗?”
“他们挺好的,小孩子的快乐总是那么简单!”云歌垂下眼帘,浓密长睫如扇动的羽翼,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怎么会出国?是不是和他出了问题?”傲天忽然问,云歌有些不知所措,一时没有想好答案,便急切的答,“没有,我们也挺好的!”
傲天笑,她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他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肩膀,自负的挑了挑眉,“我傲天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云歌笑出声,心里还是有感动,被人珍惜与尊重的感动。
“听说他已经调到J省来了,任公安厅厅长,年轻有为,定是仕途大展拳脚的时候,这次既然我们已经到了J省,便不着急回去,我送你过去见他!”傲天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面对他的,恍若是多年的好友。
云歌幽幽的望着前方,想起回来时,慕冷岩所说的一番话,她心情就莫名其妙的失落,“我们之间确实有些问题,我还没有说服自己回去面对他,先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再说吧!不着急,他刚调过来,肯定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
“行,我明白了!”傲天点头。
两人坐在外面聊得夜深,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周围的同事早已离开,只有村长躺在干燥的地上打起了呼噜,云歌笑,“再聊下去就天亮了,我们去休息吧!”
傲天叫醒村长,村长抹了抹眼睛,将云歌和傲天领到由教室改的客房内,简单的客房内家用设备齐全,只是看到卧室,云歌和傲天都有些尴尬。
“村长,还有房间吗?再给我一间?”傲天爬着头发问。
“你们不是?”村长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妇,故只安排了一间最好的客房给他们。
“不是,我们是朋友,好朋友,而且她还有丈夫,孩子,所以,不方便住一起!”傲天说完,自己脸上居然有些滚烫。
村长听完,面露难色,这间客房的卫生间是特意单做的,接了管子直通地下温泉,而卧室内的床铺实在是小,傲天身材魁梧,就算他一个人睡觉,恐怕也有些不够,紧凑的房间,着实不方便两人一起住。
“那真没办法了,这是我们最好的房间,要是你们不方便,那你只好跟我去山下住了…”
村长的话还没说完,傲天摆了摆手,“算了,你帮我弄床被子来,我在客厅里打地铺!”
云歌拧着眉不解的看着傲天,傲天更加尴尬,立即转过身去,揽着村长的肩膀低沉着嗓音道,“她一个人住这里,我不放心,得守着,你给我弄床被子来就行了!”
声音很细,但云歌还是听得真切,当下就暗自骂自己,因为她又想歪了。
回头,钻到客房内,拿出睡衣就进了卫生间。
洗完出来,云歌边走边回头望,傲天坐在椅子上,见云歌神色有些不对劲,他连忙问,“怎么了?”
“傲天,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感觉那个管子都在抖动,还有房子好像也晃了一下,你有没有感觉到?”云歌疑惑不已。
“你也有这种感觉?”傲天反问。
云歌点头,走到窗户处,看了看,“怎么会突然晃动呢?真奇怪,是不是这学校的地基没有打稳?”
“我刚才也有这种感觉,我以为是我醉了的幻觉,没想到是真的…”傲天冲进卫生间内,站在中央,站了半天,没有丝毫动静,他一颗心才逐渐放松了一些。“我明天还是去市里找专家来测一下,看这学校地基打好没有,如果没有的话,那还要修整一下!”傲天的话得到了云歌的赞同,实在是太累,云歌洗了后就睡着了.
傲天简单的洗了洗,等着村长送来被子时,已经是半夜了,他将被子往云歌房间外一铺,倒头就睡了。
一早起来,阴雨连绵,明明是初夏的天了,空气却是出其的冷,云歌披了外衣出下楼,一看,傲天一行人均围在学校下面,其中有个中年男子手里正拿着图纸比划着,云歌悄悄将傲天拉出来,不解的问,“怎么了?这个人是?”
“我早上去市里城建部请来的地建研究员,他看了我们学校的图纸,学校的选址和地基打的都没问题。”
听到傲天的话,云歌的心这才宽了不少,村长提来大包白花花的馒头分在大家手里,云歌看到教室办公室里还坐着一名年轻男子,她提了馒头进去,搁在他的办公桌上。
“你就是这里的老师?陈老师?”云歌坐到他对面,看他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作业本。
陈老师闻声抬起头,见到云歌急忙站了起来,云歌连忙示意他坐下,“孩子们怎么样?要教这么多孩子,你会不会觉得很累?”
陈老师戴着秀气斯文的眼镜,看上去像是才二十出头,他羞涩的笑了笑,“在这新教室上课快一个月了,他们挺开心,很明显,学习也进步了许多,谢谢你们!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嗯,这样想挺好的,陈老师,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教学,你年龄不大,才大学毕业?”云歌咬了一口馒头,温柔的问。
陈老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看着桌上摆得整齐的课本,他不疾不徐的说,“其实我就是这个村子出去的唯一一名大学生,我的父亲一直是这里的老师,前两年他因疾病去世了,我刚好毕业,就回来了,算是继承他的衣钵吧!”
“你很棒!”云歌赞许的点头。
正在聊天之际,办公室外传来孩子们雀跃的声音,陈老师立即站了起来,扶着眼镜说,“孩子们来了,今天有四个年级上课,我们是交叉上课的!”
“噢…是吗?”云歌随着陈老师奔出办公室,并不宽阔的走廊上,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出现在云歌面前,他们扬起笑脸,目光清澈而机灵,和皓皓一样的年纪,他们的生活却是天壤之别,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裤子膝盖都打满了补丁,沾满泥水的鞋子隐隐的可以看到小脚趾,可他们的笑容,却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外面雨越下越大,云歌急忙和陈老师一起将他们带进教室内。
傲天和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将带来的课本和学习用品搬了进来,教室内一下就炸开了,孩子们纷纷踮起脚尖,有的小女孩掩着嘴笑,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课本和书包装着的学习用品分到孩子们手里后,懂事的他们纷纷鞠躬,一声又一声的“谢谢”,弄得傲天眼角都忍不住有些潮湿。
这是慕冷岩调任J省公安厅厅长的第一次电视会议,他没有发表任何讲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会议室内,听着公安厅秘书长宣讲着上级的文件和即将要展开的各项工作。
电视会议完后,特意为他准备了欢迎晚宴,有下面的公安局局长纷纷向他示好,慕冷岩婉言谢绝了大排场的欢迎晚宴后,最后还是拗不过他们的热情,转为出席小型的自助晚宴。
才落座,已经有不少人起身前来敬酒,慕冷岩脸上表情不多,这让大家都难以捉摸他的喜好,忽然,宴会厅的灯光“咔嚓…”了一声,闪了几下,慕冷岩的助理急冲冲的从外面进来,附在他耳边急切的说,“慕厅长,C市下面一个县城传来地震的消息…”
慕冷岩心一紧,拿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杯哗啦啦落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脱下的外套,立即大喝一声,“快,通知武警,消防,立即开会,调出现场消息,做好救灾工作。!”
他身边其他的官员一听到地震二字,面如死灰,头顶的灯光又开始闪烁了,只听见噼里啪啦的碎玻璃的声音响起,大家跟在慕冷岩身后,快速朝外面跑去。
PS:大结局前最后一波高潮,亲们多多支持哦,么么…接下来还有一更!今日万字更,雪先去吃饭,回来继续码!么么!
慕少的婚事 正文 尾声(4)守望(2)(6000字)[VIP]
慕冷岩赶到办公厅内,积极向公安部上报险情后,立即召来交通,消防,武警和医疗队组织成了临时抗震救灾紧急指挥中心,已经有三个县城一个地级市纷纷传来地震险情,慕冷岩冷酷的脸颊上布满了黑线,右眼皮上下跳个不停,让他的心莫名其妙的有些隐隐不安.
传来险情最严重的小县城离J省省会城市有三个小时的路程,慕冷岩随着车队出发,前方已经有冲锋队上前,此时夜幕上空巨雷翻滚,豆大的雨滴拍打着车窗,才傍晚五点,越接近地震区域,天色越阴沉黑暗,慕冷岩戴上和武警一样的头盔,穿着军装,一瞬不瞬的望着前方,手机信号微弱,坐在车内的士兵们个个心急如焚。
通往县城的公路已经被山坡上翻滚下来的巨石堵住,慕冷岩跳下车,看着前面黑蒙蒙的一片,当下就蹙起了眉头,他率先冲进雨里,却被身后随他前来的秘书给拉住,“慕厅长,我们还是等后面的勘测专家来了再进去吧!”
慕冷岩怒视着他,不耐烦的问,“他们还有多久到?”
“一个小时前说刚出发!拿”
“那就是说还要两三个小时才到,等到他们来,里面不知道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正在慕冷岩发火之际,山石后面出现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战士,年纪不算大,在雨幕里灰头灰脸的,脚下身上全是泥水。
J省消防二队的队长冲了上去,抓住他们急切的问,“里面情况怎么样?”
“县里下面几个乡镇的房子都震倒了,车开不进去,也没信号…”小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我们局长已经先去了,他让我们来接应你们!荇”
慕冷岩脸色一沉,望了身边消防队长一样,消防队长手臂朝后面一挥,穿着橙色的消防服的消防员和着迷彩服的武警官兵里很快就冲进雨幕里。
“慕厅长,你先坐到车上,我们等专家来了再进去!”秘书着急的拉着慕冷岩的手,低声劝慰。
雨滴很大,哗啦啦的从天幕上空倾斜下来,慕冷岩用力一甩,秘书踉跄着退了几步,差点跌在泥水里,拽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只好回到车里,一接,顿时脸色骤变。
“大家动作快一点…”慕冷岩跟在他们身后,大喊。
秘书吓得脸色苍白,他气喘吁吁的追上慕冷岩,手握成喇叭状大喊,“慕厅长,省里来电,让你速回厅里指挥…”
“电话给我!”慕冷岩夺过电话,一看,信号已经中断,他将电话扔进泥水里,大喝道,“你回去,让所有临时调度的指挥中心做好准备,一旦再上报了险情,立即行动!”
“是…”秘书颤抖着双腿爬进车内,慕冷岩冲进雨幕里,天气恶劣,进了县城内,居然下起了冰雹,尖利的冰雹砸在新入伍的武警脸上,都砸出了血痕。
冰雹过后,进入县城的唯一一条大桥被冲走一截,洪水呼啸而来,桥的对面听到大人小孩的哭声,声声敲击着在场战士的心房,洪水堵住去路,车里的沙包进不来,汹涌而来的洪水仿佛一瞬间就可以将这众多生命吞噬掉,大家纷纷将目光落在慕冷岩身上,慕冷岩从人群最后面出来,看着汹涌而来的洪水怒斥了一声,“大家愣在这里干什么?搭人墙过河!会游泳的带不会游泳的!一对一,迅速行动!”
“是!”一声大吼,高大的身影扑通跳进洪水里,一个接一个,很快组成了人墙,洪水越来越猛,已经淹到了战士的胸膛上,大家沿着桥墩急速前行,紧拽着得双手因为洪水巨大的冲击力而变得青紫。
前来的救助方队,有五十余人,最后则是还没过到一半桥就又跨了二分之一,有一个战士刚爬了上来,桥身突然断裂,他趴在桥上不到一秒钟就被洪水卷走,淹没在泥沙里。
大家第一次见到一个生命如此快的消失,而且是毫无防备,大家神色悲痛却站得庄严,有胆小的战士居然吓得哭了起来,慕冷岩紧拽着双手微微发抖,一双鹰隼的黑眸扫过身后的消防及武警官兵,沙哑着嗓音和着呼啸的洪水大喊,“大家打起精神,前面有一个县城等着我们,立定,前进…”
教室外面的雨越来越大,迷蒙蒙一大片,能见度极为低,云歌不安的站在走廊上,耳边是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陈老师走出来,眼里也是和云歌一样的布满了忧虑,“云小姐,这么大的雨,你看,下面的稻田都被水淹了,孩子们放学,我怕他们回去不安全。”
“我也是这么想的,晚上我和前来的同事准备一下,给他们安置睡觉的地方,如果雨一直不停,就只能等着明天再看了!”云歌也是忧心忡忡。
傲天天没亮就去市里请专家了,这会儿正在房间里睡,或许是雨滴的声音太响了,他披了件衣服出来,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村长慌慌张张的从山脚下跑了上来,“不好了,不好了,山下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