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觉得对方有点故弄玄虚,但还是答应了。
天天茶餐厅生意不错,大厅里有不少人在悠闲地喝着早茶。
甄应雄大步走进去,在左手边的窗户下找到了第八号桌,只见靠窗的位置上已坐了一个人,是一个穿风衣的小伙子,头上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一副大大的墨镜几乎遮去半边脸庞,看样子年纪不大,嘴唇上却偏偏留着一小撮胡子,一副少年老成故作深沉的样子。
小伙子见他在自己的桌前停住,急忙起身跟他握了一下手说:“甄先生是吧?咱们昨晚通过电话,鄙人姓李名真诚,目前是真诚离婚事务所的老板兼业务总监。”说着向他作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甄应雄见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毛头小伙,心里顿时有些失望,但一想既然已经来了,也只好姑且一试。便喝了一口茶,把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
李真诚听完之后,往后面的椅背上一靠说:“不就是财产转移吗?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请问您父母亲还健在吗?”
甄应雄一怔,说:“他们……我母亲早已过世,父亲还健在,现在住在乡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真诚说:“明天叫你家老爷子拿上自己的身份证到银行开个帐户,我负责把您的二百万转到他的帐户上,保证神不知鬼不……”
甄应雄一听,鼻子都差点气歪了,道:“这就是你给我支的高招?要是有这么容易,我还用得着花钱请你们出马吗?我家老头子种了一辈子田,他帐户上竟然有二百万存款,换了你你会相信吗?”
李真诚又说:“要不这样,你悄悄把那二百万取出来,我负责给你办一张假身份证,然后利用这张假身份证到银行租一个保险柜,把二百万现金寄存好,等到您一离婚……”
甄应雄这下真来火了,把茶杯往桌子上一跺,起身道:“你这出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主意?我老婆老早就对我起了疑心,整天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盯着那张存折,我要能悄悄取出那二百万自己早就动手了,用不着你来提醒。说实话,你想的这些招我早已想过了,正因为行不通所以我才来找你们,想不到你却……唉,算了,你别浪费我的时间了,我忙得很。”
甄应雄正要转身离去,李真诚却一把拉住他说:“甄先生请留步。这么说来,甄先生是铁了心要跟您太太离婚了?”
甄应雄道:“那是当然,要不然我来找你们离婚事务所干什么。”
李真诚说:“既然如此,那就请坐下,咱们慢慢详谈。刚才我只不过跟您开了个玩笑,试一试您离婚的决心有多大。因为鄙事务所曾经遇到过几桩事到临头当事人却又忽然改变主意不想离婚的案子,害得咱们事务所白忙活了一场,我怕您也……所以就……”
甄应雄这才重新坐下,点燃一支烟说:“你放心,我决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亏待你们,你要不相信我,我可以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佣金。”
李真诚点头说:“好,既然甄先生如此爽快,那我也不再绕弯子了。甄先生的处境我十分明白,照目前的形势来说,无论您用什么方法动一动您的财产,都难免被您太太发现,更难免留下痕迹被人日后追查到。”
甄应雄听他把话说到了点子上,这才点头说:“正是正是。”
李真诚说:“如此说来,您亲自动手转移财产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甄应雄说:“这正是令我为难的地方。”
李真诚看了他一眼说:“为今之际,只有一个办法尚可一试。”
甄应雄忙问:“什么办法?”
李真诚说:“既然这笔财产不能经您之手转移,那么只好请您太太出面来帮咱们转移了。”
甄应雄又来火了:“这不废话吗?我动动存折上的一个子儿她都不肯,你想叫她……除非她疯了。”
李真诚微微一笑,说:“话不能这么说,世事无绝对,在我们真诚离婚事务所的操作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在平常时刻叫你太太帮你转移财产当然没有可能,说句不太好听的话,那叫与虎谋皮,但要是在非常时刻……”
“非常时刻?什么非常时刻?”
甄应雄整个人都从桌子上探了过来,盯着他问。
李真诚说:“比方说,如果是在甄先生您被人绑架性命攸关、歹徒向她勒索二百万的危急关头呢?”
甄应雄差点跳起来,说:“你是说要绑架我向她勒索二百万?”
李真诚双手抱胸,微微一笑,说:“当然,您无须担心,绑架是假的,转移财产才是咱们的真正目的。”
甄应雄睁大眼睛看着他说:“你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我还是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李真诚喝了口茶说:“其实挺简单的一件事儿,在某个风高月黑的晚上,我带两个人把您给绑架了,然后打电话叫你老婆交二百万赎金,否则我们就撕票。那二百万现金到了咱手上,您爱怎么转移都行。就算日后打起离婚官司来,那钱是您太太亲手交给绑匪的,有转移财产嫌疑的是她而不是你。”
甄应雄眼睛一亮,说:“这个主意虽然有点冒险,但也值得一试。只是……如果我老婆报警怎么办?惊动了警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真诚说:“咱们威胁您太太说一旦报警,立即撕票,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甄应雄不无担心地说:“话虽如此,可终究是冒险了一点,万一她真的不顾我的死活报了警呢?”
李真诚皱皱眉头说:“那倒也是,报警就麻烦了,绑架勒索,那可是要坐牢的。哎,您有孩子吗?”
甄应雄说:“有一个儿子,正上高中。”
李真诚问:“你老婆对你儿子怎么样?”
甄应雄说:“那还用说,宠得像个宝贝疙瘩似的。”
李真诚一拍大腿说:“这就好办了,咱们连你儿子一起绑架了,就算你老婆恨你薄情不肯拿钱赎你,可她总不能不救自己的宝贝儿子吧?”
甄应雄犹豫着说:“连我儿子也一块绑架?这不太好吧。”
甄贺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想把儿子也卷进来。
李真诚却笑着说:“你怕什么,又不是真的绑架,咱们将你父子俩‘绑架’之后,就把你们安置在宾馆里,管吃管喝,不会为难你们的。再说了,现如今也想不出比这更好更有效的法子了呀。”
甄应雄点点头,叹口气说:“那好吧,也只有这样了。只是……我怎么相信我老婆将二百万现金交到你们手里之后不会出什么差子呢?”
李真诚笑了,说:“这个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咱们向你老婆收钱的整个过程都在你的监视之下完成。你可以先拿着咱们给你准备的假身份证到银行租一个保险柜,等钱一到手,你当面清点无误之后,咱们立即避开你儿子坐车送你去银行将钱存放好,当然,保险柜的密码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如此一来,这二百万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了你的私人财产,你老婆再也不能从中分走一杯羹了。而按照惯例,我们事务所将从中提取3%的佣金,也就是六万元,作为劳务费,而且干这样的事对我们来说风险挺大,所以要先收钱后办事,您不会介意吧?”
甄应雄点点头说:“只要能把事情办好,价钱不是问题。”
“好,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等我回去将这件事情具体策划安排好之后,再打电话通知您。”李真诚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咱们保持联系。”
甄应雄也给了他一张自己的名片,两人这才互道“再见”,起身离去。
两人刚刚走出餐厅大门,旁边桌上一位戴墨镜的女人也急忙结了帐,赶到门口,见李真诚已经走下台阶,走上了大街,她想了想,疾步朝他追去……
3
三天后,便到了周末,傍晚时分,甄应雄照例带着儿子甄贺去公园打羽毛球,父子俩对打了半个多小时,天色便完全黑下来,四周围散步和锻炼身体的人都走了,甄应雄父子俩收起球拍,正要回家,忽然听得身侧不远处的假山背后传来一声惊呼:“救命呀——”
甄应雄父子大吃一惊,立即奔过去一看,只见石板路上横倒着一名男子,一动也不动。甄应雄和甄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步抢上,走到那人身边,正要俯身察看,那人却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猛地一扬。
甄应雄和甄贺只觉一团白灰向自己扑面袭来,一股奇香怪味直钻鼻孔。
两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啊”的一声扑倒在地,昏迷过去……
等到甄应雄和甄贺父子两个清醒过来之时,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从房间布置上看,似乎是宾馆套间的卧室,他俩正被反剪着双手捆绑在两张椅子上,房间里还有三个来回走动的蒙面人,气氛十分吓人。
从墙上的电子时钟上看,此时已经是星期天上午九点多了。
原来他俩竟然昏迷了一个晚上。
甄应雄早已吓出一身冷汗,扭头看看儿子,见他安然无恙,这才稍稍放心,颤声问那三个蒙面人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一个蒙面人双目中精光一闪,掏出一把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恶狠狠地说:“姓甄的,老实点,你们爷儿俩已经被绑架了,安心等你老婆拿钱来救命吧。如果你合作得好,咱们拿了钱就放人,若是你敢大喊大叫给咱们制造麻烦,可别怪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甄贺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一见那白晃晃的匕首,顿时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但甄应雄一听那蒙面人说话的声音,却大大地松了口气,原来这人不是别个,正是真诚离婚事务所的李真诚。
他在心中暗暗埋怨,这家伙,提前动手也不通知我一声,害得我虚惊一场。
李真诚从他身上搜出他的名片,掏出手机,很快便拨通了他家里的电话,粗声大气地说:“喂,你是甄应雄的老婆吗?你老公和儿子昨晚一夜未归,是吧?你不用担心,他们现在在我们手上。我们是谁?这个你不用管,总之他们被咱们绑架了,你若想救你老公和儿子的命,就赶紧准备二百万现金,一个小时后等我的电话通知。记住,千万别报警,否则你就准备替你老公和儿子收尸吧。哎,对了,你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我用手机拍两张你老公儿子被咱们限制人身自由之后的照片给你欣赏欣赏。”他拿笔记下贺玲的手机号码之后,嘿嘿冷笑三声,挂了手机。
一个高个子蒙面人忙凑上去问:“老大,怎么样?”
李真诚得意一笑,说:“成了,她一听说她老公和儿子被咱们绑架了,就吓得跟什么似的,哪还敢耍什么花招。兄弟们,就等着收钱吧。看什么看,臭小子,小心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最后这句话却是冲着甄贺说的,吓得甄贺赶紧低下了头。李真诚趁机向甄应雄眨眨眼睛,甄应雄心领神会,心中暗喜。
一个小时后,李真诚当着甄应雄的面再次拨通了贺玲的电话:“喂,你敢报警?不想要你老公儿子了,是吧?没有报警?没有就好,谅你也不敢。钱准备好了没有?已经准备好了?很好,看在你如此合作的分上,就让你老公儿子少吃点苦头罢。你听着,你现在将这二百万现金分作两份,一百万一份,分别用两只黑色塑料袋装好。你会开车吧?那好,你带上这两袋子钱,开你老公的小车到百货商场门口等我电话。别废话,照我说的去做,否则就别想再见到你老公儿子。”
二十来分钟后,李真诚的手机响了,这次是贺玲从来电显示中找到他的号码主动打过来的。
李真诚接通了手机,装模作样地说:“你已经到了百货商场?你的车牌号是多少?好,我看见你了,怎么四周好像有便衣警察?为了咱们的安全,我现在决定改变交易地点,你把车停在百货商场的停车场,限你二十分钟之内步行赶到南湖大酒店后面的槐花巷,把两袋钞票放在南湖大酒店后墙下的那只垃圾桶内,不许耍花招,放下钱后不许在巷子里逗留。什么时候放人?你放心,盗亦有道,咱们收到钱清点无误之后马上就把你老公儿子放了,你就坐在家里等着全家人团聚吧。”
贺玲在电话中还想说什么,李真诚却不由分说挂了手机,并且迅速关了机。
甄应雄见他表演得跟电视里的真绑匪一样,心下不由暗自佩服。
又过了十几分钟,李真诚叫那矮个子蒙面人给甄应雄松了绑,用匕首抵着他的后心将他推到百叶窗前,撩起窗帘一角,命令他道:“往下看,哪个是你老婆?”
甄应雄微微探头往外一瞧,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原来自己正置身于南湖大酒店最靠后的一栋楼房的第四层,窗下就是槐花巷。巷子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行人。
第31章 离婚诡事(2)
他观察了一会儿,果然看见贺玲拎着两只大大的黑塑料袋,从巷口走了过来,来到南湖大酒店后墙下的那只垃圾桶旁,东张西望,犹豫一下,将手中的两只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李真诚瞅准槐花巷内无人经过的空当,迅速抓起一根从窗户边垂下的电话线,原来那电话线的另一端早已牢牢系在了那垃圾桶上,他双手交替回拉,只一瞬间,便把那垃圾桶扯了上来。
高个子蒙面人迫不及待地从垃圾桶中翻出那两只鼓鼓囊囊的黑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叠一叠崭新的人民币,把他的眼睛都看直了。
那矮个子蒙面人更是欣喜若狂,一边抱着钞票狂吻一边喃喃自语:“发财了,发财了,这么多钞票,哪怕分个三分之一也够咱花销了。”
李真诚瞪了他一眼,喝道:“老三,别胡说八道,快数数看够不够二百万。”
于是一高一矮两个蒙面人便当着甄应雄的面仔细数了起来。
甄应雄知道这是李真诚故意安排的,意思是让他亲眼目睹检验无误,他也在心中默默地数着。
那钱全是百元面额,一万元一叠,每个塑料袋中各有一百叠,正好是二百万。
李真诚怕他心中还有怀疑,又随手拿起两叠钞票,一张一张地拿到他跟前检验,直到甄应雄用眼神示意他确认无误之后,他才重新将两只塑料袋封好。
甄贺见这三个绑匪竟然真的向妈妈勒索了二百万,心中又惊又怒,情急之下,竟然大叫道:“你们这群强盗,这钱是我们家的,你们不许拿……”
话音未落,“嗵”的一声,矮个子蒙面人一拳打在他脸上,他顿时鼻血长流,说不出话来。
甄应雄眼见儿子挨打,心中大痛,叫道:“狗日的,谁叫你们打我儿子了?老子要扣你们的……”话未说完,脸上已吃了李真诚两记老拳,两边脸颊顿时肿起来,眼眶也青了。
甄应雄被他打愣了,不是说好假绑架的吗?难道这几个家伙见钱眼开,假戏真做起来了?
他刚想说话,李真诚却朝高个子蒙面人一挥手:“老二,这家伙不老实,你给我把他带到隔壁房间去,咱要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让他知道咱的厉害。”
老二领命,不由分说架起甄应雄就往外拖。
李真诚拎着两袋钞票,也跟了出来。
甄贺一见他们要“修理”老爸,顿时急了,大叫道:“别打我老爸,别打我老……”
那叫“老三”的矮个蒙面人怕他叫声太大引来酒店保安,没等他叫完第二声便用胶布把他的嘴给封了起来。
老二拖着甄应雄穿过客厅,来到另一间房里,关上房门后,放开了他。
李真诚歉然一笑说:“甄先生,您别介意,要是您不挨两下打挂点彩回去,你老婆怎么会相信你真的是被绑架了呢?”
甄应雄这才放下心来,摸摸火辣辣的脸,笑一笑说:“狗日的,你下手也太重了些吧?差点把我的牙齿都打掉了,小心我扣你的劳务费。”
李真诚笑道:“我相信甄先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顺手把两只沉甸甸的黑塑料袋递给他,“这二百万,现在就彻底属于你的了,咱们这就去银行把它锁进保险柜里吧。”
甄应雄伸手接过塑料袋,点头说:“好。”
李真诚又说:“您稍等,我和老二得进去换套衣服,怎不能叫咱俩穿着这套行头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吧?”
甄应雄朝他俩脸上的蒙面黑布看了看,会心一笑。
李真诚朝高个子蒙面人使个眼色,两人出到大厅,很快便将“工作服”换了下来,放在一个大大的帆布提包里拎着。
李真诚解释说:“事已办妥,从银行出来后咱们就不用回酒店了,只要打电话通知老三在这边放人就行,所以得把这些行头带走。”
甄应雄和李真诚拎着各自的袋子,与那老二一共三人,一起从南湖大酒店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招手叫了一辆的士,李真诚先打开车门,拎着鼓鼓的提包坐在了开车的“的姐”身边,甄应雄抱着两只黑塑料袋与老二一起坐在后排座位上。
李真诚对“的姐”说:“载我们去中山大道xx银行。”
4
甄应雄在银行将“事情”办妥、与李真诚道别后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刚好这时儿子甄贺也被“绑匪”放了回来,父子俩同时到家。
贺玲正等得着急,见到他俩,立即迎了上来,拉住儿子左看右看,见他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把儿子搂在怀里,刚说声“吓死妈了”,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
可是好景不长,第二天甄应雄和妻子贺玲就闹开了。
事情的导火索仍是甄应雄父子被绑架勒索的事,甄应雄埋怨妻子不该那么轻易满足绑匪的要求害得自己白白损失了二百万,应该报警才对。
可贺玲却说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我要是报警,你们父子俩还有命回来吗?
甄应雄火了,说:“那绑匪也就在电话里吓唬吓唬你,你以为他们还真敢杀人啊?现在存折上空了,没有流动资金,你叫我的服装超市怎么办?”
贺玲赌气说:“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破财消灾救了你,反倒还是我的错了?”
甄应雄拍着桌子大吼道:“你一甩手就给了人家二百万,难道还有理了?”
有道是骂无好口打无好手,这一来二往,夫妻俩就大吵大闹起来。
冷战持续了一个星期,甄应雄见时机已经成熟,便摆出一副不堪忍受的样子,在电脑里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打印两份,摆在了贺玲面前。
贺玲正在气头上,看也没看就签了字。
夫妻俩各持一份,只等明天星期一民政局开门上班便可以去办离婚手续了。
甄应雄没想到“转移财产”和离婚这两大难题竟然这么快这么顺利地就解决了,他捏着衣兜里那张夫妻双方已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抑制不住心头兴奋之情,立即开车出门,打电话向自己那个“相好的”报喜。
“相好的”一听,也十分高兴,说了几句甜言蜜语,最后却提醒他说:“亲爱的,你那些钱放稳妥了吗?听说现在连银行的保险柜都不保险呢,你可要小心一点。”
甄应雄嘴里说:“你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心里却被她说得一沉,挂了电话,立即驱车向中山大道那家银行奔去。
他要去检查一下自己的二百万是否真的收藏妥当万无一失。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租用的那个保险柜,左右瞧瞧,见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便迅速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柜,里面的两只塑料袋还是原样放着,并无异样,他这才放心,打开一只塑料袋,伸手进去想摸一摸这些宝贝钞票,却忽然发觉手感有异,立即拿出一叠钞票一看,好家伙,这哪是钞票呀,分明是一叠剪成了钞票大小的废旧报纸。
他脸色大变,暗叫不妙,也顾不得身旁是否有人,立即将两只塑料袋拎出来,哗啦一声,往地上一倒,妈呀,袋子里找不到一张钞票,全是废纸。
他只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呢?袋子里装的明明是二百万现金,怎么会变成一堆废纸呢?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回忆和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刚才他打开保险柜时,两只塑料袋还是保持着他放进来时的样子,并无被人移动过的痕迹,因此可以肯定,问题出在他寄存塑料袋之前,也就是说,在他拎着两只塑料袋走进这家银行之前,那二百万现金就已经被人掉包了。
可是,自打那天李真诚当着他的面清点这二百万元钞票,验收无误之后,这两只塑料袋就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且还是他亲手提着走出酒店大门来到银行的,又怎么可能会被人掉包呢?
除非……
他忽然想了起来,当李真诚当着他的面封好这两只塑料袋之后,并未立即交给他,而是让那个高个子把他带到另一间房里,才亲手交给他。
而从第一间房到另一间房转移的过程中,李真诚一直拎着两只塑料袋走在他和那高个子身后。
这两只塑料袋只有在这一刻,才离开过他的视线。
而在他们转移房间的过程中,中间经过了一个客厅,现在回想起来,李真诚在经过客厅时完全有时间用事先准备好的两只塑料袋将那装有二百万现金的塑料袋掉包。
自己从他手中接过塑料袋的时候,袋子里的钱就已经变成了废纸。
没错,问题一定出在这里,这三个王八蛋,连我的钱也敢骗,胆子也忒大了些。
5
甄应雄正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忽然看见前面拐角处闪过一条熟悉的人影,他心中一动,急忙跟了上去,走到拐角处悄悄探头一看,那人正是他老婆贺玲。
他不由吓了一跳:她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我“转移财产”的事被她发现了?
贺玲却并不知道他躲在后面,径直走到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后,从里面拎出一只鼓鼓的提包,哧溜一声,拉开了拉链。
甄应雄踮起脚尖一看,差点惊呆了,那提包里竟然砖头一样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一叠的百元人民币。
贺玲似乎生怕被人看见,不及细看,又急忙拉上了拉链。
甄应雄这才发现这只提包有点眼熟,皱眉一想,这不正是那天李真诚离开南湖大酒店时用来装衣服行头的帆布提包吗?怎么……
甄应雄一时想不明白李真诚的提包怎么会在自己妻子手上,但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这提包里的钱多半便是他不见的那二百万。
眼见贺玲又要把那提包锁进保险柜,他不由急了,大叫道:“这钱是我的,快还给我。”扑上去就要抢那提包。
贺玲吓了一跳,急忙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的双手,抬头一见来者正是自己的老公,眼里顿时掠过一丝慌乱之色,旋即把脸一沉,说:“你抢什么,这钱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这个保险柜是龚丽用她的身份证租下的,这些钱现在也是属于她的。”
甄应雄一听,不由愣住了。
龚丽他认识,是贺玲的好朋友,也是本市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商赵勇的老婆。
这钱怎么又跟她扯上关系了呢?
贺玲瞧见他茫然失措的样子,不由冷然一笑,说:“事到如今,离婚协议书都已经签了,我也不怕你知道真相了。”
原来贺玲是个敏感而细心的女人,丈夫甄应雄有了外遇并且一心想离婚的事她早就有所察觉,只是她对丈夫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所以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她偷听到丈夫打给真诚离婚事务所的第一个电话,进而跟踪丈夫,在天天茶餐厅偷听到丈夫与李真诚的“密谋”之后,她才对丈夫彻底死心。
按说这时她已拿到丈夫对自己不忠的真凭实据,如果打离婚官司,她是无过错的一方,分割财产时可以比丈夫多拿一份,但是这时她对丈夫的满腔爱意早已转化成了无尽的怨恨之情,她咬牙切齿地暗暗发誓:你做得出初一我就做得出十五,你不是一心想独吞这二百万吗?我偏偏叫你一分钱也得不到。
说到这里,聪明的读者也许早已经猜出来了,不错,那天在天天茶餐厅8号桌旁边那张桌子上偷听甄应雄与李真诚谈话之后又跟踪追赶李真诚的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就是贺玲。
贺玲找到李真诚,道明身份之后,直截了当地说:“你把甄应雄的那二百万给我,我给你10%的提成作为回报,而且是照你的规矩,先付钱后办事。”
第32章 离婚诡事(3)
李真诚眉头一皱,感到有些为难地说:“我如果这样做,得罪了甄先生,那日后就很难在这座城市立足了。”
贺玲盯着他说:“你别装蒜了,我早已调查过你们事务所,你们事务所最近才在南门大街租了一套民房,连营业执照都还没办下来,说白了,你们是一家皮包公司,你拿了我老公的六万块劳务费,再加上我付给你的二十万块提成,总共是二十六万,早已够你卷起铺盖到另一座城市开一家真正的公司了。而且事到如今,你已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你若不跟我合作,等你‘绑架’我老公之后我就立即报警,叫你不但赚不到钱,还要因犯绑架勒索罪而去坐牢。你最好先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李真诚被她唬住了,只得答应跟她合作。
事实上,在南湖大酒店李真诚绑架甄应雄父子的那个套间的客厅里,还藏得有一个人,李真诚将那二百万掉包之后放在客厅,房门关上之后,藏在客厅里的那个人便跳出来,将这二百万迅速地转进了那个帆布提包中。
李真诚走出南湖大酒店时,说是提着一袋衣服,实际上却是提的二百万现金。
而他们在酒店门口拦的那辆出租车,其实也是贺玲花高价从一个“的哥”手里租来的,开车的“的姐”就是贺玲,只不过此时的她已经化了装,而甄应雄又是在忙乱之中上车,所以丝毫没有看出破绽。
贺玲经过与李真诚缜密谋划之后,早已在驾驶座下准备了一个与李真诚的提包一模一样的帆布包,李真诚下车时提走的正是她的包,而那个装有二百万现金的提包却留在了出租车上。
如此这番,这二百万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贺玲手中。
甄应雄寄存好两个塑料袋刚刚离开银行,贺玲便也提着帆布提包来到了这家银行。
事先她已请闺中密友龚丽以自己的名义帮她在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她很顺利地就把钱存放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