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哲学筋又跳了?孤独…就是那种你很想找个人来陪陪你,跟你说说话,满肚子话要说,又没有这人的感觉吧?”路明非忽然想到了“寂寞的贪吃蛇”,于是这个蔫坏的家伙在这种情况下还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意来。

“哲学上的定义,应该是你感觉到自己有别于周围的.人或者环境,缺乏沟通渠道,从而产生的一种消极情绪。”芬格尔说,“你觉得你跟周围的人有区别么?”

“没有,除了没爹妈。他们喜欢女生,我也喜欢。”

“我们在芝加哥火车站的时候,我看你老自己发呆,你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

路明非仰望天花板,想了想,摇头,“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就是看很远的地方会觉得安静,消磨消磨时间呗,我在家也是这样子的,反正也没什么兄弟跟我玩。”

“你在发呆的时候别人在干什么?”

路明非一愣,“我没想过。”

芬格尔勐拍大腿,“这就是孤独啊!是血之哀导致的!”

路明非觉得有点惊骇,想不到自己居然孤独地生活了那么多年而不自知,而冥冥中自己强大的龙族血统注定了自己的孤单和凄凉,这让他觉得自己很高大很有种…

“其实…我真的没觉得孤独什么的…”内心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路明非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实话。

“你没有父母,除了打游戏没有任何优点,泡妞泡不上成绩也不好,连个够兄弟的朋友都没有,你怎么能不孤独?”这次轮到芬格尔不解了。

“可你觉得孤独又能怎么样啊?你觉得孤独也不过是心情更差而已嘛。”路明非摊摊手,“以前没什么人跟你说话,你觉得孤独,也还是没人跟你说话啊。”

芬格尔愣了一下,重复了路明非那句像是悖论又像是真理的话,“你觉得孤独…也还是没人跟你说话啊…好像还真的有道理…”

“其实只要想办法自己开心一点,就不会觉得孤独什么的,一个人发呆也很有意思的,我以前晚上老在我家楼项的露台上发呆,东想西想,一晚上嗖的就过去了。”路明非像是反过来要宽慰芬格尔。

“你真是个奇异的动物,敢问你都想了些什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挠挠头答不上来。

其实他知道答案,但是不好说出口,说出来只会被芬格尔嘲笑说这消磨时间的方式真是又冷又悲伤。那些夜晚,路明非会集中精神在指尖,用手比作枪对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说“啪”,幻想着自己指尖上一粒元气弹飞去红绿灯立刻变了颜色,于是便可验证他有某种神奇的能力。这个小游戏偶尔会成功,但大多数时候失败,路明非就想是他精神不够集中,闭上眼睛想了会儿之后再次以手比枪射击,说“啪”。

虚拟的枪声随着夜风远远而去,弥散在漆黑一片中。

他有时候怀疑是这个习惯导致了他在射击方面是个天才神枪手,但是正是这份天才在他踏人卡塞尔学院的第一时间让他陷入两派势力的夹缝

“所以,”芬格尔耸耸肩,“你以前的日子过得虽然无聊,可是你也不觉得孤独,你对于龙皇尼德霍格的秘仪咒文没反应,‘血之哀’在你身上也没效果,你根本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你为什么不想回中国?”

路明非翻着眼睛思考,慢1曼地,他的头低了下去。他觉得疲惫了,双肘支在膝盖上,耷拉着脑袋,双手抓头。

“我是真觉得那个‘S’级是搞错了,我是真觉得我很普通…可在家里,”他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什么都没有啊,家里要是什么都没有,你会回去么?”他抬起头来,皱着眉,苦着脸,看着芬格尔。

芬格尔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路明非,那双银灰色的瞳子里有什么神情一闪而过。兔死狐悲的同情或者某种孤独分泌物?路明非说不明白。

“野百合也有春天嘛,小野种也想发芽嘛,”路明非四顾,“你说我虽然是个普通人,我也想人家关注我啊,我也想有女孩喜欢我啊,我也想有什么东西可以吹牛啊…总不能因为我没本事很普通,就当一辈子路人甲吧?那有什么意思啊?可在家里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他摊了摊手,“什么都没有…我饿了,你有没什么吃的?”

芬格尔似乎有同感,微微点头,“这里没有,我打电话帮你叫餐厅的晚间服务吧,他们把学生证给你了么?你拿给我用一下。”

“哇噻!餐厅还有晚间服务呐?这豪华酒店吧?”路明非略略添了点精神,从塑料文件袋里把自己的学生证掏出来递给芬格尔,“是学生都有这服务么?”

“有这卡可不只是能晚上叫餐,你以后会明白的。”芬格尔念着路明非的学生证号码,“请给1区303宿舍送两份松露面包,两份浇柠檬汁的煎鹅肝,一瓶香槟…对,要冰桶和柠檬皮,再来一只烤鹅吧,我们是有点饿了,两份配起司的鲱鱼卷。”

二十分钟后,白衣侍者敲响了宿舍的门,餐车上的纯银食具中是芬格尔点的大餐,精致程度胜过了路明非光顾的任何一家高档饭店。侍者们还自带了桌面和桌布,在宿舍中央帮路明非和芬格尔架起来,摆设好刀叉食具之后,郑重地把放着香槟瓶子的冰桶放在中央,把两只冻过带着冰凝露的玻璃杯放在两人面前,最后把一支插在银烛台上的蜡烛点燃,煺了出去。

“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了再想3E考试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芬格尔中文利索,看起来也饿得不行,抓起松露面包大嚼,“上手上手!”

路明非觉得这位看起来满脑袋糨煳的犭儒学长忽然变得万分可爱而且句句都是真理,立刻放下刀叉伸手撕下一条鹅腿大嚼,并且豪迈地把另外一只鹅腿递给芬格尔。芬格尔接过鹅腿,两人隔着烛光灿然一笑,仿佛兄弟。

[3]白王之血

此刻,距离1区303宿舍直线距离不超过500米的图书馆顶楼,“龙文研究区”。

两位饕餮之徒的老师,古德里安教授,正站在梯子顶部去够一份文档,头几乎要蹭着顶灯。这里的书架都高达3米以上,用缅甸硬木制成,在雪白的灯光下有着铁一样的光辉和色泽,书架上陈列着10厘米厚的精装大本,打开来里面都是抽干空气的透明密封夹,其中保存着古老的铜书卷,这些刻在铜片上的文字已经被埋藏在冰海下数千年了,等待人们的解读。

“古德里安,是什么让你从收了一个‘S’级学生的喜悦中苏醒过来,忽然那么专注于龙文研究了?”有人在梯子下说。

古德里安教授拉下前额上的圆片眼镜,往下看去,看见一个和顶灯一样善良的球形物体。

“嗨,曼施坦因,深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古德里安教授意外地和他的老朋友打招唿。

曼施坦因教授摸了摸自己没有半根毛的脑袋,“我是来查资料的,对于你的新学生,我很有兴趣。”

“嗯!是的!”古德里安教授用力点头,“他是绝无仅有的例外,我从他身上发现了很多不寻常的地方,我还没有想明白。”

“我所感兴趣的,是作为一个普通学生,今天面对楚子航的黄金龙瞳,他居然毫无惧意的开枪了。我本来以为在这个学院里只有不多的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你的学生路明非做到了,他怎么做到的?”曼施坦因教授冷冷地发问。

“他很聪明,对于精度很敏锐,而且他是个‘S’级学生,他绝不普通!”古德里安教授思索之后,对自己的学生给出了高评价。

“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说话不腰疼么?”曼施坦因教授还是冷冷地发问。

“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有一点了。”古德里安教授捶了捶后腰,长时间的翻阅让他年老的嵴椎有点支撑不住了。

“古德里安,从我们在哈佛同宿舍到如今,你的脱线真是一如既往啊!”曼施坦因教授叹了口气,“你该换个角度想问题了,黄金龙瞳迄今只出现在楚子航这一个学生身上,本身代表着极高的龙血纯度,在典籍记载中,只有亲王级别的龙族才会具备‘永不熄灭’的黄金龙瞳,直视的时候等于施放了一个‘君王’的言灵,令对方不得不暂时臣服于他。只有部分龙血纯度高的人能抵抗,当时楚子航已经扔下了武器,自以为握着胜利。可是,黄金龙瞳没有影响到路明非,面对这个力量堪比龙族亲王的同类,路明非很坦然地开了一枪,路明非的龙血纯度那么高么?”

古德里安教授挠了挠花白的头发,“‘S’级龙族血裔身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楚子航也只是‘A’级。”

“我真想把你从那个梯子上摇下来!”曼施坦因教授恶狠狠地说,他对于同学、老友和同事的缺心眼头疼莫名。

“那我自己下来,”古德里安教授老老实实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什么事那么严重,要让风纪委员会主席出动?”

“他对于‘皇帝’没有反应,对么?”曼施坦因教授直视古德里安教授的眼睛,雅利安人的蓝灰色眼睛里带着金属般的冷光。

古德里安教授一愣,点了点头,“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试着对他朗诵了龙皇尼德霍格的秘仪咒文,就是言灵‘皇帝’那一段,‘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可他好像完全没有共呜,这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例龙族血裔对‘皇帝’免疫的,所以我才深夜来图书馆。”

“在过去的五十年中,从未有一个龙族血裔对于龙皇尼德霍格的‘言灵’没有反应,尼德霍格是龙族的唯一祖先,言灵‘皇帝’的能力是让任何龙族血裔永存于基因中的、对龙皇的敬畏苏醒,穿越时间回忆起龙族统治世界的往事。他应该痛哭流涕,应该跪倒在地,如同膜拜神灵,可他的反馈是什么?”

“他说我在唱歌…”古德里安教授很尴尬。

曼施坦因教授把一卷密封在圆柱形玻璃瓶中的铜卷递到古德里安教授手中,“冰海残卷,编号AD0099,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你所需的资料。”

“首字母AD的残卷?”古德里安教授吃了一惊,“这是绝密的古本文档!”

“只有最古老的文件里才隐藏着最高级别的秘密。”曼施坦因教授深深吸了口气,"言灵‘皇帝’的效果是对所有臣服于龙皇尼德霍格的龙族血裔,但是确实有一支龙族血裔是不臣服于尼德霍格的。

古德里安教授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古本残卷,忽然想了起来,不由得高声说了出来,“(龙族事典·秘密章》中提到的‘白之王’?”

“只有白之王的血裔是不臣服于黑龙皇帝尼德霍格的。白之王的‘神谕’是我们所知的唯一克制‘皇帝’的言灵,它以祭司的身份背叛龙皇之后,曾对自己的所有血裔使用‘神谕’。”

古德里安教授沉思了片刻,摇摇头,“白王血裔只是一个传说,根据冰海铜柱表上的记录,龙皇尼德霍格以他无上的力量摧毁了白之王,杀死它,吃了它的肉,把它的骨骼化成冰屑,又把冰屑烧融之后倾入火山,完全毁灭了白之王的躯体和灵魂,那么白之王就不存在了,它的言灵也就失去了力量。”

“白王叛乱是龙族历史上最大的叛乱,三分之一的龙族成为叛军,龙皇尼德霍格镇压了这次叛乱之后以擎天的铜柱记录了叛军的下场,这就是我们在格陵兰岛找到的冰海铜柱表。”曼施坦因教授说,“这意味着冰海铜柱表是尼德霍格‘黑王’一派书写的历史,龙皇无疑会强调叛军首领已经被彻底消灭,但是作为初代种,最纯净的龙族血裔,白王的灵魂真的那么容易被销毁么?也许它还活着,沉眠在某处,就像其他龙族亲王那样。”

“路明非是…白王血裔?”古德里安教授哆嗦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狂喜,“我们还从未发掘出任何一个白王血裔!白王是亲近人类的龙族,如果确实白王还在沉眠,它甚至可能帮助我们!我就知道路明非是不同寻常的!”

“你高兴得太早了。”曼施坦因教授从口袋里摸出烟斗点燃,狠狠地抽了几口,吐出一口仿佛粘稠的烟雾,深吸了口气,“我在龙族历史的研究上可不亚于你,但我不相信白王会帮助人类。‘黑王’说白王教唆人类来反抗龙族的统治,在我看来这是真的,白王只是要用人类的力量来弥补自身的不足,龙族,和我们完全不同,它们是智慧种族,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但它们是异类,它们不可能真的同情人类。白王可能只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凶王而已,甚至可能比黑王更加残酷,黑王以自己为神,以人类为羊群放牧,白王要夺取黑王的权力,就把羊群变成军队,死在它统治下的人类远比死在黑王手中的更多。冰海铜柱表上说白王‘以贱民之血染红白银的御座’,暗示白王的暴戾。”

古德里安教授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图书馆里只有墙上的古钟答答作响。

“其实我们也都不是完整的人类啊。”许久,古德里安教授喃喃地说,“即使路明非真的是白王血裔,也未必是坏事。”

“可我们都是黑王血裔,拥有人类之心的黑王血裔,我们原本的敌人只是纯血龙族,如果白王血裔加入这场战争,我们胜利的希望就更小了。”曼施坦因教授使劲抽着烟斗,“谁知道白王会给它的后代留下什么样的遗产?路明非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当白王的血真正苏醒的时候!”

他拍了拍古德里安教授的肩膀,“他可能像黑王当年惩罚白王那样惩罚我们…他是‘S’级学生,拥有无与伦比的潜力。”

“你想说什么?”沉思的古德里安教授忽地抬起头来,大声问。

“我在考虑要不要给校长说我的猜测,如果是祸根,就该尽早解决!”曼施坦因教授说得低沉森严。

仿佛一团黑色的恐惧在心里爆开,古德里安教授觉得自己的血都冷了,他明白曼施坦因教授的意思,这所看似欢闹的校园其实承担了什么样的使命他也清楚,他们杀伐决断,从不过多犹豫。他低下头去,许久不说话。

曼施坦因教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了校长的号码,却没有立刻拨打,目光透过镜片看着古德里安教授。他仍旧在等自己老友的判断,毕竟路明非是他的学生,这样一份来自风纪委员会的报告,可能彻底毁掉一个新人学的学生。古德里安教授忽然抬起头,抓住了曼施坦因教授的手,缓慢地合上了手机。

“路明非…”古德里安教授顿了很久,终于说出了他早已想好的那句话,“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曼施坦因教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皱眉抬头望着屋顶的灯沉思。他和古德里安是哈佛同宿舍的校友,几十年的朋友,他清楚地知道古德里安在学术上远不像在生活上那么低…事实是,曼施坦因抄袭古德里安的学术报告一直抄到了博士毕业…几乎每一次当古德里安认真地说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时,都有着非常深入的思考,曼施坦因已经养成了习惯,此时绝不能露怯,要考虑清楚才回答。

古德里安教授把冰海残卷放在桌上用放大镜仔细研究,曼施坦因教授像个雕塑那样仰头沉思,壁上的古钟嚓嚓地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世界被开辟之前的倒计时。

“好吧我认输了,”曼施坦因教授忽然把双手举了起来,“你看,我认输了,我不明白…你是跟我打哑谜么?我已经认输了,现在告诉我答案吧!”

古德里安教授把眼镜从鼻梁上往下抠抠,呆呆地看着曼施坦因教授,“我真的是说,我觉得路明非是个好孩子啊…”

“你是说他人性这一面的善良会抵抗白王之血召唤?”曼施坦因教授似乎明白了。

“没有,”古德里安教授摊摊手,“我只是记得诺诺跟我说,他收到父母的来信时在女厕所里哭得稀里哗啦。”

“慢着!”曼施坦因教授说,“这和白王之血有任何关系么?”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孩子,他还是挺善良的…我们总不能剥夺他的机会…”古德里安教授顿了顿,“我们都还记得自己的童年,对吧?那时候我们两个隔着铁栏杆,努力地伸出手去要握在一起…那时候你是不是想过有什么东西忽然改变你的人生?”

曼施坦因教授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他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嗬斥声穿越几十年的时间传到了他的耳边:“把那两个疯小孩拉开!他们在干什么?”

“该死的!松开手!我警告你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到了电疗的时间了!不要说废话!带他去电疗室!”

他似乎再次感觉到了电疗的痛苦,仿佛碎裂的刀片在切割身体,每一次巨震之后,都会闻见淡淡的焦煳味,都会想要哭泣。他总是看着头顶唯一的方窗,渴望鸟儿一样飞翔,渴望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改变他的人生。

是的,他没有忘记,无论是他还是古德里安,都永远不会忘记那随血液流淌的哀伤。

[4]作弊

“想要通过3E考试,其实也有捷径,”芬格尔把他啃干净的鹅腿扔回盘子里,上身前倾,双眼透着灼灼之光,看着路明非,“一切的考试都是手段,手段是人发明的,人发明的东西就一定有破绽!”

路明非一愣,心中涌起了落水之人抓到稻草的绝大欢喜,如果面前不是犭儒芬格尔而是诺诺,他一定会忍不住上去拥抱之。

“师兄!”他换上了力所能及的、最亲切的称唿,中文博大精深,叫“学长”就远不如叫“师兄”来得亲,有种侠客少年拉帮结伙闯江湖的痛快,“有什么好主意?”

“看你也请我吃过东西了,我就跟你兜底儿说吧!”芬格尔显然也很吃这一套,拍胸脯拍得咚咚作响,“师弟你知道迄今为止被破译的龙文有多少句么?”

“不知道。”路明非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龙文是颗大头菜我也信。”

“一共只有76句,”芬格尔谆谆教诲,“历史记载中最后一个懂龙文语法的人是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他大概死在公元15世纪,但是也有人说他至今都没死。他是个中世纪的巴黎抄写员,看起来毫无成就,但是…”

“我知道他,我看过《哈利·波特》,里面提到过他。”路明非举手,“虽然是盗版的,但是没什么错别字。”

芬格尔皱眉,“什么《哈利·波特》?不要搞出些小说情节打断我,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一个从神话时代就终结的伟大文明!”

“说完伟大文明就能过明天的3E考试?”

“废话,我也知道学以致用的道理,要是没用的东西,我现在跟你讲什么?原本你在二年级的‘炼金原理II’这门课里才要学这些的,我提前给你讲,是因为这些对你明天的考试就有帮助!”芬格尔说得很严肃,“总之,这位抄写员先生是历史记载中唯一一个把‘贤者之石’炼成的炼金大师,因为他在抄写孤本的时候买了一本炼金术手抄本,那本书中记录的,就是龙文语法。他学习了龙文的秘密之后,没有把它传给别人,而是总结了76句晦涩的咒文,这些咒文传了下来,就是我们目前能破译的龙文数量。”

“贤者之石是个什么玩意儿?”路明非忍不住问。

“是能打通物质和精神分界的第五元素,这是炼金术大师雷蒙德斯·卢勒在著作(大自然的奥秘之书——第五元素>提到的神器,龙类研究的是精神,人类研究的是物质,贤者之石就是能贯穿物质和精神的神奇玩意儿,好了…这些也都是‘炼金原理II’中要学的,到时候我可以给你我的课堂笔记,现在闭嘴,不要问这些没用的!”芬格尔极有师兄的霸气,“所以历来的考试内容也就是这76句,衍生出来的考题数量也很有限,大约是200多道题。”

“师兄你是说有题库么?”路明非恍然大悟。

“当然有,”芬格尔谨慎地看向门的方向,“声音小点儿,小心外面有人偷听。当然有题库,不过我先告诉你出题的方式。考试非常简单,当你进入考场的时候,他们只会给你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不会给你任何提示。但是他们会用很低的声音播放龙文的录音,如果你不注意,会觉得那根本就是蚊子哼哼。但对于龙族血裔来说,这些龙文咒语会直接和他们的精神共鸣,会显得异常清晰,你只要按照你听到的声音,用韩文注音记录下来就可以了。一共12道题,答对6道的人过关,答对8道的直接可以选修高级课程,答对10道的就是‘S’级学生!”

“可有200多道题!”路明非有点傻眼,“你能分清200多种不同的蚊子哼哼?”

“你真的是龙族血裔,有些哼哼在你脑海里就像雷鸣那样,我以前可也是‘A’级,我当时就是感觉到脑海中有震耳欲聋的吟唱声。”

“就是说不是选择题?”路明非额头上开始冒冷汗,“那就算有题库又有什么用?我还能把200多题都背下来?”

芬格尔伸长胳膊越过桌子拍拍路明非的肩膀,“你有我嘛!”

“你准备…用短信把答案发给我?”路明非猜测,“我可提前告诉你我还没手机呢。”

“不不,”芬格尔摆手,“你还不知道卡塞尔学院防作弊白勺.厉害,现场的监控设备包括科学的和炼金技术的两种,会把所有试图进入考场的信号彻底屏蔽掉。一般的方法没用,但是,你想想如果你预先知道了考题…”芬格尔眉毛耸动,像是街头诱惑路人买假冒“冬虫夏草”的小贩,“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那还是要背题库?”路明非有点傻眼,“200多蚊子哼哼题?还剩六个小时就要开考,你以为我天才啊?”

“你是‘S’级,本来就该是天才…也许什么事儿弄错了,所以会这么傻…我要告诉你真正的秘密是,卡塞尔学院这套人为制订的考试制度有个最大的缺陷,就是,”芬格尔顿了顿,“他们循环使用旧试卷!”

“循环?”路明非不解。

“简单地说,一共就八套试卷,八年一轮,循环使用,从来不改的!”

“教授们脑子秀逗了吧?这还不泄密?”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作为一个中国高中出来的学生,他简直不能相信一个屠龙学院的考试制度能那么愚蠢,中国恢复高考也几十年了,哪年老师们不能整出百来套模考题?哪次重复过?孔乙己说“回”字有四种写法,高考一道题少说也有四十种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