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今笙福身。

太傅夫人瞅着她,眼神有点像刀子。

“顾今笙,你在外面都做了什么,你给我从实招来。”她连名带姓的直呼,也是怒极了。

真是想了这个挨千万的,她以前与那楚湘王不明不白的,现在怎么敢把这脏水往自己女儿身上泼。

顾今笙见她发火,疑惑,紧张:“母亲,我,我怎么了?”

居然敢给她装傻充愣,太傅夫人怒极,唤丁月:“小姐,你过来给,姥姥问,你来答。”

丁月一脸委屈的走到她跟前,眼中还噙了泪。

“三舅妈不是说给你买头饰吗?头饰吗?”

丁月吸了吸鼻子,哭了:“三舅妈不给我买。”

今笙蹙眉:“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能说谎呢?我答应要给你买,肯定会给你买的。”转身,她把自己买来的牡丹头饰拿来,打开那个匣子,放在她眼前。

丁月抹了眼泪说:“我不要牡丹头饰了,我相中了另一个,你非说你带的银子不够,只够买一个牡丹头饰,娘亲让你记帐在三舅舅身上,你就是不肯,还与娘亲吵架。”

苏长离挑了眉,开口:“就为这点小事,您也要劳师动众的来质问,小月你相中了什么,告诉姥姥,让姥姥去帐房支些银子,给你买回来便是。”

太傅夫人怒:“若只是这一件事情,倒好了。”她狠狠的瞪向顾今笙:“给孩子买个头饰,你就推三阻四的不肯也就罢了,却还要联合着那楚湘王泼脏水给你大姐,你这又是安的什么心啊?”

提到楚湘王,今笙就更委屈了:“母亲,您为何要这么说?楚湘王与大姐早就好上了,满街的人都看着呢,这事怎么也能怪到我头上来了。”

“你还敢狡辩,明明是你与楚湘王…”

“母亲。”苏长离已经起了身,声音重了一些,打断她要往下说的话。

“笙儿,究竟怎么一回事?”他来到今笙跟前询问。

今笙望了望他,伸手抓了他的胳膊说:“三爷,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当时,我刚从店里走了出来,本是要上马车的,那楚湘王忽然就出现了,我就对他行了个礼,大姐忽然就怒气冲冲的过来大骂我,楚湘王却忽然就唤了大姐是老相好,说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只要去珠宝店那边询问一下,便知道我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我见他们这般,当众拉拉扯扯,觉得甚是羞耻,就赶紧先走了。”苏莹尖叫:“根本不是这样子的,谁不知道你之前与楚湘王不清不白,一定是与他勾结,故意毁我名声。”

今笙脸色也沉了下来,说话分外的不客气了:“我敬重你是长姐,处处谦让你,也请人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失了你县官夫人的身份。青天化日之下,天地可鉴,我与那人并未说过什么话,倒是他看见你就与你分外亲热,这是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去那边随便一问便知真假,这件事情恐怕要不了多久,也会传遍整个京城了,你自己行为不检点,还非要拖我下水,你不就是在怪我没答应你把帐都记在三爷身上吗?你怎么也是个县官夫人,怎么能像个乞丐似的为了个首饰脸面都不要了呢。”

苏莹气得抓狂,这张利嘴,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呢?丝毫不给她面子,她可真敢说呀,她气得扑过去就要撕她,她今天一定要撕烂这个贱人,看她还敢嚣张。

苏莹冲了过去就要往她身上抓,今笙本就站在三爷旁边,瞧她张牙舞爪的冲过来,她抖了一下,这教养,还真不像是太傅府上的小姐。

为人妇这么多年,倒是把她练就成了一个泼妇了。

苏长离一把就抓住了苏莹的手腕,推开,苏莹没站稳,一下子跌倒了,就听自己三弟声音带了冷厉:“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像什么样子。”

苏莹抬眼看他,他竟是这样的维护那个贱人,连她这个长姐也敢动手了。

“娘…”苏莹声音就带了哭呛,爬到太傅夫人的轮子椅前哭开了。

“娘,我让她害成这样子,我还有什么脸活啊,我不活了。”苏莹抓着她的轮子椅哭喊着,猛然起身,往外冲,往墙上撞。

“把她拦住。”太傅夫人尖叫。

“娘。”她的两个孩子也尖声叫着冲了过去。

她一头撞上墙,也着实用了力的,人一下子就昏了过去,直挺挺的摔了下来。

这个贱人,想赶她出府,她偏不能如了她的意。

她虽是县官夫人,但家早就被那个死鬼挥霍了个精光,若没有娘家为依靠,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啊!

第45章 推下山崖

房间里立时也是乱作一团,太傅夫人气得直抽气,哆嗦。

“莹儿,莹儿。”她唤自己女儿的名字。

“快,快请大夫。”太傅夫人大声吩咐着,转着轮子椅往苏莹那边去。

苏莹脑袋上已流了血,她的一双儿女扑过来晃着她的胳膊直喊:娘,娘您醒醒啊…

两个孩子到底也是年幼些,哪见过这阵势,母亲竟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还流了许多血,立时吓得也是大哭起来。

今笙望着这场面,再望苏长离,他脸色冷着,没说话也没上前,今笙也就抿了唇,不说什么了。

这泼妇倒是舍得撞自己。

华大夫很快赶了过来,府里的人最近倒是受不断,他这一天天的,也是忙得很呢。

苏莹这一撞,也就是把自己撞昏过去了。

婢女把她扶到外面的榻上躺了下来,脑袋虽是破了些皮,却也无大碍,华大夫给处理了一下伤口,过了一会,苏莹也就在她一双儿女的哭声中醒过来了。

丁月拽着她直哭:“娘,您可不能死啊…”

“娘,您可不要丢下我不管啊…”

苏莹脑袋本就疼着,被喊得更疼,也无力和她说什么,只是挣扎着要起来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死了算了。”

太傅夫人沉着脸,又气又怒,又心疼自己的女儿,见她醒来后又要寻死,唬了脸的吼:“死什么死,我还没死,你们这一个个的,是想逼死我吗。”

苏莹哭:“娘,我的名声都让三弟媳妇给毁了,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太傅夫人也是气极,脱口直喊:“她的名声更差,都跟过多少男人了还有脸活着,你凭什么去寻死。”

今笙听了这话便面无表情了。

苏长离脸色发冷,走到她跟前问她:“太傅夫人,您这样毁谤自己的儿媳妇,对您有什么好处?”

太傅夫人正在气头上,反问:“我说错了吗?”

和这帮妇人,真是无法勾通,苏长离转身吩咐下去:“来人啊,把他们都送回去。”在这儿嚷嚷个没完没了,不但令人头疼,还让人火大。

“…”太傅夫人怒瞪于他,他这什么态度,这分明就是赶她们走啊。

苏莹就哭得更凶了,她哭,她的一双儿女拽着她一起哭。

“走,我们走,这里是容不下我们了。”太傅夫人一口气憋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气愤愤的要走,她的婢女赶紧带她出去了,苏莹也被她的婢女们扶着一块往外走。

片刻之间,大家也就都散去了。

今笙默了一会,这太傅夫人也是嚣张惯了,为了她与三爷的母子关系闹成这样子,在她看来,就蠢了。她瞧了瞧苏长离挺直的背影,默默走到他旁边,从背后就抱住了他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在了他结实的背上,轻声说:“三爷,都是我不好。”

“但是,我发誓,我真不知道大姐和楚湘王是怎么一回事,我之前所说的,都是真的。”

苏长离抬手握住她的手,点头:“我知道,没事的,不用理会她们。”这些个人,越理会,越没完没了了。

今笙转身到他跟前,扶了他的胳膊:“三爷,你去靠会吧。”

苏长离便又靠在了榻上,闭了会眼,这些个人,也是让人闹心。

今笙前去给他倒了杯茶,过来唤他:“三爷,您喝杯茶吧。”

苏长离便接了过来,喝了几口,放在了一旁,和她说:“笙儿,爷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今笙摇头,往他怀里靠:“有三爷在我身边,我很满足了。”

苏长离便伸手搂了她说:“爷不满足。”

“啊…三爷,你还想要什么?”她抬了头,疑惑…

苏长离瞧着她,和她说:“等爷身体好些了,还想要教你骑马。”

“我会骑马。”

“骑爷这匹马。”

“…”今笙望着他,莫名的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他昨天有提议过,她严重的给拒绝了,死活没和他睡一块,与他分了头,各睡一方。

脑袋忽然被他给摁了过来,苏长离把她给活活的吻个半死。

大白天的,他也不害臊。

两人腻歪在一块半天,之前太傅夫人带着人在这儿闹了一场的事情,显然对他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那时,太傅夫人领着苏莹一块回去了。

苏莹回去后便靠在榻上躺着了,太傅夫人在她跟前又说了几句:“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冲动呢,你真要死了,这两个孩子怎么办?”

苏莹靠在榻上哽咽:“娘,三弟媳是容不下我了,您是不知道,在外面的时候,她是附耳和我说过什么,她让我走,让我不要赖在府上,说她早晚要把我赶出去。”

“她真这样说?”太傅夫人询问一句。

“女儿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这辈子孤独终老。”

太傅夫人瞪她一眼:“是就是,发什么誓。”

顾今笙竟是容不下自己的女儿,太傅夫人想想还是气得不行。

她现在是还活着,还在掌家,要是有一天不在了,这顾今笙指不定要怎么亏待她这个女儿和这一对外孙呢。

当初,就该死活不许她进门的。

让她嫁进来,快活了老三一个人,全家不快活。

晌时,江小树带着江小树和自己的婢女就匆匆赶来了。

太傅府上有人前去传信,只说她哥要见她,可也没把话说清楚,她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心里也是隐隐犯着嘀咕,别不是她这个便宜哥在府上出什么乱子了吧?

江小树赶了过来,奴仆也直接引她到了锦墨居。

知道她来了,今笙也迎了出来,喊她:“大嫂。”

江小树不安的问她:“阿笙,是不是我哥又做错什么事了?”

“出了点事,咱们边走边说。”

随着顾今笙前脚离开,苏长离那时也唤了自己的苏平进来:“今天都安排谁出去了,唤个人过来。”

听这话便知三爷是想要问今天在外面都发生什么事情了,苏平应下,忙唤了阎生过来,那人之前曾被安排到国安候府,暗中保护过顾今笙。

“三爷。”他走进来,行礼。

“把笙儿在珠宝行那边所发生的事情,都仔细的说清楚了。”

“是。”阎生是带着人一块暗中跟过去的,虽然没有直接进珠宝行,但后来在外面发生的事情还是有看见的。

那块的人谁都看得见,确实是苏莹与那楚湘王拉扯在一块了。

叫人过来问话,倒并非不相信今笙说的话,那么多人看着,她也造不了假。

就算相信,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查问清楚的。

这个楚湘王,当初一再的刻意抹黑笙儿,现在却是帮着笙儿抹黑她人,这是在向笙儿变了法的示好么。

男人有时候,是很奇怪的,自己随便怎么欺负都可以,旁人若是欺负了过来,便又不愿意了。

同时,顾今笙一行也来到了另一个院宇,院子不小,但四围却是空荡荡的,除了偶尔几个婢女而过,没看见什么人。

这个院宇,其实就是安排一些宾客入住的。

府里难免会办个喜宴什么的,远道而来的,就会安排在此。

现在府上没有喜宴,也就空了下来了。

有婢女正侍候在此,见今笙来了,也就行了礼:夫人。

“人呢?”

“在里面呢。”婢女前去开了门,顾今笙一行走了进去,就见江自成正躺在床上,脑袋被白布缠了一圈,他脑袋让袭人打了,受伤了。

“哥,哥。”江小雨一看见他就冲了过去,来到床边拽着他的胳膊叫他。

江自成望了望她,一把便推开了她,郑重其事的说了句:“这位姑娘,请您自重。”

“哥,你真不认得我啦?”江小雨大急,来的时候顾今笙就解释过了,说他伤着了脑袋,谁也不记得了,也就是说可能会有短暂性的失忆。

“你是谁呀?我应该认识你吗?”江自成有些疑惑的问了她。

袭人在一旁瞧着,暗暗翻了个白眼,真会装,她才不相信他失忆了,紫衣也伤了脑袋,怎么就没失忆?

装,一定是装的,以为这样子就可以不用负责了。

江小树这时也就走了过去喊他:“哥,你是我们的哥哥,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们都知道了,你因为脑袋受了些伤,暂时就不记得我们了,等过段时间,你的伤好了,说不定就记得我们了。”

江自成了然:“既然我们是一家人,那我跟你们一块回家吧。”他作势要从床上起来。

今笙说:“你现在还不能回家,你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因家让家里的老小看见,会很担心你的,你是在我们府上出事的,我们会对你负责到底的,府里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会帮你看病的,直到你恢复记忆,这段时间,你就先安心的养在这儿吧。”

江自成望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江小树说:“阿笙说得不错,哥哥,你就安心养在这儿吧,你只要乖乖的听话,配合大夫,就会很快好起来的。”

江小雨看她一眼,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趁机把哥哥接回去吗?

放在自己府上不是更安全吗?让哥哥住在这儿,怎么感觉就像住进了狼窝?

江小树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没搭理她。

阿笙都说要留下了,自然是有用意的,她就算求情,阿笙也不会同意的,索性也就不用去求情了。

江自成看了她们一眼,说了句:“好吧。”

江小雨一脸纠结,让哥哥留在这儿太危险了。

今笙这时说:“小雨,你要是不放心,不如就留在这儿,照顾你哥哥些日子,多和他讲讲你们家的事,没准他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我…”江小雨有些犹豫了,她可不愿意留在这太傅府上,虽然太傅府上也好,但感觉不如国安候府来得自在,国安候府是江小树当家,她在那儿就如鱼得水,想干啥就干啥,想去哪就去哪,不会有人管她的。

“小雨,阿笙这个提议不错,你就留下来照顾哥哥几日吧。”

江小雨看她,气愤。

她这是巴不得自己赶紧离开国安候府啊?竟然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哥哥在这儿,会有奴婢照顾的,不用她照顾的好吧。

“我,这…”

江小树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样说定了,你就留下来照顾哥哥,直到哥哥恢复为止,有时间我会常来看你们的。”又交代她:“跟着阿笙多干话少说话,你不是还指望阿笙给你说个好人家?”

“…”江小雨顿时什么想法也没有了,有些生无可恋的,勉强点了头,答应了。

终于甩掉江小雨这个拖油瓶了,她在府上一日,她也没个清闲的时候好啊,整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

既然江小雨愿意留下了,今笙也就吩咐一声:“袭人,一会派人来把这边收拾一下,收拾一间房给小雨姑娘用。”来者是客,毕竟不是奴,所以就安排住到宾客房了。

袭人应下,去办这事。

今笙又望了一眼江自成,和他说:“江公子,你好好休息吧,也许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记起来了也不一定呢。”

江自成点头,不语。

这边交代完了事情,今笙又说:“大嫂,既然来了,就不急着走,你们陪他多说会话吧。”

江小树应,今笙也就先一步走了。

她带着奴仆离开了,江小树回头瞧了瞧,确定人真走了,她才转过身来走到江自成面前说:“你少装了,我知道你肯定是装的。”

江自成看着她不说话,这死没良心的丫头骗子,眼里还有个大哥吗?

江小树转身坐了下来,翘起了腿,给自己倒杯茶喝了一口,说:“为了咱们一家老小着想,小雨,你看好了他,别让他和外面那些坏人再有什么联系。”

江小雨看了看她,她有什么本事看着哥哥啊。

江小树说:“你要是让他耍滑溜了,阿笙一生气,没准就不给你说亲了。”

江小雨只能认命的点头:“我会看好他的。”

“那你好好待着吧,我走了。”

江小雨眼睁睁的看她离开,回头再看自己家的哥哥,默默叹气,走到他跟前说:“哥,我告诉你,你要是在我手里溜了,我就死给你看。”

留下她在这儿照顾自家哥哥,我明摆的事情啊。

他哥能逃,她就不一定能逃得了。

他哥逃了,她能没责任吗?

交给她的这个任务,看似照顾哥哥这么简单,其实责任重大着呢,她还要负责他的监视他的行动,不许他跑了。

江小雨不爽的坐在了江小树之前坐过的地方,倒了杯水给自己喝,说了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当初都统大人都答应要帮你找个差事,安排你入宫了,你非要回津卫城,结果却给咱家搞出这么多的麻烦来,要是咱爹咱娘和咱奶奶知道你在外面干的这些勾当,一定会被你给气死的,咱们家还指望有一天你能光耀门户来着,你现在干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把咱家往死地送,你干这些事的时候就不为咱家人想想吗?你怎么忍心让我们跟着你受死?”

江自成不语,靠在床上闭了目。

江小雨瞧他一眼,瞧他那死样,真是气死她了。

但愿自己的话,他能听进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