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着急,也应该是鬼门比较着急。
所以,对徐丽被关几天什么,被带去哪儿审问,会不会遭到林总的报复,苏沉香压根不关心,反而更在意开学。
等到了正式开学,要真正地上课,厉鬼鬼头鬼脑地团团打探了一下,好家伙,各位学霸是真的没有在假期加过年里放松自己,那课程准备得特别充分。
学霸们的竞争力这么激烈,谁还记得鬼门啊!
苏沉香整天忙着好好上学,暂时把一些驱鬼的业务都放下了,仗着过年时从村子里得到的存货,还有陈天北的食堂,她就开始认真地专心学习。
刚刚开学的时候,本以为大家都很懒散,毕竟放了一个假期,可能还没调整过来,谁知道一上课,各科当场就是各种小考测验。
苏沉香,苏沉香考得还不错。
而且,经历过考试,那点寒假的懒散全都不见了。
她考得还不错,还把心全都专注回了学校,感受到了熟悉的学习竞争氛围,还觉得挺好的。
王立恒被小考给逼得欲生欲死。
他假期的时候努力了。
可架不住其他的同学比他还要努力。
因此,当捏着考卷可怜兮兮地看着苏沉香,苏沉香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大概杀马特少年高中期间是真的不能重新回归杀马特了。
“许老师想让你当数学课代表?”有一天苏沉香被许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回来以后,陈天北就知道了,因为苏沉香的数学成绩非常好,老师有心想要她当数学课代表。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课代表,那也把厉鬼给得意坏了……她还没当过班干部呢!
她也是干部身份了!
小姑娘的尾巴恨不能翘到天上去,得意洋洋,美滋滋的。
陈天北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当了个课代表就美得不行的破孩子,嘴角抽搐地问道,“就当个课代表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你不懂。这是老师对我的信任。而且,许老师说,觉得我是一个对学习很负责的好学生!”不是得到老师的信任,怎么可能当课代表呢?
苏沉香美坏了,叉会腰先……她就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道,“这都是老师对我的肯定,我觉得特别高兴。”
课代表或许不算什么。
可这是老师的信任。
苏沉香想要当好学生,当然会觉得当班干部,受到老师的认可美滋滋的。
“也就是平时收个作业,帮老师拿拿考卷,给老师传个话。”陈天北跟苏沉香完全不一样。
苏沉香非常积极地融入这个世界。
陈天北却不是一个愿意和人来往那么多的性格。
就算他已经不再担心自己的体质会伤害别人,可他还是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状态。
“那怎么啦,那也是为老师减轻负担,是帮老师的忙。”苏沉香认定她北哥是在羡慕嫉妒恨,哼哼了两声不说话了。
她心里开心得不得了,眼睛都弯起来了,恨不能给自己唱一首歌听,一边垂头翻看自己的手机,一边对陈天北笑嘻嘻地说道,“其实当班干部挺好的,我爸知道了肯定也高兴。哈!”
她突然看着蒋师兄发给自己的信息,扯了扯陈天北的衣袖对陈天北说道,“我就说之前那出了鬼胎的人家有问题。那姑娘最近天天给师兄打电话,说害怕,说晚上睡不着,总觉得身边有鬼。”
这么刚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漂亮无助的女孩说害怕,特别是晚上害怕,那得怎么办?
蒋师兄就回应说道,“害怕的话,来白云观多买几个符挂家里。”
陈天北:……
就算有苏沉香的桃花符,蒋师兄恐怕也是找不到对象的样子。
他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然后呢?”没想到蒋师兄竟然还跟苏沉香交流这么多,陈天北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听苏沉香窃笑说道,“我说他回应得好。这么回应,一个清心寡欲找不着对象的年轻天师的人设不就立住了么?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单纯天师才好骗来着。”
这话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嘲讽蒋师兄。
不过蒋师兄之后又回了信息,说他没过去保护她,那姑娘直接惊惶不安地过来白云观指名找他来了。
大概是因为被蒋师兄救了,她对蒋师兄有着格外的依赖,觉得有安全感。她看见蒋师兄后就亦步亦趋,说什么都不离开他。
蒋师兄不好跟她在白云观拉拉扯扯,也知道她有勾结鬼门的嫌疑,所以亲自送她回家。
苏沉香一边翻看下节课的书本,一边跟陈天北小声抱怨说道,“还是蒋师兄有福气。明明是我救了她,她怎么只往蒋师兄面前凑合呢?”
就算是美人计,也不应该把她扔在边儿上吧?
当时蒋师兄就是个叉腰围观党,能有多少安全感啊!
不管怎么说,是苏沉香从她肚子里取出了鬼胎呢。
苏沉香哼了两声。
陈天北眼神死,对这个口不对心特别虚伪的破孩子问道,“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苏沉香不回应这问题。
“该上课了,不要说话了。”她细声细气地说道。
一看就特别气人。
“过几天我会和陈家那老头见一面。”陈天北最后说道。
陈家老爷子不是要拉拢他么。
他和观主已经说好了,准备去看看陈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家别墅里有一只吊死鬼,你去了可得小心点。”苏沉香见这节课的老师过了五分钟还没来,皱了皱眉头,急忙趁着老师不在,压低了声音对陈天北小声说道,“之前过年的时候,陈总给咱们看他们父子吵架,我亲眼看见天花板上有只吊死鬼。那吊死鬼……不像是善类。”
那个扭曲的摇摇晃晃的鬼影,就算是透过了手机屏幕,也让人能够感受到一种诡异的狰狞感觉。
苏沉香馋得慌,不过那吊死鬼远在陈家,她没有理由跑到陈家去吃饭,看得见吃不着,心里就很愤恨。
陈天北抿紧嘴角轻轻点头。
“我会小心些。”陈家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就算是要保护家宅,可有的是正常的办法。
哪怕会怕歹人上门什么的,那多加监控,红外报警器什么的,不比在家里放一只厉鬼来的阳间多了?
得相信科技对吧?
“谁知道呢。”苏沉香就撇嘴说道,“把个厉鬼养在家里,很容易反噬的。”她还好意思说别的鬼反噬,陈天北捂着嘴角半天没有吭声,都不说话了。
只是这节课,本来应该给他们上化学课的老师没来,他们就上了自习课。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苏沉香第一时间跑去了食堂打饭,等大家坐在食堂一起开始吃饭,许飞拿着手机走过来,熟练地坐在了他们的身边。
打从在见鬼了的村庄一起经历过一些事,许飞就觉得心里跟陈天北和苏沉香亲近多了……共患难过么。
亲切。
他一边放下餐盘,看见苏沉香餐盘上那堆得满满的好吃的,沉默了一下,不由想到了曾经那个被背负沉重的美食给累得腰疼的夜晚。
不过他在意的却不是这件事,对苏沉香说道,“文老师生病了,你们知道么?”
“不知道啊。”苏沉香摇头。
文老师就是给他们上化学课的老师。
她管二四六三个班级的化学课。
虽然年轻,可却很负责,而且教学水平非常好。
上学期期末单科排名的时候,她管的几个班的化学平均分在年级都在前几名。
因为文老师是个年轻又不是特别爱摆架子的老师,苏沉香挺喜欢她。
听到文老师生病了,她不由关心地问道,“是感冒么?严不严重?”她很关心地问了一句,许飞就给她看六班的聊天群里的信息说道,“好像说是发高烧了,今天给年级组长发了请假短信。我们班都知道了。”他犹豫了一下,就跟苏沉香说道,“咱们班的同学说想去看望一下文老师。”
“发高烧就够难受的了,还得应付你们。你们是去看望她,还是去折腾人去了。”苏沉香觉得这不太好,摇头说道,“打电话问候一下,等老师身体好一些再说吧。按说人家生病的时候,不给人添麻烦才是最重要的。”
她正觉得虽然关心老师重要,不过别在这时候给老师添乱,突然手里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明明是和平常一样的电话铃声,可苏沉香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这电话铃声带着几分急迫与焦虑。
她垂头一看,是她家观主。
“观主?”苏沉香打开电话,关心地问道,“有活儿啦?”
“有活……不是,小香。你在学校是不是?”白云观观主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冷静,却隐隐透出焦虑还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可像是怕吓坏了苏沉香,他努力保持语气的平静,在电话的另一端开口问道,“放学有没有时间?”他显然是有要事,苏沉香就说道,“有时间。”
“放学了,你别走开,我让你师兄亲自过去接你。”观主顿了顿,声音格外复杂地说道,“大长老有动静了,可能晚上会清醒……小香,你别紧张。我会陪你去见大长老。”
他的声音紧绷,努力保持平和的声音透过了手机的另一端,传到了苏沉香的耳朵里。
“大长老要醒了?”她不紧张。
她觉得观主比她紧张多了。
话音刚落,咣当!坐在苏沉香身边的陈天北手里的餐盘摔在了饭桌上。


第148章
“大长老真的要醒了?”
陈天北脸色发青,看见苏沉香还没心没肺的样子,气死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不由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问道,“观主亲口这么说的?”
当知道大长老醒来,他很高兴,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可看见苏沉香,陈天北又觉得忧虑万分。
“观主是这么说的。不过现在还没醒,是蒋师兄去照顾他,发现他虽然还在睡,可手指一直在抽动。”
苏沉香觉得挺好的……大长老怎么说也是一位英雄人物,她当然希望这样的好人能够清醒过来,过开心的日子。
更何况,她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觉得陈天北不需要那么担心,凑到他耳边小声安慰,“你忘了?小县城的时候,那方大爷也瞧着挺厉害的,都没看出我是啥。我觉得大长老这刚醒过来,晕晕的,还老眼昏花,应该不能够知道我是什么。”
她伸出现在有了肉窝窝的小爪子摸了摸陈天北的手背。
可不是在占便宜哈。
而是再不安慰安慰她北哥,她北哥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你说的对。”陈天北不置可否,像是被她说服了。
可下午的课程,就算陈天北努力集中精神,苏沉香也觉得他魂不守舍。
就比如上地理课,掏出了语文课本是几个意思?
她想多安慰安慰陈天北,却觉得自己找不到安慰他的话。
不过看到陈天北对自己这么关心,厉鬼心里又美滋滋的……只有时刻把顾客放在心里的好食堂,才能做出顾客点赞的美食,而不是随随便便糊弄不是?
不得不说,做饭放飞的**出品的仰望星空给苏沉香留下了严重的阴影。
要啥给啥的北哥就显得弥足珍贵,值得珍惜安慰。
想起和苏强的约定,苏沉香就给她老爸发短信,告诉苏强去白云观等她。
当初,他们父女约定好了,要去见大长老的话,苏强也要一起跟着。
这个短信发过去,苏强没有回信。
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上班,忙得很,苏沉香也没在意,发了信息就认真上课了。
明明是她的事。
可比起心神不定的陈天北,她本人就安稳多了,认认真真地上课,顺便自习课上,因为知道今天晚上可能会很忙,还飞快地把家庭作业都做完了。
陈天北度秒如年没有她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眼睁睁地看着苏沉香把作业做得飞快,熬到了放学,和苏沉香一起出了校门,他就看见来接他们的也是熟人。
是蒋师兄。
“不陪你那位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客户了?”苏沉香上车以后轻快地说道。
蒋师兄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不过他是个好脾气的人,对师妹的调侃也只是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我跟她说,我是观里寄予厚望的精英弟子,正事太多,没办法天天守卫她。如果她还害怕,不如和她爸妈一起出门转转放松一下心情。多晒晒太阳。”
这么不解风情的话,苏沉香做厉鬼的都觉得鬼门有点可怜了。她点了点小脑袋,关心地问道,“大长老醒了么?”
“刚才醒了,精神虽然还有点不太好,不过气色还可以,条理也很清晰。”
“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不差这点功夫。你上学重要。”蒋师兄一边说,一边对苏沉香笑着说道。
“那大长老说了鬼门的事么?”
“他老人家还不能长时间说话。”喉咙十几年没有说过话,大长老现在说话是很艰难的,鬼门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大长老嗓子受不了。
鬼门的事不急在一时,观主也不非要这时候逼着刚刚苏醒的大长老手写或者怎样。
倒是蒋师兄想到今天观主一副六神无主,紧张到坐立不安,心里奇怪了一下,对苏沉香耐心地说道,“观主说你到了观里,一定要我护送你到他身边,不许你一个人去见大长老。这真是看重你。”
只是这份看重也太沉重了,苏沉香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可一转眼,车子已经开进了白云观。
观主就站在停车场里等她。
虽然三月份了,不过现在还是有点冷的。
苏沉香趴在车窗上看见观主穿得单薄一直站在空旷的停车场,看见他们的车子眼睛微微一亮,不知道怎么,心里有点感动。
她开了车门下车,快步走到了观主的面前仰着小脸对他笑。
观主本来紧张的脸色,当看到这小姑娘的笑容,努力柔和,对她和颜悦色地说道,“跟我来。……跟在我身后。”
“好呀。”苏沉香就跟在观主的身后亦步亦趋。
陈天北走在她的身边,第一次感受到紧张得想吐的感觉。
他紧紧地贴在苏沉香的左前方,时刻准备抓着她就跑。
虽然天很冷,可他的脑门上也渗出密密麻麻的虚汗。
蒋师兄不明所以。
去拜见大长老,这么紧张的么?
不过他没说什么,也想跟着。
可观主却已经转头对他温和地说道,“你就别跟着了。这么多人一起过去,大长老晕人,晕的慌。”观主的目光停留在脸色紧绷的陈天北的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让他也离开,带着两个孩子直接去了白云观最内部的一个很有古风的二层小楼里。
这小楼已经在白云观非常内部,最里端的院子了。
观主一边带着苏沉香走进来,一边说道,“这是白云观防护最好的地方。内外都有无数防护阵,一般二般的人或者厉鬼都无法闯入这里。”
苏沉香点着小脑袋,到处看。
没觉得有什么防护阵的压抑或者阻碍拒绝她的感觉。
应该是防护阵没有启动的原因。
“见了大长老,你看我的眼色说话好么香香?”她轻轻松松就走进来,观主眼角顿时抽搐了一下。
努力压住眼角的抽动,他带着他们走过了小楼深处一层层的大门,直到到了一条安静的走廊的尽头,双手扣在尽头那扇大门的把手上,推开之前,对苏沉香再一次叮嘱说道,“大长老的脾气火爆。不过做长辈的,骂两句,训诫训诫,其实都不算事,你说对吧?”
“对。”据说大长老从前把蒋师兄他们给骂惨了。
苏沉香已经有心理准备面对这位传说中特别暴躁的老头儿。
“我就知道香香是个好孩子。”观主飞快地抹去自己头上的冷汗,闭了闭眼,推开了大门。
大门敞开,露出里面的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
房间很大,现在天色晚了,里面已经点亮了淡淡的不刺眼的柔和灯光。
灯光之下,一张大大的病床横在房间中央。
病床上,一个垂着头颤巍巍地捏着手里一枚桃花符,看不清楚脸色,反正就有点微微颤抖的老头儿花白的脑袋听到声音豁然抬起,不耐烦地说道,“有完没完?老子又不是大熊猫,你们一个个参观个没完是……”
他声音干哑像是鸭子叫,凶神恶煞地抬起头,就算嗓子疼得难受,也得发出心里拒绝被围观的怒吼,正对上房间门口站着的三个人。
那一刻,对上了这老头的脸,苏沉香愣了一下,脑海里一片茫然。
这老头儿……有点眼熟。
豁然,她瞪圆了眼睛,不由自主抬起手,用力地指住了这个看着自己愣住了的老头。
这不是……
“你!”
同一时刻,那老头儿也瞪圆了眼睛,颤巍巍地捏着桃花符,指住了苏沉香。
“你是……”他声音猛地拔高。
眼底一片清明。
看见他第一时间指住了苏沉香,观主双腿一软,把苏沉香往身后一塞,猛地跪在了颤抖着手,嘎嘎噎住了,说不出话来的老头的面前。
“长老在上,请听弟子容秉!都说众生平等,弟子认为只要心生善念,善恶分明,无论是何化身,都该一视同仁!长老,小香自从入我观中,友爱同门,孝顺师长,单纯良善,几次化解鬼门危机,弟子以为,她,她……”
观主伏在地上,对用力捶着胸口想说点什么的大长老飞快地说道,“是弟子主动引小香入门。弟子,弟子承认她是门下弟子,请长老责罚弟子。一切与小香无关!”
他说着乱七八糟,苏沉香不怎么理解的话,不过苏沉香现在也顾不得问观主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了。
她就指着坐在床上用力捶他自己的胸口的老头,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
这不是她家那消失在古宅的老头子么?
怎么成了大长老了?
虽然传说中的大长老的性格和她家那个笑容满面爱与和平的老头子完全不一样。
可这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老头子身上还有她的气息。
没跑儿。
就是他!
可让厉鬼更觉得脑海里乱哄哄的是,老头子明明在古宅消失得干干净净,难道不是被她家厉鬼给吃掉了?
……那古宅的厉鬼们好冤枉啊!
还有,还有那个什么……
白云观的人都说大长老的生魂一直都沦陷在鬼门觊觎的鬼城。
可她家老头子明明一直这十几年都陪在她的身边,一直住在古宅大门口的门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着。
这么多的不同点,让苏沉香在骤然见到这样一张有着完全一样的脸的老头儿,有点转不过来。
那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苏沉香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想了想,决定直接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顾不上陈天北急促地喘息要把自己拉走,在观主还在声泪俱下请罪的哭声里,指着病床上捂着喉咙说不出话的老头,试探地问道,“老,老头子?”
虽然嘴上说不出来话,可当听到这么熟悉的称呼,病床上的老人眼里激动了,用力地点下了头,嘎巴嘎巴两声,挤出了一个……
慈祥和气的笑容。


第149章
“真的是你!”
苏沉香得到明确回应,声音更大了。
老头子拼命点头,眼泪吧唧,似乎想和她来一个长久不见的热切相逢。
小姑娘的声音太大。
正飞快地哭着请罪的观主突然僵硬住了。
似乎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他诧异地抬头,脸上还带着愧疚的泪水,看着那个在病床上一下子高高兴兴坐起来对苏沉香露出慈爱的笑容的老头儿,试探地问道,“大长老?”
看到老头儿斜着眼睛,用三白眼鄙夷地看着自己,人前鬼后竟然还有两张面孔,他脑海里更加茫然了。
这是传闻中的……双标吧?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您……认识小香?”可这怎么可能!
苏沉香就算是来历有问题,可也不可能和沦陷鬼城的大长老认识啊!
更何况,这种明显熟悉得不行的样子,能让大长老笑得这么辣眼睛,不是长年累月,积累不出这样深厚的感情吧?
观主哭不出来了,跪在那里,几十年来难得茫然地看着在病床上挣扎的大长老。
……大大的观主,大大的问号。
陈天北也蒙了。
就在他以为大长老看见苏沉香这小鬼非得暴躁跳起来,冲过来一巴掌把她抽得魂飞魄散的时候,大长老竟然对苏沉香笑得一脸慈祥。
这种慈眉善目,可让从小在大长老暴躁,凶残,一巴掌能把人脸抽歪的故事里长大的陈天北疑惑了。
他依旧努力地护着苏沉香,就看见苏沉香似乎也很迷惑,呆呆地说道,“怎么能是老头子呢?”
“你该叫大长老。”唯恐苏沉香把大长老给激怒了,陈天北让她恭敬些。
苏沉香点了点小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不过既然是熟人,她现在算是轻松了。
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观主,给他拿了一张纸巾,她这才走到了病床前,看着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笑容亲切,一看就脾气很好的活人老头。
当看见这老头子的那一刻,在古宅里的记忆顿时涌现了出来,苏沉香吸了吸鼻子。
“别伤心,我没出事。”大长老在苏沉香那可怜又关心的目光里,感动地说道。
“饿啊!”这么久的委屈,让苏沉香看到大长老的这一刻,顾不得别的了,先抒发了一下内心的痛苦。
想一想,那火烧火燎挨饿到晕厥的滋味,苏沉香,委屈!
早知道这老头子没事,她何必那么愤慨,一口气把古宅给清空了。
要不是一口气都给吃光,她其实还能再在古宅苟一苟。
大长老沉默了。
苏沉香,没有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捂着因为说话而发疼干燥,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嗓子,看了紧张地走到自己面前的陈天北。
他不理苏沉香,和颜悦色地对他问道,“你就是小北吧?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不过以后,有香香在,你会好起来。对了,你和香香是好朋友?这真是缘分。香香啊,是个好孩子啊。除了能吃……可能吃是福,对不对?”
他显然对苏沉香很熟悉,陈天北心里生出更多的疑惑,看着大长老那张努力和气善良的老脸,低声说道,“当年,多谢您。”
他的命是大长老救下的。
如果不是当年大长老把他从鬼城丢了出来,他恐怕已经死在鬼城,死在鬼王的嘴里。
那时候,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他的感激无法用语言说清。
大长老的脸色却突然微妙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指了指还趴在地上仰头看自己的观主,拿了一旁的滋润喉咙的汤水喝了两口,这才干哑地说道,“你是白云观的观主,别这么丢人现眼。不过……”他深深地看了拿纸巾擦脸的观主一眼,慢吞吞地说道,“没想到你对香香还挺看重的。行吧。看在是香香,这次饶了你。”
观主惊疑不定地看着大长老。
“您和小香认识?”
“认识十几年了。”苏沉香哼哼了一声。
虽然疑惑,可观主骤然想到了苏沉香那出身自白云观的众多的本领。
特别是符箓。
想到当初疑惑苏沉香为什么会白云观的不传之秘九重安泰符,再看看没吭声默认了的大长老,观主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苏沉香的师承竟然是大长老。
可如果是这样……观主的脑海里闪过一抹抹的思虑,豁然看向似乎在沉吟什么的大长老,不敢置信地问道,“您早就从鬼城逃脱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大长老为什么会和苏沉香认识。
大长老早就从鬼城逃脱,保全完整的生魂脱离鬼城的禁锢,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很有天赋的苏沉香。
他就以生魂的状态停留在苏沉香的身边教导她。
知道苏沉香来到了苏家,附身为人,大长老功成身退,也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一下子全都想明白了,大长老满是皱纹的脸抽搐了一下,不理他,只管对苏沉香关心地问道,“你现在上高一了?成绩怎么样啊?能不能考上重点大学啊?!”
他关切的问题太接地气,跟白云观的气质似乎不怎么搭。
可苏沉香已经很熟练地说道,“我成绩可好了,年级前几名!重点大学算什么,我肯定能考上!”
“不能骄傲自满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长老叹气说道,忧心忡忡。
他们两个说话,就像是这半年来的骤然分别完全没有存在。
还是这么习惯,仿佛一直都在一起。
陈天北都傻了
“您……生魂离体这么多年,一直都陪着苏沉香。”他也觉得大长老早就从鬼城脱困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活下来。
因此,似乎大长老默认了这个猜测。
他忍不住对大长老低声问道,“那您知道……她是……”大长老如果生魂离体这么多年一直都跟苏沉香在一起,那苏沉香到底是什么存在,大长老应该很清楚不过。
可这跟大长老的人设不搭呀!
大长老嫉恶如仇,最见不得鬼魅魍魉。
看见苏沉香的第一眼,没说给她一巴掌,超度超度她?
还留在她的身边,好好地教养她,把白云观的典籍全都教给她?
这莫不是活雷锋呢。
在陈天北疑惑的目光里,大长老对手里的小汤碗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能给一巴掌,我早就给了。”他小声儿说道。
“您在说什么?”他们都没听清,凑过来听他说了什么。
“我是说,阿弥陀佛。万物有灵,一言不合,刚见面就打打杀杀,这多不好。也打不过……我是说,也不是不能再给一个机会对不对?我很庆幸,看见香香的第一眼,没有抽……她,而且和她成为了忘年交。她也很善良的么,这么多年,一直都对我很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