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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既然病了,公公为了不早些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若耽误医治,不仅我们几个太医脱不了干系,首当其冲的便是公公你吧。”为首的太医有些愤怒的说道。
“王太医息怒,您有所不知,奴才虽是这昌德宫的总管太监,却不宿在此处,而且还领了内务府的差事,因此不常来,这儿一向是由掌事宫女黄嬷嬷打理的,奴才我也是今儿个才知晓王爷病了。”吴六一脸冷汗的说道,巴不得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去。
“哼…我等已经诊治过了,王爷并未染上恶疾天花,只是食用了不干净之物,中了毒,虽不是什么要命的毒,但王爷身子不好,毒气散发不出来,因此发之于表,身上脸上长满了脓疮,却并无性命之忧。”王太医冷声道。
“那该如何医治?”吴六连忙问道。
王太医闻言正欲说些什么,破败的寝殿门却被人推开了。
“黄嬷嬷,不知王爷有何吩咐?”王太医连忙问道。
“太医方才给的药膏,奴婢已替王爷擦上了,果真是灵丹妙药,王爷再也不叫痒了,也不再伸手去挠了。”黄嬷嬷连忙回道。
“如此甚好,王爷的病无大碍,只需好好调养便是,我等会悉心写一个方子,熬药送来,还请嬷嬷按时让王爷服药。”王太医连忙说道。
“多谢太医。”黄嬷嬷躬身道谢。
王太医摆了摆手,带着手下的二位太医离去了。
尚未等到他们走远,吴六才看着黄嬷嬷,故意高声喝道:“你这该死的老婆子,王爷病了竟然也不派人告知,你莫不是想害死我?”
第三十一章 瞒天过海
“吴公公,若不是你整日给我们吃发霉的稀粥,王爷会病吗?奴婢派人去了内务府几次,都没有人理会,奴婢清清楚楚的记得,吴公公说过,太医们都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瞧病去了,没工夫来管我们王爷,现在吴公公却来指责奴婢,莫不是公公心虚,想让奴婢顶罪?”黄嬷嬷见吴六一副深怕旁人听不见的样子,想让自己顶罪,顿时来气了,也不管不顾高声喊了起来。
“你…”吴六指着黄嬷嬷,气的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泄了气。
“吴六,我可告诉你了,皇上已经下旨给我们王爷赐婚了,腊月初六便要成亲,宫中要给王爷办喜宴,宴请朝中大臣,若这一个多月里,咱们王爷不能痊愈,大婚之时让朝中大臣看了笑话,恐怕你一个人掉了脑袋都不能挽回皇家颜面,还有…新王妃是什么身份,你自个清楚,这昌德宫破败成这副模样,王妃千金之躯能住吗?我看你还是吩咐内务府的人修缮一番的好,否则…到时候有你好看。”黄嬷嬷这些日子受够了吴六的剥削和欺负,如今总算能够出一口恶气了。
“你…你…”吴六涨红了脸,本想说些什么,半响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反驳才好。
这次的确是他的疏忽,他本以为永安王这个废帝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宫中众人忽视他,都已成了习惯了,他迟
早要死在这昌德宫中,所以才不管不顾,谁知道传言竟然成真了,皇帝给永安王赐了婚,就要和惠周侯府的小姐大婚了。
惠周侯府的小姐那是谁啊,那是侯府的继承人,那是梁贵妃的亲妹妹,大周朝首富,他一个奴才惹得起吗?
虽然他不明白为何会出这样的变故,但如今能做的便是全心全意伺候永安王,希望他“老人家”早些康复,别让他受牵连了。s。 >
想到此处,吴六叹了口气,对不远处候着的奴才道:“都过来,愣着作什么,还不快去御膳房,找人做了滋补的膳食来给王爷。”
“公公…”小太监一愣,这三更半夜的去御膳房弄吃的,也太难了,而且这是额外加的膳食,是要出银子的,否则御膳房那些人还不把自己给轰出去。
“拿着。”吴六十分心疼的丢了银袋子过去,心中早就后悔死了。
早知道永安王有朝一日走了狗屎运,还能有分光的时候,他就不该把这昌德宫中的用度都给克扣了,如今不仅要全部吐出来,还得贴上不少呢,也不知道自个这些年的积蓄够不够。
“是,奴才这就去。”小太监捧着钱袋子,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匆匆的往外头去了。
吴六看着破败不已的昌德宫,心中很无奈,自个打从今儿个起,便要留在这里一直伺候着永安王了,可破烂地方,还真不是人能住的,想到此,他对侯在寝殿外头的小席子招
了招手道:“小席子,你过来。”
“是,公公。”小席子早就把吴六和黄嬷嬷说的话听到了,现在面对吴六,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你们平日里都是在哪里歇着的,带我去,今儿个我要住在这儿,对了,钟平那小子去哪儿了?今儿个怎么没有瞧见他?”吴六低声问道。
“启禀吴公公,钟公公他也病了,好几日都起不了身了。”小席子连忙回道。
黄嬷嬷可是交代了,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起钟公公去帮人做事,不在昌德宫了,可一听吴六说要住在这儿,心里便七上八下的,深怕被拆穿,于是又道:“公公,昌德宫到处都塌了,我们住的地儿连挡风的门也没有,否则钟公公也不会一病不起了,您老人家若是过去住…”
“得了,得了,我回我的住处去了,有事你们便来找我。”吴六一听,顿时打起了退堂鼓,向来养尊处优的他哪能去睡那样的地儿呢,话刚说完就离开了。
而此刻,三个太医也走出了昌德宫,一位年纪稍轻一些的太医,四下张望了一眼,夜深人静的,除了他们三人,也没有旁人,平时在宫中大气也不敢出的他胆子便大了起来,叹息一声道:“永安王真可怜,竟然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方才看着他的侧脸,我险些没有认出来。”
“做了皇帝又如何?一旦没了皇位,连阶下囚也不如,若不是永安王要娶王妃了,到时候
皇家按照礼数要办喜宴,大宴群臣,要他露面,恐怕他的死活也无人过问吧。”另一个太医也感慨万千道。
“行了,都给我闭嘴,这些事儿不是你我能够过问的,方才那些话传出去都是杀头的大罪。”王太医沉声喝道,不许他们再提。
“是,师父。”两人连忙应道。
不过王太医虽然不让他们说,但心中也认为他们所言有理,他们见到废帝那一刻,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气儿呢,那露出了的半张脸真和他印象中的废帝差了许多,他都没有想到,皇帝竟然把废帝折磨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虽说的亲兄弟,可在皇位面前,除了手足相残,还能剩下什么?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他们这些太医能够过问的。
黄嬷嬷今日在吴六面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回到寝殿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不曾一见的笑容,对躺在床上的钟平道:“今儿个真是好险,若不是你侧着脸,肯定被识破了,也是你脸上身上的毒疮太吓人,这才让那些太医不敢多看,否则一定会露馅。”
“嬷嬷,这次我可是豁出去了。”钟平苦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到了一丝声响,下一刻便见寝殿的帘子被人打开了。
黄嬷嬷也回过头去,却见一个身着黑衣,带着黄金面具的男子从外头走了进来,浑身湿漉漉的,仿佛才从水里爬出来一般。
钟平心中也是一惊,
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黑衣男子已取下面具,露出了一张俊逸非凡的脸来。
“王爷…。“黄嬷嬷原本提起的心也终于落地了,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向黑衣男子走去。
夜已深,惠周侯经过了一阵喧闹之后,很快又静了下来。
二小姐回府的事儿被惠周侯给压了下来,府内众人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英华院中,昏死过去的梁芜菁已经被几个粗使的婆子抬到了床上,张氏帮女儿将身上沾满雪的脏衣脱去,又吩咐人烧了热水来,亲自帮女儿擦洗身子。
梁芜菁上下云龙寺时跌了许多次,虽然穿着厚重的棉衣,但依旧在身上留下了瘀伤,在她洁白如玉的肌肤上看着格外刺眼。
张氏原本得知女儿昏死在府门口,便心急如焚,见到后更是伤心难过,但尚能镇定下来,如今见女儿受了伤,虽然是轻伤,也心痛欲裂,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我可怜的女儿,到底出了何事?是谁把你折磨成这幅模样”张氏低声抽泣着,小心翼翼帮女儿擦洗着身子。
屋内的炕早就烧好了,被子都暖暖的,张氏又让人端了几盆炭火进来,屋内顿时如春日版温暖。
梁芜菁这几日挨饿受冻的,又病了,体质虚弱,因此才晕了过去,此刻深处如此温暖,如此舒服的被窝之中,才过了片刻,她就醒了过来。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张氏身边的丫鬟采青见自家小姐睁开了
眼睛,大声喊了起来。
张氏本来站在屋外和梁义博说着女儿的情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好不伤心,此刻听到了丫鬟的喊声,立即跑了进去,保住床上的梁芜菁就大声哭了起来。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母亲…”梁芜菁被压的气的喘不过来了,她这不是醒了吗,母亲哭的这般伤心,都让她怀疑自个是不是缺胳膊少腿了。
“夫人,别压着女儿。”梁义博也进了屋来,一边拉着自个的夫人,一边柔声劝道。
张氏这才放开了梁芜菁,可下一刻又捏上了梁芜菁的脸,眼泪又止不住掉了下来:“侯爷你看,这才出去几日,就瘦成这幅模样,日后我再也不让女儿离开我身边了。”
“好好好,都依夫人的。”梁义博十分无奈的安慰道。
“母亲,我没事,就是有些渴了,有些饿了。”这几日几乎一直啃着干巴巴的饼子,为了防止在路上找不到合适的地儿方便,她连水都不敢喝,现在是又饿又渴了。
“水…”梁义博听了后,还不等屋内的丫鬟动手,便替女儿倒了一杯水。
大夫人张氏接了过去,便要亲自喂女儿喝水。
“我自己来。”梁芜菁却还没有虚弱到那样的地步,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母亲伺候,立即接过水一饮而尽。
“再喝一杯。”梁义博拿着茶壶又替女儿倒了一杯水。
尚不等主子们吩咐,便有丫鬟急匆
匆的去了厨房,让人准备吃食去了。
“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张氏拿了一碟子点心上来。
梁芜菁是饿得不成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两个下去,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第三十二章 认命
“女儿,你觉着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我方才摸着你有些发烫。”大夫人张氏见她终于不再拿点心了,便小心翼翼的问道,深怕女儿真的有什么不适。
“母亲放心,我没有大碍,也没有受伤,只是染了风寒,不过已经差不多快好了,没有觉着哪儿不舒服。”就连梁芜菁自个也觉着奇怪,这次染上风寒似乎好的很快,虽然还有些不舒服,身上也有些疼,但她可不想让父亲母亲替自己担忧,她在他们面前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
“病了?”张氏忍不住惊呼道,随即对身边的采青吩咐道:“别愣着,快让人去西院把李大夫和姜大夫请来。”
梁府是常年养着两个大夫的,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府里的人只要身子不爽便能去西院的药房里面请两位大夫抓药,就连下人们也不例外,皆是不要银子的,买药材的钱,大夫的月例银子,皆由梁家账房来付。
“是。”采青应了一声,立即去外头传话了。
“女儿,你这次是去大同府,怎么才几日便回来了,算算日子,这会应该还没有到大同府吧?你身边那几个丫鬟和田三他们呢,都去哪儿了?”梁义博见女儿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将满心的疑问都说了出来。
女儿明明失去大同府了,怎么独身一人回来了,而且还弄得这样狼狈。
“实在不敢欺瞒父亲母亲,只是你们听了后不要
生女儿的气才好。”梁芜菁看着他们担忧的样子,十分内疚的说道。
“你快说。”大夫人张氏一向是个急性子,都有些忍不住了。
“这次女儿想去大同府是假,想去云龙寺见姐姐是真,只是不想让人知晓,以免节外生枝,也怕父亲母亲拦着,所以不敢告知你们,我原本打算过了宣化府后,便去云龙寺,布料有两拨人都暗中跟着我们,有一拨人,我是今儿个回来后才知晓的,就是定南侯世子刘建业,还有一波人武功高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为了躲避他们,我才让田三和碧云她们继续上路引开那些人,我独身一人易钗而妆,办成少年去了云龙寺。”梁芜菁低声说道。
“你这孩子,竟然连父亲和母亲都瞒着,还敢一个人去云龙寺,你就不怕那大山上的豺狼虎豹吞了你。”张氏又生气,又心疼,却又舍不得骂女儿。
“夫人,女儿不是好好回来了吗,你就别责怪她了,依老夫看,女儿像夫人,经过不让须眉,勇气可嘉。”惠周侯笑着说道。
“那是,我年轻时是敢一个人单枪匹马去边疆寻哥哥的,**场都上过呢。”大夫人张氏闻言顿时想起了自个从前的丰功伟绩,一时觉得女儿这样做也不算出格,终于不再追究了。
“芜菁,你可见到你姐姐了,她如何说?不过,即便她改变主意,如今也来不及了,皇上在今夜晚宴上已然下旨将
你赐给永安王做王妃了,女儿,你也不要灰心,即便嫁给永安王,日后咱们也还有机会,我看皇上是容不下永安王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到时候永安王若是死了,你也就恢复自由之身了,只是…到那时你要出嫁,就…”梁义博倒是不担心女儿日后嫁不出去,只是觉得太委屈自己的女儿了。
“父亲不必担心,女儿回来时在城门口遇见了杨大掌柜,已然知晓此事了,至于姐姐那儿,实在不瞒爹父亲,女儿和姐姐闹翻了,其实…也是女儿异想天开,姐姐此番去云龙寺不正是要躲避着咱们,让皇上赐婚吗?都是女儿鬼迷心窍。”梁芜菁神色间满是黯然道。
“算了,她和咱们不是一条心,日后老夫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便是。”梁义博有些气恼道。
梁芜菁闻言没有说话,大夫人张氏心中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多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知道,自家夫君虽然心疼芜菁,但对梁絮儿也是放不下的,如今两个女儿对着干,最为难,最伤心的便是他吧。
就在此时,采青在外头禀道:“侯爷,夫人,给小姐准备的饭菜好了。”
“送进来吧。”梁义博轻咳一声后说道。
梁芜菁此时已不那么饿了,但还是想吃,看着一桌子的好菜,都是她喜欢吃的,眼中忍不住升起了雾气,笑道:“母亲不知道,这次女儿可是尝到苦头了,那云龙寺的路真滑,
女儿身上这些淤青便是跌倒时弄的,这几日女儿都是啃着干巴巴的饼子,连水也不敢多喝呢。”
梁义博和张氏闻言心疼极了,可还来不及说话,又听女儿道:“日后嫁给永安王,便要去昌德宫了,我听人说,那地方破败不堪,进去后过的日子连乞儿也不如,如今女儿算是先尝了一番这样的滋味,日后便好适应了。”
“他们敢,让你嫁给永安王已是百般的委屈了,若他们还敢少吃烧穿的,让你住在破落的昌德宫中,就别怪老夫我大闹一场了。”梁义博怒声道。
“父亲别担心,他们让我嫁给永安王,那便嫁吧,不过,女儿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那些苦日子,还是留给该过的人过吧,女儿就好好做我的王妃,保证会让他们后悔将我嫁给永安王。”梁芜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后说道。
梁义博和张氏闻言皆是一怔,看着自个的女儿,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时辰不早了,天又冷,父亲母亲快些回屋歇息吧,女儿回来之事,还请父亲母亲吩咐府里上下隐瞒,等杨大掌柜将碧云她们带回来后,再公之于众吧。”梁芜菁看着他们,柔声说道。
“女儿放心,你回来之时,你父亲已然下令,让府中诸人三缄其口了。”张氏连忙说道。
“嗯。”梁芜菁点了点头,便要送他们出去,且料张氏却道:“别急,等两位大夫过来为你诊治后,咱们再
走。”
“是。”梁芜菁看着他们一脸关切的望着自个,心知今日若不让父亲母亲安心,他们即便回去了,也难以入眠,便没有拦着。
过了片刻,两位大夫在丫鬟们的带领下进了屋来,给各位主子见了礼后,立即帮梁芜菁把脉。
“李大夫,姜大夫,芜菁她的身子可有大碍?”张氏见二位大夫都把了脉,随即问道。
“启禀夫人,小姐只是偶然风寒,并无大碍,寒气已然散了大半,只要再服下几剂汤药,便痊愈了。”年长一些的李大夫恭声禀道。
“如此甚好,还要麻烦两位大夫开方子取药,我这就派身边的丫鬟随二位过去将药拿过来熬。”张氏听他们说女儿身子并无大碍,终于舒了口气,语中也满是轻快。
“是,夫人。”两人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女儿都说无碍了,这下母亲该信了吧。”梁芜菁笑着说道。
“是是是,菩萨保佑,你这丫头闹了这么一出还能平安回来,完全是走了大运,日后可不许如此了,无论将来会如何,你只需记得,我和你父亲只愿你平安无事度过一生,明白吗?”张氏握着梁芜菁的手,语重心长道。
“是,女儿知道了。”梁芜菁笑着应道。
“夫人放心,经此一事,女儿日后行事必定会更加谨慎的。”梁义博见女儿一脸无奈的望着自个,便知她有些怕夫人再“教导”她了,于是出言相帮道。
“都是侯爷你
惯坏了她,才让她行事不顾后果,我不过劝说女儿两句,侯爷又来维护了。”张氏白了梁义博一眼,这才看着女儿道:“这两日你也累坏了,好好歇息,我和你父亲先走了。”
“是,父亲母亲慢走。”梁芜菁应了一声,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累了几日,又担惊受怕的,到此刻,梁芜菁总算安心下来,送走父亲母亲后便迫不及待回到了温暖舒适的床上,抱着有着自己最为熟悉的淡淡香味的被褥,梁芜菁的心中格外满足,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梁芜菁终于醒了过来,昨儿个她睡着后,又被母亲身边的采青唤醒,喝了汤药,这会子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的,浑身说不出的舒服,仿佛连日说劳累和病痛都在这一刻消散不见了。
“小姐醒了,吃食早已备好,奴婢这就让人给送来。”采青见自家小姐醒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柔声说道。
“采青,你怎么不在母亲身边伺候,来我屋里了?”梁芜菁有些诧异的问道。
“小姐,是夫人吩咐的,夫人说了,小姐病着,身边得力的丫鬟都不在身边,怕屋里剩下的丫鬟仆妇们伺候不好小姐,就让奴婢过来了,小姐先喝杯水。”采青一边说着,一边呈上水给梁芜菁。
“还是母亲考虑周到。”梁芜菁本想让采青回母亲身边去,但转念一想便算了。
这也是母亲的一番心意,自己若是不接
受,母亲又该担心了。
不过,梁芜菁的病的确好了七七八八,又休息两日后,终于痊愈了。
第三十三章 打算
这一日,梁芜菁早早去了正院用膳后,便将大夫人张氏拉到了后头的寝房内,笑道:“母亲,这次女儿在外头吃了亏后方知女儿家也要会一些拳脚功夫,方能自保,旁的不说,等入了宫,万一有恶奴敢欺负女儿,女儿也能应对一二不是,否则旁人想要算计我,我可就只有挨打的份了,女儿听说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死的不明不白呢,旁的不说,就说永安王之前娶的那三位王妃吧,女儿可不想步她们的后尘,母亲可否教女儿一些粗浅的功夫?”
张氏向来心疼女儿,听女儿如此一说,心顿时提起来了,宫里可不比她们侯府,自然要小心谨慎,方能自保。
其实,侯门深似海,里面的争斗比起宫中虽然不如,也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可偏偏张氏出身英武侯张家。
张家尚武,无论男女都是率直爽朗之辈,张家历代侯爷都不是好女色之辈,甚少纳妾,即便纳妾也不似别的侯府妻妾成群,因此府里的人简单许多。
人少了,争斗自然也少了,张氏之父并未纳妾,家中兄弟姐们皆是一个嫡母所生,感情甚好,因此根本没有学到那套争宠暗斗的手腕。
加之她所嫁的惠周侯梁义博又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即便纳了一个妾室,却也是无奈之举,而且从来只偏袒嫡妻张氏,至于二夫人李氏,在他心中眼中是可有可无的人物,
李氏又是张氏从前的丫鬟,人也还算老实,因此梁府的后院也十分安宁。
但这些年,张氏常常和勋贵之家的夫人们接触,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了许多女人之间明争暗斗的事儿,特别是宫中,自古以来就被认作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女人们不顾一切算计旁人的地方,她自然要为女儿谋划谋划。s。 >
“粗浅的功夫?你母亲我从小学的可都不是粗浅的功夫,我张家家传的内家功夫,还有拳脚招式,无一不是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否则你的舅舅们何以在战场上扬名立万,又如何保住我张家几百年来的名声?只是…母亲终究是女儿家,张家的功夫还是最适合男儿,不过…大约百年前,张家那一代的侯爷,算起来是我的曾祖父,他娶了武林之中非常神秘的一个门派中的传人,便是我的曾祖母了,她传了我张家女儿们一套内功心法,十分厉害不说,修习起来也不算难,稍稍有些天赋的便能学有所成,还有一套鞭法,格外的厉害,练好了,一条长鞭出神入化,所向无敌,并不比我张家的枪法和剑法差,你可要学?”张氏看着梁芜菁,一脸严肃的问道。
“这么厉害。”梁芜菁闻言瞪大了眼睛,随即对张氏道:“我只看过母亲舞剑,母亲可否演练演练这鞭法?”
张氏闻言,原本非常自豪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还浮出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红
晕,轻咳一声道:“习武,若想有个成就,其实是最重内功心法,其次才是武功招式,若内功修习有成,用什么武功招式都能得心应手,母亲还是先教你内功心法吧,正好乘着你出嫁之前这一个月的时日,教会你吐纳之法。”
“好啊,对了母亲,要如何才能飞檐走壁?”梁芜菁有些兴奋的问道。
她的脑中不禁浮现起昨晚从自己眼前突然消失的那个,带着黄金面具的黑衣人,现在细想起来,那人不是突然消失的,定然是武功出神入化,轻功极高,自己根本察觉不到人家的行踪罢了。
“待你内功修习有成,母亲自然有好的轻功步伐交给你,你要记住,习武之人,所学的东西,贵精而不贵多。”张氏一脸严肃的说道。
张氏算得上能文能武了,可武要强过文,若要让她教女儿吟诗作对,她连给女儿提鞋也不配,女儿那些诗句,可是连那些名家大儒们也称赞不已的,若要她教女儿经商做生意,她可不敢班门弄斧,这丫头深的侯爷真传,不知多厉害呢,可要让她教女儿习武,那可真是让她一身本事有了用武之地。
放眼整个京城,张氏可以肯定,在女人之中,她若说自个功夫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的。
只不过…她会的张家的剑法,却不是曾祖母传下来的鞭法,若要教女儿鞭法,还只能回府请教她那位出嫁多年后无儿无女又死了丈夫
,最后回了张家的小姑母了。
不过,在女儿面前,张氏可不会说自个那套鞭法学的差强人意,只能忽悠女儿了。
梁芜菁可不知母亲在想什么,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自个日后能够飞檐走壁,在宫中来去自如的幻想之中。
其实,她也不是想自个习武后,有多么多么厉害,她内心深处,只是对未知的宫廷有些畏惧,对自己看似没有希望的未来还抱有一丝憧憬,下意识想要学学功夫,多一些底气罢了。
打从下定决心要习武后,梁芜菁整日呆在自己的英华院内和张氏学习内功心法中最粗浅的吐纳之法。
而惠周侯梁义博则常常入宫,和宫内掌管礼仪的太监商量女儿和永安王大婚的细节。
冬月十七那一日,杨大掌柜终于带着碧云和碧玉等人回到了梁家,自然,那日假扮梁芜菁的那个歌姬,也被带了回来。
从这一日起,梁芜菁回府的消息才公诸于众。
碧云和碧玉等四个丫鬟见到自家小姐,激动那是不必说了,几个丫头抱着梁芜菁,又哭又笑的,最后还轮到梁芜菁来安慰她们。
“小姐,以后奴婢再也不离开小姐一步了,死也不要。”碧玉死死的拽着梁芜菁的胳膊,脸上挂着眼泪娇嗔道。
“你这丫头,别说些胡话,你和碧云再过一年多也得嫁人,别忘了我朝律法,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梁芜菁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头,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