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上。”
“安侯爷,朕记得,贵府的二夫人是振国公府那的旁系嫡女吧?”
安侯爷连忙点头,“回皇上的话,是的。”
他粗略听了一些下人的禀报,只知这二儿媳妇嘴多,在外惹了事,并不知她到底惹了谁。现在听小皇帝这么一提,他心里有些明白,小皇帝为何一来就发难于他了。
这个一张嘴四处惹事的二儿媳妇,看来是给他惹下大麻烦了。
“回去,把这贱妇休出安侯府,省得将来连累了安家上上下下。”小皇帝直言而出,目光看向李权,“李爱卿,你向来行事光明磊落,重情义,希望李府的人也能如此。”
“是,皇上。臣回去一定会严加管治。”
“嗯,朕相信李爱卿。”
李权蹙眉,心想,这是出什么事了?
慕王爷地一旁听着,有些糊涂,他刚从灵觉寺赶回来,并不知道百味斋的那些事情。突然就听到这些事,感觉一定是出啥事了。
“安侯爷,摄政王在西凤操劳,连婚事都要往后推,此大情大操,试问天下几人能有?朕不想听到任何子虚乌有的传言,尤其是像安府这样的人家,传出什么摄政王爷失踪,摄政王妃命硬克夫这话,你认为合适吗?”
小皇帝冷冷的点明。
安侯爷一听,双腿一软,连忙跪了下去,“皇上恕罪!”
“这话不是出自你口,何来恕罪之说?你下去查明了,涉事的,传也谣言的,一律不得宽恕。摄政王爷失踪这事,朕倒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吹来的风?这是想要挑起事端,还是被哪个有心人利用,想要乱国扰民,朕心里很好奇啊。”
安侯爷全身发冷。
这种谣言,如果出自他们安侯府,那可是灭九族的事。
他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玉石地砖,可这冰冷却不及他心中的冷意。
这个庄雨晗啊。
贱妇。
她那张胡说八道的嘴,迟早会把安侯府给搭上去。
“花公公。”
“奴才在。”
“把酒给安侯爷带回去。”
“是,皇上。”
花公公匆匆去取了一个火红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端了过去给安侯爷,“侯爷,这是皇上赐给二夫人的,烦劳侯爷…”
“算了,花公公,你亲自陪着安侯爷回侯府一趟吧。”
“是,皇上。”
小皇帝看向安侯爷,意味深长的道:“安侯爷,你退下吧。”
“是,皇上,臣告退。”
花公公和安侯爷一同离开,小皇帝看向李权,语气听不出起伏的道:“李爱卿,彻查摄政王失踪的消息从哪而来。”
“是,皇上。”
“下去吧。”小皇帝有些疲惫的挥手,单手支额。
“是,臣告退。”
议事大殿上,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许久,小皇帝才松开手,神情脆弱的看向慕王爷,“慕叔公,皇叔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对!一定会没事的。”
“可为什么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呢?”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皇上,摄政王吉人自有天相,如当年,他不也一样回来了吗?皇上放心吧!摄政王心系皇上,还有摄政王妃母子,他不会不回来的。”
“真的吗?”
这个时候的小皇帝,他褪下了所有的盔甲,他只是一个失去亲人消息的孩子。
“真的!一定会回来。”
慕王爷斩钉截铁的道。
…
街道上,传来阵阵香味,连山和连水摸着肚子,口水不停的流。他们跟在沈望后面,几次想喊他,却都又忍了下来。
这个公子说的没有错,沙漠外面有吃的,有喝的,真的像是天堂一般。可是,他们好饿,那些吃的喝的,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他们只能看,只能闻,就是不能吃。
好饿啊。
连山扭头看向街道一旁热呼呼的大包子,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姐姐,我…”
“别说了,快点跟上,公子进去了。”
“啊?”连山惊讶的看着沈望进了一家铺子,心喜,这是要进去吃东西吗?
“姐,快点,有东西吃了。”
姐弟二人连忙跟了上去,门口的小二把他们拦了下来,“停停停,你们这是来当东西?”
“什么是当东西?”连山好奇的问道。
那小二皱起了眉头,挥手,“走走走!别在这里找事。”
“我们不是找事,我们是找人,我们的公子进去了,就是刚刚进去的那一位。我们…”连山着急的解释,踮着脚尖往里面看去,却没有看到沈望的身影。
“小二,让他们进来。”掌柜的在里面发话。
“是,掌柜的。”
小二不解,便掌柜的说放人,他也不敢不放。
连山和连水进了当铺,好奇的张望,有一位小二迎了出来,“两位,请里面坐。”
“哦,我们公子呢?”
“正在里面喝茶。”小二客气的应道。
他也不知刚刚那一位是谁?只是他拿出一支木钗后,掌柜的态度就变得十分热情。
“这位公子,这支木钗?”掌柜的手里拿着檀木钗。
这是他们前门主的手笔,他认得。
沈望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然后搁下,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自带的高贵气质,尽管他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沈望抬眼看了过去,问道:“这里是无影门的产业吧?那掌柜的可认识孟夏?”
掌柜的双眼一亮,“那是我们的前门主。”
“前门主?”沈望蹙眉,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无影门发生了什么?
“前沧城阁主,现在是我们的门主了。”
“洪兴?”
掌柜的一愣,没有想到他连洪兴都认识。
“对的,就是洪门主。前门主虽不管门中之事,但是,我们众门徒都还当她是门主,如果没有她,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掌柜的说着,顿了顿,有些好奇的问道:“敢问公子是?”
看着沈望,掌柜的突然觉得有些面熟,脑中灵光一现,他哎呀一声,用力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这是摄…”
沈望托住了要下跪的他,“出门在外,不用如此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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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圆满(3)第一卷 完结,必戳
“真是?”掌柜的惊喜万分。
沈望点头。
“前不久,我们各地各处各点都收到了门主的密令,到处寻找王爷的下落。”掌柜的很兴奋,没有想到沈望居然自己找上门来,更没有想到,他竟如此落泊。
“掌柜的,即是如此,那能否备辆马车给我,我要回栾城。”
“好好好!王爷放心!我立刻让人去办。”掌柜的连连点头,“小二,快带客人到后院梳洗,备饭菜。”
“是,掌柜的。”
掌柜的笑着伸手做了个请势,“王爷,请移步后院。”
连山连水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掌柜的如此客气,还听着他喊沈望什么王爷,他们彻底的糊涂了。
“这两位是?”掌柜的发现了发愣的两人。
“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哦哦,两位恩人,请随老夫来。”掌柜的一听,态度非常客气。
连山和连水晕乎乎的被人带到房里,梳洗更衣,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们都有些认不出来了。连水摸着手上的质感很好的裙子,突然的用力往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下。
咝…好痛。
这果然不是在作梦。
“姐,你好了没有?”门外,连山在敲门。
连水收回心神,应道:“好了,就来。”
嘎吱,连水看着门口满脸害羞的连山,不禁瞪大了双眼,他也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头发束起来了,现在这样子打扮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连山有些不好意思,扯着衣服,“姐,公子让我来叫你去吃饭。”
连水回神,点头。
“连山,你这样打扮,挺好。”
“姐,真的吗?”
连水点点头。
连山笑了笑,“姐这一身也好看,如果能像外面的姑娘那样,梳个高一点的发髻,再配上一支钗,那样姐一定会是一个大美人。”
“小子,你就知道看美人儿。”连水好笑,打了他一下。
“姐,我说的是真的。”
“行啦!走吧,别让公子久等了。”
“姐。”连山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姐,公子真的是王爷吗?我听那掌柜的是这么喊他的?这里的人好像都很尊重公子。”
“我想是吧。”连水的声音略低。
第一眼就觉得沈望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如今说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也是毫无疑问的。
“姐,我们是遇到贵人了。”连山喜不胜喜。
连水叮嘱,“听公子安排,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
“姐,我没想。”连山连忙解释,“我能有个家,能有吃有喝的,这样就满足了。”
“反正,听公子安排便是。”
“行!姐,我都听你的。”
姐弟二人来到花厅,桌上已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沈望坐在主位,掌柜的立在一旁。
沈望已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圆领团花锦袍,同色镶玉发带,更显高贵气质。连水移开视线,见掌柜的站着,她也不敢坐了,有点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的感觉。
“坐吧,吃完饭,咱们就出发。”
沈望指了指一旁,示意他们坐下来,“掌柜的,你先去忙吧。”
“是,王爷。”
连山和连水站着不动,沈望端起碗筷,道:“快坐下吃吧。”
“是,王…”
“还像以前一样,叫公子吧,这样路上行走也方便。”
“是,公子。”
姐弟二人坐了下来,三人一起静静的吃饭。
当铺门口,掌柜的早已备了马车和干粮,还给每个人都备了新衣服,一切路上要用的东西。
“爷,一路顺风。”
“掌柜的,谢谢你!”
掌柜的忙摆手,“爷,你这话就是在折煞小的了,且不说孟门主对我们有恩,就是王爷对大晋百姓的恩情,那也不是这一点东西就可以报答的。”
“如此,那沈某就收下了,谢谢!后会有期!”
“爷,这个地图收着,小的已标好了回栾城的路线,祝爷一路顺风。”掌柜的递上一个油布包。
沈望接过,点头,微笑拱手。
“爷,再见!”
“掌柜的,再会!”沈望撂袍,跳上马车。
马车徐徐往南方而去,掌柜的看着渐行渐远的,突然用力一拍大腿,“完蛋了!我居然忘记给门主传消息了。”掌柜的匆匆去柜台写了一封信,让人发了出去。
这个好消息,他没有传送出去。
…
小年夜。
大晋处在南方,可仍旧还是很冷,天空阴沉沉的,几天都没有看到太阳,似乎它也冬眠了。
“夫人,天冷,你在院子里就披上披风吧。”林曲儿拿着披风过来,轻轻的披在孟夏身上,“夫人,你等一下,我去取手炉。”她跟在孟夏身边多年,知道她畏冷,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有时在被子里捂一晚都还是冰冷的。
“院子里也不是很冷。”
林曲儿携过她的手,皱眉,“手都像铁一样了,还不冷?”说完,她急急的去了手炉过来。
青杏和青梅她们在帮着秦美华打扫,孟氏夫妇在厨房里包饺子,今天是小年夜,大晋有吃饺子的风俗。
孟夏抱着暖暖的手炉,可心却还是冰冷的。
“曲儿,你也去帮她们吧,我一个人走走,等一下我去书房找晨曦。”
别院里就他们这些人,眼看要过年了,这喏大的别院,打扫起来还是很累人的。
“好!”林曲儿点点头,“那夫人小心一点。”
“噗…”孟夏噗嗤一声笑了,“曲儿,这里是自己家里,你是怕我迷路了,还是我已经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了?”
“我,我不是这意思。”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孟夏抬手,笑了笑。
林曲儿也笑了一下,转身去收拾孟夏的房间。
孟夏出了大门,准备去山上走走。
“夫人,你这是要上哪呢?”门房江伯见她一人出门,便上前问了一声。
“江伯,我闲着没事,我想去山上走走。”孟夏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想起刚来时,那满山遍野的红枫叶,一切都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可眨眼间却已人物皆非。
哒哒哒…
有马车向别院驶来,孟夏举目望去,认出了那是兰宁的马车。
马车停下,兰宁就从上面跳了下来,看着孟夏就站在大门口,她笑着过去,“孟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呢?这是要上街?”
“不是!我想去山上走走。”孟夏摇摇头,“你怎么过来了?今天可是小年夜,你就丢下你父王一人,你也太不孝了吧?”
“我父王怎么会是一个人,他不是还有侧妃,还有妾室,还有庶子庶女吗?那些人可热情了,哪个不围着他,生怕他渴了,饿了的。”兰宁笑了笑,语气中夹带着此许不悦。
孟夏上下打量着她,携过她的手,“怎么?你吃那些人的醋了?”
“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吃什么闲醋。我若是这么就吃醋了,那我这些年可不就是在醋坛里长大的?”兰宁噘了噘嘴,一脸无所谓。
她的母妃死得早,可她父王虽然一个妾室一个妾室的收,庶女庶子一堆,可却从没有扶正哪一个,或是再迎娶正妃。正经的嫡女也就她一个,她平时不爱和那些人搅在一起,所以,这才有了她以前那清冷的性子。
后来,她认识了孟夏,骨子里温情,甚至是泼辣都被激发了出来。经上次百味斋一战,现在栾城谁不传她兰宁郡主是一个泼辣角色?她是一战成名,生生的扭转了多年来,众人对她的评价。
那天回到王府,她父王还找着太医,搞笑的还找了一个道士,说什么怀疑她不是生病了,就是中邪了。
那些人被她赶了出去,父女二人也鲜少的来了一场秉烛夜谈。
多年的心结,解开了不少。
兰宁喜欢来城南别院,因为,在这里她能感受到家的温暖,看着孟家人的相处方式,她总有一种向往的感觉。
或许,这样的生活是她渴望而又不可得的。
孟夏握紧了她的手,轻轻拍了几下,“走吧!陪我到山上走走,在山项上,可以一览整个栾城。”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兰宁说不吃醋,她却看得明白,兰宁就是吃醋了。
多少了解她的成长经历,有些事情,有些心结,需要时间去解开。
“好啊!”
“夫人,又有马车来了。”江伯指着正朝这里赶来的马车。
孟夏和兰宁面面相觑,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上门?
两人站在门口等,等着马车停在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