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易站在他面前,垂手插在裤袋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你把你未婚妻怎么了?”
唐辰睿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也没有一点想要遮掩的心思,眼睛一闭承认:“就是你想的那样。”

唐易这下完全明白了。唐辰睿从不强迫女人,但一旦强迫起来,就是绝对的强迫,任何反抗都没用。
“你会后悔的。”
唐辰睿忽然笑笑,应一声:“我知道。”
唐易:“…”

唐辰睿闭上眼睛,想起今晚对她做的一切。她说舍不得他,他的心情近乎是受宠若惊的,一感动甚至连求婚的心都有了,却不料下一秒她就来一句后悔,一瞬间把他从天堂打入地狱。
玩得就是心跳,简直玩死他了。
在她身上凶狠进出的时候每每脑中浮现她说的那句‘唐辰睿,我后悔认识你了’,他就恨不得对她做得再凶狠一点,同时自我嘲讽:以前总觉得自己非她不可,简直笑话!这一年来,只要她对他有一点点的回应,他就觉得值得,却不料到头来只换来她的后悔,他所有的付出都被她否定,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觉得非她不可。
然而,当他最后看见她埋首在枕间无声流泪的样子,倔强又瘦弱的样子分明比其他任何女人的百转千回都令他心软如山倒。
他不自觉立刻停了下来,就在那一时间,唐辰睿喉间一热比任何时候都绝望:怎么办,他真的是非她不可了。

唐易掏出车钥匙,“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他像是很累的样子,扶着额头请求:“帮我订一张机票,我要去香港。”
“什么时候?”
“现在,立刻,马上。”
唐易目光深邃,“你确定?她呢,放她不管了?”
“不需要了。”
唐辰睿缓缓睁开眼睛,毫不掩饰眼底的疲惫不堪,“我不过是她后悔遇到的一个人,她有事从不会想到我,今后更不会需要了。”

等得太久,他已经承受不起她的一点点的否定。
他仔细翻检自己的感情,自问是从几时起爱上席向晚这个人。
是否早一点,再早一点,是否是在初见。呵,真的,竟然真是一见倾心。
唐辰睿失笑,从不知自己是这么多情的人。

37、多情(2)


唐辰睿离开很久以后,直到第二天天亮,客厅沙发上的席向晚才勉强爬了起来。
昨晚她喝掉的啤酒,啤酒罐还东倒西歪地躺在玻璃桌上,酒精的后劲已经全部散去,向晚此时是真正清醒了。看清了掉在地上一地的衣服,还有全身上下像被人揍了一顿的那种钝痛感,昨晚的记忆轰然浮现在眼前。

要是此时换了个敏感脆弱而又意志力不坚强的女孩在这里,经历过这种事之后,轻一点的反应也是会痛哭失声的,而重一点的表现呢,搞不好就会产生反社会反人类的极端情绪。
所以说唐辰睿不是不幸运的,他欺负的人是向晚,就足可以确保事后安然离开。
席向晚从小到大受的打击多的去了,出生丧母,早年丧父,初恋被扼,寄人篱下,各种森森的打击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支波澜壮阔的命运交响曲,其中的悲壮度不是凡人可以赶超的,一个小强由此诞生。
向晚默默地开导自己:唐辰睿这个事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小心地起了身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满温水,下水浸在里面清洁身体。
刚才在外面没什么感觉,现在一碰水这具身体的变化就显而易见了。被他用力掐过的地方开始真正地疼,轻轻一碰就是火辣辣的感觉,借着室内的白色灯光,她看到自己腰部有几块地方起淤青了,至于下面,有点撕裂…不提也罢。

向晚顿了顿,刚才在外面时,她心里面还没多大刺激性的感觉,可以说是茫然的,同时心里又有一种‘这下总算好了’的松口气的感觉。
这下总算好了,她想,虽然老爸的下落没着落,又把唐盛的财神爷开罪了,但无论如何她在自己这一关终于过的去了。
可是现在,灯光下浴室里,看清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样子,向晚心里终于还是默默地感到委屈了。

她不就是不小心圣母了一回嘛?她不就是想求个忠孝两全的心理平衡嘛?他还真下得了手…国共争天下争得那么头破血流还可以合作抗日呢,正所谓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她和他这一年来一起逛过多少次超市,一起刷过多少副本打BOSS,一起在家里视听室看过多少场电影,一起给小兔换过多少回尿布,总有点革命感情啊。
向晚眼睛一酸,心想唐辰睿,你怎么说下手就下手,还下得那么重呢…

向晚擦擦眼睛,擦得眼睛有点红。
心里明白,这个事也不能全怪他,她想在她说了后悔两个字之后,唐辰睿大概还算修养好的,虽然提枪上马就开工,但到底没在口头上骂出一句侮辱性言辞,如果换一个修养差一点的,搞不好早就骂人了:一会儿说舍不得一会儿又左右摇摆,你这不是玩我是什么?!

向晚颓然地想,什么心理平衡,自己太较真了果然是不对的吧…
苏记者曾对她说过,‘做人咧,最重要系开心~~~’,这句不知被TVB多少剧本主角们用过的话到了苏记者身上才是真正的体现。就好像她和唐劲两个人,一开始唐劲的容忍力没那么大,也学过别人紧迫盯人,结果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他退一步她就又勤奋地偷鸡摸狗,最后唐劲先败了,索性也不管了,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随她开心去算了。
所以说,做人脸皮厚,轻松乐无忧~~~
向晚想,谁不想活得无忧一点畅快一点呢,问题是,这是一种天分来着,不是人人都可以学得像苏小姐那样潇洒的,唐辰睿能理解吗…

果然,心里还是很委屈的。
向晚擦擦眼睛,努力开导自己。
不就是被男朋友做得…用力了一点吗,不算什么,真的。世界上比她惨烈的人多的去了,车祸横死的、倾家荡产的、性生活得艾滋的、读博士跳楼的…跟那些人比起来,她这点事真的没什么。
她二十六了,又不是六岁,此时此地即使像琼瑶女那样哭诉‘我真的好惨好惨好惨啊’,又有谁会怜惜和安慰?

向晚一边开导着自己,一边小心地清洗干净自己,偶尔想起他最后离开时说的那句‘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了’,眼睛里不断有水掉下来,她很快地抬手擦掉。
这才明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唐辰睿,这个人,已经成了她唯一可被恃宠的人了。而现在,他一放手,她又重新变成无宠可恃的孩子了。
是谁说的,无宠可恃的孩子除了自己坚强一点之外是没有其他任何办法的。

38、多情(3)


冷战莫名地就开始了。
对席向晚这种情商为负、智商有待商榷的人来说,冷战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啥感情催化剂,它压根就是个技术活。
席向晚已经不指望能打通唐辰睿的手机了,只能等他打来,随时拿着手机,生怕漏掉一通来电和信息。向晚从一开始满怀期待地等,到渐渐失望地等,最后简直是近乎愤怒地等了:他该不会就这样把自己晾在一边做冷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