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
这美女对张师兄肯定是真爱。
“对了,我之前看师兄春风得意,说是在约会,是不是就是……”
之前张师兄不是说她桃花符蛮厉害的,让他竟然和市局的警花出门一起吃了饭么。
“就是我。”王潇潇的确长得好看,而且在靓丽之外,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英姿飒爽的正气。
这种正气让苏沉香恍然,怪不得王潇潇的身上虽然有阴气,不过她并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这恐怕就是邪不胜正吧。
她想想长得还算小帅的张师兄,再看看漂亮姐姐,觉得自己当初卖给张师兄的那一墙桃花符不亏,转头乐呵呵地看着恐怖片流口水。
那在午夜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晃荡的白色人影让陈总发出了细微的恐惧的抽噎,让苏沉香馋得恨不能挠墙,反倒王潇潇看着这些蛮平静的。
一点都不像是害怕了扑到隔壁人身上的样子。
当然,也有可能这是因为隔壁坐的不是张师兄。
直到电影结束,张师兄才白着脸过来。
看到王潇潇身边,陈家人同时八卦地看过来,张师兄的脸微微红了,又急忙对王潇潇道歉说道,“局里突然有点急事,我来晚了。要不,要不我再陪你看一场电影。”
他拼命对苏沉香使眼色,苏沉香看他急得不行,就跟他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潇潇家里出了点问题。”张师兄抿了抿嘴角,抹去头上的薄汗,远远地看着坐在电影院里一无所觉的王潇潇,压低了声音对苏沉香小声说道,“她有个弟弟,之前莫名其妙就被人给结了阴婚,我和蒋师兄就过去驱鬼,明明都已经把鬼打散了,这件事就算是了结。可今天她弟弟就又有点不对了。”
他虽然是白云观的精英弟子,可也觉得这件事得看看苏沉香。
苏沉香就好奇地问道,“怎么不对了?”
“像是鬼上身。在家闹得厉害。”张师兄低声说道,“本来,本来王家感谢我和蒋师兄,送了我们电影票说放松放松。我,我本来以为……”
他以为能跟王潇潇看个电影,谁知道在路上就被火急火燎的王家一个电话叫到了王家去。
王潇潇走得早,没遇到弟弟的异状,王家父母也怕再吓到女儿,求他先不要和王潇潇说。
等把鬼打散了,再和王潇潇说明白就行。
苏沉香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能和她说?她不像是脆弱的性格。”
“大概是她爸妈心疼她,不愿意她跟着担心。”张师兄就跟苏沉香说道。
父母不愿意孩子担心这样的心情,之前苏沉香也在苏强的身上干过。
安嘉嘉想陷害她的时候,她不是也没跟苏强说么。
她倒没觉得什么,反正活人的思考还有人际关系跟她没什么关系,反倒对张师兄和蒋师兄看起来束手无策的这件事有点兴趣。
反正她都答应蒋师兄看过电影就去见客户,这客户八成就是王家,所以,当张师兄来接,苏沉香就跟苏强说了一声,痛快地跟要跟王家派来的车子一起去王家。
“我也去。”
“你不是要陪她看电影。”苏沉香就说道。
“可我不陪着你……”
“师兄在不在,对我来说没差。”苏沉香耿直地说道。
这么耿直,让张师兄好受伤啊!
他,他知道他菜。
可要不要把他菜说得这么直接。
爱护师兄,人人有责好吧。
“好好陪着人家看电影吧。你要是也走了,她不是也得回家……”他们俩正窃窃私语,张师兄犹豫着不愿意让苏沉香孤零零的,就见王潇潇已经从影院里走出来了。
她快步走出来,听到了一两句,突然问道,“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事?”这么直率的问题,张师兄和苏沉香面面相觑。
“还是小海?”王潇潇比他们俩干脆多了,快步就往外走,飞快地问道。
张师兄还能说什么,只好跟着她,把王家上午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王潇潇先跟他道谢,感谢他忙碌了一上午保护自己的弟弟,听说蒋师兄还在王家控着自己的弟弟,她脸上忍不住露出焦虑与不安。
看见她没有了之前在影院里的狡黠,苏沉香对张师兄使了个眼色。
张师兄茫然回顾,都完全不知道现在该用自己单薄的,不怎么有力的手臂去给人家姑娘当个依靠啥的。
苏沉香用力地叹了一口气,觉得张师兄这是一墙桃花符都没用的节奏。
还是靠爱情吧。
“别担心,还有我呢。”张师兄不给力,等钻进车子里,苏沉香把自己软乎乎的小胳膊靠过去,给漂亮姑娘当依靠。
她小小一颗,软乎乎的,王潇潇愣了愣,侧头看着对自己微笑的苏沉香,眼里露出一丝感动,笑了一下把头枕在了苏沉香的肩膀上。
此刻,黑发小姑娘还在很可靠地说道,“我可是白云观的精英弟子,我可厉害了!各种厉鬼,在我面前都是菜!”
就是这么自信可靠!
张师兄坐在副驾驶,觉得哪儿哪儿不对。
“小香的确比我们能力更强。”他公允地说道。
当初苏沉香给他画过一张青雷符,之前的几次市局的诡异凶案现场里,可帮了他大忙了。
张师兄的话,引来王潇潇的无奈的低语。
“我竟然看上了你师兄。”
“……其实张师兄人可好了。”苏沉香慢吞吞地给张师兄挽尊。
王潇潇哼了一声。
不过她担心弟弟,只不过是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说话,疲惫地把脸埋在苏沉香的肩膀上。
这样沉默的气氛里,他们一行人就到了王家,才进了王家别墅的门,苏沉香就听到一声声“桀”“桀”的尖锐刺耳的笑声。
这笑声诡异得不行,还特别难听,苏沉香耳朵疼。
她站在门口看过去,就见蒋师兄脸色铁青盘腿坐在别墅客厅的地板上,他的对面,正被桃木剑压趴着一个脸色扭曲的格外英俊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很英俊,可脸上扭曲,笑容诡异,就算是被桃木剑压得动弹不得,可却还是让人感觉到他的狰狞。
“幸亏这五百年的桃木剑。”张师兄心有余悸地对苏沉香说道,“厉鬼只要碰到它,就动弹不得。”
五百年的桃木剑,这是镇邪利器。
这还是跟周师叔借来的呢。
张师兄话音未落,苏沉香已经没什么耐心,“嗯嗯”两声快步走过去。
她径直走到这趴在地上的年轻人面前,伸出雪白的小手,一把揭开桃木剑,漫不经心地丢到一旁。
随之而来的,就是劈手一巴掌。
“鬼上身啊?你还敢上活人的身?人家答应了么?嚣张啊?反了你了!给本大人滚出来!”


第72章
一巴掌下去,那刚刚被桃木剑镇压依旧嚣张的年轻人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他翻倒在地。
正在蒋师兄身后哭着的一对上了些年岁的夫妻都惊慌起来。
“蒋大师,这,现在怎么办?”年纪不小了的男主人急忙问道。
他显然很在意自己的儿子,目光不安焦虑,没办法把眼睛从儿子身上转移。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甚至对苏沉香单薄的背影露出埋怨的眼神。
怎么,怎么把桃木剑给扔了?
他儿子出了什么事,她赔的起么!
“没事。王总不必担心,小香有分寸。”蒋师兄刚刚压制那厉鬼都要累死了,看见苏沉香给了那年轻人一巴掌,顿时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他揉着自己僵硬的手臂对王家人解释说道,“小香在我们师兄妹中最擅长驱鬼,没有把握,她不会丢开桃木剑。既然小香来了,那咱们都不用担心。”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快步走来,担心得眼眶发红的王潇潇和张师兄。
张师兄也觉得苏沉香来了,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师兄说的没错。小香既然来了,那这件事就能圆满解决。”
他就不相信,这王家的这玩意儿,能比当初在郊区别墅的还凶。
这两位年轻的天师都这么说,王家人都格外惊讶。
苏沉香……看起来十几岁,又单薄柔弱,完全不像是那么强悍的样子。
可现在的确很奇怪。
她挥手一巴掌之后,那惨叫连连的年轻人突然跌倒在了地上不动了,紧闭双眼无声无息。
这黑发小姑娘正弯腰,似乎抓住了地上的什么,一巴掌一巴掌抽过去,看起来在训斥教训,其实看起来挺欢快的。
就像是……有那么一种给个理由好能抽你的欢快劲儿。
可这欢快劲儿莫名透出让人想要敬而远之的诡异。
王总偷偷一个人退后到沙发后。
王潇潇愣了愣,抿紧红唇,陪在她母亲身边。
就在王家人各自不同的动作里,慢慢地,慢慢地,就在房间的味儿发生了淡淡变化,突然苏沉香蹲在地上哭了。
“这味儿……”王潇潇脸色奇异地吸了吸鼻子。
她就看见那小姑娘一边哭着,一边抬头对她说道,“给拿个碗。”她眼眶红红的,在王潇潇茫然的目光里抽抽着说道,“要,要大海碗。”
她是正在解决问题的天师,既然是要个大海碗,那必然是有用,虽然蒋师兄的脸色古怪了一点,不过王潇潇还是应了一声,快步进了厨房,拿出一个干净的大海碗走过去递给苏沉香。
下一秒,大海碗里出现了一碗热乎乎,散发着浓重味道的……
螺蛳粉。
“臭,臭的。”苏沉香对无奈地走过来,熟练地拿出手帕给自己擦脸,温温柔柔的蒋师兄哭着说道。
她太伤心了。
忍不住把小脑袋埋进蒋师兄的怀里。
蒋师兄知道她家里养着一只厉鬼,是要养鬼的。
看看螺蛳粉,也觉得苏沉香家里的厉鬼有点惨。
螺蛳粉是很好吃的。
蒋师兄特别爱吃。
就是这味儿……特别冲。
“其实吃起来挺好吃。让你家那冤死鬼忍忍,没准以后还吃上瘾。”蒋师兄捡好听的话安慰自家刚刚威风凛凛,现在特别可怜的小师妹。
因为有了师妹,他现在兜里总是预备着小姑娘喜欢的吃的,拿出一颗巧克力糖剥开喂给抽抽噎噎的苏沉香,柔和地说道,“如果你不喜欢这味儿,那就让她在外面吃。”
苏沉香咬着巧克力,更伤心了。
才吃完了臭豆腐,这转头就是螺蛳粉。
鬼生怎么能这么艰难。
现在的厉鬼,都不能把自己活得好吃点么?
“我想陈天北了!”
原来,这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离开陈天北一天,就已经明白了陈天北的可贵。
她在陈天北身边吃饭,从没踩过雷。
他做什么鬼都好吃。
这么公然宣布思念男生,有点花样少男少女的感觉了,蒋师兄嘴角抽搐了一下。
师妹仿佛喜欢陈天北怎么办?
为了她脆弱的女孩子的脸皮,当然要装作没听见。
“没事没事,明天师兄给你带只好吃的鬼。”他摸着苏沉香的小脑袋低声安慰,耐心地总算把小祖宗给哄得开心了一点,这才又请王家人给自己拿了一个密封性好的保温桶。
把这满是血色的螺蛳粉倒进保温瓶,拧好,开窗放味儿,他就顺便看着王潇潇和张师兄合力把那个昏倒在地的年轻人给扶进了房间去休息。
王总夫人含着眼泪急切地跟进去。
王总却迟疑着,仿佛还有点害怕,徘徊在门口很久,见妻子女儿没有发生危险才放心去看望儿子。
这种家事,蒋师兄都当没看见。
等王家人都出来,王总夫人就急切地问道,“小海这次没事了么?”
蒋师兄和张师兄去看瘪着嘴角揉眼睛的苏沉香。
他们中间,竟然仿佛是一脸单纯稚嫩的苏沉香在做主。
王潇潇都忍不住露出诧异。
虽然听张师兄说了一路苏沉香更厉害,可她还是忍不住惊讶。
“没事了。这鬼……最近结阴婚的怎么这么多。”苏沉香刚刚喝了一口螺蛳粉的汤,天哪!她差点晕过去。
虚弱地扶着蒋师兄坐进了软软的沙发里,捋一捋那厉鬼的来历,就飞快地说道,“这鬼跟之前我吃……抽出来的那臭豆腐肯定有关系。”
都臭。
而且,苏沉香这一次才真正地发现问题。
“臭的不仅仅是这两只厉鬼,还有他们绑定了活人的那根姻缘线。”她啃着嘴里的巧克力糖,就对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这些活人诚实地说道,“那种姻缘线应该是邪魔外道专门炼制,一股子臭味儿……也对,这么伤天害理的玩意儿,能不臭么!”
“结阴婚专门的姻缘线。”蒋师兄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背后可能是同一个人。”
“应该是。那根线上的阴气都差不多。而且,我看着所谓的结阴婚,像是在搜罗鬼仆。”和厉鬼绑定,结下鬼仆,这是另一种害人得到受害人魂魄,供养厉鬼的办法。
虽然和当初别墅区的无脸鬼养鬼的形势看起来不同,其实殊途同归。
苏沉香对这臭气熏天的玩意儿挺抵触,说道,“所谓的阴婚,其实是另一种办法在帮人害人。”就像是之前谭美的好友,暗中给她来了一个阴婚,这不就是害人么。
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害人的方式而已。
“赶紧通知观里,把背后的人找出来吧。”
苏沉香提醒说道。
顺便,她表示愿意付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给她两只臭鬼,让她流着眼泪吃饭,这仇不共戴天。
这事儿没完!
小心眼的厉鬼心里气哼哼地想。
“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定得通知观主,好好地把这个背后作恶的人给找出来。”又是一桩变相害人养鬼,莫名地,蒋师兄就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安。
他也不去打听王家的孩子到底是被谁陷害,毕竟能拿到男生头发还有生辰的,都是亲密的人。倒是他还是有些迟疑。
“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阴婚引来的厉鬼,似乎一次比一次更厉害了?”
蒋师兄和苏沉香低声说道。
第一次抽出来的还只是臭豆腐。
第二次直接升级成了螺蛳粉,还好大一碗。
的确是越来越厉害了。
“还行吧。”不过再厉害在苏沉香的眼里也都只是菜而已。
蒋师兄就没有那么乐观。
“之前的那次阴婚出来的鬼,还只能通过做梦,没有其他的能力。可这回这厉鬼,竟然还知道骗人……”
装作被他们打散,而且凶性厉害,直接上了那年轻人的身。
这才多久,一次比一次凶,蒋师兄很不安,苏沉香却已经平静地说道,“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确害到人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幸运。
这个城市这么大,如果有人用这种办法害人,也肯定会有人受害。
所以……
苏沉香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陌生人的死活,其实跟她没什么关系。
可是她的目光落在面容忧虑而伤心的王家母女的身上,忍不住扭了扭小身子。
可是每一个无辜的人被伤害,背后带来的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还有伤心。
就比如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那她爸,她哥,得多伤心啊。
算了算了。
反,反正虽然味儿臭,好歹捏着鼻子也能吃……她,她就牺牲一下,赶紧把背后干坏事的家伙翻出来吃了算了。
她又哼哼了两声,觉得自己牺牲大了!
勉强就当一把活雷锋。
好歹她现在也是光荣的共青团员来着。
为人民服务!
黑发小姑娘默默地给自己心理建设了一下,挺起了小胸脯。
“不过这鬼这么凶,我倒是看见了挺多画面。”她思考了一下,把厉鬼记忆里的一些画面说给蒋师兄听,看看能不能从里面知道一些能够有帮助的事。
就比如是什么样子的人将王家帅气的年轻人的头发照片之类的拿出来要害人,她说起这个,脸色多少有点微妙。
因为这么干的,竟然是个大概三十多岁很美艳的女性。
她说起这个女性的面貌特征,还有特点,王总夫人愣住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站起来,回头一巴掌抽翻了同样发愣的王总。
王总年纪不小了,看起来得五十多了,挨了一巴掌差点背过气去,却一声不敢吭,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咣当跪在地上流泪抽自己耳光。
苏沉香冷眼旁观,一点都没有自己一句话造成人家家里夫妻打起来的罪恶感。
她拒绝背锅。


第73章
客户家的爱恨情仇跟她没关系。
所以不感兴趣地看了一眼,她就收回目光,对一左一右坐在自己两侧侧耳倾听的师兄们耐心地说道,“我看见驱使鬼,帮那些人结阴婚的人了。虽然屋儿里乌漆嘛黑的……不知道她所在的确切地点。”
她飞快地画了一张这拿阴婚养鬼的人的脸。
虽然是用原子笔简单勾勒,可她手下的画像很传神。
这是一张消瘦苍老,看起来很衰老的老妇的脸。
她明显就是拿阴婚养鬼害人的罪魁祸首,不过只知道这么一张容貌,想去哪儿找到也是个巨大的问题。
这个城市这么大,人口那么多,想要找到这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可比之前那位停留在别墅,肆无忌惮暴露别墅有问题,轻易就能被找上门的养鬼者难缠多了。
张师兄小心翼翼地接过苏沉香给的画像。
“就算不好找,也得把她找出来!”他在王总忏悔求原谅的哀求声里咬牙切齿地说道。
实在不行,他就泡在警局,把人口档案全都给翻一遍。
张师兄能进警局,当然为人相当正义。
他最见不得这种害人的玩意儿。
更何况,如果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受害,他也应该为这些人讨回公道。
作为一个警官,这本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看张师兄咬牙切齿的,苏沉香哼哼了两声,慢吞吞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蒋师兄刚把丢在地上毫无神器尊严的桃木剑收了,迟疑了一下,递给苏沉香轻声问道,“周师叔说这把桃木剑暂时他用不上,要不然,给你带着吧?”
周师叔其实不是专门驱鬼的天师,天赋更多在相看风水面相,对桃木剑的需求不高,平常总是放在家里。
这一次蒋师兄把桃木剑给借来,周师叔倒是挺大方的,说可以暂时留给他使用,至少也是一个帮助。
总不能总是让他这实心眼的师侄脱了身体这马甲,生魂裸奔吧?
一次两次还行。
可生魂离体的次数多了,肯定是要出现问题的。
想想这师侄一言不合就要生魂离体,周师叔觉得糟心死了。
他关心师侄,把这把桃木剑给了他。
可蒋师兄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喜欢驱鬼的苏沉香更需要它。
他把桃木剑放在苏沉香的膝盖上。
苏沉香面不改色,垂头看了看这据说五百年的桃木剑,随手摸了两把,只感觉到指尖儿淡淡的被电了一下外就没别的了。
她就觉得这桃木剑没什么用,五百年啥的八成有水分,推还给蒋师兄摇头说道,“我用不上。”这桃木剑还不如她的巴掌管用。
她就直接说这阴婚的破事,对脸色各异的两个师兄慢吞吞地说道,“想要彻底理顺阴婚的秘密,不如再结一次阴婚,让我仔细看看。”
“结阴婚?”一旁的王潇潇诧异地说道。
她说着话,下意识避开了央求自己为他在母亲面前说情的父亲。
“嗯!”苏沉香用力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背后的坏蛋只在我手里就已经损失了两只厉鬼,我就不信,她手里能结阴婚的厉鬼那么多……再结一次阴婚,应该能动她的老本了。没准就能从厉鬼的身上得到她更多的信息。”
更何况,就算触及不到更多的信息,对苏沉香也影响不大。
最多……也就是再抽出个臭烘烘的吃的,臭她几天。
苏沉香就是想要试试看。
张师兄却有点迟疑。
“可最近观里没有人再来求助阴婚事件。”
“没事。”苏沉香慢吞吞地看向正跪在地上,因为出轨祈求妻子与女儿原谅的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笑眯眯地说道,“咱们这不是有当事人么。请王先生把那位女士请过来,咱们好好谈谈,问问看,她是怎么跟那个养鬼的有了联系,又是怎么操作的阴婚。”
她对出轨的,让外面的女人陷害自己的儿女的男人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利用一下他完全没在担心的。
王总脸上顶着鲜红的巴掌印,在妻子和女儿或鄙夷或无视的目光里,拨通了自己的情人的电话。
他失魂落魄,声音沙哑黯然极了,像是遇到了极大的打击,很难受的感觉。
显然,对面的女人很愿意在他受到伤痛的时候安慰他。
当他请她来自己的家里,并且说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对面的女人惊喜若狂,一口答应。
她看起来想要登堂入室很久了。
王总夫人坐在一旁冷笑。
在儿女和外人的面前被揭穿自己出轨,王总似乎陷入了社死状态,垂着头,看起来老了十岁。
苏沉香一点都不同情他。
出轨的男人有什么好同情的。
活该妻离子散。
她心里哼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糖,吧唧吧唧吃着,顺便还跟正担忧得不行的两位师兄毛遂自荐说道,“就用我的头发!我还真想看看,哪只鬼敢入我的梦,想跟我结姻亲。”
说起来这个,苏沉香两眼放光,觉得阴婚没什么不好。不管怎样,能引厉鬼主动上门呢。
要是每只厉鬼都能被结阴婚,那她可享福了。
每天结十次婚,然后拿着碗等着就行了。
厉鬼的底线摇摇欲坠。
她摇头晃脑,憧憬美好的幻想,蒋师兄却已经断然拒绝。
“不行,怎么可以让你涉险。还是我来吧。”菜菜的,生魂伤势还没有痊愈就敢在苏沉香面前逞强的清秀青年斯文地推了推眼镜,想要大包大揽。
一旁张师兄才要说话,就听见苏沉香警惕地说道。“这是我想到的法子。只能我来!”明明是活人,怎么能跟厉鬼抢饭吃呢?
还有没有做人的道德底线?
就算那些厉鬼是臭的。
可那也是饭啊!
苏沉香把桌上的保温桶抱着,警惕地看着蒋师兄。
“我是做师兄的,这样危险的事,当然得我来。”蒋师兄急忙对苏沉香说道,“不过你放心,就算是引来了鬼,也都是你的。”
他忙摸了摸苏沉香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你还小,不懂天师里的一些事。头发和生辰不能主动送出去,要不然……”
要不然,能在这上头做文章的手段多了去了。
他希望苏沉香明白。
苏沉香默默地思考着自己送出去的那些头发。
天师在这些贴身的东西上的手段,不外乎就是诅咒什么的。
拿厉鬼的头发诅咒厉鬼……
苏沉香都忍不住偷笑了。
诅咒其实也好吃。
她也愿意被诅咒,吃点零嘴儿。
“就用我的!”想到吃的,苏沉香眼睛放光,拔了一根保养很久了的乌黑的长长发丝,把微冷的头发上属于自己的阴气都抽干,眉开眼笑地塞进蒋师兄的手里,笑眯眯地说道,“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也想保护师兄呀!你最近身体不好,我舍不得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心疼!”
她凑过去,乖乖地对蒋师兄说道,“不过我的确亏大了。其实,其实我好害怕呀!师兄,以后要是有抓到鬼,记得要留给我,补补!”
她弯起眼睛笑得可甜。
蒋师兄怔怔地看着她。
一旁的张师兄也呆呆的。
他们一直都奔波在保护着别人的第一线。
可是现在,他们的最小的小师妹说,她也想要保护他们。
也有一个小小的师妹,在心疼他们的付出。
“知道了。以后都留给你。师兄保证。”蒋师兄的喉咙仿佛被哽住了,片刻,摸了摸苏沉香的头发。
张师兄就在一旁说道,“如果警局里有这样的案件,我也给小香留意着。”
他们的目光都变得温和,简直和王家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温馨得就像是两个世界。
王潇潇羡慕地看着这师兄妹一会儿,看也不看祸害了自己家的父亲,安静起身先进卧室看望弟弟。
等又静坐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豪华的别墅大门被一脸失魂落魄的王总给打开,一个春风得意的漂亮女人妖娆进来,正想要撒娇,却看见本以为没有人在的别墅客厅里,正有好些人在冷冷地看过来。
苏沉香无声地勾了勾手指。
别墅的门无风自动,轰然关闭。
女人惊慌地躲在同样惊慌失措的王总身后。
再接下来,就用不着高贵的天师们出手了。
王潇潇不愧是警局一朵花。
一把上去就把这害人的女人给扣住了,不知道多利落。
苏沉香就使劲儿拍巴掌。
她觉得自己特别喜欢这样干脆的女性。
至于审问,那这是张师兄和王潇潇的老本行,她只在边上看着就行了。
等到这个被审问得惊慌失措的女人哭着把自己是怎么想要小三转正,却因为王总舍不得一双让自己很满意的优秀的儿女,不肯离婚。
所以她想要害死他的儿女,想着他没有了儿子,王总夫人又年纪大了,总是要给王家留下继承人,他就能够和她结婚。
这种破事儿跟苏沉香没关系。
她烦死了。
活人就这点不好。
心眼儿可比厉鬼多多了。
倒是等着女人吐露出来了阴婚的信息,颤抖着从挎包里掏出了一条殷红如血的红线,还有一个漆黑的怪异木雕,讷讷地说着“把红线还有照片头发都绑在木雕上就可以”,苏沉香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把这些玩意儿抢走,直接把头发连同红线困在那阴森森的诡异木雕上,露出了深情款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