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被自家臭弟弟这个眼神给气到满肚子的火气,但是偏偏他没法跟他计较,因为严格算起来的话,也是他先在他面前嘚瑟的,他现在不过是还回来而已。
于是憋了满肚子火气的大阿哥就把这股劲儿用在了摔跤上,以疾如雷电的速度“砰”的一声将和自己交手的哈哈珠子给撂倒之后,大阿哥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沾染上了泥土的衣裳,然后抬头朝着惠嫔看了过去。
虽然大阿哥这会儿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将他的意思表达得十分明确了——
额娘来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你的表扬了。
被大阿哥用眼神锁定的惠嫔:“……???”
就、就挺突然的。
惠嫔上一秒还沉浸在静好张嘴就噼里啪啦的一顿彩虹屁呢,结果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就“大祸临头”了。
真的是要命了,她儿子好比不比,怎么偏偏跟小太子比这个?他以为人人都像静好一样张嘴就能够说出一连串让人无法复刻的肉麻话吗?
惠嫔表示,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脸当众把自己的儿子夸上天,就算有,她也想不出那么多肉麻话来啊!
惠嫔看着大阿哥,又默默地偷瞄了一眼静好,后者给了她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倒不是她不想帮她,主要是她怕自己给她支招了,小太子又得吃醋了。
有一说一,她今日份的彩虹屁快要用完了。
请求场外支援失败的惠嫔没办法,在大阿哥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真厉害,继续吧。”
原本以为自己要迎接狂风骤雨般的夸奖的大阿哥:“……???”
就这?
就这?
大阿哥一脸懵逼地看着惠嫔,突然好像发现了自己读书不好的原因了。
——
“你说你,刚刚好好的怎么夸太子夸得那么离谱?”这简直就是不给她留活路啊。
有(没)事(脸)要(留)走(下)的惠嫔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对静好道,“夸人之前,也要考虑一下下一个夸人的人吧?”
“好好好,下次我肯定注意一下。”静好笑着道,讲道理,她给小太子吹彩虹屁之前根本不知道大阿哥居然会有样学样好吗?
这就跟静好之前给惠嫔打圆场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小太子会因为她夸了大阿哥一句而吃醋一样。
不过刚刚也太好笑了吧?
静好实在是忍不住。
“还有下次?”惠嫔心想,这样的事情她根本不希望还会有下一次好不好?她觉得就这么一次也就足以暴露了她的文化修养了。
“好吧,没有下次。”静好表示,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她也发现了,夸人也是有风险的,有些圆场也不能随便乱打。
……
因为如意居和惠嫔所住的住处在不同方向,所以静好和她在半路就分道扬镳了,她带着荔枝和石榴还有小鹿就一块回去了。
要说来南苑谁最高兴的话,那么肯定有小鹿的一份了,看它还是小奶狗的时候就不愿意待在养狗处就可以看得出来,它天生就是一个不安于室的性子。
所以来到了广阔无垠的南苑,它可不就跟鱼儿入了水,鸟儿飞上了天一样,可着劲儿地撒欢么。
以前静好听说狗狗会知道女主人有没有怀孕的,但是因为她自己以前没有养过狗,也没有怀过孕,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她确定是怀有身孕之后,再见到小鹿的时候,就发现它真的没有像以前一样再往她身上扑,本来就算得上安静的小鹿待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更加安静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静好还真的认真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是过完年那段时间,一开始静好还以为自己因为过年的事情太忙了,没有时间陪它,小鹿大概是受到了影响,所以才会这样的。
就跟她这个月的月事到点儿了都没有来一样,静好也是以为跟过年太忙了有关,结果没想到是因为遇喜了。
“看来你还真的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啊。”静好低头看着安安静静地走在她的身边,护送她回去的小鹿,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个笑,“谁都没有发现我遇喜,就你发现了。”
“小鹿这是有灵性呢。”石榴跟在静好的身边最久,自然也是知道小鹿的事情最多的人之一,她还记得当初小鹿是怎么凭自己一己之力,从御膳房给她们偷渡了不少的食物回来给她们改善伙食呢。
静好听石榴这么说,也想起了当初的事情,心想小鹿这哪里是有灵性呀?它分明就是成了精了。
要知道这会儿还是大清,没到建国呢。
“所以待会儿回去了,记得给我们有灵性的小鹿做好吃的。”静好道。
只是还没有回到如意居,路上又遇见了结伴出来的僖嫔和妙答应。
虽然静好本人是不怎么喜欢僖嫔的,没办法,谁让她去承乾宫请安,十次有八次她都会找她麻烦。
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静好的位份比僖嫔低,见着她了自然是要行礼的。
而僖嫔呢,她也不喜欢静好,但是却也不敢仗着位份比她高就拿捏她,谁让静好现在不仅得宠,而且还怀上了皇嗣呢?
甚至她给她请安,僖嫔都不敢让她稍微多蹲久一点就直接让她起来了,说到底,僖嫔这个人还是挺识时务的。
在紫禁城里找静好麻烦,那是因为有佟佳贵妃给她撑腰,而现在到了南苑,佟佳贵妃可没有跟过来,但是静好却有皇上撑腰。
如此一来,僖嫔哪里敢跟她硬碰硬?
等静好给僖嫔行礼之后,就轮到妙答应给静好行礼了,而她也同样没有为难妙答应,直接就让她起来了。
“戴贵人这是要回去了吗?”僖嫔先开口。
“是啊,虽说南苑的景色不错,但是都出来许久了,也该回去了。”静好倒也没有甩脸色,但是也没有心思跟僖嫔侃大山就是了。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于是静好和僖嫔她们打了一个照面,又分道扬镳了,等静好带人一走,僖嫔就忍不住冷哼一声:“神气什么,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嘛。”
宜嫔和德嫔因为十月怀胎都失宠了,她戴佳氏以为自己会是一个意外吗?
后面的话僖嫔倒是没有傻到直接说出口,所以一旁的妙答应听了,心想怀了一个孩子怎么就不神气了?这阖宫上下的嫔妃有几个不想替万岁爷延绵子嗣的?
可惜却不是人人都有这个福气。
妙答应默默地看了僖嫔一眼,心想她要是有这个福气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替万岁爷生下一男半女了。
僖嫔并没有注意到妙答应的这个眼神,说完她就抬脚走了,而妙答应临走前却回头看了一眼静好的背影,目光从她的珍珠钗子一路向下落到了她鹅黄色的旗装上。
“你看什么呢?”僖嫔注意到妙答应没有跟上来,便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回头看着静好,她道,“行了,就算你把眼睛看瞎了,你也成不了她。”
“嫔妾不敢。”妙答应在僖嫔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把头转回来了,上前两步来到僖嫔身边后对她道,“嫔妾只是觉得戴贵人那一身衣裳挺好看的。”
僖嫔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了妙答应的话,只是轻哼了一声然后道:“要不说同人不同命呢,你们明明一块进宫,你更是比她要早承宠,结果反倒是叫她爬你头上来了。”
“不过是一身衣裳罢了,竟能叫你羡慕到走不动道。”
僖嫔这话说得确实是难听了一些,妙答应听得脸色微微发白,只是僖嫔位份在她之上,且又不是一个和善的性子,妙答应就算觉得再难堪,也不敢出声反驳她。
僖嫔见状,难免觉得无趣,便没有再说妙答应什么,却也没有再让她跟着了:“算了,你回去吧,我不用人陪着了。”
随口打发了妙答应之后,僖嫔便扶着自己宫女的手先走了。
妙答应恭送僖嫔,等僖嫔走远了,她的宫女才连忙扶她起来:“小主,僖嫔这也太过分了。”
虽然她的位份确实是在妙答应之上,但是妙答应在宫里又没有住在她的长春宫,如今不过是因为来了南苑,住的地方离僖嫔住处近了一些罢了,她便把威风耍到妙答应的身上来了。
真有这样的本事,刚刚怎么不敢舞到戴贵人的面前?
不就是欺软怕硬嘛。
宫女替自己的小主觉得委屈。
“行了,这在外头呢。”妙答应冲着自己宫女摇摇头,然后道,“我们先回去吧。”
本来妙答应都已经走了一圈了,不过是回去的时候恰好碰上了僖嫔,就被她喊着跟上了。
如今她不用她跟着了,那倒也好,至少她能回去休息了。
等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妙答应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到僖嫔刚刚对她的羞辱,还有僖嫔面对静好时的退让,妙答应突然伸手打开奁盒,然后对着铜镜细细描绘了一下自己的眉眼。
接着妙答应转头看向自己的宫女,问她:“你瞧我现在像不像戴贵人?”


第39章
“小主您……”
宫女巧儿被妙答应突如其来的话给问懵了,她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眼之后发现,本来和静好不像的妙答应通过改变妆容之后,居然确实是和静好有几分相似。
“乍一眼看去,确实是有几分像。”巧儿也不傻,见妙答应给自己画了一个这样的妆,又这样问她,她便问道,“小主,您是想学戴贵人?”
后面的四个字巧儿说得极轻,似是担心自己说的话会触怒了妙答应。
但是妙答应没有,她也听清了巧儿的话,她把头转了回去,然后细细地打量着铜镜里和静好有几分相似的,自己的脸,然后道:“光是学戴贵人有什么用呢?”
妙答应心想,她更想的其实是成为戴贵人啊。
本来对于静好得宠这件事,妙答应别说高不高兴了,她连吃醋都没有机会,顶多只能在自己心里酸涩几下,羡慕几分罢了。
毕竟她一个小小的答应在紫禁城里根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不像静好,虽然一开始也只是一个小答应,但是因为有康熙的宠爱,她便飞上了枝头,成为人人艳羡的对象。
但是来到南苑就不一样了。
妙答应知道自己能够被佟佳贵妃添进随行人员名单里并不是因为她得宠,恰恰是因为她并不得宠,所以佟佳贵妃根本不在意她,乐得拿她来给自己立名声。
但是妙答应不介意,能够有机会跟随皇上一块出行,这对她来说那是天大的福气和难得的机会了。
要知道在紫禁城里,别说是小小一个答应了,如果是不得宠的话,即便是正经的娘娘,都没有机会跟万岁爷一块出行的。
本来难得有这样的一次机会,妙答应就应该心满意足才对,毕竟有正得宠的戴贵人在,她们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静好来南苑的第一天就传出遇喜的消息,这让妙答应在羡慕之余,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来。
尤其是今天这一出——
妙答应亲眼看到向来只会媚上欺下的僖嫔面对位份比她低但是却比她得宠的静好却只能夹起尾巴做人,哪怕她不喜欢她,却也不敢找她麻烦,甚至连稍微为难一下她的心思都不敢有。
反观对她呢?
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妙答应心想,难怪入宫之后人人都想要得宠呢,这要是不得宠的话,那么就只能够一辈子仰人鼻息,看人眉睫。
巧儿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小主野心那么大,听到她的话就特别务实地道:“可是……如果学了戴贵人,能够入得了皇上的眼的话,那么小主您就有机会侍寝,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怀上皇嗣。”
妙答应知道巧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想了想,她还是让她打水进来,然后擦掉自己脸上的妆容,露出了她原来的样子。
妙答应其实也生得好看,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绝色美人,却也有一种出水芙蓉般的清丽。
只是在紫禁城里,生得好看的女子实在是太多了,毕竟能够被选入宫伺候万岁爷的,又怎么可能挑选一些歪瓜裂枣呢?
所以妙答应这样小家碧玉的美貌在紫禁城里基本上掀不起什么浪花来,侍寝过一两次之后,她就失宠了。
“小主您这是?”巧儿不解地看向妙答应,然后就听到她道,“戴贵人本来就得宠,如今又刚刚怀上皇嗣,你觉得皇上有可能立马就把戴贵人给撩开了吗?”
不可能的,说不定戴贵人现在更得宠了,没见万岁爷来南苑两天了,除了戴贵人的如意居哪儿都没有去吗?
虽然这当中确实是有万岁爷正忙着的原因,但是万岁爷再忙,也不忘去如意居和戴贵人一块用个膳,由此可见戴贵人此时在万岁爷心目中的地位了。
妙答应确实是想要得宠,但是她却没想要得罪静好,毕竟她自己也很清楚,凭她现在的地位和静好发生矛盾的话,那么她一定会输得很彻底的。
“那小主您的意思是?”巧儿也听明白妙答应的意思了,其实她也是支持自己小主争宠的,毕竟谁不想跟着一个有出息的主子呢?
“暂时什么都不要做吧。”妙答应道,“戴贵人遇喜了,那么跟着一块来南苑的嫔妃们肯定会有人蠢蠢欲动的,我既然本就不得宠,那么就没有必要做这个出头鸟害了自己,便宜了别人了。”
妙答应不确定她要是学着静好的话是不是一定能够吸引得了康熙的注意力,但是她知道一旦让静好知道她学她来吸引康熙的话,那么就一定会得罪她的。
与其这样,倒不如伺机而动。
和僖嫔想的不一样,僖嫔希望静好步上宜嫔和德嫔的后尘,因为怀有身孕而慢慢失宠,但是妙答应却希望静好能再得宠久一点,再久一点。
只要康熙还宠着静好,那么在她怀胎这几个月里面,妙答应觉得自己总能够找到机会的。
毕竟谁都知道嫔妃一旦遇喜,那么就不可能再侍寝了,而万岁爷拥有三宫六院,总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
静好可不知道自己跟妙答应打了一个照面而已,她居然想了这么多,虽然她现在是怀有身孕了,但是在南苑的这些天,静好基本上是想干嘛就干嘛。
当然了,像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比如说骑马之类的即便不用底下的人劝导,静好自己也不会主动去作死。
到了二月二这天,正是龙抬头的日子,同样也是康熙亲耕的日子。
所谓的亲耕,其实是一种古礼,具体可以追溯到汉代的汉文帝,指的是皇帝亲自到田间耕种,以表示自己重视农桑,心系苍生之意。
毕竟自古以来,历任统治者基本上都是十分重视农业问题的,而在大清的国策更是重农抑商,所以自从顺治帝开始,大清就有了天子亲耕的这项仪式。
至于为什么会选在二月二这一天呢?
原因就是因为每年的二月二都在惊蛰的前后,而所谓惊蛰一犁土,春分地气通,这句话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个时候正是北方春耕大忙的时候。
不过这件事和静好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嫔妃罢了,所以到了龙抬头的这一天,康熙就早早地带着小太子和大阿哥他们率领文武百官去亲耕了,而静好则一觉睡到了辰正十分。
用二十四时计时法来算的话,也就是八点钟。
“小主今儿想吃什么?”荔枝和石榴一边伺候静好洗漱一边问她。
在后世的话二月二其实不是什么大日子,也根本没怎么讲究,但是在大清就不一样了,在龙抬头的这一天,吃的东西是有讲究的,把面称作是龙须、白米饭称作是龙子、馄饨称作是龙眼等等的就不说了,酱肉是必吃不可的。
于是静好就决定入乡随俗,洗漱好了之后就喊小陈子进来对他道:“让御膳房做一份龙须面,然后切一碟酱肉,记得让厨房切薄一些,还有油条,我今儿想吃了,再蒸一笼干蒸烧麦,要芋头馅儿的那种,还有香煎萝卜糕。”
静好一个人是肯定吃不完这些的,但是没关系,即便剩下了她完全可以给石榴他们吃。
这倒不是静好折辱人,要给他们吃剩下的,事实上在宫里,主子吃剩下的东西赏给奴才的话,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种赏赐。
一来因为赏下去的食物大多都是干净的,二来因为主子的膳食标准比奴才要高得多,许多食物他们都是没资格吃的。
小陈子记下了静好想吃的东西之后,便去了一趟御膳房,因为来的次数多了,小陈子和御膳房的太监小良子就熟络了起来。
一看到小陈子过来,便嘴甜的一口一个“陈哥哥”地喊着:“陈哥哥您坐吧?不知戴贵人今儿想吃什么?”
小陈子当初被选中送去景秀宫给静好守门口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这个人本分,手脚勤快外加没有多大的野心。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景秀宫还只是一个冷宫的时候,小陈子不上进反倒是好事,但是如今小主得宠了,还怀上了皇嗣,那么他们日后想要关上门过日子肯定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不上进的小陈子也得逼着自己上进了,不然的话他也保不住在景秀宫的地位,毕竟他又不像石榴那样,曾经和小主相依为命,又有一门入得了小主的眼的本事。
再加上一个人的阅历多了,各方面自然会有改变的,就像小陈子现在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地对待小良子对他的讨好了。
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觉得哪哪都不舒服,哪哪都不自在的,小陈子知道,他走出去就是代表小主的颜面,他要是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话,那就是给小主丢脸。
小陈子将静好点的膳食都报了一遍之后,小良子就给他倒了一杯茶:“那陈哥哥您先坐着等。”
静好要的都不是什么难做的食物,而酱肉他们御膳房更是早早就有所准备了,毕竟到了这一天,大大小小的主子都要吃这个嘛。
“再给戴贵人准备白粥和一些小菜吧。”小良子的师傅御厨张福全知道静好今天要吃油条之后,便擅自做主给她添了几样。
毕竟油条这种东西,好吃确实是好吃,但是因为是油炸的,所以也容易让人觉得腻,搭配清淡的白粥自然是最好的。
果不其然,等小陈子将膳食提回去之后,静好真的拿白粥就着香喷喷的油条来吃。
油炸过的油条整体呈诱人的金黄色,一口咬下去,又松又脆,再吃一口熬得又软又绵的白粥,白粥的清香一下子冲淡了油条的油腻。
再夹一筷子的咸菜或者辣萝卜丁,又爽口又开胃,于是静好自己点的龙须面只吃了一筷子就放下了,香煎萝卜糕和芋头馅儿的干蒸烧麦也只是各吃了一点,用酱肉、油条和小菜搭配白粥她是吃得最多的。
果然,作为一个南方人她还是对大米比较情有独钟。
用完膳之后,静好就出去溜达溜达了,也没有走远,就在如意居附近散散步,主要是刚吃饱,静好也不想就坐着不动。
“我听说这南苑还养着麋鹿是吧?”静好边走边问道。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静好都是第一次来南苑,对这里陌生得很,也好奇得很。
“是呢,而且奴才听说了,还养得不少呢。”荔枝笑着道,“就是饮鹿池那边,听说景色还不错呢。”
“那我们下午找个时间过去瞧瞧。”静好低头看了一眼小细犬,笑道,“到时候把你也带上,让你这只假小鹿去见见什么是真小鹿。”
静好想起自己当初给小细犬取名为小鹿的原因,就忍不住觉得好笑,虽然她这个名字取得确实是挺符合小鹿的,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暴露了她取名的水平了。
小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静好的话,反正听到她喊“小鹿”,便用脑袋蹭了蹭她。
——
静好在南苑这边岁月静好的,而紫禁城的那边这一天却因为一个消息而打破了它原有的平静——
“德嫔发动了?”消息传到慈宁宫的时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正在临溪亭里喂着乌龟。
没错,就是喂乌龟不是喂鱼。
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听到这句话可不要误会,这里说的王八不是骂人的意思,其实整句话的意思就是说长寿。
所以康熙当初收到底下的人孝敬上来的这只据说已经活了超过一百年的老龟当场龙颜大悦,但是转手却将它送给了太皇太后。
虽然整日里听着奴才们喊万岁、千岁,事实上康熙自己也很清楚人的寿命是有限的,所以他将这只老龟送给太皇太后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希望她能够长寿,活得长长久久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活久了,开了灵性,平日里这只老龟懒洋洋的,等闲不爱搭理人,唯独太皇太后来临溪亭给它喂食的时候,它会稍微动弹一下以表示对太皇太后的尊敬。
言归正传,太皇太后也算到了这几天就是德嫔的预产期没错了,但是她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个时候才发动……
“苏茉儿,你代替哀家过去瞧瞧吧。”太皇太后没有动弹,不是她不关心德嫔的这一胎,而是德嫔还不够资格劳驾她老人家亲自到场等她产子。
反正她不去,苏麻喇姑去也一样能够代表她。
再说了,这到底是她孙儿的后宫,不是她儿子的后宫。
“奴才遵旨。”苏麻喇姑应了一声,便带人直接去了一趟永和宫。
苏麻喇姑原本以为佟佳贵妃崴到了脚还没有好,而且和德嫔的关系又有新仇旧恨的,即便她现在主理后宫,对待德嫔产子这件事也是能多敷衍就多敷衍。
但是让苏麻喇姑没想到的是等她来到永和宫的时候,住在隔壁的佟佳贵妃早就到了,正坐在永和宫内主持大局呢。
除了佟佳贵妃之外,端嫔、荣嫔、宜嫔还有一些贵人、常在、答应甚至是庶妃都到了。
苏麻喇姑虽然觉得意外,倒也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神色如常地入内,然后给各位娘娘小主们请安。
包括佟佳贵妃在内的嫔妃们都不敢真的受苏麻喇姑的这个礼:“苏麻喇姑不用这么多礼,快快请起吧,不知道太皇太后有什么吩咐?”
苏麻喇姑起身之后自然是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了,虽然太皇太后当时只是说让她代替她来一趟永和宫,但是苏麻喇姑和她主仆多年了,自然清楚自己主子的意思。
其实就是想让她震慑一些永和宫里可能会存在的宵小之辈,省得她们趁着皇上不在宫里,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又不管事而想要趁机下手对付德嫔肚子里的孩子。
那可是天家血脉,容不得她们将一些勾心斗角用在他们身上。
在场的基本上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苏麻喇姑的言外之意,不过不管其他人心里有没有别的心思,但是面上都没有透出半点来。
宜嫔更是笑着道:“苏麻喇姑您就让老祖宗和太后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德嫔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我听说她当初生四阿哥的时候可是顺利得很,这一胎保不齐不用花多少时间就能给皇上添一个大胖小子了。”
听听宜嫔这话说得多敞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德嫔的关系有多好,然而事实上谁要是相信她们俩真的姊妹情深的话,那么就真的是太天真了。
但是怎么说呢,别管宜嫔和德嫔的关系好不好,可是她这话说得确实是漂亮,这话要是让太皇太后听到的话指定高兴。
毕竟谁不爱听好话呢?
然而宜嫔这话对于太皇太后来说是好话,对于佟佳贵妃来说就不一定了,之前说了,她是希望德嫔这一胎也生个小皇子,这样她有了儿子就不会再跟她抢胤禛了。
所以佟佳贵妃对于宜嫔的最后一句话没有意见,但是对于她提起德嫔是胤禛生母这件事表示不高兴。
要知道佟佳贵妃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起这件事,尤其是苏麻喇姑说完之后,宜嫔居然抢在她前面先开口了。
这往小了说,是宜嫔爱出风头,但是往大了说,岂不是让人觉得她对德嫔有什么意见?
不然苏麻喇姑说完了她怎么不表态?
所以当下佟佳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在心里给宜嫔记了一笔之后便笑着:“德嫔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今儿可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德嫔选在了今天生,她肚子里的孩子指定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