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过去传个话,我只是个送信的。”男人举着双手走过人群,而后来到了雷绍衡身边,他凑向他,低声说道,“风老到了,他让我来告诉雷先生,不许硬来,而且让你马上去见他。”
雷绍衡已然怒不可抑,深深呼吸。
风琳见两人好不容易收了手,又是嚷道,“雷律师,海蓝就在这里,她愿不愿意和你走,都由她说了算。只要她点头,你就可以带走她!”她又是望向风景辛,焦急吼道,“景辛,你该让海蓝自己做主!”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于那个女子。
失神中的蔚海蓝,一直在流泪,她不曾停止过哭泣,哭得眼睛也红肿。
她慢慢的动作,不知道是第几次的站起坐下。她本就浑身无力,双手这么抓着轮椅的椅臂,慢慢地起身。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去扶她,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扶她,似乎都在等待她的最终选择,她是去是留,她究竟是选择了谁。
风景辛站在她的左前方。
雷绍衡站在她的右前方。
一个是封尘在记忆枷锁里的宿命少年,一个是流涟于岁月齿轮里的罂粟男子。
一时间,周遭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为了虚无。
全世界都那么安静。
安静到只剩下他们三人。
蔚海蓝恍惚地站了起来,左脚往前踏了一步,单薄的身体不稳,摇晃着又踏出了一步。众人无不担忧,只怕她会突然摔倒。而她竟然顽强地支撑着,并没有倒下去。
她一直在哭泣,泪水连绵不绝。
像是要将过往的悲痛和伤心,全部倾诉出来。
她蹒跚往前,仅走了两步,似是不堪负荷,终于倒了下去。
可是那一声呼喊,让人彷徨失神,让人飞步上前,“景辛…”
本章节神秘人物风老出现,相信看过瑞瑞系列文的亲们对风老不会陌生!于是瑞瑞不多作介绍了!雷究竟有没有和蓝结婚,他们是否是合法的夫妻?明日继续!恩,报告亲们,本周五也加更的!感谢亲们的每一张月票,咱们今日冲破100月票大关吧!
正文 214:风动护清铃(8)[VIP]
那熟悉的呼喊,让他只觉心中的刺痛更甚,风景辛一个大步上前,奔向了她。蔚海蓝失去了知觉,双眼一闭,泪水却洒落在空中,淡薄如蝴蝶一般的身体,朝后倒了下去。他飞身向她,伸出双臂将她抱住,拥她入怀。
那件鸵色的毛衣,随即落在地上,沾染了尘埃。
风景辛双臂一沉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穿着白色丝织睡衣的她,像是童话王国里沉睡的公主。长发散下,阳光下蒙上一层金色光蕴。她再次睡了过去,已经陷入昏迷,小脸却还交错着晶莹泪痕,让人为之动容,怜惜更甚。
雷绍衡的胸口仿佛压下了千斤巨石,他更是清楚地认知,她心心念念呼喊的人并不是他。凛然的眉宇瞬间聚起怅然,锐利的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她。忽然有一丝痛楚感觉,从心里乍开,竟然吞没了他深处的痛楚。
而方才突然到来的男人,站在雷绍衡身后,望向昏迷的蔚海蓝,他犀利地扫过她的小脸,似是了解她的身体状况,笑着提醒,“她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宜吹风受寒,更不宜走动。”
风景辛漠漠说道,作势就要转身,“你没有资格带走她。”
雷绍衡猛地握紧拳头,出其不意地挥拳,他一手撑住车身,眼神狠厉,那拳头便直直地往车窗砸去。
众人始料不及,只听见哐啷一声,玻璃应声而裂。
聂文诚默然,却也暗自唏嘘:哥发疯了。
穿着休闲服的男人又是大胆地吹了声口哨。
众人不禁目瞪口呆。
天知道那可是钢化玻璃!
这需要多大的臂力,才能将其打碎!
击拳的那只手已经扎了玻璃碎片,血肉混沌模糊,众人以为这场斗争不会停止的时候,雷绍衡却突然笑了。他的笑声那么邪佞,嘴角扬起的弧度是一贯的潇洒,对于手伤,他毫不在意,深深望了眼她睡去的脸庞,目光继而扫向那个男人,愈发冷冽,他不疾不徐开口,“谁敢动我的女人,这就是下场!”
丢下这么一句话,雷绍衡漠漠转身,视风家的人马为无物,从容地迈着步子,由人群中走出。
那个嬉笑的男人立刻紧随其后,跟上了他。
两人纷纷上了外边的轿车,率先而去。
此时的秦臻,仅带了七、八个下属,强悍地突破后边的重围,绕过后院而来。只是瞧见这边的情形,和聂文诚交汇了个眼神,他确信是来晚一步,错过了精彩的场面,也错过了最为激烈的交锋。
聂文诚亦是收了手,带着自家人马奔走离去。
风家的人马却拦在了大门口,风景辛小心翼翼地抱着蔚海蓝,冷漠的目光扫过那一行人等,径自转过身去,沉凝冷意的男声从风中飘来,一抹杀意蹿过眸底,“若是再犯,就不要怪我见血!”
秦臻回以一记狠辣眼光。
聂文诚笑中带着森霾。
众人上了车,别墅沉重的大铁门立刻被人左右关上。
车队徐徐驶离。
“他应该就是风景辛。”秦臻道。
“风景辛?”聂文诚念着这个名字。
秦臻漠漠应道,“风季礼的儿子。”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聂文诚转念一想。
秦臻点了头。
“他是什么背景?”
“只知道他之前在香港任警署商业罪案调查科的高级督察,详细的资料还在调查。”秦臻垂眸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在风家的族谱名单内,看来还没有被风家的老太爷认可。而且这些年来,全都没有出现过春城。所以就连风家的人,也不大知道他。”
唯一奇怪的是,他和蔚海蓝看来交情非浅。
聂文诚静静听完,“他能够动用那么多人,看来这次风家老太爷要认回他了。”
“风国华膝下只有一个外孙,而且随了她的母亲,体弱多病。高岩虽然能挑大梁,可是风国华并不乐意将风家交给一个外姓的人。风季礼死了,原先没有儿子,现在有了个儿子,风家有了正统的继承人。”
“这个风景辛来头不小。”
“静观其变。”
“姓风的这么护着嫂子,哥这次铁定和他杠上了。”
秦臻冷不丁问道,“大哥去哪了?”
关于这一点,聂文诚也是困惑,摸不着头绪了,“不知道,斗到一半突然来了个男人,还拿了把玩具手枪,把人都给唬住了。然后他走到哥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哥就跟他走了。真是奇了,哥竟然没硬来…”
车子急速奔了一阵,转眼上了高速。
那是城西偏南一处废弃的寺庙。
冬日里的竹子,依旧苍翠。阳光不算温暖,带着寒冬特有的冷意,清风吹拂竹叶,那瑟瑟声也显得寂寥。竹园的尽头,残缺的寺庙回廊处凭空设了方桌,摆了灰色的蒲团。一旁的炉子温着一壶茶水,十分惬意悠闲。
那个老人端坐在蒲团上。
蒲团的侧边放着一枚辟邪神兽的拐杖。
他头发花白,闭着眼睛,似是在养神。眉宇间却没有半丝风霜之色,高而饱满的额头,线条沿至挺拔的鼻梁,沉静从容,神情甚为温和。周身散发出非一般的气势,仿佛整个世界,也不过是在他的呼吸之间。
脚步声渐渐临近,两道身影而来。
“风老,您找的地方,总是这么有意境。”Wilson笑道,抬眸扫向屋檐,那瓦片在半空摇摇欲坠。
风老这才睁开眼睛,目光温和,却难掩霸气,幽幽说道,“清静好。”
雷绍衡则是在他对面盘腿坐了下来,那神情十分尊敬,语气也变得谦煦,“风老。”
风老捧过棋盘上的棋盅,“好久没和你下棋了,来,陪我下一盘。”
这就是所谓的“急事”,Wilson无奈地微笑,踱到一边坐下了。
雷绍衡默了下,捧过自己面前的棋盅。
两人便一来一往间无声下子。
“莲那小子要结婚了。”
“我已经知道收到消息。”
“你去不去凑热闹。”
“您都不去,我自然也是不去。”
“是么,我以为你会带那个丫头一起去。”风老眼带笑意。
雷绍衡皱了眉头,却是沉默。
“人不到,贺礼总要到吧,你打算送什么?”
“风老打算送什么。”
“我的大礼准备了不知道多少年,只是现在还不打算送。”风老眼中闪着流光熠彩。
Wilson安静而坐,听到此言,愈发无奈,想到威廉沃克,再想到莲少爷,想到将来的某一日可能出现的喷火场面,不由得窃笑。这倒霉的人总是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倒霉。
雷绍衡微微一笑,下子反击,“那我就送新娘一份大礼,以后如果要离婚,可以随时找我打官司,免费不收钱。”他定子抬手,眉间眼底皆是戾气,“祝他们白头偕老!”
一盘棋安静下到了一半。
“这盘棋你布得极好,棋路缜密迂回,胜败自然是关键,可逼得太紧就会到死路。”风老悠悠说道,笑容慈祥。
雷绍衡俊颜上的笑容一窒,思绪恍惚片刻。
风老瞧着棋局,瞥了眼他的手,血肉模糊扎着玻璃碎片,又是漠漠扫了眼他的腹部,大衣遮掩下,还是可以瞧见鲜血渗透,他眼眸微敛,捧着茶品了一口,眼底一片欣然。
他抬手指去,雷绍衡的目光落于他的指尖,“瞧这一颗子…”
那原是他的黑子,可是阳光下竟然却覆上了白光。
雷绍衡凝眸,盯着那颗子出神。
离开寺庙,雷绍衡并没有赶去医院,而是前往了万京。
孟和平匆匆赶来了,俊颜一沉,替他处理伤口。本来就没有痊愈,现在又经过打斗重击,伤口再次裂开。
他甚至都不让使用麻醉剂,就这样躺下,让孟和平重新缝线。
而他的耳边却还盘旋着那一句话语,“只是你这么步步为营,有没有算到,有一天自己也入了局。”
大家还记得Wilson吗?《对抗花心上司》中曾经出现,正是给妙可治疗的医生,不知道大家是否还有印象?谢谢大家在留言版的每一条留言,瑞瑞无法一一回复很抱歉!谢谢大家的每一张月票!
正文 215:风动护清铃(9)[VIP]
雷绍衡不再继续住院,任孟和平如何劝说都无用。孟和平当下无可奈何,气愤离去。秦臻沉默不语,聂文诚亦是不曾开口。这么多年兄弟,太过了解对方的脾性,他这样的人,一旦作了决定,就难以动摇。
下属送来一份资料。
秦臻默默打开文件袋取出一瞧,眼眸凝敛,吐出四个字,“原来如此。”
聂文诚狐疑接过,低头望向那些资料,同样错愕,“这还真是离奇,不过也合情合理。”
“哥,你看看。”聂文诚将资料放到了他的面前。
雷绍衡兴趣缺缺,只不过匆匆地扫了一眼,沉声质问,“蔚家那边怎么样了。”
蔚家公司的吞并计划,一向都是由聂文诚负责,他立刻应道,“明天就可以收。”
“风家没有动静?”
“没有。”聂文诚思量道,“估计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轻易不肯跳下来。不过要等明天才确准。”
雷绍衡双眸冰冷冷的。
这日临近开盘时间,蔚氏股票成交量呈现异常情况,开盘之后,股指一路跌,上午收盘时已经跌到了四年来最低数值。而等到下午再次开盘,仍然持有蔚氏股票的民众纷纷抛手,将股指继续往下降,一路降到了跌停板。盛世却在跌停板之前,又杀了个回马枪,反将民众抛出的股份统统收购。
蔚默盈慌了手脚,前几日还稳住了手脚,可是今日一下溃堤。
她万分茫然更是焦急,心突然也变得空空的。
这早早已是死局。
左右都是没有可以回头的路了。
蔚默盈茫然然望向座钟。
此时已是下午二点三十六分。
下属奔进书房,低头回禀,“景少爷,蔚氏震荡到了最后一波。没有资金投入,今日收盘后就要被盛世收购。”
风景辛背身而坐。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开始嗡嗡打转,他足下一点,接通了电话。
刹那,那头传来急切男声,一反先前的温雅,正是王谨之,可以想像他是如何焦虑不安,“景辛!我知道你一定了解情况!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没有挽救的可能了吗?”
“谨老师,很抱歉,那些事和我无关!”他冷绝的话语幽幽说出。
王谨之低声道,“保住公司也是海蓝的心愿!”
“前天我就让蔚氏清盘,这是一个无底洞,已经被吃死,不管投入多少资金都没有用!蔚默盈明明知道,是她自己一意孤行,怪不得别人!”风景辛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随即挂了线。
又是一室的安静凝重。
准时三点整,蔚氏彻底崩塌。
蔚默盈这一次是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王谨之站在一旁,亦是一声不吭,瞧见这样沉静的她,心中满是担忧。
“大小姐!”陈晟却突然闯了进来,他的身后还有一行人等。
蔚默盈抬头一瞧,只见西服笔挺的雷绍衡走了进来。他微笑从容,步履优雅,初初相见之时,他寻上门来声称有意购下瑾园。他所开的价码很高,那笔钱足以应急,填补公司的亏损。当时他更是主动开口,将会替公司处理一切法律相关事务。
雷绍衡刚涉足春城,就在圈子里富有名气,她自然也是知晓。
他们谈笑风云相处融洽,蔚默盈以为他对自己有意,而在那个节骨眼上,有了他的相助,无疑是雪中送炭,她自然欣然接受。可是之后的一切,全都不按她的构想发展。
“陈晟!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放人进来!”蔚默盈厉声呵斥。
陈晟却缄默不言,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告诉她,公司已经易主了。
“你来做什么!”蔚默盈继而望向雷绍衡喝道。
雷绍衡径自往她面前一坐,大有喧宾夺主的气势,望着那张大班椅微笑说道,“这个位置,已经不属于你了。”
蔚默盈一惊,心中悲戚愤怒。
“不过,你也可以继续坐下去。”雷绍衡嘴角的笑容更甚。
蔚默盈不明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
雷绍衡朝后比了个手势,立刻有人将数份文件摊在了蔚默盈面前,他这才不疾不徐说道,“公司还可以继续挂蔚氏的牌子,蔚总还可以是蔚总,一切都不会改变。你要是同意,那就签名,协议立即生效。”
蔚默盈困惑了,他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却说了这样的话。可是她却只觉得这是羞辱,莫大的羞辱,发泄似地将那几份文件摔在了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她气到胸闷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雷绍衡抬眸,那目光不羁挑起,扫向一旁的另一个男人,开口打了招呼,“原来蔚家二老爷也在这儿。”
王谨之脸色一阵泛白。
蔚默盈震惊,整个人怔住。
“王谨之,哦,不对,应该是蔚谨之先生,你好。”雷绍衡轻飘悠闲地笑道,“算起来,你还是小蓝的叔叔呢。”
这下子蔚默盈的脸色一阵泛白,陈晟面露诧异。
蔚默盈只觉这个世界开始天崩地裂,她朝后退了一步,瞧见王谨之清秀的俊颜,那是难以诉说的怅然,他却没有否决,没有出声。她慌得连呼吸都静止,猛地扭头,仓皇地逃离。
“大小姐!”陈晟追了出去。
王谨之亦是追了出去。
眼前两道身影掠过,雷绍衡道,“静候蔚总佳音。”
“王秘书。”雷绍衡喊了一声。
王珊应声上前,他望着前方道,“替我联系局里,我要见她。今天要是见不到人,那就不用调解了。”
四点未到,公安局的调解室面对面坐了几人。
办案的警员,还有两位当事人,以及陪同前来的风景辛。
蔚海蓝刚刚清醒,可是精神仍然不是很好。她甚至都没有和风景辛说过话,就这么被带了过来。仅仅不过是隔了一天,雷绍衡再度和风景辛对峙。任几位调解员说了半天,双方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尴尬到不行。
最终,还是风景辛先行开口,“雷律师不是要调解?”
“我要单独和她谈,其他人出去。”雷绍衡俊颜微笑,只是这么睨着他,摆明是不将他放在眼里,更是轻飘地放话,“我只有五分钟时间,过了这个点,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风景辛知晓他在律师界的地位,言旭东当年的案子也让他明白他的能耐。蔚海蓝捅刀是事实,他就算是请最好的律师,也不一定能够打赢官司,他没有百分百的肯定。余光瞥向外边,透明的窗户,他一声不响地起身,与几位调解员走到了外边。
不过是隔了一面玻璃,却完全听不见里边的动静。
雷绍衡这才望向她。
自她进来后,他还没有好好瞧过她。
今日的她,不像昨天穿得那么单薄,仿佛随时要倒下去一样。厚实温暖的外套,还有围巾裹着她纤细的脖子。她也没有再哭,十分安静。只是脸色白到让人担忧,双眼亦是无神。
雷绍衡这么瞧了她一瞬,低声说道,“是不是吃不习惯别家厨子的手艺,我让园子里的厨子过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