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白穗听到顾止说不去还有些失落,不过他说他这种修为的大能即使不出峰,只要想也可以感知到昆山上下的一切。
他到时候用神识覆上昆山,再用铜镜为媒介,也是可以看到白穗考核的情形的,而且还是现场直播无延时的那种。
白穗想着既然出不出去都能看到,也便没多在意了。
“师尊,我走了!等我好消息!”
顾止虽然没出来,不过白穗知道她干什么说什么对方感知得到。
在御剑离开之前朝着他居所位置挥了挥手,而后便往天锁崖方向御剑离开。
没过多久,少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云雾深处,再瞧不见了。
白穗前脚刚走,往常这个时候还在水帘菩提后面打坐修行的顾止悠悠从亭子旁后面走了出来。
和白穗一样,他昨晚也未合眼。
和她的兴奋不同,顾止纯属是担心过度,没办法静心打坐修行。
昨天和白穗说起让她做好生死一念的心理准备,他面上表露得一片平静。
可回去之后后知后觉,越想越担心。
倒不是担心白穗达不到通过考核的资格,而是怕她受伤。
择剑考核的地方并不是随意择选的,天锁崖地势险峻,横亘在妖兽林和剑冢之间。
戾气剑气极重,下有万丈瀑布,和之前青云阶那里的天堑相比要更加深,且所接的是妖兽林的中心,也是妖气最强品阶最高的一处。
——这是由青烨考核的位置。
考核弟子容易受到周遭各种因素影响不说,而且考核场所对于作为水木双灵根的青烨更是极容易操纵。
对他来说是如虎添翼,于弟子们来说则是雪上加霜,毫无优势。
同样的陆九洲所在的考核区对考核的弟子们来说也没仁慈到哪儿去。
如果说青烨那儿接的是妖兽林,妖气容易影响考核的弟子,那么上头临近的则是剑冢。
剑冢共九重,里面封印着千万把灵剑灵器,它们大多此前都有剑主,且跟着剑主身经百战,直至剑主逝去之后又重新回到剑冢,等待着下一任剑主的到来。
其中从第六重往上,所放着的灵剑更是多为生了灵的神兵,他们的先主无一不是修真界里无人不知的大能。它们身上的剑气强烈,外面动静大了,极有可能激起它们的反应。
到时候别说考核了,可能陆九洲还没有来得及动手,考核的弟子便会被凛冽的剑气给生生压制。
要么掉下悬崖,要么无法动弹,失去反击能力。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月月考,也没有几个人能真正通过考核。
一方面顾止又觉得没什么,作为昆山弟子,又是他的亲传徒弟,以后有的是比这更危险更困难的处境。
另一方面作为师尊,他又跟个老妈子一样忍不住担心。
“啊啊啊怎么办,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啊?听说陆九洲那小子下手是昆山上下出了名的重,好几个弟子都被他给打自闭过。”
“白穗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这刀剑无眼的万一伤到脸了怎么办?”
顾止碎碎念着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皱着,整个人纠结到不行。
“可是那么多人,不仅是考核的,还有些长老弟子过来观战,我要是过去了肯定有几个老家伙一眼就能把我认出来。”
“尤其是隔壁清静峰药阁长老那个剑痴道侣,今天她女儿考核,按照他们那么疼爱她的程度,肯定也从蓬莱赶回来了。要是撞到她了,肯定免不了被缠着打一场……啊啊啊好麻烦,好烦啊!”
要是白穗这个时候折返回来的话,一定会很意外看到昨日还一脸平静地劝说她去找陆九洲进行择剑资格考核的师尊。
此时正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还如何是好。
然而她并没有折返。
白穗御剑往天锁崖飞去,等到落地的时候也刚好将手中的两个包子解决干净。
最近她已经渐渐开始辟谷控制食量了,然而一般来说若是早饭两个包子还是不大够她填肚子的。
只是今日白穗没有放纵自己多食
毕竟一会儿要考核,吃多了同意消化不良不说,动作幅度大了没准还给整吐了。
那更丢人。
和其他弟子不同,白穗入宗门晚,前者就算有没有参加过考核也来观战过。
而她不仅是第一次考核,也是第一次来天锁崖。
在还没有落地的时候,白穗就远远从云雾之中隐约瞧见了两峰之间深不见底的悬崖。
还有上面横亘在其中一条极长的千年玄铁而制成的铁链。
连接着两峰,目测粗细只能勉强单脚踩上去。
悬崖之间,摇摇欲坠的,下面又深不见底,光是瞧着就让人脊背发凉,胆战心惊。
白穗咽了咽口水,想着自己一会儿就得全程踩在上面,而且还要和陆九洲对上还要在规定时间里不能掉下来。
简直难于登天。
她算是来的早的一批,这时候天锁崖上面没几个弟子。
白穗认识的更是少之又少。
正在白穗准备找个地方坐着等考核开始的时候,云雾未散之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她所在方向走来。
她一愣,抬眸看了过去。
“沉翎?”
看清楚了来人之后,白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三两步走了过去。
“你是来观战的还是来参加考核的?”
“……考核。”
“哦哦,那你运气可真不好,抽中了陆师兄。”
沉翎听到这话一愣。
和其他人看到他的时候惊愕反应不同,白穗表现的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就好像他来参加择剑考核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呼吸一般稀松平常。
“……我以为你听到我说是来参加考核的,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不自量力。”
少年沉默了一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
这里本来就是峰顶,雾气很重。再加上现在时间又早,雾气还没有散去。
他的眸子隐约有什么情绪闪烁,因为雾气氤氲着看不真切。
白穗听到这话拍着灰尘的手一顿
倒不是不惊讶,若是她不知道剧情的话在这里看到沉翎的确会有些意外。
只是在原文里这仙侠大会不仅是陆九洲和那妖女的初见。
同样的,也是沉翎入昆山默默无闻许久之后第一次大放异彩的时候。
不过原文之中仙剑大会的时候沉翎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重塑了灵根,而是偷偷服用了增长修为的丹药。
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要参加大会夺宝之类的,只是当时众弟子施压反抗他才不配位,让他滚出昆山。
虽然玉溪真人赶来为沉翎解了围,他们心下再不服气也没办法和玉溪对着干。
只是私底下不仅是嘲讽沉翎了,顺带着还会阴阳怪气玉溪。
有一次沉翎储物戒指丢了,折返琼玉台来寻,恰好听到了他们诋毁玉溪。说什么他不是玉溪故人之子,而是她带回来养在身边的小白脸而已。
沉翎最在乎的便是玉溪。
平时他们如何说他也就算了,他可以全当听不见,也不想给玉溪惹麻烦,可唯独那一次他忍不了,上前与他们打了个赌。
若是他能通过择剑考核,他们便滚出昆山。
反之他便离开玉溪峰,乖乖去外峰当个外门弟子,再不踏入主峰半步。
当然,是药三分毒。
更别提这样效果显著的灵药了,沉翎是通过了考核,也在后头仙剑大会时候取得了不俗的名次,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然而那灵药服用了一次便会上瘾,很难戒掉。
沉翎就这样一直不间断的服用,修为是提升了,可灵脉灵力紊乱,日夜受着药物反噬的折磨。
这一次沉翎没有遭遇到那样的事情,也没有服用什么提升修为的丹药。
白穗很了解少年,他不是那种甘于平庸之人,他很有野心。
既然如今都已经灵根重塑了,她更没有理由不来参加考核了。
“怎么会?这考核又没有限制,想参加就参加,他们来的这些人里有多少人通过了?自己都没几斤几两还搞什么歧视?”
她不大喜欢沉翎说这些话,却也明白他周围人一直都不怎么看得起他,他会这么想也没什么奇怪的。
想到这里,白穗抬起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鼓励道。
“加油,别管他们怎么想,你自己努力就成。你都能重塑灵根了,还有什么事情没可能?”
“没准这一次你还真通过考核了也不说定呢。”
沉翎看着少女的手轻轻落在自己肩膀,白皙修长的手指如玉般细腻。
隔着衣料他也能感觉到那柔软温热。
等到白穗的手收回去了他都还有些恍惚,没有反应过来。
“……好,我会努力的。”
“不仅是这一次考核,我也会努力追上你的。”
“追上我?”
白穗没想到沉翎会这么说,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指着自己反问了一句。
“你一个丹修追我干什么?咱们修行速度和方式都不一样,你现在刚重塑灵根,慢慢来就好,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少年摇了摇头,苍白的脸色在云雾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自量力,也知道我穷极一生可能都无法与你并肩。”
此时太阳往上升了些。
阳光从穿透云层,落了一缕天光在他的眉眼。
那双茶色的眸子更加剔透纯粹,盛着说不出的柔软。
这还是白穗头一次与沉翎对视这么久,而对方这般坦然,没有率先移开视线。
那眼神平和,静谧。
没有半分负面情绪,更没有往日的怯懦和自卑。
“但我想试试。”
“我不想把你只当成我的憧憬 ,我遥不可及的目标。”
“至少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陆师兄外,哪怕只是一点余光……
我也希望你能看到我。”


第54章 (修)
沉翎是一个很内向敏感,少有会这般主动直白表露真实想法的人。
说实话,白穗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与其说是惊讶到了,更多的是有些不知所措,受宠若惊。
毕竟像这样被人当成憧憬目标什么,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了。
的确让白穗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白穗再清楚不过了。
在还没有穿到这个世界做任务之前,她的生活得过且过,学习成绩不上不下,哪怕在高三大家都卯足劲儿为考个好大学而奋斗的时候。
她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没有因此改变过任何生活节奏。
懒散得不行。
白穗从来都不是那种天赋极高的人,更不是那种勤奋努力的人。
尽管来这里之后她的资质在周围弟子里很是拔尖儿,她也没有太多实感。
或者更准确来说她没有这种融入这个世界的实感。
哪怕适应了这么久,她也从没有将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
正因为如此,白穗不会在意什么修为高低,资质好差当回事,在她看来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更不会和他们一样会把飞升当毕生目标。
她做的这一切无非是为了任务,和重生回到原来的世界。
想到这里白穗觉得自己对待这一切的态度似乎不够认真,至少在修行上她没有沉翎他们那样纯粹的觉悟。
面对少年将自己当成目标的时候,她谈不上高兴,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看着沉翎一脸认真,眼神诚挚而期望地注视自己,等待着她回复。
白穗不好给他泼凉水,打击他的积极性。
行吧。
把注意力放在赶超她上面 ,总比让沉翎天天围绕着玉溪真人转,再渐渐日久生情,暗生情愫误入歧途得强。
毕竟前者怎么说,也是和提升修为有关,也算上进。
“好。这没什么自不量力的,你资质挺好的,而且你人又聪明又吃得了苦,就是体质差了点。”
“就算到最后达不到剑修的程度,在我看来你也有机会继承你师尊的衣钵,成为天下第一的丹修大能的。”
得到白穗肯定的沉翎心下松了口气,一直垂在手边因为紧张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也在这时候慢慢松开。
他弯了弯眉眼,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带着暖意,明媚又耀眼。
“嗯嗯,你放心,我会好好修行,好好努力的。”
正在沉翎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天锁崖被一阵剑风摇动了起来。
同样的,周围原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闲聊的弟子们感知到了什么,骤然安静了下来。
白穗一顿,也顺着剑风的方向看了过去。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破开云雾凌空而来。
最后足尖一点,稳稳落在了横亘在两峰之间的铁链中间。
峡谷中的风比起周围要更加大,他的衣袖被吹得烈烈,同样的铁链也被吹得“哗啦啦”响动。
它没有摇晃的时候就已经很难站稳了,更别提如今这情况了。
陆九洲和青烨两者修为之高,并称为“昆山双剑”,哪怕是峰里的一些长老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若是其他师兄师姐考核,他们虽不能使用术法和命剑,却也能择把木剑什么的做武器的。
而遇上陆九洲他们,不仅是木剑 ,他们甚至连武器都不能使用。
唯一所用的只有体术。
对考核的弟子们倒是没什么要求,只要竭尽所能撑过一柱香便算通过考核。
饶是如此,也少有能成功的。
陆九洲负手站在铁索之间,视线淡淡往周围扫了一眼。
最后落在了白穗身上。
明明昨晚白穗已经答应了他会过来,他还是有些担心她反悔。
如今瞧见少女真的来了,陆九洲心下这块石头才真正落了下来。
他薄唇微抿,压着没忍住上扬的一个清浅弧度。
刚想要宣布考核开始,不想余光瞥见了白穗身边站着的沉翎。
陆九洲一愣,先前还在铁索上站得好好的,在瞧见少年的那一瞬间身子轻微的晃动了下。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他们只以为是风动,没觉察到分毫异常。
沉翎自然也看到陆九洲看过来的视线。
他眼眸一动,然后大大方方走上前,朝着青年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剑礼。
沉翎这个动作一做,白穗以为这是考核之前的规矩,也连忙跟着一并鞠躬。
周围人瞧见了也纷纷朝着陆九洲行礼。
“……不必多礼。”
青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展开,看着乌压压低头一片。
他被噎住了。
听到陆九洲的话后,众人这才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今日和以往考核要求一样,我不会使用术法,灵力,同样的我也不会使用命剑。”
“时间也是一柱香。”
“在一柱香之内,若是你们安然在上面便算通过,若是掉下去了也不用害怕,下面青烨会接住你们。”
“只是着考核也就失败了。”
其实这些大家都知道,但是陆九洲每一次在考核开始时候都会再说一次。照顾那些第一次参加考核的弟子。
说到这里陆九洲手腕一动,自他身后无数把剑破风飞来,最后悬停在白穗他们面前位置。
“这是你们考核所用的剑,每一把都同等材质同等质量。虽威力不似灵剑那般大,却也是用精铁锻造而成,也算是削铁如泥。
你们现阶段用再合适不过。”
这还是白穗入宗门到现在头一次用真的剑,她看着面前反射着日光的长剑。
指尖一动,缓了一会儿这才抬起手握住了它的剑柄。
比起平时负重过的木剑轻上许多,一时之间白穗还有些不习惯。
见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剑后,陆九洲凌空往后退了一段路径。
最后站在了对面峰边,和他们隔开了一定距离。
“考核开始。”
“谁想先来就直接过来吧,若是没有人自愿,我再点名。”
青年的声音比起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冷然,通过灵力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们谁先来?”
陆九洲虽是这么询问的,但是那视线却隔着云雾袅袅,精准地落在了白穗的身上。
他问的是所有人,可只看向她。
白穗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希望她第一个上来,同样也想第一个考核她。
原本还想要多热身准备准备的白穗在和陆九洲的视线对上后欲哭无泪。
现在不上去吧,一会儿他点名点到她还是得第一个过去。
反正横竖都得落在她身上。
“……那个,我来吧。”
半晌,白穗从人群中往前走了出来,不情不愿地举手对陆九洲说道。
修者五感敏锐,哪怕在峰对面陆九洲也能清楚看到少女的神情。
他弯了下唇角,柔声问了句。
“可是师妹自愿?”
“……”
艹,我是不是自愿你心里没点数吗?
白穗点了点头。
而后也懒得和陆九洲废话了,直接凌空飞到了铁索之上站着。
这上面比她预估的还要难站稳。
她脚刚踩上去,后脚跟还没有来得放,整个身子都被晃动得不行。
若不是用覆了些灵力在脚上,可能她早就给掉到悬崖了。
陆九洲也没在白穗刚上来时候就动手,等着她站稳后,这才笑着说道。
“师妹可站稳了?”
“站稳……?!”
白穗话音刚落,原本脚下才平稳下来的铁链又激烈晃动了起来。
她连忙张开手臂保持平衡,不想那边人一个瞬移便到了她的面前。
紧接着一记掌风生生朝着白穗面门而来,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这里是高空铁索之上,根本避无可避。
白穗心下一惊,只得弯腰避开了陆九洲的攻击。
那掌风擦过她的头发,最后“轰隆”落在了对面悬崖处,竟生生击碎了一块巨石。
这还是没有用灵力就这般厉害了,落在身上可能骨头都得碎了。
要是真用了灵力还得了?
白穗知道和陆九洲硬碰硬没什么好处,她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更何况这个考核不是以胜为目的,而是拖延时间。
只要撑到一柱香结束她就赢了。
这么想着,白穗打算和陆九洲拉开距离,苟到考核时间结束为止。
可不想腰上一用力,陆九洲似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
白穗刚一起身,她瞳孔一缩,和青年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陆九洲就没离开,站在她面前位置。
两人此时距离极近,只一拳不到。
哪怕周围云雾氤氲,她还是能够清楚看到陆九洲微颤的睫毛,连带着他喷洒在面颊的气息也滚烫。
白穗被这么一下子吓得脚下灵力一窒。
身子一晃,整个人跟着一并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
陆九洲也没反应过来,见少女掉了下去,下意识想要伸手。
而后反应过来这是考核,只得收回了动作。
在他以为白穗这一次的考核就要在这一场乌龙里结束的时候,他感觉腰间一松。
陆九洲觉察到了什么,慌乱抓住了腰上马上要全部溜走的布料。
少女并没有摔到悬崖,再快要掉下去的时候眼疾手快抓住了陆九洲的腰带。
青年不知是羞得还是恼的,耳根和脸都红的厉害。
红云一样,一直蔓延在了脖子根。
“你,你松手……”
陆九洲抓着自己的腰带一端,低头瞪了白穗一眼。
那模样与其说是生气,更像是娇嗔羞赧。
“我不松手,本来就是你使阴招把我吓下来的。”
这时候情况紧急,白穗哪有心情注意什么美男娇羞。
她双手紧紧攥着陆九洲的腰带,因为太用力,憋得脸都红了。
陆九洲现在不能使用术法,要是腰带真掉了,也变换不了什么蔽体的衣物。
不然就是他违规了,而白穗不战而胜。
这一点白穗也知道。
于是她更得寸进尺起来。
“你把我拉上去,拉上去我就松手。不然要么我考核失败,要么你社死,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我……”
“你什么?”
陆九洲压着唇,红着脸眼神闪烁,半晌,很是为难地开口。
“我不能松手……你自己上来。”
“自己爬上来。”
她一愣,而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青年堪堪要滑落的衣衫。
“……哦,好的。”
白穗咽了咽口水,低着头扒拉着腰带往上爬着。
半点再不敢往上看了。
爬上去站稳后,两人之间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师兄,刚才雾重,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发誓!”
“……所以你真没看到什么青色对吗?”
“?!不是白色吗?”
“……”
原本只是心存怀疑,下意识试探询问的陆九洲听到这里。
他系着腰带的手一顿,身子也僵。
“淦!你诈我?!”
“……你骗我。”
“……”


第55章
天锁崖在很深的云雾重重之间,周围站在观战的弟子们隔着雾气看得是不大真切,然而他们两个周旋了那么长时间。
眯着眼睛仔细瞧了下,也隐约觉察到了白穗似乎在摔下去的时候拽上了陆九洲的腰带。
“……他们在干什么?如果我眼睛没瞎没出现幻觉的话,我是不是看到了白师妹扒了陆师兄的腰带?”
“我没看清,但是听到你这么说后大受震撼……”
“我记得前段时间白师妹不是去青云阶那边的天堑修行了吗,这还是我入昆山头一回见人这么活学活用的。”
“什么活学活用?”
“猿猴攀岩啊。”
“……”
big胆!竟然敢把昆山希望之光比做猿猴,把未来宗主比做又硬又臭的石头!
不过仔细看看……
倒还挺贴切的。
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下,顶多调侃一两句。
毕竟修者感官敏锐,而且还是陆九洲这样快元婴的修者,只要他想,说什么肯定都能被听到的。
因此大家极为默契的将“扒腰带”和“猿猴攀岩”的话题终止了,在瞧见白穗重新站回了铁索。
之前时候还有些温和的气氛,在她引了剑气后骤然冷凝了下来。
少女属性极寒,为冰灵根。
她所凝的剑气也比之其他人的要更加凛冽生寒,又混杂着周围刺骨烈烈的骤风。
风合着剑气往四面八方吹来,落在了陆九洲身上。
剑未动,剑气已然“唰唰”将青年的衣角划破了几道划痕。
陆九洲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变化,但周围的弟子感受到了这剑气的强势后分外震惊。
白穗才入宗门一月左右,竟能这般纯熟的凝出剑气,调动自己的灵根天赋。
着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饶是当年的陆九洲可能短时间也速成不到这种程度。
别说赶上今年入门弟子的进度了,就连像徐志这样和雪嫣然一同入门两年的都快追上了。
这已经不是白穗头一次给他们带来这种天赋之上的压制了,之前刚入宗门时候她也曾自告奋勇站上了琼玉台。
在无一人看好的情况下大爆冷门,也让从无胜率的雪嫣然赢了个钵满盆满。
想到当时那一场比试,原没有想过在这种实力悬殊,胜负一眼可见的考核里开盘赌博的弟子们突然有些心痒痒。
互相看了一眼,同样在对方严厉瞧见了跃跃欲试的意思。
“……要不赌一把?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白师妹的话我觉得没准能有一半胜算。”
“我也觉得,上个月嫣然师姐不是只差最后一下就过关了吗?白师妹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应该不比嫣然师姐和徐志师兄差多少。”
陆九洲和青烨的考核虽然严格,可他们除了体术之外什么都不能用,在有天赋的弟子这里,只要战术得当,剑法精湛,想要通过考核并不是什么难情。
一半一半的胜率。
尤其是在白穗单单才只用了剑气,还没使用术法之前,看现在这个样子底牌还保留着。
还是大有搞头的。
众人达成了共识,头一次在择剑资格考核的时候押起注来。
两个玉盘,分别代表了陆九洲和白穗,虽都觉得白穗有通过的希望,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其实大多数人还是押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