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瑾看着她一脸关切的模样,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伸手将红豆拉进自己的怀里,搂着她离开。
在停车场取车的时候,红豆想说点什么让叶念瑾开心点,正准备跟他说个好玩的八卦新闻。忽然身后一阵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刺耳声响起,背后一辆黑色轿车前照灯忽然一闪,她没怎么在意正要跟叶念瑾说话,叶念瑾回过头一看,那辆黑色轿车正往这边开过来,他把红豆往自己怀里一拉,黑色轿车飞速地往前开走了。
红豆吓了一跳,倒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就被叶念瑾皱着眉头骂了一句:“小心点,笨不笨?”
红豆见他还有心情骂她,证明还不算太消极,心情立刻也好了,还嘴道:“男朋友用来干吗的呀,还不就是用来保护我的,不然我要你干吗?”
“还犟嘴?刚才多危险,车速那么快。”叶念瑾捏了一把她的脸,瞪着她道。
“我不怕,我有你啊。”红豆厚脸皮地笑道。
叶念瑾冷哼道:“我又不是交警,管得着人家超速吗?”
说到这里,叶念瑾忽然一愣,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红豆拉着叶念瑾温暖的大手,一边笑嘻嘻地损他一边逗他开心。叶念瑾却忽然往后看过去,地面上根本没有刹车的痕迹,从刚才的车速来看,车主根本没有想减速。叶念瑾拉紧红豆的手急忙问她:“你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比如跟同事相处得不好什么的?”
听了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红豆眨眨眼:“我这么个憨厚老实诚实可靠善良的五好青年会跟同事相处得不好吗?”
叶念瑾看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淡淡一笑,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晚上,回到叶念瑾的住所,红豆陪着他聊了会儿天,叶念瑾心情才有所好转。
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电视,看到一半的时候,气氛正好,叶念瑾搂着红豆时不时地摸摸她的肩膀和后颈,红豆内心怦怦直跳,在一起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她总归是懂点情侣之间的暗示的。幸好,她刚刚给圣母大人打了通电话,圣母大人得知情况后,终于勉强答应让她在叶念瑾家留宿。
红豆紧张得不得了,她完全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叶念瑾似乎看出她有些紧张,抿嘴一笑,在她的耳边细语道:“你是不是不愿意?”
红豆一愣,扭过脸道:“刚从医院回来,我要去洗澡。”
“我又不介意。”叶念瑾暧昧地一笑。
“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我先去了!”
红豆立刻躲进了浴室,她一边泡澡一边纠结着怎么办才好。她洗好准备出来时,透过浴室磨砂玻璃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坐在一边看着什么东西,她一阵好奇匆匆穿好浴室里的浴袍就出去了。叶念瑾正坐在卧室床头上,上半身裸着,全身古铜色的肌肉不胖不瘦刚刚好,只是身上的道道伤疤令人看了触目惊心。他正看着脖子上挂的颈饰,是一颗银色的子弹,很是别致。红豆愣愣地看了他半天他都没发现。红豆忽然看到他的眼中寒光一闪一种冷意浸满全身,又有一种落寞的神色夹杂在其中让人摸不透那到底是什么。
叶念瑾盯着项链,红豆盯着他。忽然,叶念瑾沉重地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才发现红豆,他突兀一笑:“洗完了?”
红豆脸一红,点了点头。
叶念瑾站起身来拿起浴巾,刚踏进浴室就回过头来打量着她道:“你不会偷跑吧?”
红豆吓得立刻摇头。
然后叶念瑾满意地去洗澡了。
红豆感觉自己就像小媳妇一样,等着叶二公子他老人家沐浴更衣完毕来临幸她。不过仔细一想,貌似的确就是这样……
浴室门一开,她整颗心都在扑通扑通地跳,搞得跟新婚之夜一样,她都快被叶念瑾搞成神经病了。
叶念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那样子忽然让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虽然喝多了,但还是对他印象特别深。那天他就穿着一件这样的浴袍露着半个胸襟,只是红豆当时没注意到他脖子上的项链。今天再看感觉又不一样了,或许现在的感觉更加心动一些。
叶念瑾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窘迫的红豆,忽然扑哧一笑,道:“你怎么一脸委屈地看着我,搞得我像禽兽不如一样,你要不乐意就睡吧。”
这么一说,红豆倒不知所措了,刚才她还惊吓得不轻,现在大爷不想碰她了,她又有点失望……正想着叶念瑾大手一捞,一把将她捞进被窝里。叶念瑾也钻了进去,将红豆的头放进自己的怀里,他低着看她抿嘴一笑:“喜欢这样吗?”
红豆被他圈得动弹不得,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
“睡吧,傻丫头。”
简单的五个字,却不知道为何触动了她的泪腺,忽然,眼眶就红了。叶念瑾一愣,连忙抬起她的下巴问:“怎么了?”
红豆傻乎乎地揉揉眼睛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五个字好温暖。”
叶念瑾无奈一笑,将她搂紧:“你的感情史是有多艰苦?没有男人跟你说过甜言蜜语?”
她在他怀里摇头:“没有,我又不聪明,又不是千金,又不是绝世美女,谁说给我听啊……”
“以后就有了。”叶念瑾拍拍她的头道。
红豆抬着眼皮看着他:“谁?”
“我。”叶念瑾干脆道。
红豆心满意足地钻进了叶念瑾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明天要不要去看看你外公呢?”
叶念瑾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道:“还是不去了,等他情况稳定些了再去。”
“嗯。”
也许是两人都累了,没多久两人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几天后,祁盛业的病情稳定了一些。他醒来后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空洞的天花板印花发呆。坐在一边的叶念薰立刻惊喜道:“外公,你醒了?”
祁盛业听到声音后微微侧过头,病床前只有叶念薰一个人,不见叶念瑾,祁盛业看着她第一句话就是:“念瑾呢……”
叶念薰微微一怔,立刻翻出手机拨通叶念瑾的电话,让他立刻赶到医院来。
打完电话后,叶念薰陪祁盛业聊天,给他削水果,倒水,讲笑话……祁盛业却不吃不喝也不笑,叶念薰不知道祁盛业病倒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外公,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祁盛业立刻红了眼眶。
叶念瑾匆匆赶到医院站在病房门口愣了许久。就在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祁盛业看外门外的人影,立刻伸出手颤抖地指着门,声音沙哑地道:“念瑾……”
叶念瑾听到屋内的声音,打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叶念薰正捂着半张脸哭得满脸泪痕,他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
祁盛业一把抓过叶念瑾的手,全身颤抖,情绪很激动。但是他却无法立刻说清楚他心中埋藏了这么多年的情感,一时间,祁盛业感到呼吸困难。叶念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酸,他蹲下身握住祁盛业的手,声音轻柔:“外公,我在,我在。”
“孩子……我对不起你……别怪外公……外公不想的……外公最疼你……”
叶念瑾心里更难受,这么多年来祁盛业那么对他,他虽然感到难过,但是他明白祁盛业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祁盛业知道了一切真相,这让叶念瑾更加难过。与其让祁盛业被自责折磨得不成人形,叶念瑾宁愿被祁盛业怨恨一辈子。
“外公,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疼我,你好好休息。以前的事情不要想了,答应我!一切交给我!妈妈不会白死的……”说到后面,叶念瑾的心忽然酸痛得难以承受。
叶念薰在一边听着,回忆也被牵扯了出来。她再也顾不上平常矜持端庄的形象出声大哭了起来。这对于她来说,实在太残忍了。自己的母亲是被人预谋杀害的,而凶手还逍遥法外。这么多年了,自己唯一的弟弟承担了那么多的痛苦,她却一无所知,最近还在因为自己的爱情和他吵翻了,她真的不配当他的姐姐。
祁盛业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流了出来,他真的老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他是黑社会老大,神采奕奕,一句话就能颠覆是非黑白。他从来都是毫无畏惧,自信高傲,精明干练的。从有了家庭和儿女,再到垂暮之年,他发现自己胆子变小了,他开始害怕,尤其是害怕小女儿祁晓文受一点点委屈。祁晓文从小就是懂事听话的孩子,她从来就没想过要争抢家里的产业,这更是让祁盛业欣慰,所以他宠着祁晓文更宠着祁晓文的儿女,特别是叶念瑾。叶念瑾从小就聪明敏锐,比一般孩子成熟懂事,祁盛业不由分说地要在遗嘱上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了叶念瑾,包括凯旋。他就是偏心了,偏心到了极点又如何,只要他喜欢,他想这么做,他不怕其他儿女在背后骂他,这就是他——雷厉风行,独断独行的祁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