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主又狠又糙女主会撩的糙汉文上一章:(综英美同人)荒野挑战[综英美/美娱]
- 男主又狠又糙女主会撩的糙汉文下一章:古代群穿生活
初显雷劫的时候,一般最短也要等到一两月时间才会落雷。
不过在有雷劫迹象的时候渡劫者为了保险起见,大多都会选择闭关个几日看看情况。
若是灵力稳定,并无走火入魔的迹象的话。
只要雷劫时候准备完全,应当也没什么大碍。
果不其然,今日雪嫣然来到清静峰的时候并没有在授剑理课的地方看到陆九洲的身影。
想来昨夜遇雷显的修者是陆九洲无疑了。
“看来这几天陆师兄都没空过来给咱们授课了,青烨师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唉,以前时候觉着天天被督促着修行累得要死,突然得了几日清闲我反倒哪儿哪儿都不得劲了。”
一旁的徐志随手挽了个剑花,练了下近日新学的几套剑法后便兴致缺缺地收了剑,就近找了个树荫坐下休息。
见雪嫣然也躺在树下打盹儿,叹了口气这么感慨道。
“徐师兄,我看你不是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你这是皮痒欠揍。”
“咱们入宗门这么几年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回,你要是不想休息就去那边儿练剑,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雪嫣然头枕着手臂,眯着眼睛惬意地靠在树干上。
晌午时候太阳毒,树叶和树叶之间落了好些光斑下来,照得她都些睁不开眼睛。
“嚯,我哪里说说什么扫兴话,我就是觉着吧陆师兄也就比咱们年长不到百岁,如今竟已要突破金丹到元婴了,虽然我是比不得陆师兄,可或多或少也还是有些危机感嘛……”
少女听了这话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没忍住朝着对方翻了个白眼。
“神他妈危机感,我看你是杞人忧天。咱们才哪儿跟哪儿,陆师兄又是哪儿跟哪儿,两者有可比性吗?”
“退一万步,就算你真要说有危机感,那也该是青烨师兄吧,干咱们什么事?”
雪嫣然也就是顺口吐槽一下,结果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拍了下大腿,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对啊,他们两个资质相当,修为相当,年岁更是相差无几,平日时候陆师兄光是破了他一式剑招就气得脸都黑了,这如今又抢在他前面遇了雷劫,得了突破,那他还不得气死哈哈哈!”
从入昆山到现在雪嫣然就一直受着青烨的折磨,可奈何两人实力相差悬殊,她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陆九洲突破一事可算给她逮到了出气的机会,她自然高兴地合不拢嘴。
“……我不明白你在开心什么,人再如何生气怎么着也是差一步之遥到元婴的剑修大能。哪有咱们嘲笑的份儿?”
对于徐志的不理解雪嫣然也没过多解释什么,她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儿。
正准备躺下在调整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还顶着大太阳在外面扎马步练基础的沉翎。
她微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唤他回亭子或者树荫这边休息。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雪嫣然突然意识到对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晒个太阳就会中暑晕倒的沉翎了。
如今少年已经重塑了灵根,虽然体质上面还是相对比较差的,但是并不像以往时候那般虚弱了。
阳光明媚,落在沉翎本就病态的脸上更显得苍白到近乎透明。
他的额头和鼻尖沁了一层薄汗,长长的睫毛颤着,那双眸子有些浅淡茶色,瞧着剔透晶莹。
有一种莫名的易碎感。
“哟呵,可以啊你这师弟,从刚才到现在那儿至少坚持了快两时辰了吧。”
徐志虽然知道沉翎身体不大好,但是每一次瞧见他动不动就晕倒吐血的样子,心下不免还是或多或少觉得他过于娇气矫情。
如今这灵根重塑之后,少年每一天都是最早来清静峰修行的,也是最晚离开的。
饶是像现在这个情况,周围没有师兄师姐监督着,沉翎也能坚持修行。
这刻苦劲儿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能不刻苦吗?他从入门到现在落下了好些进度,不勤奋点儿怎么跟上?”
雪嫣然嘴上说的漫不经心,然而视线却并没有从沉翎身上移开。
她不是个勤奋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
不过她并不会讨厌努力的人。
雪嫣然能够明显感觉到沉翎在灵根重塑之后有多努力,不仅是想要跟上大家的进度。
他或许还想要靠勤奋弥补上和白穗之间的距离。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倒不是泼沉翎凉水,或者对他有偏见什么的。只是丹修和剑修之间的差距太大,尤其还是像白穗这样天赋异禀的剑修。
不过这些雪嫣然没有对沉翎说过,又或许他心里也清楚。
只是这人有个憧憬,并且想要为之奋斗夜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是好事,那她非要去说破干什么?
想到这里,雪嫣然眼眸闪了闪。
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今日自晨练到清静峰修行,这都快一整天了好像都没瞧见白穗的身影。
“奇了怪了,这雷劫是陆师兄的又不是白穗的,怎么她今天也没来啊?”
“不知道,昨儿季师妹不是说她被林师兄带去青云阶那边加训了吗?估计要么是还在爬青云阶,要么是还在爬悬崖,那边总共就这么两个项目可以加训了。”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往青云阶方向瞥了一眼。
“那边都是些择了剑的师兄师姐们才会去修行的地方,白师妹哪怕再天赋异禀,依照她现在的修为,估计没个三四天也是爬不上来的。”
雪嫣然听后觉得有理,也没多想,刚准备继续躺着休息的时候。
一旁正在专注练剑的少年听到这话后神情一凝,收了剑式不知要御剑往哪里去。
沉翎刚踩在剑上,飞了一半,不想背后“嗖”的一下一道剑气破风而来。
要是换作以往时候,他根本没办法躲开,这道剑气必然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教他没法动弹。
好在他反应很快,侧身避开了。
只是擦过的剑气凛冽,还是切断了他一缕头发。
沉翎薄唇抿着,眼眸晦暗地回头顺着剑气而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出剑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拽着他让琼玉台比试的那几人里的一个。
平日陆九洲在的时候他不敢乱来,今天青年和青烨都不在,自然给他逮到了机会。
这几日少年的修行速度飞升,他看在眼里,嫉恨在心里。
以往他们嘲讽沉翎最多的就是才不配位,走了后门拜入玉溪真人门下 。
如今他又走了大运重塑了灵根,他们心下更是不平衡了起来。
起初时候他就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上去找茬,毕竟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随便发作。
只是沉翎除了修行就是修行,也挑不出旁的什么错处。
在他以为今日可能不好下手的时候,不知道少年听到了什么,神情慌乱地御剑准备离开。
他这才逮着了机会。
“沉翎,你这是要去哪儿?你若想休息就在这边随便找个位置休息呗,你就这么出去了你倒是逃过一劫,要是被其他长老们看到了我们可就有的罚了!”
青衣弟子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剑气,只是那灵力依旧缠绕在那木剑之上。
想让人忽略都难。
“毕竟我们好不容易休息一回,你这不是存心跟大伙儿过不去吗?大家说是吗?”
弟子们也不是一来清静峰就休息 ,都是完成了各自修行之后才找了个阴凉处闲聊几句放松下。
之前青烨在的时候总是免不了加训,他们能有今日这样的放松时间再高兴不过了。
此时听到青年这话后,虽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多多少少也对沉翎这行为有些不满。
沉翎觉察到大家不悦的视线后,动作一顿。
他咬了咬唇,朝着周围同门行了个剑礼。
“诸位请放心,我一会儿出去会多加注意,避开峰门方向。”
“今日我确有急事,还请诸位见谅……”
“什么急事连这最后半个时辰都等不了吗?”
还没等少年说完,那个青年抬高了声音这么质问道。
“沉师弟,我知道你是玉溪真人爱徒,比起咱们这些尚未拜师,或者师尊辈分低玉溪真人的弟子们的确要多些特权。”
“可是既然大家都同在清静峰修行,就该一视同仁。我们都没急着走,你再急也该等着一起才是吧。”
沉翎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了对方并不是怕他被长老发现受到惩罚。
而是单纯找自己的茬而已。
今日哪怕其他弟子们不过多计较,眼前这人也是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
“那师兄要如何才肯放我离开?”
对方似乎就在等他这一句。
他听后挽了个剑花,咧嘴朝着沉翎笑了笑。
“这样吧,我看这几日师弟进步颇多,我心痒痒正好也想和你切磋一番。”
“我也不欺负人,毕竟我怎么也比你早入宗门一年,我让你三招。若是最后你赢了我,我就放你离开如何?”
沉翎微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应下,不想雪嫣然先一步上前把他拽过来。
“你找死吗?那孙子是个剑修,资质也不差,而且你比还早入门这么长时间,你自己几斤几两掂量不清楚吗?别说是赢了,没准你这刚重塑了的灵根都要被他给打断!”
这话说夸张了些,雪嫣然的说的却并无道理。
沉翎是个丹修,体质各方面都是抵不过对方的,虽不至于灵根打断,但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雪嫣然这么担心他。
“我知道的师姐,我肯定打不过他。他无非就是看不惯我想要拿我出气而已,我让他打上几拳便是。”
“你无需担心。一会儿他揍我到时候我就像平日那样装作疼得地上打滚,他怕事情闹大会放了我的。”
“……”
好家伙,还是老演员了。
“……不是,我不是担心的不是这个。这你完全可以避免啊,你干嘛非要上赶着凑上去挨打?”
“我想去青云阶。”
“干什么?去看白穗上天还是入地?”
“不是,昨夜陆师兄雷显之地就在那边……”
少年沉默了一瞬,而后直勾勾注视着雪嫣然半晌。
“我担心她并不是没爬上来,而是被雷劈了。”
“……”
……
疑似被雷劈了的少女此时的确是在青云阶这里。
只是昨日那雷威力太大,将上面的青云阶劈了个细碎,几乎没留下几块可以承力的石头。
然而青云阶不能爬了,但是这加训却还是得继续。
昨晚一老一少一剑都被恶心坏了 ,整宿都没怎么休息好。
就连早上吃东西的时候白穗一看到那馒头就想起了那白乎乎的虫子 ,更是干呕了好久。
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一旁的顾止虽早已辟谷,也不需要睡眠休憩。
但是那身上的粘腻温热感经久不散,整个人神情恹恹,也没好哪儿去。
“师尊,我饿了,我可以吃点儿东西再下去爬悬崖吗?”
“谁是你师尊?你给我敬过茶,行过礼了吗?少在这里套近乎!你昨晚吐我剑身上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师尊吗?你这逆徒!”
“……我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非要学我跟那个魔角说什么肉虫爆汁儿,我能吐七煞身上吗?”
救命,光是提起来就有点儿恶心想吐了。
白穗说到这里没忍住又干呕了下,一旁的七煞和顾止见了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你你你你,你离我远一点!要吐往悬崖那里吐,下面都是些妖兽,吐妖兽身上别吐我身上!”
顾止今日所用的不是本体,依旧是那个傀儡。
傀儡脸上的伤已经修补好了,只是上面还隐约泛红,像是抹了一层浅淡的胭脂。
“?等一下,什么叫下面都是妖兽?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这下面是瀑布吗?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吗?”
“是有瀑布,可我也没说只有瀑布啊。”
顾止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看着气得跳脚的样子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这悬崖下面接着的就是妖兽林,难不成我为了给你修行腾位置,还要下去把它们一锅端了吗?”
白穗发现了。
这人脑回路和大多数人都不同,在他看来什么青云阶啊还是爬悬崖这种都是基操,根本不算个什么事。
大约是天才的思维,哪怕她下去真碰上了妖兽他估计也不会帮忙。
甚至还会端着一盘瓜子下面边磕边看戏,要是真挺不住了也顶多做个战术指导而已。
“……那个师尊,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觉着你对我,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过于的高看和信任了?”
“你要知道,我,白穗,哪怕资质再牛皮,如今也只是个刚筑基的弱鸡。爬悬崖也就算了,让我徒手对付妖兽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这话顾止不乐意了。
他眼眸沉了一分,抱着手臂注视着白穗。
“什么叫我对你过于信任,你是不是对你自己太没信心了吧?”
“这下面虽然接的是妖兽林,却是其中最薄弱的一片区域,最高也不过三品,你既然都能斩杀那头三品火蛟了,它们又有何惧?”
“不是,我之所以能斩杀那头火蛟是因为……等一下,这事你怎么知道?”
当时陆九洲说是在没调查清楚之前暂时不要声张,她也就说漏嘴告诉了雪嫣然。
可对方不仅知道,还知道那火蛟是三品。
青年听后一顿,也不说话了,极为刻意又心虚地避开了白穗的视线。
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穗,你不满意我给你加训也不能血口喷人,做人得讲究证据。”
白穗被对方这厚颜无耻的样子给噎住了。
半晌,在顾止以为这件事可以蒙混过关了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少女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条血红色的绳子。
“?!等一下,你,你拿着龙筋干什么?”
“好啊,你还说你不知道,那怎么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龙筋了?!”
她气得够呛,也不管其他,猛地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龙筋缠了上去。
“给、爷、死!”
“咳咳!”
顾止一手拽着脖子上缠上的龙筋,另一只手拎着白穗的后衣领用力往悬崖方向一甩。
“逆徒,走你!”
身体被抛到高空的瞬间,白穗抓着龙筋往青年那边扔了过去。
然而长度不够,只差一点儿才能勾住他的手腕将他一并带下去。
顾止看着白穗掉了下去,这才真正拍了拍胸膛缓了口气。
在他以为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一只手“啪”的一声出现在了悬崖边。
白穗没有勾住顾止,却勾住了悬崖边上的一树枝丫。
青年走过去蹲下,神情微妙地低头与她直视。
刚准备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见她瞪着自己,气得嗫嚅着唇的样子一顿。
“要交代遗言?”
“三十年……”
“什么?”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成。”
顾止说着,伸手将白穗手中的龙筋“嗖”的一下抽回。
“你攀爬工具无了。”
“……”
甘霖娘!
第45章
其实青烨昨日就回来了。
当时他从蓬莱那边御剑回昆山,昆山距离蓬莱不算太远。
只是晚上不好赶路,他便就近在一个村落歇脚。
不想他刚找了个客栈住下,便感觉天上乌云诡谲,灵力浓郁,隐约有雷显之象。
而且正好是昆山方向。
几乎都不用想,青烨便知道这是陆九洲元婴期的雷劫将至了。
一般在雷显之后最短也要个两个月时间才会积蓄完成,落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因此在看到有雷显时候青烨起初并没有像雪嫣然想的那样气恼,两人本就实力相当,陆九洲的雷劫到了,他的也不会多远。
只是真正让青烨感到惊愕的是伴随着雷显之后的两道落雷,“轰隆”两声,生生划破了夜幕。
哪怕他距离昆山这么远,也依然瞧得分明。
雷显时候一般是不会轻易落雷到,而陆九洲的落了两道,这意味着是少有的双劫。
自入道到现在百年之久,宗门上下能够让青烨认可为对手到也就陆九洲一人。
要说在瞧见雷显时候青烨内心毫无波澜是假的,只是他并没有觉着雷劫的早晚有什么决定因素。
他不觉得自己比陆九洲差。
只是万物遵循因果,所渡的劫数也是如此。你渡的劫数越重,日后所得到的突破也就越多。
普通元婴期的雷劫早一点晚一点都没什么关系,可劫数若是有了本质上的不同,于修者而言也是天壤之别的。
——所以这双劫让他彻底不淡定了。
原本决定歇一晚上等到明天早上再赶路回去的青烨沉着脸色,直接御剑连夜回了昆山。
因为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太晚了,陆九洲遇了雷显心神不定被宗主叫去了屋子里闭关修行。
青烨到长云峰的时候虽然急切着想要去见陆九洲,问问他这双劫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对方不能轻易打扰,不然容易出岔子走火入魔。
于是他只得敲开了宗主的门。
对于青烨今夜会赶回来的事情宗主早就算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急切,连一晚上都等不了便过来了。
他虽然不用睡觉,然而刚才给陆九洲探知识海的时候多少也耗费了些心神。
不想,刚闭着眼睛休憩了没多久,外面“咚咚咚”的敲门声骤然将他给惊醒了过来。
“青烨啊,你从蓬莱回来一路上舟车劳顿也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
他一开门看见了眼前风尘仆仆归来的青年。
话刚说了一半,对方骤然打断了他,直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师尊我不累,我先前回来时候看到雷显了,还瞧见了落雷。那是陆九洲的雷显之象对不对而且还是双劫是不是?”
“我和陆九洲不是修为相当吗,为什么他会遇到双劫?我离开的这几日他可是遇上了什么事你应该看见了他的雷显之象了吧,那你可有探知到他双劫究竟是什么了吗?”
“……”
青烨平日里是一个极为注重形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端着的人。
他哪怕再着急再慌乱也少有像此时这般模样过。
宗主看着青年神情急切,额发凌乱,甚至身上都沾染上了几片树叶。
也知道今日不给他说个明白自己是没法儿休息了。
“……算了,你且先进来吧。”
他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侧身给青烨让了位置,青年虽着急要个答复,此时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大半夜贸然来叨扰的确很失礼也很失态。
青烨跟着宗主进了屋子,双手恭顺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茶盏。
他低垂着眉眼,氤氲的水汽将他眼底的神情全然遮掩,看不分明。
“……抱歉师尊,我只是太想知道了,并非有意这个时候来叨扰你。”
青烨对陆九洲有多看重宗主自然知道,青年一向心高气傲,而陆九洲是他唯一认可的对手。
因为两人资质相当,年岁也相当,他面上虽然不显露分毫,可心里一直在和对方暗暗较劲儿。
从谁先洗髓完成筑基,到谁先通过考核入剑冢择剑。
到后面谁先突破金丹,甚至到每一次试炼每一次比试。
如果青烨输给了陆九洲,哪怕只有一次他便会给自己定下极为严苛的惩罚。
极强的胜负欲,极强的自尊心,和生来的铮铮傲骨。
抛弃资质来说,比起陆九洲,青烨更像是个剑修。
在百年以来,和陆九洲比较,战胜他超越他,已然成了青烨的一种习惯。
甚至执念。
因此宗主对今夜青烨此举并没有多意外,也没有多生气。
“无碍,我早就算到了你今夜会回来。”
宗主一边说着一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其实我与你一样也被这雷显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他的灵脉灵力运行都正常,并没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那为何他会有双劫之象?”
“我也不怎么清楚。当时我用神识帮他看了识海,我并不知道他瞧见了什么,只是在回归了识海之后他反而平静了许多。”
老者回想着青年当时清明的眼神,微皱着眉继续说道。
“他说那不是劫,只是一片穗田而已。之后再如何问也再问不出其他什么了。”
“不过渡劫渡劫,说到底最后还是得你们自己渡过去。我看他道心稳固,修行也没出岔子,应该没什么大碍。就让他回屋子里闭关几日看看情况了。”
“我所知也就这些。你若还是有什么困惑之处,等到陆九洲过几日闭关出来亲自问他吧。”
这个回答听起来什么都回答了,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对青烨来说着说了等于没说,他真正想要知道的不是宗主不知道,就是陆九洲有意隐瞒没有言说。
他薄唇抿着,手不自觉握紧了茶盏。
茶水隔着瓷杯依旧烫灼,将青年的指尖都烫得发红。
“……多谢师尊答疑解惑。”
半晌,青烨压着心头翻滚的情绪,这么沉声说道。
这算什么答疑解惑?无非就是把不知道的和模棱两可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罢了。
听了这话的宗主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的青年抬眸直勾勾看了过来。
“师尊,请问我离开这几日陆九洲与何人接触过,又去了何地?其余你不知,那这些你可否事无巨细的告知于我?”
“……你知道这些做什么?”
“我也就这几日不在宗门,更是在我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他就遇到了雷显和落雷,可先前我在宗门这般久也没见到他有任何突破的迹象……”
“想来无非也就是这几日悟了什么,得了突破。”
青烨喉结滚了滚,握着茶盏的手像是不知烫似的不自觉又用力了许多 。
指尖泛红,骨节却因用力泛白。
如同红梅落雪一般昳丽漂亮。
对于青烨会说出这种话,他意外的同时又觉得莫名意料之中。
“那个青烨,你和陆九洲修为相当,雷显也是早晚的事情,你用不着这般着急。”
“师尊,我在意的不是雷显的早晚……”
“我想要历双劫。”
青年指尖微动,轻轻松开了手中的杯盏。
刚松开的瞬间,原本好好的杯子“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里面滚烫的茶水溅落在了桌子上,又顺着桌沿淌在了地上,湿了青年的衣角。
无关嫉妒。
只是青烨与陆九洲并肩百年,没办法忍受被他甩在后面的落差而已。
……
因为昨日陆九洲雷显一事,青烨有些意乱心烦,根本没怎么休息好。
只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真正静下心来打了个坐,运行了下周身灵力。
等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到了晌午。
峰中雾气已经全然散去,阳光明媚,从窗户位置缓缓透了进来,照得屋子很是亮堂。
意识清明不少之后,青烨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了昨日宗主的嘱咐。
陆九洲这几日要潜心闭关,所以清静峰的剑理课便由他来教授。
此时瞧着时辰已经不早了,他这个时候去肯定是迟了。
可想着还没到下课的时候,趁着还有点儿时间,他过去抽查下他们这几日修行的如何也是好的。
不想青烨御剑刚赶到清静峰,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嘈杂声。
是从平日授课的那处紫竹林方向传来的,仔细听来还能依稀辨认出徐志和雪嫣然他们的声音。
青烨眉宇之间折痕渐起,收了剑走了过去。
走近瞧见被众人围在其中的是沉翎和另一个弟子的时候一顿,以为少年又像之前在琼玉台那样被人拉上去比试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