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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费师兄顿时露出喜色,快步走过来……一只小鬼映入眼帘。
费师兄:……
费师兄握紧了手里的拂尘。
不过他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地甩拂尘过去。
“小香?”他询问地看向带着小鬼出现的师妹。
“师兄别担心。这小鬼还挺好的。刚才他提醒了陈总一些禁忌,还跟着他们想救人。陈总为了感谢他,邀请他一起出去。”
苏沉香先紧张地让大家把自己的好吃的放在苏铭的车上,重重地扣上后车厢,看见苏铭正和蒋师兄站在一起,放心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她先礼貌地对大过年丢下家里人来加班救人的费师兄说道,“没想到师兄亲自过来了。大过年的,打搅师兄休息,真是太不好意思。”
“别跟师兄说场面话。”费师兄笑呵呵地弹了苏沉香的小脑袋瓜儿一下。
之后,他的脸色就严峻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是个村子。”苏沉香把之前的事详细地跟费师兄说了一遍,看他微微抽搐着圆圆的脸颊,很凝重的样子,就轻快地说道,“回头让观主再派人去查一查这村子就行了。这小路要是没用了,我就封锁了。要不然,再有人不小心走上去,也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她的话,费师兄是相当认同的。
“不过封锁这种路……”他沉吟着。
“我来。”苏沉香今天吃了顿饱的,现在特别精神,自告奋勇,挽起袖子,在小路上忙忙碌碌。
看她似乎对封锁符也很熟练,费师兄诧异了一下,急忙给自家全能学霸小师妹拿来厚厚一打黄纸。苏沉香难得奢侈地用上好的朱砂画了十几道封锁符,拍在了小路上。
小路慢慢地消失在大家的面前。
阴气散去,违和的空间扭曲感也恢复正常,公路两旁,又重新只是普普通通的树林了。
就仿佛刚刚的小路完全不曾存在。
“封锁符。”费师兄感慨地看了那小路慢慢地,就像是破碎了一样消失在眼前,不由摸了摸苏沉香的头低声说道,“封锁符是很简单的符,我们几个都会。不过能封锁这种阴阳路的,你还是头一个。我是做不到。”
封锁符,封锁一些小的阴气什么的倒是很简单。
可这种能够扭曲空间的阴气旺盛的路,就太考验他们了。
这种感慨,苏沉香也就是笑了一下。
她谦虚地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而已。”
“混口饭吃。”费师兄忍俊不禁,不由哈哈笑了两声。
他以为苏沉香是跟着观里的长辈学油滑了,把混口饭吃挂在嘴边。
其实……苏沉香跟老头子学封锁符的最初的愿景,也就是能把古宅里妄图开启厉鬼空间逃离她鬼爪的厉鬼给封锁截留住,给自己争一口饭吃而已。
她跟着费师兄一块儿傻笑,反正今天大家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发生危险,当然笑起来也轻松。
不过苏沉香没心没肺,笑得开心。
费师兄笑了两声就笑不出来了。
想到观主给自己打电话,说猜测恐怕观里的弟子勾结了鬼门,出了问题,他的心里沉重得笑不出。
都是一个师门的同门,就算平时不怎么熟悉亲近,可想想同门会有人出卖,背叛白云观,费师兄的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到观主那也格外疲惫的声音,低声对苏沉香说道,“观里恐怕会有大风波了。”
既然有一个弟子出了问题,那观主一定会彻查所有的门人。
那时候对观主来说是很伤心的。
“观主会伤心么?”
“当然。”费师兄轻声说道。
“那开学以前我牺牲点时间,帮他多工作,给观主减轻点负担。”苏沉香急忙说道。
“那倒不用。你多给观主打电话,一起聊聊天就行。”费师兄不是墨迹人,很快就恢复了心情,撑着一张笑呵呵和气一团的脸去和陈总一行人交涉。
他决定亲自护送陈总他们去电影拍摄的场地,又看了苏沉香一眼,询问地问道,“小香,你要不要跟着来?”
“不了。我得回家了。回家晚了,我爸会担心。”苏沉香乖巧地说道。
厉鬼都已经拿到了,那跟着剧组没什么意义。
苏沉香拒绝大过年的加班。
她小小一颗,水灵灵的漂亮,剧组的导演认出她是前一阵子网络上还挺红的“美美小学霸”,多看了两眼,就拉着陈总走到一旁低声说道,“陈总,这苏大师。”
他知道苏沉香是位天师,就和气多了,在陈总疑惑的目光里说道,“形象很合适女二号的少年时候啊。”
这电影拍的就是十几年的爱恨纠葛,许飞演的是男主角的年少的青春时光,导演觉得苏沉香的形象,比之前选定的人选更合适。
做导演的,对电影都很重视,眼睛都亮了。
陈总觉得这够呛。
苏沉香要是愿意拍电影,那才叫活见鬼。
“她不喜欢拍戏,算了。”陈总侧头,看了孙婧一眼,就看见孙婧正在和那小鬼弯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这样的孙婧,温柔得让陈总的心里柔软。
他随手插着口袋,愣了愣,慢慢拿出了一张边角有点烧焦的护身符……不知道孙婧是什么时候塞给他,可陈总的眼眶却觉得热热的。
他吸了吸鼻子,对失望的导演没再说什么,就和孙婧站在一起。
爱情面前,事业算个啥啊!
“孙婧,我,我喜欢你。”陈总认真地说道。
“那就交往?”孙婧没有含蓄,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得以结婚为前提吧?咱俩交往,我的人就是你的了。你不能对我不负责啊。”陈总急忙说道。
“看你表现。”大明星却并没有拒绝这句话。
陈总就笑呵呵地握住了她的手,顺手也把小鬼的手握住。
苏沉香在冰天雪地里被迫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狗粮,揉了揉自己又瘪下来的小肚皮,觉得自己忙碌了半天,又饿了。
她摇头晃脑地看着蒋师兄频频打电话出去,不知道在和谁沟通,功成身退,打了一个哈欠就爬回了苏铭的车子。
苏铭今天就是纯粹来当了个司机。
之前苏沉香和陈天北顺着小路去找人,蒋师兄怕他拖后腿给苏沉香添麻烦,压根没让他离开巴士。他现在精神不错,开车带他们回去。
等回了家,苏强下楼,把满满的一车厢好吃的抱上楼。
“有什么事再叫我。”苏沉香又啃了两个驴肉包子这才去睡觉。
她一睡睡到日上三竿,才打着哈欠醒过来,决定奢侈地今天喝一碗厉鬼豆浆,吃两笼厉鬼烧麦,最好再来半只厉鬼烧鸡。
刚坐上座儿,等着开吃,她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了电话,电话里,陈天北冷静之中又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传来。
“陈塘进局子了。”
第132章
听陈天北的声音,就是很满足很欣慰的样子。
真是父子情深啊。
苏沉香顿时胃口大开。
虽然对陈塘这么快就进了局子的详情不大了解,不过用这个借口庆祝,她又把烧鸡全都给啃了。
吃得满嘴都是油花,才擦干净小嘴巴,陈天北就过来了。
哪怕苏沉香露出拒绝的表情,可陈天北还是坐在她的身边,把陈塘是怎么被白云观直接押送去特别事物看管所,怎么哭爹喊娘喊冤枉详详细细说给她听。
虽然对恶有恶报觉得是应该的,不过这种活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就让苏沉香很痛苦了。
她头疼地听陈天北把陈塘被审问,现在还被关着说了,想到一件事,就关心地问道,“那陈氏还不乱套了啊。”
陈塘可是陈家老爷子的独子,以后是要继承亿万家产的来着。
这突然就进了局子,而且陈家的人脉竟然没好使,没把人给捞出来,顿时就让人察觉到了有些微妙的讯息。
“乱是会乱,不过未必能乱多久。集团主事的人又不是他。”
陈天北慢慢地摇头。
陈家老爷子是很有手段的一个人。
就算陈塘突兀地出事,让他措手不及,可他压住陈氏那些有野心的人还是暂时没什么问题。
这件事,就得看陈塘到底会被白云观审出什么来了。
陈天北眯着眼睛,苏沉香当厉鬼的出身,坏得都明目张胆,就跟他坏笑说道,“陈塘那么怂,要我说,天天把他跟厉鬼关在一起,他什么都招了。”
陈塘坏。
可是还怂。
干点坏事儿却还胆小如鼠。
就比如之前白云观把他郊区别墅给抄了,陈塘怂得大半夜的自己亲自跑过去。
这种人,只能说坏的都猥琐,让人恶心。
既然这样,不如跟厉鬼关在一起,用不着审问,他自己恐怕就吓破胆,什么都说了。
陈天北深以为然。
“更何况,还能让他尝尝天天面对厉鬼是什么滋味。你这些年受的那些苦,他觉得跟他没关系。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他也明白明白,你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
曾经的陈天北,不就是天天被厉鬼纠缠,日夜都生活在被厉鬼害死的恐惧里么?
那时候陈塘在干什么?
他在风流快活,在和情人花天酒地,在和情人谈论着以后有机会了,和她们多生几个孩子。
仿佛他对陈天北造成的伤害都和他没有关系。
既然这样,苏沉香只希望陈塘能感同身受一下。
“能行么?”观主可是正人君子。
就算是审问,也必然都不带体罚的。
现在都是文明执法了。
“法律是让文明执法。可咱们又不是警官,那随便不小心飘进牢房一只厉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算他倒霉来着。”
厉鬼贼兮兮地趴在陈天北的耳边小小声地怂恿道,“咱们是得遵纪守法,所以,咱们也没有亲自上阵对不?坏事,都是,都是厉鬼干的!”
她要是亲身上阵,恐怕陈塘在她的鬼爪下活不过三秒。
所以,她手下留情了。
香香是一只善良体贴的厉鬼。
苏沉香就在陈天北微微抽搐的目光里继续小声说道,“就是不小心,飘进来一只无主的厉鬼。他干了那么多坏事,半夜鬼上门不是正常么。”
对付恶人,当然得不走寻常路。
“你说的有道理。”陈天北就意动了。
的确,是得让陈塘尝尝被厉鬼缠身的滋味儿。
“等过了正月十五,咱们就回去收拾他。”苏强今天出门了,好像是去帮助那位之前见过的方大爷干活儿去了。
现在他去帮方大爷干活儿也不瞒着苏沉香了,过去的时候就跟闺女报备一下,苏沉香觉得她爸似乎放松了很多。
家里没别人,她就跟陈天北一起商量了一番,等回头找她家附近的鬼打听打听,哪儿有吓人又不能吃的厉鬼,给厉鬼点防护回头塞到陈塘身边。
商量好了,决定过完年就给陈塘找只厕所厉鬼,这才一起去看书了。
因为陈总撞鬼,苏沉香的饭多了不少,她暂时就安心了。
苏强回来的时候,带给苏沉香一本有点破烂的册子。
苏沉香打开看了两眼,看见是一本制作法器的书册。
她在白云观也看过很多关于法器的书,不过这本书上的侧重点和核心原理与白云观的完全不同,有点像是两个派系。
“这哪儿来的?”这种秘籍,都是天师们敝帚自珍,不会对外人开放的。
苏沉香诧异地问道。
“方大爷之前捡破烂,正巧捡到这些书。你不是天师么,他就说都给你算了。”苏强对法器什么的没了解,不过觉得这应该的对苏沉香有用,就道谢拿回来了。
苏沉香没吭声,翻了翻,抬头看了苏强一眼,看她爸茫然地对自己笑,显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乖巧地收下了。
不过等苏强出去了,苏沉香就低声说道,“你说那方大爷,是不是个天师?”
陈天北拿着数学练习册,思考了起来。
“这小县城太干净了,干净到像是被人清理过。要不是这种天师的法器秘籍,我还没想过能是方大爷。不过你再想想,他身上的伤疤……像不像三缺五弊?”
苏沉香又翻看了一下这法器的常识,慢吞吞地说道,“不过方大爷给我的这本书上没有会让我触发三缺五弊的东西。看起来他应该是仔细挑选过,确定对我没有麻烦才给我了。”
“大隐隐于市。很多能人都看起来像是普通人。”
“我爸好像跟他挺熟的。不过你说他看出我是啥没有?”苏沉香就摸着雪白的小下巴说道。
“县城这么干净,要真是方大爷,他下手可真够利索的。要是看破了你……早就跟你打起来了。”
“那不能!”
“?”
“我不打老人。他要是打我,我就只能跑了。”苏沉香固执地遵循着传统美德,坚决不会像老人动手。
她还听振振有词。
陈天北就看着这个炫耀着对上活人转身就跑的厉鬼。
厉鬼当到这份儿上,很骄傲么?
不过他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柔软。
“所以,应该是没看破你。你也太小心了。白云观那么多天师都看不穿你,更何况只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陈天北收回落在苏沉香微微抬起的小下巴上的目光,带着笑意继续垂头翻书,不在意地说道,“好好吃你的。大概就是看你是天师,送你个见面礼而已。更何况,马上咱们就回去,你也不会再时常见到这老爷子。”
他的话,苏沉香顿时觉得都很对。
等陈总几个人报平安的短信都给回复了,她把这书往书包里一塞,也不提了。
到了正月十五,苏强给他们下了汤圆。
苏沉香顺便还把冰镇西瓜给开了,在暖洋洋的屋子里,外面下着雪,吃着甜脆的冰镇西瓜,那滋味儿别提多幸福了。
她心里高兴,把苏强煮给自己的一锅馅料丰富的厉鬼汤圆全都给吃了。抹了下嘴巴,准备和苏强一起回城里的家,等休息几天就找个厉鬼去陪陈塘玩耍。
她元宵节还惦记着陈塘,一片心意让人感动。
与此同时,陈塘现在却在白云观特别给他定制的看守所里痛哭流涕。
他害怕得不行,浑身都哆嗦,面对着不耐烦地正月十五还加班的张师兄,坐在后悔椅里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说道,“张大师,我冤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是我干的!”
大过年的进了局子,还是涉及到鬼门,陈塘的心都是冰凉的。
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陈塘就更害怕了。
“陈先生,你先别喊冤。这次厉鬼聚集,就是在你的项目上那个新建的村子。你可别说,你付出了上亿资金,却不知道里面都做了什么。”
张师兄甩出几张照片,上面的聚阴阵清晰可见,鄙夷地对陈塘说道,“这么大刺刺画在村子的墙上,你就算不认识,难道没问问,这么不乡土的东西是什么?”
聚阴阵一看就阴嗖嗖的吓人。
陈塘这项目说是给乡土剧当影视城,墙上遍布这个,他就算眼睛瞎了,也不可能不问一句。
陈塘看着这几张照片,哆嗦了一下,脸都白了。
“我,我跟张天师您说实话!”他的确怂到猥琐,看见张师兄冷冷地看着自己,顿时捂住脸痛哭说道,“当初建这个项目,我确实,确实有点别的想法。可不怨我啊张大师!你知道的,我中了鬼咒,厉鬼诅咒了我的后代,我,我……”
他嚎啕,完全没有大家族继承人的形象地嚎哭道,“我就是想引出厉鬼,看看能不能把我的鬼咒给解了。可之前,小北举报了我,这些东西我已经收了,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个村子。我发誓!”
他猛地扑上来要抓张师兄的手,脸上狼藉一片,皱巴巴的。
“我发誓,从小北举报我以后,我就没有再接触过这村子!”
张师兄怎么可能相信他。
虽然陈塘看起来坦诚,可他避重就轻。
张师兄就是警局工作多年,怎么看不出他在隐瞒什么。
“既然你承认之前聚阴阵是你的手笔,那是谁给你画的聚阴阵,是谁教你养鬼,谁让你把眼放进了这个局招惹厉鬼?”
看见陈塘支支吾吾,目光犹豫不敢说了,张师兄懒得逼问他,站起来冷冷地说道,“陈先生,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更何况,中了鬼咒不是你害人的理由。你不会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中的这鬼咒吧?”
中了鬼咒,可怜么?
别人算是可怜。
可陈塘绝对不可怜。
因为他就是为了害他自己的儿子才中了这样恐怖的,涉及到后代的诅咒。
第133章
没有心生贪念,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后果。
张师兄就觉得,此刻陈塘一副冤枉无辜的样子,真是恶心透了。
他的脸色又严肃了几分。
“陈先生,我再跟你说一遍。好好地想想要不要和我们交待清楚。想继续隐瞒,只会害人害己。”
对于这么一副深有苦衷,甚至对当初的做法并没有后悔,只是在遗憾没有成功的家伙,张师兄失去了耐心。
把陈塘丢在了房间里,提着椅子离开,准备让他好好在这个小单间里想明白了,再把鬼门的事情交待清楚。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塘不由大惊失色。
“张大师,张大师!”他从后悔椅上站起来,看着年轻的天师开门离开了,疯狂追过去想要为自己辩解。
他是冤枉的。
放他出去啊!
大过年的,把他关在局子里,这是人干事?
陈塘冤枉得不行。
因为这件事,真的不是他干的。
“你们给老子等着!等我出去了,第一个就投诉你!”看见张师兄这么可恶,陈塘顿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这八成是给陈天北出气。
这是公报私仇!
当初,他害了陈天北,白云观这群天师恨他恨得牙根痒痒,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他的小辫子,那还不使劲儿折磨他?
一想想这是白云观公报私仇,陈塘就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可怜还有慌张都退去,阴沉着脸踹翻椅子,坐回了房间一侧单调的的单人床上,咬牙切齿,恨得满心怒火。
他的心里,恨公报私仇的白云观,恨暴露了村庄的幕后黑手,恨现在还没有把他给接出去的陈家老爷子。
在安静的没有人的小单间里,白炽灯的灯光照在房间里,让房间整个大亮,本来就只有一个小单人床和简单摆设的房间,什么都无所遁形。
陈塘坐在床边磨牙,恨到一时觉得一把火把这个单调又让人觉得憋屈的小单间烧了都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就在没有人理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大声喊冤解释清白的时候,突然,明亮得像是个小太阳的白炽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电流暴击的声音。
咔擦。
咔擦。
细微的电流声,让白炽灯的灯光变得闪烁了起来。
“这是什么破地方!”关他的房间狭小单调也就算了。
连灯光都不行。
这么偷工减料,让陈塘的心里更加生气。
这局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吃回扣了吧!
他恨恨地在心里默念这局子也是个豆腐渣工程,还想出去了以后来个记者招待会,控诉一下现在警局对他们这些蹲局子的这种不人道,不人权的刻薄做法。
他可是陈氏的太子爷,是有很大社会影响力的。
到时候让白云观吃不了兜着走!
可就在他内心疯狂复仇的时候,头顶上的白炽灯发出的白色光亮顿时一下下地闪烁,像是不太灵敏。
就在这发出了连续的细微的电流声,还有陈塘几乎不能忍耐,觉得白云观过分了的时候,他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了房间的门口。
这是一扇普通的门。
看起来是木板门,实则里面安装的是钢板。
门上有一个被栏杆挡住,可以问话说话的防弹玻璃的小窗口。
从窗口,可以看见内外的人,也可以打开窗口,透过栏杆说话。
有时候张师兄懒得进来问话,就是通过这个窗口现在门外和他说两句。
所以,陈塘对门并不陌生。
可就在他抬起头看向这扇房门的时候,突然惊讶地发现,高高的房门外,玻璃上,倒映出了一个瘦瘦的人影。
这人影的脸似乎正透过玻璃窗口看向房间,目光似乎已经落在陈塘的身上很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门口通过那扇窗户在观察着他。
想想张师兄刚刚离开的时候一脸严肃,装作离开,其实竟然是躲在外面偷偷地观察自己的破绽,陈塘的心里更觉得白云观狡猾了。
他心里再一次破口大骂。
可当发现,白云观的人似乎一直都很关注他,陈塘转了转眼睛,脸上刚刚的恼火还有怨毒都不见踪影。
相反,他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坐在床边,把自己脸上冤枉,疑惑,茫然,难受的情绪表露给外面盯着自己的那个人看。
他装作没有发现有人在观察自己。
毕竟,白云观的人离开,大概最想看清楚的,就是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会表露出的真实情绪,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无辜。
陈塘努力在脸上露出自己是个冤枉人的表情,可他凝固着这样的表情很久,偷偷地扫过窗子,却看见玻璃窗上,那道人影依旧停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一直都面向着他,在看着他。
这样坚持执着,长时间一动不动,让陈塘的心里有些怀疑。
不管是相信了他,还是没有相信他,白云观总得给个说法吧?
就这么一直站着看他,不累么?
正月十五,都不去过元宵节的么?
他的心里闪过莫名的疑惑。
头顶上,白炽灯的灯光似乎暗了许多。
变得黯淡了下来的惨白的灯光,虽然依旧把房间全都照得亮堂,可陈塘莫名地觉得,这房间似乎变得冷了下来……大过年的,都不给好好烧暖气,警局还能不能行了?!
陈塘养尊处优,当陈氏集团的太子爷什么苦都没有吃过,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对待,顿时忍不住心里的火了。
他忍无可忍,霍然站起来,大步走到了门口,对那个正把脸放在床边观察自己笑话,幸灾乐祸的不知道哪个白云观的家伙怒吼说道,“你们不能虐待我!我要投诉你们!”
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门口,对着窗户疯狂地大叫。
可就在冲到了房间门口,陈塘看清窗户上,正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那张脸,声音突然全都消失。
窗户上,那是一张惨白的脸。
惨白浮肿的脸,惨白的没有黑色的眼睛,僵硬地,死气沉沉地把脸看向他的方向。
一直在凝视。
那是一张……
陈塘惊恐地看着这张刚刚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看,此刻,透过了厚厚的防弹玻璃和栏杆,僵硬地偏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浮肿的脸。
这张脸的头发上滴滴答答地在滴落着浑浊的水,就像是整个人都在水里浸泡过,刚刚捞出来一样。
此刻,那些滴落的水似乎是落在地上,陈塘下意识垂头,就发现,一汪水,正从房门底下的缝隙,慢慢地渗透进他的房间的脚下。
他瞪大了眼睛,心里生出巨大的恐慌。
曾经和鬼门的人打交道。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当然已经惊恐地发现,门外站着的,不是什么白云观的人。
而是一只鬼。
一只溺死鬼。
想想这只溺死鬼不知道已经在窗户口看了他多久,陈塘的心就觉得仿佛被大手一下子攥紧。
见识过鬼门的那么多的鬼物,他当然知道见鬼之后会遭遇什么。
他只觉得浑身发软,又觉得心里充满了恐惧,在那双惨白的眼睛的注视之下,他突然大叫了起来。
可他的叫声在房间里无用地回荡。
白炽灯在那汪水更加多地渗透进狭小的房间,变得越发摇摇欲坠,忽明忽暗。
房间里,也变得越发地冰冷,潮湿。
就像是……在冰冷的水里一样,透出了淡淡的藻类的粘腻的味道。
陈塘只觉得不能呼吸了。
当看着那张脸慢慢地贴在了玻璃窗上,门外,也慢慢地传来了咔擦咔擦要拧开房门的声音,而白云观的人就像是没有察觉,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那眼看着这只溺死鬼正在逼近,那让人窒息的潮湿和粘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惊恐地叫了起来。
巨大的恐慌,还有面对着厉鬼带来的伤害的恐惧,让他不敢再留在房门口,避开了那汪让人感觉到恐惧的浑浊的水迹,他转身就扑到了房间的角落,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门口,门锁被拧动的声音越发地清晰,就在陈塘惊恐地看着一丝不动的房门,门锁传来咔擦一声。
陈塘不敢置信地看着紧紧关闭的房门,被轻松地打开。
房门传来被打开时的细微的吱呀的声音。
白炽灯熄灭。
房间一片昏暗寒冷。
有什么,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带着沉闷的脚步声,还有滴滴答答的滴落的水声,缓缓地走了进来。
笔直地走向他。
“啊!”当感觉到那种逼迫的,让人绝望的气息正缓缓地走近,陈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又传来了一声恼火的骂声,去而复返的张师兄的声音传来。
就算是之前很讨厌白云观这群多管闲事的天师,可在这一刻,当几乎感觉到一只湿漉漉滑腻的手已经落在自己的肩膀,陈塘哆嗦着,也如闻天籁。
他再一次大声地叫了一声,门口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就听见霹雳吧啦的声音。
像是……一道刺眼的雷电的光从门口冲入了房间的门,笔直地击打在了那只已经垂头,把冰冷潮湿的脸慢慢贴在了陈塘的脸上的溺死鬼。
青色的细细的雷光融入到了溺死鬼的身体。
就在同一时刻,陈塘感觉到冰冷的气息和自己脸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