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心痛，不会怨恨，也不会茫然所失。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宿命？
不管怎么逃离，终究都逃不过。
“娘。我…”我望着南风梦婷，却无法说出些什么。
南风梦婷摸了摸我的头道：“浓儿，娘先走了，你不用内疚，娘会尽全力救活释的。”
我无意识的颔首，眼神又茫然的飘向远方。
那一剑，我刺得如此之深，真的可以救活吗？
可以吗？
“为何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为什么？”一道愤恨的声音响起，我抬首，只见初蓝愤恨的望着我，“你根本就不懂，不懂他为你牺牲了多少？”
初蓝？
我望着她，喃喃的轻问：“你是希望？”
“对，我就是希望。”初蓝望着我的眼神，果然就若当初希望望着我的眼神。
原来她竟是希望，那么九方释真的是顾隐殇了。
只是为何，什么都没变，关系没变，爱的，不爱的，恨的，不恨的，到最后连结局都是如此的相似。
果然是宿命吗？
第23章 宿命纠缠
“浓儿？”司徒无夜过来，脸上带着抹担忧。
我转首望向他，“小夜，我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望着我，眼底有抹淡淡的了然，如星的眸子似乎氤氲着妖娆的雾气，我知道他终究是感觉到了什么，只是此刻，我真的好乱。
所以对不起，小夜。
我在心底微微一叹，转身走向了初蓝，又或者可以说是希望。
我们来到了倾天崖上，任由那风在我们耳边呼啸而过。
沉默了良久，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希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希望会是初蓝，为何顾隐殇又成了九方释？还有风寂染，风寂染到底是谁？
“宿命。”希望淡淡的嗓音里带着一种无奈。
宿命？
她转首，凝向了我，眼底有份谴责，亦带着一份淡淡的怜惜，“无论在现世，还是在这个时代，就像殇主没有逃脱爱上你的宿命，我希望同样没有逃脱爱上殇主的宿命，而你步陌璃做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那天，我跟你说了，他爱你，爱的是失忆之后的你。为何你就是不懂？”
隐约记得那一日是觉得她的话似乎有哪里不对，但那时却没有多想，而此刻想来才发现这话里另藏玄机。
“那为何不直接告诉我？”既然如此，为何不说明了一切。
“殇主不让我说。”希望睨着我的眼神淡淡的，却又似乎要穿透我的内心，“殇主说，你已经做出选择，说了，只会让你更加恨他而已，他本来想成全你们的，就如此战败，就如此隐退，就如此忘记你和他纠缠不断的宿命，只是到最后，他终究还是放不下，放不下你，又得不到你，那么就用如此决绝的方法让你记住他，彻底的记住。”
“他不是恨我吗？”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他明明就那么对我，但此刻在希望说来，好像我才是罪人一般。
眼神猛然变得锐利，希望瞪着我，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难道你到现在还认为殇主是恨你的吗？如果他恨你，那在现世的时候就不会因为救你而死。如果他恨你，这一世又为何要用如此决然的方法让你记住他。步陌璃，我从来不知道你如此之笨。”
是啊，就是如此的不明白，不断的纠结着我的心。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在这里，当初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抱着头，痛苦的回忆。
明明就是如此揪心，为何却还是无法忘怀。
“既然你都可以穿越，我们当然也可以，不过不同的是我们是真正的转世而已。”希望激动的说道：“你不明白，因为他不想让你明白。为何他要对你冷酷，为何要如此伤害你，这只不过是他在保护你。他宁愿你恨他，也不愿你去明白那现实背后的真相有多么的残酷。知道吗？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有多痛苦你知道吗？在无数个夜里，他有多么寂寥，你又知道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才明白，明白那个男人的心底有多么的爱你，所以我也明白我永远也走不进他的心底，在现世这样，在这里亦这样，所以我只要如此呆在他身边就好。”
真相？
现世的真相又是什么？
我真的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如此的守护着我。
那么恨了这么多年的我又算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我一切，为什么不和我一起面对？
“希望，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由的揪住希望的衣襟，问道。
希望有丝冷漠的望着我，“殇主不让我说，所以我不会说，既然明白了殇主的心意，为何还要去在乎真相是什么，那只会让你更加的不安而已。”
是啊，既然都明白了，为何还要去在意当初的真相？
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现在回忆起来，我才发现自己似乎多次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只是自己却不想去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到最后终成错过。
原来真的是我太骄傲，骄傲的不容我在他面前狼狈，到头来却伤人伤己。
宿命吗？
所以同样的纠缠，注定会有同样的结果吗？
这一次他也会因我而死吗？
不，我不相信。
什么宿命，什么冥冥之中的注定，我什么都不相信。
这一次，他一定不能死。
因为我还有好多话要说，真的有好多话。
“希望，那风寂染是？”为何当初会对风寂染有感觉？为何我会觉得风寂染如此的熟悉。
“风离月。”希望幽幽的说道：“他是风离月。”
风离月？
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影像。
竟然是他，风离月。
原来我也曾经和他打过一架，只是我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会对我…
只是我的脑海中充盈的全部是顾隐殇的记忆，所以根本就忘了还曾有有那么一个他，所以我才以为他是顾隐殇。
只是为何他也会出现在这里？似乎一切都循着一个轮回一般。
“他为何…”我话还未讲完，希望已经明白我想要问什么的说道：“知道吗？殇主死了之后，我就去找风离月，而那一次我们是同归于尽的。本以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是没想到这世间竟然真的有一个轮回殿，而我们很幸运的死在轮回殿重要的日子里，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有一个心愿。殇主的心愿就是让你忘记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和事，就当他从未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而我的心愿是在这一世依然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即便命运依旧。风离月的心愿却是选择保留前一世所有的记忆。”
希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轮回殿的人说过，你和他的命盘注定纠缠不断，是孽抑或者是缘都看你们的造化，所以你也注定会因为他而穿越，注定历史重演，只是这一次若错过了，那么就真的错过了。我们三人各自落入轮回，彼此谁也不知道谁是谁，而且我和殇主是没有记忆的。风离月因为许过这个心愿才会留有这份记忆。只是命运最终还是把我们牵扯到了一块。”
轮回殿？
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只不过既然连穿越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会发生？
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忘的如此彻底，原来真的是被人抹去了，彻底的抹去了一切。
原来，在我的背后，他竟然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事？
想到这里，心底不由的揪痛。
这一次错过了，那么就真的错过了。
那此刻，我们是错过了吗？
不要，这一次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既然如此，那为何我会记忆一切，你们又为何有了前世的记忆？”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此刻又回是怎样的光景？
“或许也是命运吧，我们的记起全部存在着一个契机。我记起一切是在不久前，看到殇主那种哀伤而绝望的眼神，然后就如此顺其自然的记起了，而殇主或许比我早吧，好像是那次从倾天崖回来之后，而你似乎是最晚的。”希望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错，你们的记起不是一个契机，而是一个赌注。”我们都没有注意到风寂染是什么时候在我们身后的。
赌注？
风寂染继续说道：“我在轮回之前动了你们的命盘，所以你们才会在这个时候记起。”
他突然转向我，淡淡的说道：“璃，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喜欢你，可是你的眼底却只有殇，始终看不到我的存在。所以如果命运再重演一次，如果我没有失去记忆，而他们失去记忆，那我是不是可以比他更早一点找到你？只是我终究还是输了，他即便忘记了一切，但还是比我先遇到了你，而我即使遇到了你，也因为没有认出你而错过了。本来让他们记起一切，是想要让殇尝到你被人抢走的滋味，却没想到反而帮了你们。算了，看来注定的东西，真的不是我想改就改变得了的。”
“风离月，你…”我以为当初他那些话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竟是真的。
原来那一次，他的安慰，他的话语全部是真的，连那种心疼也是真的。
我忘了很多关于他的事，唯独那一次，他那种神态我始终记得，也因为如此，即便两人死生相交之时，也无法真正的下狠手。
怪不得我对他也会有种熟悉感，怪不得即便他如此对我，我潜意识里还是不想杀他，怪不得他会有种历经沧桑的老练。
原来他是风离月。
“璃，那一次我和你做成那个交易之时，我就失去了争取你的机会，如果我早点知道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如果我早点知道是你，我就不会放你离开。只不过我好像错过了，明明觉得你和心中的人如此相像，却没有把你们重合在一起。”他的笑容里有丝苦涩，望着我的眸子里却盈满了满满的歉意，“还有，对不起。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隐隐觉得他跟我说的对不起和希望一直不肯告诉我的真相有关。
只是到了此刻，再去追究也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我只希望隐殇没事。
“风离月，我接受你的道歉。”原来，放下之后是如此轻松。
“还有记得跟我和顾隐殇说声对不起。”他本来的阴沉在此刻却似乎全部化为淡淡的祥和，“我想我会有如此的磨难，也是因为我强行介入了报应吧。”
他说完之后，便潇然离去，修长的身影看起来有份浓浓的寂寥。
这世上，真的没有绝对的错，也没有绝对的对，一切都只不过是不同的人因为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而发生了牵连，于是爱恨情仇，看得清，看不清？所以恩怨纠缠，理得清，理不清？
“谢谢你，希望。”谢谢她如此的守护在隐殇的身边，也谢谢她告诉我一切。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希望淡然一笑，眼底氤氲着淡淡的缱绻，“你不用谢我，这么做，我心甘情愿。只要看着他便好…”
原来这世间上执着之人真的很多，执着的令人心疼…
第24章 离别之殇
从倾天崖到兵营的路很短，但是我却走了很久，心底终于明白了一切，也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感情，但我却不知道怎么面对司徒无夜。
对他，是喜欢，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喜欢，是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疼。
喜欢他的单纯，忍不住的去接近，想要他的救赎，却偏偏把他拉着一起堕落。
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想我会一直陪着他面对吧。
只是现在真的不可能了，我无法忽视心中的揪痛，也无法去骗他。
不知觉之中，已然到了兵营。
我抬首，然后和他四目相对，想张嘴却发现哑口无言。
“浓儿…”他依然是那样的笑容，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事实是什么都变了。
“小夜…”喉咙有种生涩的疼，我望着他，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符。
他朝我走来，笑着朝我伸手，“浓儿，回去好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不是你的错。”
我摇首，后退了一步，喃喃的说道：“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错在我不该不相信他，错在我不该来这个时代。”
他的眉心微皱，似乎是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他看了眼伸在半空中的手，笑容微涩，“浓儿，知道吗？我有种将要失去你的感觉。”
我抬眸，望见他的眼底有种痛苦一闪而过。
“小夜…我…”我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但最后却发现无话可说。
此刻，我能说些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从你的剑刺入他胸膛的那刻，从他笑着拥抱你的那刻，从他苦涩的唤你为步步的那刻，我就觉得你好像变得离我好远好远，你们的世界似乎我无法触及，而我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他扯开了一抹笑，淡淡的无奈，淡淡的哀伤。
如果是宿命的纠缠不断，那为何要让他卷入进来？
“小夜，对不起。”对不起？我似乎老是在和他说对不起。
明明承诺说要保护他，不许任何人伤害他，没想到到头来伤他最重的会是自己。
“浓儿。”他伸手，却又再度的放下，“我们明明只有三步的距离，为何我会觉得好远？浓儿，我是不是错了，错在我以前就不该放手。浓儿，我可不可以再任性一次，不要离开我好吗？”
心微微泛酸，苦涩凝聚在心头，挥之不去。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这要让我如何开口，开口说我的决定？
“小夜…”口干涩难开。
“可不可以？浓儿…”他望着我的眼底满是期盼。
这样的双眼，要让我如何去拒绝？
“对不起，小夜。”心微痛，但我还是说出了口。
我无法再骗他，也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眼色微黯，望着我的眼底满是失落，“浓儿，真的不可以吗？”
“对不起，小夜。”我好像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拥住了我，“浓儿，我不要对不起，不要。浓儿，我说过我不会再放手了，所以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你离开。”
我安静的任他拥着，静静的说：“小夜，如果这样的话，对不起，你拦不住我。”
我恢复功力以后，他有如何拦的住我。
“浓儿，原来你恢复功力以后真的会飞走，让我抓也抓不住。”他放开了我，望着我的眼底满是苦涩，“浓儿，我不该恢复你的功力的，我也不该让你上战场。”
“小夜…”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浓儿，三天，再陪我三天。”
三天？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我再也无力拒绝。
“好。”我颔首，欣然同意。
他微笑，里面有种莫测的高深，只是一转眼之间便已逝去，我想是我看错了吧。
三日，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般。
他说，虽然只有三日，但是他要把这一生想做的事情都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