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间中取出一把短匕，她离开椅子，走到刚才爆头的T1前。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手中刀没停下，声音中却充满了不赞同。
“说过让你别动，这边危险你别过来。”
舒沐向前一步，避开了地上的那滩血迹，眼中满是坚定。再走一步，靴子不可避免的踩到血迹，绒毛沾染成青黑色。身边是没来得及融化的冰碴，合着四散的脑浆和爆开的头骨，格外的怵目惊心。
喉管酸涩，呕吐感再次冲上来。
果然，她还需要慢慢适应。捂住鼻子，腥臭的气味散去不少，呕吐感也慢慢压下去。
“你来添什么乱？”
男人连续挥动着日本刀，尾音低沉，似乎有些无奈。
舒沐清晰也听出了他语调的变化。难道在他眼里，她就像个不听家长话的孩子，调皮的跑出来捣乱？
看着他轻易的挥刀收割掉又一只丧尸，宽阔的后背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力量。低头瞅瞅自己，纤细的胳膊怕是连那刀都挥不动。
他说的没错，她的确给人添麻烦了。或许前世爸爸和哥哥，也觉得她很麻烦，所以才什么都不让他做。突然她有些丧气，可这只有一瞬间。手指放松的同时，腥臭气再次侵入鼻腔，呕吐感提醒着她现在的处境。这是末世，没有自保能力的人，相当于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权力。
心里的那股拧劲上来，她要迈出第一步，证明给他们看。
弯腰拿刀子拨弄着，血肉中露出丧尸的颅骨。刀子探进去，触到一块坚硬。从空间箱子中找出唯一一把镊子，她沿着刀身戳进去，慢慢夹出一块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菱晶。
抬头，她望着走向身边的男人。
“给你。”
边说着，她边化出水柱稍做冲洗。污血褪去，菱晶的外表完整的露出来，它形状与前世书上见过那些的不太一样，表面稍稍有些凸起，如T1面部的鱼鳞一般。托在手心，整颗菱晶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这是什么，丧尸的CPU？”
男人的冷幽默逗乐了舒沐，“差不多，这是晶核，异能的升级全靠它。”
伸出手，她想将晶核递到男人面前：“握在手心，调动异能包裹住它，就可以吸收。忙了这么久你也累了，赶紧用掉吧。”
男人扔下已经卷刃的刀，抱起她她走到房内唯一干净的角落。
“看你脸上脏的，都成小花猫了。”
右手抓紧晶核，空着的左手摸了一把脸，还是熟悉的凝脂感，指尖没有任何脏物。
“你骗我。给，晶核快用掉。”
空间内响起男人爽朗的笑声，他粗粝的大掌攥起她的小手：“真是个傻丫头，你自己挖的，还是自己用吧。”
晶核微微有些硌手，舒沐靠在男人怀里，心底一股暖流划过。虽然晶核是她挖的，可丧尸却是他杀死的，他竟然毫不犹豫的让给了她。
末世初期，T1晶核非常珍贵，而且作用也立竿见影。她迫切想变强，用掉当然好，可现在她却不能这么自私。
“唐…阿衡，你知道我体力不是太好，你才是杀丧尸的主力。而且我是水系异能，五行元素异能只能用自己对应的一类，水系晶核最适合我。而你的空气异能不在这里面，各种晶核都能用。现在情况很危险，你一定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说完，她将晶核举过头顶：“只有你安全，我们才能更好地活下去。所以，还是你用吧。”
**
唐天衡发现，他低估了小丫头的聪明。
他也不是铁人，砍杀上百只丧尸，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可他并没有表现出疲惫，情况这么紧张，她不仅发现了他的体力不支，还预估出了当下的状况。
本来他只是对她那精致的外表和纯洁的气质感兴趣，可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兴奋。
这块璞玉，现在已经如此耀眼。精雕细琢之后，会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有句话她倒是说对了，他的确需要补充能量。既然她有心，他也懒得客套。大不了，日后多给她找些水系晶核好了。
“好。”
按照小丫头说的，他接过晶核握在手心。意念一动，一股混杂的能量涌入体内，沿经脉运行一周天，渐渐变得纯粹。温暖的感觉传来，刚才消耗一空的异能盈满体内。
甚至，他能感觉出异能更加精纯了些。
果真还是他的小丫头让人放心，这么好的东西都给了他。如果他自己探索，怕是要费不少时间。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
舒沐呆在男人怀里，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了些。果然如她想的差不多，男人和哥哥都属于体质顶尖的那种人，他们可以一次性吸收掉高等级晶核的全部能量。
资质差的人，要分十几次才能完全吸收。
看来他的身体底子，如他的外表一般，一等一的强壮。
这样就好。
腰间突然被箍紧，男人低头，温热的气息传到耳边，夹杂着他低沉的声音。
她忙摇头：“不用，你救了我，这是应该的。”
但他似乎不想这么放弃：“虽然老头子是犹太人，但我的外公是中国人，外婆是哥萨克骑兵的后裔。他们二老的民族，向来奉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舒沐被男人复杂的血统绕的头晕，她本能的觉得，他的报答不会是她乐意接受的。
“那就当我还你的救命之恩吧？”
男人食指摇晃：“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已经商量好了。现在这事，我看还是这样还比较好。”
话音刚落，他箍在她腰间的手向上提了提。双脚离地，她的视线与他齐平。
而后，男人的头向前凑。
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又要对她做那样的事？
“不行，还有丧尸…唔。”
唇间传来温热，她的唇被他整个含住。男人将她放在文件柜上，提着她的咯吱窝。头部不由自主的后仰，她脖颈伸长，被迫承接着他的吻。
“丧尸全都死了，小丫头，放轻松些。”
炙热的体温传来，男人略粗的唇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反侧，舌尖轻轻舔舐着。
舒沐睁眼，刚好看到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它们半睁着，黑黝黝的眼球中一派真诚，全无前两次的欲念。两串狭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混杂着汗味的独特气息传来，带来一种安心的味道，她放弃了挣扎。
男人的唇一遍遍摩挲着，舌尖一点点掠过。他的动作格外，如羽毛般划过她的唇瓣，麻麻的痒痒的。先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触动着她的每一丝神经。
恍然间，她竟然生出了种被珍视的幻觉。原来这就是接吻么，她开始有些理解，为何那么多人会于此事乐此不疲。
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感觉。慢慢地她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下意识地张开嘴，舌尖邀他共舞、纠缠。
直到男人的轻笑将她唤醒，这是她第一次见男人面色露出红晕。
掌心凝出一面水镜，水中映出她桃花般红艳的芙蕖面容。此刻她双目湿润唇瓣红肿，一副春情荡漾的模样。
刚才她是怎么了，只觉得好舒服，然后不由自主的投入进去。
她竟然主动邀请，沉溺其中。
做出这种事的人，会是她么？
第22章V章
看着小丫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全是崩溃，唐天衡哪能不知道她的纠结。
可那甜软的小嘴，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沉迷。当纤细的手臂回抱他时,他心中竟升起一股地老天荒的念头。
如果在以后的岁月里,每天睁眼都能看到这样的玉人，似乎是件不错的事情。
体内那份哥萨克人英勇无畏的血脉，立刻让他承认了这份感情。
他终于明白，心中那簇即使毁掉也不愿让别人占有的邪恶火焰，代表着怎样的寓意。
既然他已沉沦,就由不得她拒绝。
舔下嘴角,回味着美好的滋味，他低声问道,“喜欢么，”
**
舒沐有种天塌了的感觉，身处宁家，她的生活向来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虽然知道上流社会也有龌龊，但最起码表面是璀璨夺目的。父兄保护得好，她却鲜少接触到。自小接受着无懈可击的精英教育，礼义廉耻已经烙印在她心头，成为了约束她行为的一条准绳。
“不…”
刚吐出一个字，男人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嘴唇。羽毛般的触感传来，正是方才让她沉沦的感觉。
他没有逼她，是她主动接受的。
被他深邃的眼眸盯着，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她就如《傲慢与偏见》中的莉迪亚一般，沉迷于成熟男子俊朗迷人的外表，追逐着主动做出种种轻浮举动。
捂住耳朵，她烦躁的抓起头发。或许此刻在男人眼中，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荡｜妇。
“小丫头，这是人的本能。就跟我们会饥饿、会干渴一样，享受亲吻是一种本能。”
隔着掌心，男人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到她耳朵里。
她不由得抬起头，轻声重复道：“本能？”
男人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对，就是本能。公映的电影电视剧里都有这种画面，这个星球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做着这样的事，它怎么会如你想的那般见不得光。你已经长大了，可以尽情的享受爱情。”
舒沐有些迷糊，他的每句话都在理。但连起来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如果按照他的思路想，的确会好受点。这种陌生的、她从未曾了解过的感觉，就是爱情？
“不对，爸爸和哥哥告诉过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选择爱人时，一定要选知根知底的。我都不了解你，怎么会对你有别的感情。”
男人身上气势强了些，可也只是一瞬间。他挑眉，抬起她的下巴：“难道刚才，你没享受到？”
话题又绕回了原点，如果哥哥在身边就好了。他什么都懂，一定三两句驳倒男人，然后给她合理的解释。
可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别无他法，她鸵鸟般的低下头，拒绝接受外界的一切信息。
“我不懂，我什么都不知道。”
**
唐天衡扫了下腕表，时间也不多了。
小丫头还没开窍，于j□j更是丝毫未闻，整个人干净的像一张白纸。而他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在上面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笔。根据他的心意，将她描绘成理想中的模样。
想到这，他浑身上下血液沸腾。全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这样恰到好处，不能再吓着她了。
“我们该出去了。”
**
舒沐从宽大的毛领中抬起头。
爱情什么的她不懂，她也不想懂，如今的最重要的是强大自己。从柜子上下来，她化出水球，用指腹蘸着清洁下唇部。
男人留下的味道可以除去，已经发生过的事却不能消失。
拍拍双颊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男人早已朝门边迈去，她双脚落地，刚好踩在那些珠宝上。
圆润的珍珠，拇指大小的猫眼石，甚至还有被切好的蓝宝石。平日价值连城的珠宝，在末世中回归了它们的本来面目：一堆普通的石头。
“喜欢你就拿着，当弹珠玩也不错。”
不知男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瞬间却想到了另外一种利用方法。
“我可以用它们辅助异能。”
她没再客气，悉数收进了空间。最后，她带上了那条珍珠手链，就先用这个试试吧。
再抬头，男人已经离开了门边。他走到另一边，踩在丧尸堆钱，拿匕首挖丧尸脑袋。找准一只下刀，他从中掏出一枚蓝色的晶核。
“这是水系的吧，拿着。”
晶核凌空飞来，正好落在她的掌心。意念一动，那颗晶核化为气泡消失，而她体内的异能又充盈了些。
“这么多丧尸，我来跟你一起挖。”
边说着，她边走过去。如今她吃他的穿他的，安全也要由他来保障，总不能所有的活都推给他。
刚迈出一步，面前出现一堵气墙。行动有些吃力，这是男人的空气异能。
他，这是在阻止她？
“这种男人的粗活，不是你个小丫头能做的。你去看着门边的计时器，过了安全保护时间，我们就能出去了。”
粗活么？那种被珍视的感觉再次回来，虽然房中寒冷，但她心里却暖洋洋的。其实想想，自从相遇后大多数时候他都很绅士。至于那些侵略的动作。像他这样有权有势的帅哥，应该有很多女人喜欢吧。等出去他接触到更多女人，就会放弃她了。
大步朝门边走去，倒计时还有五分钟，趴在门板上倾听，外面一片安静。
这份安静，却让她的心紧绷起来。倚在门板上，她拆开那条手链，将一颗颗莹润的珍珠放进口袋里。拆完一条，她从空间中拿出另一条继续拆着。
与此同时，男人则继续挖着丧尸的尸体。他似乎有着奇妙的感应，每下手一次，都会有一颗晶核出现。
嘀嗒嘀嗒，五分钟转瞬即过。她的脚下，也躺着二十颗晶核。它们直径不过1cm，呈现出各种颜色。让她惊讶的是，其中竟然有一半，是蓝色的水系晶核。
难道是因为此地海军多么？
顶尖科学家都研究不透的问题，她也没想过会突然弄明白。漫无目的的想着，她发出两道水球，洗干净晶核，顺便给男人洗下手。
“你为什么不像阻止我一样，用空气隔绝碰触？”
男人的神情明显愣了一瞬，虽然很短，但她确定那不是她的错觉。而后，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道：“那样手不灵活，再说，异能也不能随便浪费。”
舒沐没同他计较，处理完晶核，自动分离成两堆。
“反正你也可以用空间，就把这些放你那边吧？”
男人没动，将晶核全都交给她：“你收着。”
她有些头疼，“我感觉外面很危险。你自己放着，用的时候比较方便。”
男人没再说话，而是捋开她的手，直接将晶核放进来。
“好，那就我放着，等会给你拿。”
**
他这才放心，握住门柄，左旋三圈半，右旋半圈，而后往下一压。
沉重的铁门无声打开，外面是童话般冰雪世界。一颗两米左右的圣诞树立在门边，上面装饰有彩色的铃铛，树根处摆着密密麻麻的礼盒。
末世后昼夜彻底混乱，太阳早已不知消失在何方。从积雪堆放的位置看，这里应该是机场的东北面。舒沐握紧拳头，她的猜测是对的，如果那天拉着哥哥往北边走，他们一定可以逃出去。
稍微有些遗憾，当初时间为什么那么紧。紧张到，她还没来得跟哥哥尝试一下。
“跟在我身后。”
从打开门到现在，男人的神经一直紧张着。外面诡异的平静，虽然面上她看不出任何危机，但男人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只有不给他添乱。
双手插到衣兜里，她握紧那些珍珠。这是她的撒手锏，虽然不知道威力如何，但总比单纯的水箭要强。
**
“人来了。”
伴随着男人话音落下的，还有汽车行驶的声音。
显示器中见过的军用卡车再次出现，这次领头的却是一位中年人。
他面部扁平眼睛偏小，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上身，为他整个形象增色不少。家中全是军人，舒沐一眼就看出了来人与父兄的区别。不同于爸爸和哥哥的儒雅翩翩，他目光锐利步履方正，浑身散发着顽固派的气质。
在她看中年人的同时，中年人也瞥了她一眼。只是一眼，他的注意力彻底转移到男人身上。
“伊凡。”
“门沙克。”
果然是伊凡将军，本尊这样她心里也有了底。以男人那沉稳的性子，还不至于败在这么个人的手上。
除去这两个人名，剩下的俄语对话不是她的外语水平可以理解的。目光掠过军官，她看向车上下来的军人，他们神情严肃。下车后，听从各自领头中尉的指挥，分三路包抄，与后面的墙壁共同组成严密的包围圈。
站在原地的上尉安排好后，跑步走，到伊凡将军身后站稳，挑衅的看着这边。
难道他，就是将丧尸引进密道出口的人？舒沐并没有疑惑太久，男人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安德烈。”
对面没人说话，伊凡将军扬手，百名士兵举枪，瞄准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