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海底城的手术修复,它异常巨大的身体从三百公分一口气逼近整整四公尺,嘴巴依旧像蚌壳一样左右开阖,喔不,它的身体根本就是一张从头顶打开到鼠蹊的超级大嘴巴——危

险的超级大嘴巴。
“赫库力斯,听说你刚刚干掉了一个谁啊?”卡律布狄斯羡慕地问。
“无关紧要的货色。”赫库力斯根本懒得理这个有口臭的巨嘴怪。
“我也好想干掉真正厉害的角色啊,真的好想啊嗝……”
“等一下不要拖累大家就行。”赫库力斯哼哼。

“什么叫不要拖累大家?这么神气,当自己真是总司令啦!”

一个穿着灰色宽大衣的女人缓缓从降落伞托住的圆形胶囊里走出。
女人当然是一身灰色皮肤,露出两排尖锐的灰色牙齿。
灰色女人笑吟吟的:“累了吗?想听首歌休息一下吗?”
来者,当然是曾经差点让三名神道组员在洛杉矶栽觔斗的塞壬,她的歌声可是优美到,令每一个听曲的人都得付出昂贵的代价——变成她的奴隶。
赫库力斯瞪着她:“既然来了就来了吧,各自做好各自的事。”
“是,咱们看看谁能够立下大功。”塞壬幽幽说道,打量着巨灵神般肉体的赫库力斯:“到时候要是我摘的脑袋最多,回到海底城,我要凯因斯大人将你赏给了我。”
主帅赫库力斯不再理会这两个能力特异的伙伴,径自在广场上进行陨石灾难后的灰色十字架大整队,打算彙整所有的兵力立刻攻进地下皇城,进行种族清洗。
而这一场最后战役,声势浩大的灰色十字架并没有邀请猎命师等人同行。
或者更精确的说,这些灰色的战士,根本对其余肤色的人完全不屑一顾。
明明就带着相同的目的,可远远看着这灰扑扑的一幕,不只乌拉拉等猎命师感到有哪里不对劲,宫泽的心里也有说不出的烦躁。
“怎么了你?”有些别扭的乌拉拉还是开口,手里牵着惊魂未定的神谷。
“我对这些人的出现,感到非常的……不以为然。”宫泽直说。
“为什么?他们跟我们应该是同一阵线吧?”汉弥顿倒是没什么特别想法。
对汉弥顿来说,愿意打倒吸血鬼政权的帮手越多越好,即使他们的皮肤颜色跟自己很不一样。这是很实际的计算。
“暂时我也说不上来。”推了推眼镜,宫泽深呼吸:“总之,这种时机,好像根本就是为了他们登场所准备好似地,我有一种很厌恶的感觉。”
没错,宫泽仅仅是欠缺最直接的证据而已。
这一场天下大乱来得实在是太无厘头了,血族不仅没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还在自家门口惹来一顿打,打得这个血族之国几乎爬不起来。人类也讨不了好,诸国一径放弃了追根究底的

谈判,千里迢迢跑来送死。得利的到底是谁呢?
在宫泽的眼中,“这些灰色的东西”看起来太兴奋了……他们大概是全东京里唯一想动手,却也是唯一最没有理由动手的人吧?
比起宫泽满肚子的狐疑与不信任,乌拉拉倒是直接走到正在集结大军的赫库力斯旁边,大剌剌问道:“你好,我叫乌拉拉,第一次见面。”伸出手。
“……赫库力斯。”赫库力斯皱眉,直觉地伸出手。
等到赫库力斯察觉自己之所以伸出手,不过是本能地呼应乌拉拉伸出来的那只手时,他已经来不及拒绝这一个典型的社交行为。
两人握手,乌拉拉感觉到赫库力斯的手上透着极度旺盛的强悍……
这个将能登守平教经一招格毙的男人,拥有超雄的实力,以及正面的精神能量,还有……与跟哥哥相似的傲气。
“你们为什么都那么灰啊?”乌拉拉直率地问。
“……我们跟你们不一样。”赫库力斯傲然。
“嗯啊,你们比较灰。但你们为什么那么灰啊?”乌拉拉锲而不舍。
“总之,有一天你们也会跟我们一样。”赫库力斯将手放下。
“好吧,那请问你们为什么可以操纵命格的能量?对了还没先说呢,我是一个猎命师,我刚刚发现你们操纵命格的方式跟我们很不一样,你们似乎有时间限制。不过不是猎命师的人

,也可以操纵命格,这真的是听都没听过喔……”乌拉拉转头看向初十七、老麦、谷天鹰三个人。
他们三个人完全不作声地看着乌拉拉。他们也很想知道答案。
“……”赫库力斯以沉默取代了回答。
“是秘密?”
“……”赫库力斯的脸色很难看,看样子耐性已到达极限。
“好吧,这一题先跳过。说起来我见过你的灰色属下一次,当然他们穿得跟现在不太一样,但他们的磁盘攻击非常厉害,还差一点点点点点就把我给杀了,让我想忘记都很有难度呢

。不过算了我想是一场误会,没事,毕竟你们的目标也是血族的地下皇城,我没说错吧?”乌拉拉废话连篇,却是废中带问。
“我们接手了这一场战争,接下来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看是一定会看的,不过,就算你们有够强,多我们几个帮手总不坏,所以我们打算跟着你们了,是吧?”乌拉拉看向汉弥顿与宫泽,他们两个只好点点头。
乌拉拉又看向谷天鹰等三人:“你们三个应该也会一起打吧?”
三人沉默不答。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赫库力斯瞪着乌拉拉。
乌拉拉笑嘻嘻地说……

“当然是干掉徐福啊。”

谷天鹰、初十七、老麦三人一凛。
他们冒险来到大战在即的东京,表面上是想要干掉乌家兄弟以防止肆虐数百年的诅咒应验,事实上,他们只是想杀死乌家兄弟一泄心头大恨。

现在,经历了几场死斗后,他们才终于明白,乌家兄弟口口声声想干掉徐福破解诅咒,这个传说,是真的。
这些年来……不,这几百年来,逃的,一直都不是乌家兄弟,而是——
所有忙着互相残杀手足的,每一个猎命师。
在乌拉拉脚边绕来绕去的绅士忽然停住,朝远方喵了一声。

“如果要干掉徐福的话,加我一个啊!”

爽朗又粗犷的声音,穿越那一道崩开建筑物的巨大掌形空洞,走向众人。
“嘿!好久不见了,送我‘千军万马’的好小子!”
陈木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他一身脏污,脸上还挂着刚干的泪痕。
在这场大战里,他连暖身运动都还没做够呢。
“啊?是糖炒栗子大叔!”
乌拉拉认了出来,高兴地远远挥手:“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粗手粗脚的陈木生还没走近,初十七、老麦与谷天鹰就感觉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霸气压了过来,这股气令乌拉拉既陌生又熟悉。
陈木生走到众人面前,有些腼腆地用眼神向大家示了意。
神谷被陈木生身上连月没洗澡的臭气熏了一下,有点不支,赶紧抓了乌拉拉的手才没有跌倒。神谷没跌倒,乌拉拉倒是差点摔在地上。
“啊!你将‘千军万马’炼成了——‘霸者横栏’!”
乌拉拉惊呼,其他三名猎命师也吓了一跳。
对所有的猎命师来说,“霸者横栏”这一命格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那是先祖乌禅长期锁在身上的命格。
那是曾经与血族大魔王徐福决一死战的大命格。
当然也是,代表着无限勇气的勇者命格。
现在,他们即将与这个传奇性的命格并肩作战,一起……扭转诅咒?
“说起来真的好巧啊,后来我跟你哥哥认识上了,他啊,真的一个很别扭的家伙。”陈木生哈哈一笑:“我还不认识你,但看了一眼,就知道你完全就跟他说的一样,是一个很奔放

的家伙啊!”
“是吗!你跟我哥哥……遇上了吗!”乌拉拉又惊又喜。
“岂止遇上,他跟我变成了在死斗空间一起打怪的好朋友啦哈哈哈!”
死斗空间是什么,乌拉拉听都没听过,一起打怪又是怎么回事,乌拉拉也不可能了解,但只要是关于哥哥的一切他什么都想知道,乌拉拉兴奋地叫陈木生从头说给他听,陈木生只得

猛抓头,把乌霆歼与他如何相遇的过程娓娓道来。
初十七等人在一旁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是不是!我就说我哥哥很强的吧!”乌拉拉握拳,尖叫:“真想快点看看他发射那支大龙炮的样子——轰隆!”
“是啊,那支炮就连我的铁砂掌都抓不住呢!”陈木生摸着头哈哈大笑。
神谷拉着乌拉拉的手,跟着高兴起来。这趟旅程中乌拉拉满口都是他那英明神武的哥哥,想来马上就可以看见到本尊了。
好久没见到大哥的绅士,也在小内猫旁边兴奋得不停绕圈。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东京大劫里,能有这一场温暖的对话,实在是太奢侈了。
“咦?”乌拉拉忽然看向城市的另一头。
现场四只灵猫也同时机警撇头,望向乌拉拉视线去处。
东京正逢大乱,各式各样的命格都在这里乱窜,毫不奇怪。
但他们发现有一个命格,正以极不正常的方式迅速茁壮。
就连没有命格感知能力的赫库力斯都察觉到了,他本能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正发生着令东京所有强者都难以忽视的,异变。


第601话

老大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大凤爪扛着宫本武藏,在烟硝四起的城市之巅慢慢跳跃着。
宫本武藏早已失去意识,命在旦夕。
大凤爪的视线也因失血过多与身负重伤,越来越模糊。
然而吸血鬼的嗅觉敏锐度在此危急时刻,发挥到了最大程度,大凤爪远远就闻到了热腾腾鲜血的气味,冲进一户门窗紧闭的民宅,将躲在衣柜里头的一家四口的喉咙通通给咬开,喝

了个痛快。
大凤爪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自我修复着。
“老大,无论如何喝一点!”
大凤爪单手挤着一个小女孩的脖子,就像挤柠檬一样榨出红色的汁液,淋在宫本武藏干瘪的嘴唇上。宫本武藏气若游丝,只能被动地让血液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胃轻轻抽动,生命机

制一点一滴慢慢活转过来。
他知道,宫本武藏如此强悍之人,只要让他抓住一线生机,恢复苏醒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只要持续补充新鲜的人血,两天不到,宫本武藏就能百分之百地复元吧。
总算可以松了一口气,大凤爪欣慰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断手处,这条陪着自己扭断无数强敌颈椎的大好手臂,以及那一帮死命截住聂老的兄弟们,才断送得很有价值。
然而,很遗憾。
一道小小的影子出现在破碎的窗边。

大凤爪没有料想到的是,他再怎么逃都无法逃过猎命师的追捕。
只因宫本武藏身上的命格“逢龙遇虎”,天生就会召来强敌!

大长老白线儿,眯着眼睛看着倒在一家子尸体中间的宫本武藏。
对任何一个吸血鬼来说,没有比这个可能性更差劲的巧合了。
大凤爪没有看过白线儿,甚至也没听过白线儿,但这一只猫才刚刚出现在窗边,大凤爪就打了一个冷颤,感觉自己一脚已踏入死亡地狱的幽谷。
“妇人之仁,一个个都成不了大器。”
白线儿开口说话了。
一只会开口说话的猫咪,完全没吓到大凤爪。
他只是不停地大口喘气缓和紧张,他连爪子上都冒出斗大的冷汗,仿佛稍一松懈,还没动手,精神就会马上被压垮似地。
而白线儿的心中,却是难以想象的复杂。
打从在“时间静止”的那一刻开始,白线儿就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
耳朵里好像有一个细微的声音不停对他呢喃,絮絮叨叨,几乎直接往里搔刮着他的心深处,清晰到连最精微的细节都被放大了一百万倍似地。可白线儿想要仔细把那声音听清楚,那

声音却又模糊到完全无法辨识。
白线儿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声音是来自血族白氏贵族的幻杀伎俩,但白线儿施展精神之墙隔绝来自外界一切骚扰的时候,那声音却又更加清楚!当精神之墙将白线儿封闭在最安全的

自我世界里时,他几乎可以确定,那细微之声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己。
这意味着什么呢?
为什么他自己的心深处,会不断发出某个他根本无法意识到的提醒呢?
想听清楚却不可得,但最后的结论却非常明白,因为那无限重复的声音已在白线儿的心深处播下了清晰的、意识锐利的种子。
那来自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想让白线儿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宫本武藏,然后用咒语激发他体内的“逢龙遇虎”快速成长为“万将论剑”,即将只有短短一刻的不成熟拟态也好,务

必,马上,要让宫本武藏的命格拟化到“万将论剑”!
为什么?
不知道。
但穿进白线儿意识深处的那声音,带着毋须怀疑的信赖感,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说给我自己听一样。”
白线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身上缓缓冒出和煦的白光。
“你要做什么!”大凤爪奋力吼出这一句,手上的利爪青筋暴露。
做什么?
白线儿懒得回答,尾巴随意一甩,一道干净利落的雷电就将大凤爪轰出屋外。
好吧,不想再思考了。
既然已经决定信任那个无法拒绝的声音,就不妨快点看看结果。
白线儿低声念咒,白光闪现,将体内储存的命格能量部分导入宫本武藏的身体里,迅速喂养早已饥渴的命格“逢龙遇虎”,源源不绝。
“逢龙遇虎”贪婪地吃食来自白线儿提供的能量,拼命地成长、成长、成长。
宫本武藏的身上发出强烈的异光,那正是命格蜕变的前兆。

连智者白线儿都意料不到的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九把刀的秘警速成班(17)
比起猎命师,炼命师更加的神秘与稀少。有人说炼命师也是一种特殊的血统造就,但也有人认为炼命师是一种后天能力的罕见职业,不存在血统限定。
猎命师可以将天底下的种种命格捕捉到手,但炼命师可以对各种命格做出神奇的改造,或是将命格的构造彻底毁灭,使之转化成纯粹的能量。
炼命师可遇不可求。
有此一说,Z组织之所以能够研发出捕捉命格、复制命格的特殊技术,一定有一个神秘的炼命师在背后支持。


第602话

东京,正处于世界历史的交界处。
这个城市已经彻底跟外界隔绝联络,无人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事实上,这个城市里上演的每一场战役,都正在改变人类与吸血鬼的历史。
一百颗大小陨石坠落在东京之际,不管是人类联军或是血族联军,都是伤亡惨重。人类陆战队好不容易用血泪在东京各处建立起来的防御点都遭到致命性打击,面临瓦解,更可怕的

是,拥有强大军事支援能力的航空母舰舰队群竟然整个被陨石打爆!
对外界来说,人类看似失败在即,但占了地利的牙丸禁卫军与日本自卫队也死伤无数,莫名其妙的灾情不断传进地下皇城的总指挥部,失败这个字眼更合适此刻血族的命运。
牙丸无道静静地看着偌大的荧幕,荧幕上充满了绝望的画面。
东京十一豺转眼被灭。

白氏五大尊者,只剩下最受信赖的白无孤身进击,以及最无法被信赖的白圆。
而白氏贵族的后辈中,只剩下白刑的铅人部队勉强牵制着猎人团的步步进逼,其余都被莫名其妙宰掉。
同样拥有幻杀能力的神道成员都在境外进行任务,缓不济急,且多半失联。
就算是拥有最强名号的乐眠七棺也几乎战力全失。
牙丸伤心早早归天。
宫本武藏几乎可说是命悬一夕。
八歧大蛇不敌军舰,早就逃之夭夭。
服部半藏与安培晴明生死未卜。
武藏坊弃庆被一拳打飞,生死不明。
能登守平教经更遭敌人围攻杀害。
封印源义经的石棺被敌人盗走更不用提。
实力可与乐眠七棺相提并论、号称当今血族第一高手的阿不思,看似被飞弹炸死,而她所率领的泪眼咒怨精锐也跟着尸骨无存。
——绝非血族太弱,而是敌人真是太强大了。

被寄予反攻厚望的冰存十库大军,消耗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库的实力。现在最完整的战力,大概就是冰存十库尚未出征的各五千名伊贺忍者与甲贺忍者吧。但,比起一般冰存战士擅

长的冲锋陷阵,精于神出鬼没的忍者真的适应得了现代战争的战场吗?与其派忍者出征,不如将这些战力当做与人类和谈的筹码?
几个将军与参谋都在默默观察牙丸无道的反应。
承认终于走到了绝境吧?这种绝境也是可以预期的吧?
果断接受失败吧?跟敌人和谈吧?为了血族屈辱的未来进行谈判吧?
不屈不饶战死至全族俱灭的勇气,究竟有什么意义?
二次世界大战怎么落幕的,现在不也可以再来一次吗?
只要留有一线生机,我族就有复兴之日,历史不就是这样告诉世人的吗?
如果将现实请示血天皇的话,血天皇一定能理解和平的意义吧?
这些念头当然在牙丸无道的心中已响起了无数次,而现在几乎宣出于口。
整个战略分析室的红灯大亮。
所有将领猛然回头。

“还有多少兵马?”

一个身着黑色火焰盔甲、骑着一匹黑色火焰战马的男人,堂堂出现在门口。
这个浑身充满火焰的男人,散发出无以言喻的魅力。
凌驾于一切的权力,超越所有的谋略,那是纯粹的凯旋之气。
战马轻步,穿着火焰盔甲的男人来到众将领之间。
仿佛看见了巨大的黑暗恒星,所有将领不约而同跪了下来,战战兢兢,额头顶地,混杂着恐惧与崇拜的汗水从头顶流出,滋润着战马的火蹄。
只有迷恋权位的牙丸无道还咬紧牙关,撑着双脚不使跪下,绝不轻易屈服。

不管来者是谁,现在在地下皇城发号施令的,可是——我!
是我!牙丸无道!
纵然很想开口质问,牙丸无道却连直视这个穿着火焰盔甲的男人也无法办到。
只见穿着火焰盔甲的男人,一言不发,一只手举重若轻地放在牙丸无道的头上。那姿势,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王者,万物众生皆在其下的气度。
慢慢地,牙丸无道的五官因过度痛苦扭曲起来,黑色的火焰冒出了他的头顶,冒出了他的眼耳口鼻,牙丸无道对这场战争的所有解读,变成了意念的咒,随着其意识的终结化作一道

黑色的魂烟,给吸进了穿着火焰盔甲的男人体内。
一切都明白了。
点点滴滴,都知道了。
牙丸无道想尽速终结这一场战争,他同意。
他完全同意。

“每个人都杀掉一百个敌人,我们就能胜利了吧?”

这个男人不是血族最后的战力。
这个男人就是血族所有的战力。

战神源义经,登场。


第603话

现在东京最多的,是什么呢?
是烟?是火?是断垣残壁?
都不是。
眼下东京最多的,是尸体。
新鲜死透的尸体。

尸体可以拿来“废物利用”的方法并不多,溶脂造肥皂,饥荒拿来吃,大体解剖研究,标本展示,以下恐怕是CP值最高的一种。
杀人公与杀人婆站在臭气冲天的街道上,看着猎人、牙丸禁卫军、日本自卫队、美军陆战队、来不及逃生的民众的尸体,全都乱七八糟地堆叠在一起。
在他们的眼中,不管生前是什么模样身分阶级性别,死后一律平等。
“开始吧。”
杀人婆从瘦小的灵猫身上取出一个阴暗寒冷的大怪命,在掌中不安扰动。
小灵猫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命力剧拓,百鬼夜行!”
杀人婆喃喃施咒,将指掌间极其恐怖的命格“百鬼夜行”,分散拓展到众多尸体身上,隐隐约约有一种异色光芒覆盖住尸体,恍若鬼火。
接着,便是杀人公骇人听闻的手段登场。
阴风阵阵,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暗命格能量在杀人公的体内流窜出来,其气之寒,几乎快冻结了这附近所有的空气。
“秽土擒尸——”
杀人公双手一扬,咒力四射,黑压压注入地上的尸群。
这种几乎被猎命师遗忘的古老咒术,被施展到最高境界:“众鬼听令,起!”
咒术“秽土擒尸”加上命格“百鬼夜行”,无法挑剔的恐怖搭配,令数百具死于非命的尸体慢慢睁开早已蒙了一层白膜的眼睛,姿势怪异的爬了起来,速成出一支最接近死亡的活尸

军队。
“噫——噫————噫——噫————”
数百活尸发出不情愿从地府回到人间的哀号声,阴气逼人。

 

深海。
依旧是让人摸不着头绪的Z组织海底城。
“什么?操作尸体?这种能力未免太棒了吧?哈哈哈哈!”
凯因斯疯狂拍手,笑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真的是太棒了。
为了让这场尸体的秀更加好看,凯因斯忍不住按下通讯钮,发布最新命令给灰色十字架军队:“全军注意,这里是Z-base,暂时别靠近品川区跟目黑区。重复,暂时别靠近品川区跟

目黑区。完毕。”
语毕,凯因斯忽然从活尸军团看似没有章法的行进路线图中,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可能性,于是他赶紧下了第二个指令。
“梅杜莎注意,不要去挑战白无了,原地等候更新的命令。”
“是……但小的,很有自信收拾白无。”梅杜莎立即回传。
“别妨碍我看戏。”凯因斯严厉地说。
“是,遵命。”

 

尸体的秀果然越演越夸张。
领着数百头怪声怪叫的活尸,杀人公婆在东京里慢慢走着,遇到了不长眼的“任何人”,不论其势力归属,只要他们胆敢朝活尸们攻击,这群活尸就一拥而上,乱咬乱打。
而“百鬼夜行”的命力,就透过活尸的攻击行为迅速“感染”到了这些倒霉的攻击者身上,只要攻击者一气绝,就马上成为了新的活尸,顺势变成了活尸军团的一份子。
如此这般,杀人公与杀人婆在东京里走得特别慢,因为他们一路走,一路召唤起更多布满街道的尸体,一路用尸体制造更多的尸体,更多的尸体又制造更多更多的尸体。
走着逛着捡拾着,不知不觉这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一个朝代的超级老猎命师,已轻易拼凑到了三万多头活尸,而这个数量还在快速增加中。
即使是杀人公婆,这种数量也轻松超过了他们此生所遇的记录,而且这些活尸的质素也大幅度超越以往的收集品,因为这些活尸生前大都是骁勇善战的战士,肉质强韧,兼又刚死不

久,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一支逼近四万的活尸军团,所向披靡,竟成了目前为止在东京地区最强盛的军容,勉强说起来,这个看起来跟正义一点也搭不上关系的活尸军团竟算是人类阵营的一种变形,非常

讽刺。
而现在,打算在这条街道挡住这四万活尸的,是这一个老人。

“到此为止了。”
幽影底,一双白光发亮的瞳孔。
白无的手上,凝聚出两球瞬间压缩的脑波弹。
血族末路,英雄登场。


裂!


第604话

十几头活尸楞了一下,随即像是丝线被剪断的木偶般瘫软在地。
然后又是十几头活尸倒下。
倒下。倒下。
在白无的超级压力脑波弹的攻击下,活尸一群一群中招倒地。
吊诡的是,活尸其实就是已死之人所咒化而成的活动尸体,只因为刚死不久,大脑还存在着最微弱的神经反应能力,才会在“秽土擒尸”的咒语下得到最强的活动能力,可也因为这

一点,尸体大脑意识尚未完全消失,所以还是会接收到白无的幻觉攻击,在大脑深处产生超级压力的“指令”,令其瘫痪。
“喔……终于来了高手。”
杀人公面无表情,稍微动了动手指,牵动咒语与命力。
虽然不知道活尸们是中了什么招式才倒下,但那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死过的人有一个很特别的好处……一阵阴风吹拂,刚刚中了幻杀倒下的所有活尸全都站了起来。
这群活尸死了又死,死了又不能再死,恰巧就是幻觉攻击法的天敌?
白无一凛,这种情况他完全没看过,甚至也没想过。
“岂有此理?”
白无手中不断弹射脑波弹,快速攻击那些倒了又再起的活尸。
来自宇宙深处的压力大放送,那些活尸依旧中招倒地,过了几秒却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好像死亡不过是一种可以重复体验的廉价招待券。
这下白无真的傻眼了。
原本打算演出一人杀败四万活尸的戏码,现在却陷入了无法施展奇术的困局。
“看看那个高手藏在哪里?”
杀人婆在意念中下令,让四万活尸暴动起来,疯狂在四周寻找施术者的踪影。
但白无躲在用精神之力构筑成的“幽影”之中,大大方方地站在活尸之中,可那些笨手笨脚的活尸根本找他不到。许久,那些乱动的活尸只是白白浪费咒力而已,依旧徒劳无功。
“看样子用一般的方法找不到那位高手。”杀人公喃喃。
“所以要用上不一般的方法。”杀人婆叹气。
语毕,杀人婆闭上眼睛,潜心将意念化作尖锐的精神力,朝四周散射出去。
这种能力就像雷达,本意是用来搜寻附近的伙伴所用,搜寻到伙伴之后,就能像大长老白线儿一样与锁木进行远距离沟通,这种心灵雷达技术是否能用来寻找“幽影”这类的,杀人

婆其实并不知道,但只要对方有一点点的反应或许就足够锁定位置了。
不论是幻术或咒术或忍术,能力者的战斗大同小异,直接干掉本体就是取胜的最捷径,这个道理对白无来说也是一样,唯一的胜算就是找到控制这群活尸的施术者!
——幻杀对活尸没用,但对施术者可截然不同!
但操弄尸体者暗暗躲在四万活尸之中,要找到此人谈何容易?
正当白无思索寻找方法时,杀人婆的精神力雷达触碰到躲在幽影里的白无。
杀人婆陡然睁开眼睛。
白无同一时间朝精神雷达的根源弹射出手中的脑波弹!
“起!”杀人婆当机立断。
数十头活尸冲向脑波弹,硬生生抢先承受住脑波弹的攻击,整排倒下。
“爆!”
杀人公一声,咒力催动。
正好在白无幽影四周的几十头活尸同时自爆,用尸体体内的命格之力将幽影的结界震碎,暴露出白无的本体行踪。
“现形了吧!”杀人公凝神操咒,大量活尸一拥而上。
别放弃,还有机会!
白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出数枚脑波弹,不断往四周飞掷,将逼近的活尸尽数震倒,其中一枚脑波弹还不偏不倚地射向杀人婆的所在位置。
要知道,本来跟“顶尖高手”一词根本无缘的杀人婆,居然在慢慢岁月中活到可以成为顶尖高手的年纪,靠的是什么?靠的可不是硬碰硬厮杀的觉悟,而是绝对不要硬碰硬的逃命直

觉!
搞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与手法,杀人婆果断迅速飞退就对了。
“裂!”
白无大喝,射向杀人婆位置的脑波弹飞速膨胀、膨胀、膨胀!
三十几个活尸瘫倒,却偏偏让杀人婆千钧一发地逃掉。
刚刚倒下的上百活尸重新站起,原本就没倒下的活尸更是抢先冲上,几乎就要扑倒看似弱不禁风的白无,但白无犹作困兽之斗,手中脑波弹连凝连发,将四面八方围住他的活尸一排

又一排震倒。
活尸永远有办法重新再站,源源不绝,却也前仆后继地倒在白无的超级压力幻杀之下。白无这一个困兽之斗,当真是极为漂亮的困兽之斗。
杀人公与杀人婆远远地站在脑波弹的射程范围之外,观赏着白无最后的苦战。
他们明白,这一场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了。
活尸其实一点也不活,所以也无法继续再死,终究会漫漫将白无的精神能力耗尽,等到白无油尽灯枯,他们就会获得一具能量特别高的新活尸。催动能量特别高的活尸自爆的话,效

果总是特别特别的好。
“稍微快一些好了。”
年纪一大把了,断金咒也是略懂,杀人公伸手扭断一根细钢筋,瞄准正困在活尸大军之中的白无,用力一射。
呼咚——钢筋贯穿白无的右胸,几乎直接将他钉在地上。
白无眼前一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末日。
被自己杀倒数十次活尸们疯狂拥上,嘶吼声近在咫尺。

猛地,活尸倒下。

“谤佛者死!”
一百个丑到不行的裸佛赫然出现在白无身边护法,将群起而上的活尸瞬间打退。
“白无老友!对不起我来晚了!”白圆气喘吁吁,却一脸欣喜地跑向身受重伤的白无:“记得吗!我们可是命中注定的好朋友啊!”
是啊,不苟言笑的白无,那一个总是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白无,那一个鄙视轻视无视自己的白无,正是数百年来自己最想交朋友的对象啊!
即时赶到,白圆狂喜:“呼……呼哈!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并肩作战啦!”
“……”白无冷冷地拔出刺入右胸的钢筋。
“我真的很有才能,我苦练出来的美佛攻击对付这几万大军,也是绰绰有余!”白圆兴奋至极,对白无的漠然一点也不介意:“呼呼!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些误解,无妨,现在就让

你看看我都资格当你朋友的证据!看我怎么教训这些愚昧众生——”
“净化!”
百佛出掌又出掌,在尸阵中横行霸道,无数活尸给气掌震飞。
可那些活尸歪七扭八地重新站起,根本就不当那些裸佛一回事,还扑到了几个裸佛乱咬乱啃。
“这些是什么怪物!怎么杀也杀不死啊!”白圆大吃一惊。
“……”白无痛到无法回嘴。
“喂喂!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啊!”白圆越打越吓。
“……”白无只能勉强凝结意识,在乱阵中寻找杀人公与杀人婆。
如果他还有办法扔出脑波弹,一定要想办法扔中他们。
“他们是不是死人啊?喂白无!”白圆忍不住惊慌起来:“有点不妙啊!”
“……”白无终于看见了杀人公与杀人婆,但那个位置根本就是脑波弹无法射到的距离。想接近他们,自己又伤到如此重,难道真的一筹莫展了吗?
“白无!如果我们今天死在一起,也算是一种手足之情的无奈吧!”
“……”
“白无!你说我们都死在一块了,是不是称得上手足之情了!”
“……”
白圆如愿以偿与一心向往的白无并肩作战,却打得手忙脚乱,尤其那些不断倒下的活尸,其脑中微弱存在的意识随着死去太多次,变得越来越稀薄,要是这些活尸的脑中灌输进可怕

的幻觉也越来越不容易,可以想见,这些活尸眼中的裸佛影像已经越来越模糊。
杀人公与杀人婆远远观战,对乱入的白圆与他带来的幻术完全不感好奇,但白圆的百佛裸杀的确勉强压制住了活尸的阵势,持续力不明,这样等下去只是歹戏拖棚。
“一样。”杀人婆同样从倾颓的建筑物里抽出一根断裂的钢筋。
“结束吧。”杀人公的手里则是两条略微扭曲的钢筋。
三根钢筋同时脱手,远远的,又劲又准地射向被活尸困住的白圆与白无。

终结抵抗。
终结血族最强的幻杀之盾。
终结……

唰。唰。唰。
三根钢筋,就像三根干瘪的火柴棒,轻易地给捉在那只纤细的手里。

“没想到,牙丸也有跟白氏联手的一天。”

三根钢筋飞射回杀人公与杀人婆的方向。
原本想用气掌将回击的钢筋震开,但两老马上就发现劲头不对,即时闪开。
钢筋整个击毁了两老身后的水泥墙后,还不断往后乱飞!
围困住白圆与白无的活尸大军,登时崩裂出一条尸屑狂喷的血线。
如风。
飓风。
由世界上最暴力的拳头所刮起的飓风。
飓风吹起了张牙舞爪的尸体,将其刮裂成无法拼凑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白无在心底激动发誓。
发誓,如果今天不是血族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日,那么……
白氏愿与牙丸永结生死之交。

一打四万,唯我……
“牙丸,阿不思。”

《猎命师传奇 卷19》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