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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揽没回大理寺,先冲回冯府,去到他从前住的小院:“松烟,收拾东西去城外等我,路上机灵点,死了我可不管!”
正打盹的松烟吓了一跳,他这乖张的模样,和上次提刀去抓二爷时类似,只不过更恐怖。
“少主,又怎么了?”
谢揽不搭理他,又走去床铺前一把掀翻了。
这次是场血战,他要让朝廷看看他的实力,要拿最趁手的兵刃:“我的苗刀在哪儿放着?”
松烟诧异道:“您说什么傻话,苗刀不是送给少夫人当聘礼了?”
晴天霹雳,谢揽太久没碰那柄刀,竟给忘了。
赶紧去往他与冯嘉幼的新房,扒了一圈也没找到。
*
再说冯嘉幼才和沈时行聊过滇中粮仓的事儿。
随便去找他聊了两句,不想和裴砚昭挨得太近,又回到东厢住处。
珊瑚送了衣物过来,天色已晚,她换上寝衣之后正对镜梳妆,房门忽地被推开。
冯嘉幼打了个激灵,转头看到是谢揽才抚着胸口顺气:“谢郎,你去见崔少卿为何穿着夜行衣?”
谢揽压着性子平静地问:“我想回去拿下聘的那柄苗刀,不知你放在哪儿了?”
第22章
他想通了.
冯嘉幼狐疑地看着他:“你回去拿刀做什么?”
“我……”谢揽将要抛下她离开, 不敢与她对视。
视线下移,又瞧见她只穿一层薄薄的寝衣,不该看的一眼扫见。
他赶紧转身将敞开的房门关上。
随后谢揽选择看着她的脸:“我担心今晚有人劫狱,需要拿件兵刃。”
“皇城脚下, 来大理寺劫狱?”冯嘉幼心道这也未免太悚人听闻, 她爷爷当了二十年大理寺卿, 也没遇到过。
但她不反驳,毕竟从前大理寺也没抓过疑似少寨主的疑犯。
谢揽又问一遍:“刀放在何处?”
冯嘉幼秀眉一蹙, 再度目露疑色:“大理寺内多得是兵刃, 你为何非得要那柄苗刀?”
谢揽实话实说:“我用着趁手。”
冯嘉幼怎么看他都不对劲,半个时辰前还好端端的, 出门一趟的功夫,像是变了个人。
不知是不是被这身夜行衣趁的, 有几分阴沉沉,令她有些慎得慌。
而且他始终站在门口位置, 不往前挪一步, 之前那股被他刻意营造的疏离感又出现了。
冯嘉幼不满:“那是你提亲时的聘礼, 既送给我, 还想要回去?”
谢揽沉默。
他也不想将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 那柄苗刀确实是他最擅长的兵刃。有二叔在,沈邱今夜不会暴露他, 但想杀出京城肯定不容易, 他需要它。
今晚不走,往后更难。
就算他能咽下去这口恶气, 不顾自己在西北的脸面, 先让义兄暂时代替他接受诏安。
下一步, 这假诏安没准儿就会变成真诏安。
北地人没有中原人心眼那么多, 更崇尚武力,谢揽习惯了以武力解决问题。但不爱动脑子,不代表他不会动脑子。
二叔一贯主张接受诏安归顺朝廷。
刚才他与沈邱对阵,二叔不劝,一副料定他不会走的态度。
因为二叔知道他的刀在冯嘉幼手里,认为他过不了冯嘉幼这一关。
谢揽开始怀疑,二叔让他和冯嘉幼成亲,存的心不只是贴身保护她那么简单。
是美人计。
是想他英雄难过美人关。
最终率十八寨归顺朝廷,成为朝廷安固西北的刀,算盘打得啪啪响。
谢揽自认不可能像裴砚昭那么没用,为美色折腰。
但也无需证明,趁早脱身才是。
而二叔和沈邱那么本事,少了他自然还有别人去保护冯嘉幼的安全。
谢揽定了定神,道:“我没想要回去,今晚拿来杀贼,用完立马还给你。”
冯嘉幼质问:“你之前连牢房都不准我去,说新婚去牢房不吉利,一眨眼你就要拿着聘礼去杀贼?你究竟哪句真哪句假?”
谢揽:“……”
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冯嘉幼不由生出几缕烦闷,这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总是忽左忽右,反反复复的。
前一刻还主动牵她,下一刻就将她推开。
从前伤着右手时,是不是连脑子也一起伤到了?
象牙梳子往桌面一放,冯嘉幼用了点手劲儿,颇响。
落在谢揽心头,微震。
他不是害怕冯嘉幼,非得这样小心翼翼。
还是那句话,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相反的,从小在承受二叔带给她的灾难。
如今谢揽无暇去安排死遁,可能会就此失踪,这不是和二叔当年一样?
刚出生父亲失踪,才成婚夫君失踪,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昨日谢揽还在心中指责过二叔不负责任,今日自己就要重蹈他的覆辙?
真要这样一走了之?
之前二叔险些被她抓住,她束手就擒,与他一起被俘。
他不是心中感动,暗自做出过承诺,赤鎏金这事儿结束前会一直保护她?
大丈夫言而有信,岂能出尔反尔?
不对!
谢揽此时才突然反应过来,二叔当时为何非要带上冯嘉幼,不就是为了让他产生这种想法吗?
二叔果然是在算计他!
谢揽再次拿定主意,搬出自己的野心家外壳:“你不是整天希望我能早些晋升?我不想错过这个立功的机会,只要能立功,就是好彩头。”
冯嘉幼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谢郎,你还没放弃抓贼立功这条路呢?”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谢揽无语:“我身在大理寺,不抓贼我抓什么?”
冯嘉幼紧张地站起身:“你穿着夜行衣,还问我要刀,莫不是准备图谋什么大计不成?”
谢揽道:“等我做完事再告诉你,你先将刀给我。”
冯嘉幼见他这坚决不可更改的模样,真是头痛极了。
两次进京考试,两次因为打架伤了手。
还有上次在书楼,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还能被擒。
他到底是凭借什么自信总认为自己有本事抓贼立功的?
冯嘉幼是真的怕了,是不是每一株参天大树在小树苗时期,都这么难养的?
沉默片刻。
冯嘉幼忽然道:“刀在书楼里,就我搁置法典的柜子最上方,你踩着梯子登顶就能瞧见。”
“原来在书楼里。”谢揽奇怪自己竟没想过去书楼找找看,毕竟那里存放的东西,才是冯嘉幼的宝贝。
大概是从来也没想过,冯嘉幼会将那柄苗刀当宝贝。
毕竟在她眼中,奇货可居的只是他本人。
转身开门时,他脑海里还在想,她怎么会将他赠的刀和她最珍视的法典放在一处?
“嘎吱”,门开了半扇,谢揽忍不住扭头看她一眼。
这一别不知会不会还有再见之日,想说一声对不起,让她做了赔本买卖。
他有他的骄傲,不可能向朝廷低头。
相处短短时间,她应该也不会真像她说的那样愿意嫁狗随狗跟他走。
谢揽手臂用力,闷着头开门出去。
结果门还没关上谢揽又阔步迈进来,瞪着冯嘉幼:“我此行一去凶险重重,都可能回不来,你在开心什么?”
冯嘉幼攥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哪有,我担心得很。”
“你当我瞎了?”谢揽心道这女人可真会装,临别那一眼,他恰好从铜镜中看到她在笑。
她明明不信他有抓贼的本事,认定他是自不量力自寻死路。
竟忽然将刀指给他,还偷着笑,估摸着是终于认识到自己押错了宝,想换块儿宝,开始盼着他死在外面!
冯嘉幼一时语塞,错开目光,盯着铜镜。
从铜镜的倒影去看谢揽。
她方才确实担心,因不信他的能力,不知他打算干什么,急的想像打晕隋思源一样打晕他。
突然想到,她上次拿砚台打晕隋思源,是为了改他的命。
预知梦里谢揽既然能活到官居一品,那么他强烈想做的事情,她根本不该阻挠。
“西北漠上的半个王”,“大理寺或许遭劫”,京城十几年没这等大事了。
没准儿真是他的契机。
她才会笑。
谢揽见她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越发确定自己猜得不错。
好得很。
他保护她,心疼她,怜惜她,试图懂她的抱负,结果当她认为自己没有价值时,竟会立刻变脸盼着他死。
冯嘉幼从铜镜中看到他站在原地寒着脸生闷气,又不好解释:“你真的多心了,你本也清楚,你是我费尽心思求来的夫君,我岂会盼着你不好?”
她的理想与他的前途绑在一起,天下间谁盼着他不好,也不会是她。
谢揽第二次转身走,这次比刚才坚决的多。
冯嘉幼看他这幅模样,真怕他稍后分心会出事。
听说这世上一报还一报,她改了隋思源的命,万一报在谢揽身上可怎么办。
她忙追去门口,解释不清时,就采用最原始的手段,竖起两根手指:“我冯嘉幼对月起誓,只要你不负我,此生我仅你谢揽一位夫君,与你生同衾死同穴,但凡我有你心中所想的那种念头,便让我遭万箭穿心!”
话说太快,谢揽从微怔到想制止都来不及,转身呵斥她:“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
幸好她够精明加了个前缀,他会先负她,这誓言不作数。
冯嘉幼问:“那你信不信?”
谢揽不想再去想信不信,不重要,反正他要离开:“外面冷,你回屋子里去。”
神色不曾舒展,但他语气稍软几分。
“那你怎么才肯信?你来说个办法。”
冯嘉幼断不准让他这样负气着去出去做事,小跑上前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昨夜忘了说,往后你我夫妻相处必须约法三章,第一便是决不可负气分离。”
人经不起分离,“我有心病,总担心身边在乎的人,会像爹一样突然失踪。万一分别时还负着气,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谢揽本想绕过去,却被她的话拦了下来。
因为他正准备突然失踪。
本已压制住的歉意又涌上心头,漫入眼中。
天上有月,夜有凉风,冯嘉幼原本散着的黑发被吹的飘散,宽敞的轻纱寝衣也被风鼓起,裙摆飞扬时不时打在谢揽身上。
谢揽看她不是,不看也不是,心中乱极。
保护她是他亲口答应的,更没人摁着他的头拜堂。
即使有再多理由,他这样一走了之都是不负责任。
至少要等到赤鎏金的危险解除。
更何况赤鎏金背后之人,可能还关系到滇中粮仓案。
可他要是留在冯嘉幼身边查,防止那贼人会以他的身份挑起纷争,就必须让义兄代替他向朝廷服软。
不过义兄去威远道待着,有程令纾陪伴好像也不错。
程令纾瞧着挺喜欢义兄,义兄如今也居无定所,没准儿能凑一对良缘。
谢揽是了解谢临溪的,谢临溪会决定代替他接受诏安,并不只是为了他考虑,和二叔一样,也都怕西北真起战火。
他们十八寨和大魏打起来,北戎又要兴风作浪。
不灭掉北戎之前,尽量不要和大魏起争执,这难道不是他们父子一贯的想法?
奇怪了,之前觉得翻了天的大事,怎么现在一想根本没那么要紧。
他到底在争什么?
对了,是在争名声,谢揽的确受不了自己向朝廷低头的名声,非他亲自低头也不行!
“你说话啊。”冯嘉幼见他一直垂目不语,自己穿的薄冷得厉害,于是瑟缩着凑近他,几乎要贴进他怀里。
咦?谢揽突然又发现名声这事儿其实也没必要争。
他顶着义兄的名头在京城做上门女婿,义兄顶着他的名头去西北接受诏安,他俩都害对方遭受耻笑,这不挺公平的吗?
第23章
敢做不敢当。.
再说美人计。
明知是计的情况下, 他还如二叔所愿,那只证明他无能活该。
往好处想,没准儿到时候是二叔赔了女儿又折兵呢?
谢揽决定且先留下。
终于如释重负,心道真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从深思中回神后, 惊觉一股热烫的香雾扑面而来, 汩汩热气上涌, 熏得他呼吸不畅。
冯嘉幼正紧抱双臂,侧身贴在他胸口。
谢揽下意识想要后退, 见她瑟瑟发抖的模样, 弯腰抄起她,打横抱回房里去。
冯嘉幼一时失重, 还没来得及抬臂勾住他的后颈,已被他放回到妆镜前的椅子旁。
他旋即转身去关门, 回来也没看她一眼。
去角落的茶几前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随后在椅子上坐下。
冯嘉幼心中那点旖旎尚未萌芽, 便消失无踪。
她走到他身边去, 此处逼仄, 她坐不下, 站立着垂头看他:“你不恼了?信我了?”
手肘撑着桌面上, 谢揽摇晃着手里的水杯,不说话。
“是不是还有旁的事儿, 我先前就瞧着你今晚不太正常。”冯嘉幼伸手推一下他的手臂, 像是故意紧绷,她竟没推动。
又见他额边有乱发, 想帮他捋一捋。
谢揽躲开她的手, 语带抱怨:“你可知道, 我这人从小不能吃亏, 更不能忍。”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死无葬身之地。
从前在北地,他躺在城楼顶上睡觉,有只路过的鹰俯身抓了他一爪子,他立刻认准它的特征,背着长弓在漠上追几天也要将它从天上打下来。
“自从到了京城,已是经常受气。”但那还好,谢揽是冒名顶替,谁糊弄谁说不准。
今晚不同,竟被沈邱指着鼻子恐吓。
看在二叔的面子,还不能动手。
冯嘉幼没听到下文,问道:“大理寺里哪位上官谁给你气受了?
她也不是个脾性多好的性格,能争的从来都是当面争赢。
若是不能争的,那就力所能及的去报复。
冯嘉幼掐腰哼一声:“你告诉我是哪个,往后他若找我帮忙看卷宗,我也给他脸色看。”
谢揽撩起眼皮,瞧她护犊子的模样,心中想笑,忽然也没那么委屈了:“不提了,我已经想通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冯嘉幼蹙眉:“那你真不气了?”
谢揽摆摆手:“不气了。”
听他语气随意起来,冯嘉幼才将此事揭过:“那你先歇着,我喊个人回去帮你取刀。”
谢揽连忙拉住她;“别,我仔细想了想,刚成婚便让聘礼见血确实不吉利。”
“无妨,正事要紧。”冯嘉幼见他已经平静,开始催他去做事。
“不去了。”谢揽现在已经无事可做,待会儿只管躲在房间里就好。
“这哪儿行。”冯嘉幼害怕因自己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害他丢掉原本的契机,那罪过真就大了。
自己的理想仅是小事,“海晏河清”四个字没了才是大事。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搁置。或者你原本是打算自己回去取刀,那就去吧,别耽搁。”
谢揽一撇嘴:“我现在只想睡觉。”
若非她赌咒发誓,他真要觉得她是盼着他死在外边。
谢揽起身绕开她就往床铺走,穿着夜行衣麻溜躺下,双手交叠搁在脑后当枕头。
躺下之后立刻后悔,他躺床上了,让冯嘉幼躺哪里去?
大理寺这东厢可不比冯府内的新房,床铺小了一半还不止。
冯嘉幼眼下却没空去想什么缠绵之事,她走来床边:“谢郎……”
发现谢揽好像睡着了。
人在装睡之时眼珠一般是会动的,尤其是被紧盯着,内心不宁,更是坚持不了多久。
可她盯着瞧了半天,他藏在眼皮子底下的眼珠连轻微的移动都没有。
挨着枕头立马睡着,可知是有多累。
冯嘉幼稍作犹豫,罢了,他这种状态出去能做什么。
自己则走到外间书案前坐下,拿本卷宗翻看,天这样早,她反正是睡不着的。
眼睛看着字,脑海里再想大理寺今夜到底会不会遭劫。
疑犯身份特殊,崔少卿必定有所准备,何况裴砚昭也在大理寺,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床上的谢揽默默松口气,还好他猜到冯嘉幼会盯他的眼珠,糊弄过去了。
等会儿她乏了回来睡觉,他便起身说睡醒了要去看卷宗。
真是完美的衔接。
却听到轻微挪动椅子的声音,冯嘉幼站起了身,再次朝床边走来。
谢揽赶紧闭上眼睛。
她探身向床内,几缕长发垂落在他下巴上,反复摩挲,撩拨的谢揽几乎要绷不住乱转自己的眼珠。
她却只是抖开叠在里头的被子,拉到他胸前,又掖了掖被角。
许是怕外间明亮的烛火影响他,冯嘉幼将窗幔也小心放下,才重新回去看卷宗。
床幔将两人隔开,谢揽再度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床顶莫名其妙发了会儿愣。
……
子时一刻,牢房处的夜审就要开始了。
沈时行正打算去看热闹,临出门前裴砚昭接到暗卫送的密信。
沈邱命令他看住沈时行,今夜子时三刻之前,无论外面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外出。
也不准告诉沈时行是他的命令。
裴砚昭觉得奇怪,去隔壁敲沈时行的门。
沈时行刚换好大理寺的官服:“大哥,我这身装扮还像那么回事吧?”
裴砚昭问:“我若不让你去,你答应不答应?”
沈时行哪里肯:“大哥……”
裴砚昭知道劝不住他,也懒得和他废话,一手刀将他打晕。
扛着扔回房间床上去。
……
再说大理寺来回巡逻的队伍,有人时不时经过东厢。
递了个信出去给沈邱。
沈邱此刻正和冯孝安坐在自己的马车里,看过密信后拧紧眉头:“那野小子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该不会假装睡下,床铺上根本没人?万一等会儿我的人闯入大理寺……”
那可都是他耗费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一众暗卫,精英中的精英。
莫说被那小子全给杀了,死一个他都会心疼。
冯孝安不厌其烦:“我与你说过几遍,小山并不是真的莽撞,只是一直以来对他而言,动手远远比动脑解决问题的速度更快。你只需给他冷静的时间,他自己就会想通究竟哪种选择对他最有利。”
沈邱不免好奇:“那若是不给他冷静的时间?”
冯孝安摊手:“我都告诉你了,你还非得逼他,那你挨打也是活该。”
沈邱怒道:“我也告诉你,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你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这样吧。”冯孝安思虑道,“你若实在气不过,就挑小山穿着官服时去争口气回来。”
沈邱一怔,却迟疑起来:“他真不会动手?”
冯孝安提醒他:“你不要过分应该还好。”又补充,“我女儿也在他身边的时候更好。”
“算了吧!”沈邱不听,“你那闺女像极了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竟从我那榆木疙瘩般的傻儿子嘴里套出那么多话。再说,到时候他二人一个嘴上损我,一个暗里打我,我碍着你又不能真将他们怎么样,更会将我气死!”
冯孝安笑了笑,撩开车帘子望一眼月色:“差不多该动手了。”
提到正事沈邱一瞬严肃,沉吟道:“我思来想去,今夜还是不要动手了,明天先看一天情况。”
多给那小子一天时间冷静。
冯孝安啧啧:“你怕了。”
“我这是谨慎!”沈邱说着话,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并没有伤口,但那野小子冷冽的刀锋仿佛在脖颈间留下了森森寒气。
半响,沈邱语重心长:“孝安,若当真无法诏安谢小山,绝对不能放他活着回西北。”
冯孝安不语。
沈邱提醒:“别忘了当年咱们解散同盟会时一起立的誓。”
同盟会虽解散,但他们要做的事情不变,只不过痛定思痛过后,换了一种方式。
小人物影响不了时局,那他们就去做大人物。
快刀只能斩乱麻,那他们就一起抽丝剥茧慢慢来。
他们相互扶持着坐上高位,以手中权柄来匡扶风雨飘摇的王朝,令百姓得到安居的机会。
努力十几年,总算是初有成效。
“当年你因愧对大哥,不愿做官,选择去西北,本也是看重西北那些流放犯的本事。想先借用他们的手抵御北戎。如今十几年过去,你可莫要忘了自己的初心。你冯孝安是京城里的探花郎,不是黑水城十八寨里的二寨主。”
……
大理寺牢房灯火通明,其他地方则陷入深深的静谧。
谢揽竟真睡着了,醒来时撩一下幔帐,见冯嘉幼还在看卷宗。
谢揽起来劝她去睡觉,她不肯,沉浸在什么里似的,甚至都不抬头看他。
谢揽也不勉强,继续躺回床上。
这一夜大理寺内无事发生,谢揽心里清楚沈邱是真的忌惮他。
早晨他起床穿官服,对刚伸了个懒腰的冯嘉幼道:“昨晚我没去牢房,今早上要去议事厅。”
冯嘉幼点头:“我睡会儿。”
“你也未免太拼命了。”谢揽瞧见案台周围的墙上贴满了宣纸,写的全是零碎线索。
“可以做自己爱好之事那是幸福呀。”冯嘉幼对他笑,还真是满眼愉悦。
谢揽估摸着大概就像他习武,确实不知疲倦:“那你歇着,我先出去。”
刚拉开门,珊瑚提着一个食盒从垂花门走进来:“姑爷。”
谢揽尚未开口,珊瑚急匆匆道:“咱们府上昨夜遭贼了。”
谢揽微讶:“遭贼了?”
难道是沈邱怕他,去将他的苗刀给盗走了?
冯嘉幼走出来:“哪里遭窃?”
珊瑚道:“哪里也没失窃,就是小姐和姑爷的新房被翻的乱七八糟。”
谢揽:“……”
是他昨夜去找刀时翻的,那会儿正在气头上,下手可能有点急。
珊瑚又说:“更气人的是您和姑爷婚床的床板被砸了一个洞!”
谢揽:“……”
昨夜找刀时,以为冯嘉幼和他一样喜欢将东西藏在床板下。
冯嘉幼冷冷道:“别的地方都无事?”
珊瑚:“无事,昨晚上奴婢进去拿东西时还好好的,今早上入内就成这样了。院子外的家仆都说没人进去过……”
冯嘉幼开始思索。
谢揽莫名升出些许紧张。
料想冯嘉幼应该不会想到他身上去,因为昨夜他们只分开不久,大理寺与冯府之间,一来一回骑快马也来不及。
冯嘉幼的确不会想到他身上,她有些怀疑裴砚昭,有能力也有动机,但又觉得以他现如今的身份应该不会这般下作。
院外沈时行喊道:“小嘉。”
冯嘉幼回房穿好衣裳,出了院子。
沈时行拉她去墙角,气愤不已的小声告状:“我刚听珊瑚说了,你相信我,这事儿肯定是我大哥干的!昨夜他将我打晕,不知干什么去了,害我没看成夜审!”
冯嘉幼眸子一眯,转头对刚追出来的谢揽道:“谢郎,你先去议事厅忙你的,此事我来解决。”
谢揽捏了满手心的汗:“我……”
裴砚昭恰好出来找沈时行,见几人都在,不由停住了步子。
冯嘉幼寒着脸转望裴砚昭:“此事是不是你干的。”
裴砚昭皱起眉:“我干什么了?”
“堂堂玄影司千户官,莫不是敢做不敢当?”冯嘉幼说着,扭头去看谢揽,像是告诉他既然也为此事生气,议事厅都不去了,那就一起来讨个说法。
第24章
我的刀和我的心。.
谢揽却站在原地, 略显为难的模样。
他已经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遍,冲动什么,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还不是得自己来收拾。
让裴砚昭背这个黑锅也好, 反正他从前经常欺负冯嘉幼, 也让他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但冯嘉幼那句“敢做不敢当”, 听在谢揽耳朵里实在刺耳得很。
将自己的过错推给别人,哪怕是仇人, 谢揽也从来没有试过, 办不到。
“谢兄莫要怕他。”沈时行在旁鼓励,“这里是大理寺, 他私闯冯府毁坏财物依照律法是可以拿下问罪的,我定大义灭亲, 做你的证人,共同惩治这等卑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