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瑾知道他想说什么,摇摇头微微一笑:“队长,您知道的,我最近刚成家,我不能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那就是对我老婆不负责。刚刚您也看到我老婆了,傻乎乎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可放心不下她一个人。一线的工作我是肯定是不会再去做了,不过只要是局里的事情,我愿意无条件协助。”
刑警队长欣慰地点点头:“好,好男人,念瑾,等这次案子结束我去向上级领导审批,任命你为最高级别犯罪调查顾问。”
叶念瑾笑笑,没说话。
红豆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檬刚好醒过来,她一看见红豆,鼻子忽然就是一酸,红豆看沈檬一副憔悴的样子,整颗心都碎了,赶紧过去搂住她:“没事没事了,你老公没事啊,我刚刚去看了,就是吸入太多有毒气体了,可能要昏睡一会儿。”
沈檬哭的却不是这个,她搂住红豆的腰身,语气娇滴滴的:“为什么每次我生病住院,醒过来后都能看到你陪在我身边啊……”
说得红豆也是一愣,她有点不好意思,恶狠狠地推开她:“傻瓜!就你这脾气能交到几个知心朋友,也就我智商低,才选了这条跟你做朋友的不归路!”
从未想过,她们的友情开始的时候是近乎荒唐的,可现在却是那么珍贵,两个女孩凑在一起聊了好久好久。
第二天早上,沈檬没敢惊动自己家里人和季家,毕竟这一切都是她当年那场官司引起的,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没提。她从昨天晚上就把自己的病床挪到了和季凉川同间,早上她醒来后吃了早饭就开始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脸,还是英俊得一塌糊涂。她摸了摸他的脸颊,忽然觉得好幸福,他就在她视线所及的地方和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刻,他在汹涌的火海之中对她用唇语说:我爱你。
“沈檬!你没事吧!”病房忽然被推开,池骋顶着个鸡窝头就闯了进来。
沈檬立刻冲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池骋见她没什么事,表情也平稳下来。他走过去对她小声说:“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说咱们俩是不是瞎了两双眼啊,瞧瞧招进来俩什么狗屁东西!”
沈檬摇摇头:“不是招进来的,人一旦有了报复心什么都能做到,就算我没离开翔日,没跟你创立神驰公司,裴子清也会想办法接近我的。”
池骋气得吹胡子瞪眼:“那柳萌萌又是怎么回事儿?我都奇了怪了,她那阵还跟我表白来着,现在想想幸好我意志没动摇,真要把我恶心坏了!”
“我只知道柳萌萌是裴子清的表妹,她具体为什么会这么做,还不清楚,等警方的消息吧。”
池骋叹了口气,忽然颓废地坐在一旁说:“沈檬,我刚刚回去看了看咱们的公司,烧得什么都没了,咱们的公司刚开没多久……现在已经成一片废墟了……”
沈檬扭过头,沉默地低下了头,她没有去看就是怕看了会感伤,两个人费了很大努力才渐渐经营起来的公司,一夜之间变成一片废墟。
“我这几天先想办法找个别的地方租下来,然后我们重新装修神驰吧?”池骋忽然抬头道。
沈檬点了点头。
池骋走后,沈檬偷偷抱着头哭,那种梦想实现后忽然被人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的心情又有谁能理解。
“老婆。”
旁边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柔柔的,浓浓的,沈檬立刻抬起头来粗鲁地抹了两下脸颊,凑过去紧紧攥住季凉川的手,笑着低头看他:“老公,老公,我在,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凉川半睁着眼睛,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跟你的那个合伙人说,让他暂时来我公司办公,我公司有的是地方可以免费借给他。”
“你都听到了啊,先不说公司的事,我没事,不就是个破办公室嘛,再装修就好啦!你没事才最重要。”沈檬笑着看他,双手紧紧握住他宽厚温暖的大手。
季凉川分明听到了沈檬刚刚偷偷哭泣的声音,他心里一酸,抬头抹抹她的泪痕:“傻丫头,在我面前有什么好掩饰的。我能明白你的心情,马上就到你的生日了,老公送你一份大礼好不好?只要你答应我别再一个人偷偷哭泣,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沈檬又红了眼圈,狠狠地点头:“你这个傻瓜,以后我警告你,不许丢下我一个人,你竟然把我扔了出去,你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你,我怎么办!”
季凉川摇头:“当我看见你在视频里的样子……我已经失去理智了,那个女人打得你疼吗?”
说着,季凉川伸出大手摸了摸她被打的那一侧脸颊,沈檬摇头:“那根本就不算什么,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我变得坚强了好多。因为我知道只要不是失去你,所有的苦难我都能承受得来。”
季凉川的瞳孔里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泽,他浅浅地笑了起来,想起身吻她,身体却使不上劲儿,他皱皱眉:“我想吻你……”
沈檬鬼鬼地一笑,低下头吻住他薄凉的唇。两个人正唇齿缠绵着,医生忽然推门进来,沈檬赶快撤离,那医生表情严肃地推推眼镜说:“你先生的脚面骨头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说了骨头长好前禁止夫妻生活,你们俩肯定没听话吧!”
也不奇怪,这刚推门就见两人正在亲热,难怪会这么想。沈檬有点臊得慌,季凉川抿抿唇不以为意。
“还有,不能频繁地拄拐来回走动,好好躺着静养,不然骨头就别想长好了。”
说完,医生气冲冲地走了。沈檬噘嘴看季凉川:“怎么办?禁止吧?”
季凉川有点难为情地看了她一眼:“你用别的地方嘛……”
……
一个月后,裴子清和柳萌萌被抓拿归案。
叶念瑾被警局特别封为刑事侦查高级顾问,一个月来他放下凯旋的工作暂时交给叶念薰打理,自己亲自带着周可欣调查整件事件。当年沈檬的猜测确实得到了证实,叶念瑾带着警署分给他的临时小队重新回到了宋梦萱事件的案发地点。由于事件发生有些久远,最后利用鲁米诺反应试着将宋梦萱的血迹在现场检测了出来,然后在血迹之中发现了轻微的唾液。然而只是一点点唾液却给了叶念瑾一个重大的突破,叶念瑾把所有证物带回警署和证物课的人做鉴定一直做到晚上,终于捋清了整件事件。
第二天,叶念瑾以高级顾问的身份陪同刑警队队长一起坐在侦讯室里,面对着一脸沉着、从容不迫的裴子清。
裴子清双手被铐起来后一脸不屑地抬头:“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告诉你们,我很大方的。”
叶念瑾冷冷一笑:“你跟柳萌萌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肯为你卖命?”
裴子清直言不讳说:“萌萌的父母死得早,我父母可怜她就把她接过来当亲女儿养。可惜,然后我父母高一的时候也归西了,就剩下我和萌萌,是我一直把她照顾到现在的。”
“所以你唆使她成为你的帮凶杀害了陆振虎,绑架季慕辰,又企图杀害季慕辰来报复当年帮陆振虎开脱无罪的律师沈檬?”叶念瑾继续问。
裴子清忽然摇头:“错了,我没要杀他们家儿子,当天在工地我本来是要杀她老公的,谁知道忽然窜出来一个小鬼。我一慌,剪错了绳子,其实应该剪掉旁边那根的,这样按照我的计划,那块钢筋混凝土应该直接飞向她老公的脑袋才对。谁让他娶了一个不错的老婆,虽然我恨她,不过有的时候也挺想追她的,原来我真的是人格分裂?”
见他一副精神分裂又无所谓的样子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叶念瑾气不打一处来。他冷静了一下,又说:“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沈檬的判断是错误的呢?”
裴子清哼了哼鼻子,问了句:“沈檬死了吗?”
叶念瑾目光阴冷:“没有,活得好好的。”
裴子清却是一笑:“挺好,我还想过她要是死了,我也挺难过的。”
“火不是你放的吗!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叶念瑾忽然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精神失常不可理喻的人。
说着,叶念瑾翻出陆振虎的所有存折记录和消费记录还有银行卡信息,以及翔日财务汇款记录,一把摊开在他的面前给他看:“你不懂,我慢慢跟你讲,这张单子是陆振虎近三年来的收入记录,上面显示他这三年没有任何收入,剩下的存折上的钱都是以前积攒下来的。你看看这些钱养一个大活人三年已经不容易了,他还拿什么交律师费?还有这张单子是一年前也就是宋家人把陆振虎告上法庭的那段时间翔日律师事务所的财务汇款记录,你给我找,看看有没有从陆振虎的账号汇款到公司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