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真很是感激地点了点头:“那就谢过周大伯了。”
她原先以为修补桥梁是一个小任务,但到悬崖上方走一遭之后,她发现这任务的难度不亚于解决山猿,所以她现在有些期待周大伯会给她什么了。
周大伯走进堂屋里拿东西去了,容真站在院里等待,此时已入夜,夏蝉鸣叫,月色如水,阿玄蹲在她的肩膀上,他金色的眼眸警觉眯起,因为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只见周大伯把一个匣子取了出来,他递给容真,解释道:“这东西需要修士的法力才能打开,咱们村子里的人都没有灵根,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就算是我们这种对灵气迟钝的凡人也能感觉到,此物想必对修士大有用处,女侠帮助了我们,我便将此物赠给你。”
容真谢过,她对周大伯笑了笑,而后把匣子接过,她虽然对匣子里的东西很是期待,但她打算等到晚上无人之时再认真研究。
倒是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比她更加激动,他伸出爪子,试图将匣子打开,但容真把匣子收了起来,对阿玄轻声说道:“等晚上我跟你一起看。”
容真拿到其中一个任务的奖励,回到了村长家中,此时村长的院子里已经聚集了许多村民,他们善良淳朴,很快与山猿打成一片,原本聚集在村头看到山猿就害怕的那些孩子们现在都敢爬到山猿身上玩捉迷藏了。
“以后若是村里有些活儿,可以交给山猿做,然后作为报酬,给它一些食物就好。”容真对王村长说道,“山猿力气大,比如犁地、搭棚这些事情,就可以交给它。”
“也是,也是!”王村长抚摸着自己的胡子,满意地不住点头,“咱们村里人也不想把这山猿赶尽杀绝,只是它之前不仅抢东西,还乱踩农田,我们才如此嫌弃它。”
就在容真与王村长说话的时候,那边周大伯已经与山猿打成了交易,他与山猿说好,明日山猿帮助他将地窖里的几百斤桃子运到城里售卖,作为报酬,他会给山猿十斤桃子。
这个交易,山猿自然答应,它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对周大伯点了点头。
村长王大爷与容真一道坐在堂屋里,他又给容真沏了一壶蕴含着灵魂之力的茶。
容真捧着茶杯,慢悠悠喝着,王大爷呵呵笑道:“我之前以为,女侠会将山猿杀了的,毕竟对有能力的修士来说,杀了它远比劝导它更加简单迅捷。”
“啊……”容真抬起头来,轻叹一声,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与薛景岚刚到天岚门所在的阴风谷时发生的事,那时薛景岚本想直接把蛊雕杀了的——他有这个能力。
但薛景岚顾及她的想法,让她先到水下与蛊雕交流,这样不仅蛊雕的性命保住了,天岚门也多了一只看守山门的妖兽。
王村长说得没有错,杀死妖兽比劝导妖兽来得要更加麻烦,不过,现在的她其实也奈何不了那山猿就是了。
她对王村长轻轻一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这样也好,收服了山猿,咱们村里以后也多了一个帮手,养一只山猿,咱们村也承担得起。”王村长倒是对现在的结果很满意,他站起身来,继续说道,“多谢女侠帮助我们解决山猿这个困难,我这就去将我家中珍藏多年的‘一魂聚’茶叶送给您。”
王村长把蕴含着浓郁灵魂之力的一袋茶叶递给了容真,容真知道这是她应得的奖励,也没有推辞,直接拿了过来,并且诚恳地道了声谢:“谢过村长。”
“咱们这地方小,等女侠修整完毕之后,正好可以跟着进城的周大伯一起去城里看看,那桥梁修好了,我们进出也方便。”王村长给容真做出了指引。
容真也打算等到明日进城的,在繁华的城市中,没准有奖励更丰厚的任务等着她。
她拿着一袋茶叶,站起身来,又看了眼坐在院子篝火旁与村民坐在一处的山猿,确认此间事已经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走进了村长给她准备的客房中。
一关上门,就将门外的热闹拦在外面,屋内寂静,桌上点着一盏散发着橘色光芒的灯。
阿玄一跃跳到了桌子上,他的目光始终放在容真存放那个匣子的空间锦囊上,他在那匣子里,嗅到了属于他的气息。
容真将装着‘一魂聚’茶叶的袋子放在桌上,她没有急着吸收里面蕴含着的灵魂之力,因为这是可以长久保存的力量,现在她始终无法突破,积压在内府里的能量有上限,若是以后还有别的需要马上吸收的灵魂之力,她现在吸收了这么多力量,可能就没有多余位置吸收了。
她将茶叶袋子装入自己的空间锦囊之中,然后再取出周大伯给自己的那枚匣子。
在夜晚明亮的灯火中,阿玄也全神贯注地看着匣子。
容真的灵魂之力轻轻一牵引,那匣子的搭扣便被弹开,内里躺着一枚乌木,其上有一瓣红色的花瓣,花瓣纤细,有着一种妖冶的美丽。
“这是?”容真第一次见这样的东西,她将花瓣拈起来,仔细观察。
阿玄在瞧见那花瓣的一瞬间,便跳了过来,他的鼻尖轻轻嗅着花瓣,在惊喜之余,也有些失望。
这花瓣是彼岸花的一瓣,内里确实藏着他散落在此界的力量,但彼岸花一共有五瓣花瓣,若是要吸收花里储存的力量,就必须把另外四瓣搜集齐全不可。
当初容真将心头血滴落在命牌上,出现的图案也是这彼岸花,鲜少有人类知道这种花的存在,就算知晓其来历,也讳莫如深,只把它当做不祥之兆。
阿玄没有明白容真与这花的关系,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在悬芳秘境里找到另外四瓣花。
他拿脑袋轻轻蹭了蹭容真的手,并且爪子在桌上比了一个命牌的形状,试图提醒容真。
容真也不傻,在阿玄的提示下,她很快想起了这花瓣的形状与她命牌上滴落心头血出现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这朵花?”容真困惑说道。
她将花瓣存放回匣子里,并且把匣子放在阿玄怀里让他抱着——她看阿玄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容真记得她命牌上的那朵花有五瓣花瓣,看这样子,她只有在悬芳秘境里搜集齐五枚花瓣,才能够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了。
她思忖片刻,决定明日就往城中出发,寻找新的机缘。
至于今天晚上——
那当然是兑现前几日对阿玄说的承诺,陪他睡觉了!
容真一把揽过正抱着匣子研究的阿玄,手掌从他的脑袋一路撸到尾巴尖。
过电般的感觉在阿玄的脊背上传来,他忍不住弓起了脊背,警觉望向容真。
“来,阿玄,我陪你睡觉,之前答应你的。”容真埋首在阿玄的胸口处吸了吸,小声说道。
阿玄认命般地被容真抱上床,并且暗自想道,他今晚一定要到容真的梦里吓她。
第92章 九十二根猫毛 陪我(='_'=)……
阿玄被容真抱到了床上,在夜晚房间里一盏孤灯橘色光芒的照耀下,容真缩在暖和的被窝里,把阿玄的脑袋捧着。
“你能变大吗?”容真的拇指搓着阿玄的脑袋问道。
当阿玄变大之后,就更有安全感了,尤其是容真还可以埋在他的胸口处,蹭着他温暖的皮毛。
自从上一次被大猫猫抱着睡觉之后,容真便忘不了那个感觉了。
阿玄现在只想着赶紧把容真哄睡,然后把她扯到梦境里报复她,所以他的耳朵抖了抖,而后他的身体周围有黑色雾气缭绕,瞬息之间他已经变为一只近人高的大猫,脖颈处的线条优雅,他微垂着脑袋。
容真将身子抬起些许,在阿玄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声说道:“乖猫猫。”
阿玄认命般的没有闪躲,因为不论他如何躲,容真还是能精准亲到他身体上的某一个部位,谁让他的目标太大了。
他把爪子搭在容真的肩膀上,示意她赶紧睡觉,因为明日还要跟着周大伯和山猿去城中寻找机缘,他还想着把彼岸花的另外四枚花瓣搜集齐全。
容真乖乖听了阿玄的话,她捏了捏他柔软的肉垫,而后张开双臂,把阿玄抱在了怀里。
阿玄高大的身子蓦然一僵硬,因为容真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他,因为容真抱得极紧,而且她的脑袋低了下来,直接埋进他的胸口处,用面颊蹭着他柔软的皮毛。
不仅如此,她有一只手还搭在了他的爪子上,指腹下意识地捏着他的肉垫,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似乎都被她紧紧抱住了。
容真靠着这么一只大猫猫睡觉,困意很快涌上,尤其是在这样的黑夜中,大猫给她带来了宁静的安全感。
很快,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确实是熟睡过去了。
阿玄的身子微微蜷着,他想,他可能有些睡不着了,毕竟他不是一只真的灵智低下的黑猫。
他想,既然他睡不着,那他也要想个办法让容真睡不着,不能让她睡得如此香甜。
于是,他的神识离体,强大的灵魂之力涌了出来,他将容真扯进了他创造的梦境之中。
不久之后,熟睡中的容真感觉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她感觉自己的神识虚浮,似乎飘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她便知道自己又在梦中醒来了。
近日来,她老是做梦,每一次都会梦到贺玄灵,也不知道这个反派有着怎样的魅力。
容真眯缝着眼,她嗅到了身边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她床铺的温暖气息,而是一种凛冽、锋锐的气息,神奇的是,这种不属于她身上味道的气息竟然不陌生。
她觉得有些奇怪,而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黑色的衣袍,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有着肌肉的淡淡肌理,竟泛着如玉石般的光泽。
容真瞬间瞪大了眼,她反应过来,她此时正躺在一个人怀中,而且姿势非常暧昧,因为她的双臂环绕着他的身体,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背上,手指与他交缠,有了些缱绻般的恋恋不舍。
这……这……这个人!
容真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但眼前所看到的人,耳边听到的些许衣物摩挲声,还有鼻尖萦绕着的淡淡气息,都在提醒着她,她确实倒在了一位男子怀中。
而且,这个人……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贺玄灵了。
容真屏住呼吸,她不得不揭晓答案,但又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她的视线不情不愿地向上移。
她的目光从他的玄色衣领上掠过,他的胸膛平坦坚实,再往上,便是浮凸的锁骨,还有蜷曲在他颈窝处的黑色发丝,如缎般光滑。
再往上,就是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是的,他居然还会动!
容真的视线定格在他精巧的下颌上,她没敢再往上看,因为此时确认了答案的她内心警铃大作,她的动作很快,手从贺玄灵的后背上收回,她在他的胸膛上一推,退开了少许。
但是,贺玄灵自然不会让她跑了,此时,一道轻微的衣料摩挲声响起,从他身边忽然窜出一根修长的黑色尾巴,这尾巴毛茸茸的,尖端微微颤动。
他的尾巴卷上了容真的腰,感觉到一根尾巴缠上来,容真躲避不及,只能尽力深呼吸,收缩自己的腹部,躲避着尾巴的缠绕。
但这样除了让她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并且面色涨红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容真只感觉到缠在她腰上的尾巴骤然收紧,而后一股力道直接把她重新扯回了贺玄灵的怀里。
她的额头碰上他的胸口,容真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着。
贺玄灵的眼眸微垂,长睫将他眸中的从灿烂金色光芒掩映,更显他的眼眸深邃妖异,他的长发没有用金簪束好,披散在床榻上,仿佛华贵的绸缎——他确实是一副在睡觉的姿态,因为就连上一次他穿戴整齐的衣物此时也有些松垮。
实际上,这只是他在模拟被容真rua得皮毛凌乱的的他,他要让容真看看,她都对小猫咪做了些多么过分的事。
容真当然不知道阿玄穿成这样不守男德的模样是为了控诉她,她只觉得自己的梦境好像越来越离谱了。
她抬起头来,大着胆子唤了贺玄灵一声:“你做什么?”
贺玄灵的长睫轻颤,他什么也不想干,他只是想吓吓她而已。
但是,容真上一次已经梦见过她和贺玄灵睡觉了,只是上一次的贺玄灵,没有现在这一个贺玄灵鲜活真实,但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容真也没有露出什么惊恐表情。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容真觉得自己像野兽口中的猎物,但找不到逃脱的方法。
倒是贺玄灵在思索着一些问题,例如……该如何叫容真的名字。
他从未使用过人类的语言,就像他曾经与悬芳秘境意识交谈时所使用的语言一样,他所掌握的语言更加高级,它囊括了所有有意识生物的语言,同样,如果他想,他也能轻松学会人类的语言。
他静静看着容真,金色的眼眸里是灿烂的光芒,他的薄唇轻轻动了动。
而后他说出了一个字,同时,也是他用人类语言说出的第一个字。
“容。”贺玄灵用生涩的语调唤了一声容真。
而后,他很快把容真的全名补上,这一次,他的语调流利了许多。
“容真。”他又唤了一声。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贺玄灵口中吐出的时候,容真愣住了,她知道贺玄灵的语调艰涩,就像在学习一门刚掌握的语言,但她不相信,贺玄灵会叫出她的名字。
她轻轻应了一声,而后她问道:“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吗?”
当然,贺玄灵在心里回答她,他当然知道她的名字,因为与她朝夕相处的就是他。
他还不擅长用语言与容真对话,所以过了很久之后,他的下颌才微微点了点。
容真摇了摇头,她想,这是不可能的。
在原书中,贺玄灵只是碰巧苏醒在了天岚门的附近,然后撞上了在外历练的她,他杀她,不过是随手一击,像他这样的反派,随便杀一个人不是很简单吗?
容真想,或许在她死的时候,贺玄灵都不知道她的姓名与门派,甚至于,连她的长相都没有过多关注,毕竟对他来说,他是如此渺小的存在,杀死她,就像踩死一只虫子。
她想了想,忽然挑起嘴角笑了。
容真对贺玄灵笃定说道:“你不是贺玄灵。”
贺玄灵:“?”我就是贺玄灵。
“你只是我梦中的幻影。”容真竟然抬起头来,轻轻抚摸过他高挺的眉峰。
贺玄灵:“?”你梦中的那个幻影才是假货。
“贺玄灵不会记得我的名字。”容真的声音很轻。
贺玄灵:“?”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的名字?
容真自己进行了一番推理,根本没有注意到贺玄灵眼眸里错综复杂的情绪。
她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是我的梦魇,我不需要害怕你。”
贺玄灵听到她的后半句话,觉得她总算说对了一句。
容真现在悟了,现在她梦里的贺玄灵与真正的贺玄灵根本没有半分关系,贺玄灵估计长得没有这个梦魇帅,他估计长得凶神恶煞,而且,要是真的贺玄灵在这里,她估计早就在梦中死了。
确认了他不是真的贺玄灵之后,容真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她挺起了胸膛,对贺玄灵理直气壮说道:“把我松开。”
贺玄灵看着突然勇敢起来的她,轻笑一声,而后缠绕在她腰间的尾巴很快松开,它缓慢滑落,这个过程更像是一只猫从主人的腿边蹭过去,非要把自己脊背、尾巴的每寸地方都贴着对方的肌肤滑过。
容真腰部的肌肉骤然紧了紧,因为她觉得很痒,但是,贺玄灵的尾巴很快离开,它随意搭放在床榻上。
她放松了身子,又觉得有些累,因为方才的害怕情绪,她的额头汗涔涔的,于是她的身子一软,直接睡在了贺玄灵身边。
反正这个梦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她还不如躺着休息会儿,把身边的贺玄灵当成大型毛绒玩具就行了。
贺玄灵看到容真不害怕了,他试图在梦中吓她的计划宣告破产,他正准备装出一副要追杀她的样子,容真却先行动了。
她抓起他垂落在胸口处的一缕长发,平静说道:“你不是贺玄灵,这是我的梦境,你也杀不了我,顶多让我醒过来。”
贺玄灵不明白容真为什么一直觉得他会杀了她。
“不会杀你。”他对容真认真地说道,正如曾对悬芳秘境意识说过的一般,他从不给人虚假的诺言。
容真的指尖缠绕着他的长发,她轻轻一笑:“莫要在梦里蛊惑我。”
贺玄灵:“?”我何时蛊惑你了?
此时他的尾巴卷了上来,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他打算再吓吓容真。
但是,容真的速度更快,她直接反手捞起了贺玄灵的尾巴,从头至尾摸了一大把。
还别说,这贺玄灵看起来是挺可怕的,但这尾巴的手感真不赖,毛茸茸又暖呼呼,就像……像她家的阿玄?
容真忽然感觉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从没在自己的梦境里见过阿玄,明明阿玄是她最爱的小猫咪来着。
如果她在梦里摸别的猫尾巴,对她家阿玄来说,是不是就算出轨了?
容真正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那边的贺玄灵在容真摸上他尾巴的时候,他的身体便变得僵硬了。
兽类的尾巴最是敏感,容真猝不及防的触碰与他主动去缠,所得到的反馈完全不一样。
贺玄灵白皙的面颊上不知何时泛起了淡淡的绯色,他今日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害羞的时候是这样的。
他的尾巴尖抖了抖,而后很快从容真的虎口处滑走,容真还在思考她要不要继续摸的时候,手里的尾巴已经不见了。
贺玄灵很快把自己的尾巴收回去了,他初初化为人形,这属于兽身的尾巴有时也忘了收回去,现在他聪明了,把自己的尾巴藏得严严实实。
容真眼睁睁看着这条手感极佳的大尾巴缩进了贺玄灵摊开的衣角下。
“藏什么藏,你还挺小气的。”容真对贺玄灵说道,“我家猫有一根比你这根手感更好的尾巴。”
贺玄灵:“……”你真的没有发现你家猫就是我吗,还有,同一条尾巴,你是怎么摸出区别的?
“你想怎么样?”容真躺在贺玄灵的面前,随口问道。
反正这是梦,跑也跑不了,倒不如和这个虚假的贺玄灵幻影聊聊天。
他们所躺着的床榻,是悬浮与深渊之中的一叶孤舟,容真把玩着他的头发,语调漫不经心,贺玄灵则微垂着头看着她,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来,这样的一副画面,竟然与那情人间的相处有些相似。
当容真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贺玄灵挑唇笑了笑:“我想怎样?”
他想,难道容真忘了她自己说过的承诺了吗?
他的长臂一伸——是的,他终于学会用属于人类的四肢了,而不是用尾巴代替手的功能,他一把将容真抱到了怀里,就像容真之前对他做的一样。
容真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微张的唇险些触上他胸前的肌肤,她瞪大了双眼,没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可恶啊,霸道反派爱上我的剧情赶紧从她的脑子里出去啊,这都什么样了!
当然,贺玄灵的声音也适时地在她的头顶响起。
“陪我睡觉。”他理直气壮说道,因为这是容真曾经答应过他的。
容真搞不明白,贺玄灵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她这个梦未免太离谱了。
但是,贺玄灵把她抱得很紧,似乎是怕她跑了,所以,她只能认命地缩在他的怀里。
贺玄灵略低下头,看着他怀里的她,他忽然觉得此时的容真,就像之前认命般缩在她怀里的自己。
什么叫大仇得报,这就是大仇得报。
贺玄灵甚至抬手,摸了摸容真的脑袋,她的发丝柔软,如水般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之前容真也是这么摸他的,贺玄灵如此想道。
当然,此时的容真已经闭上了双眼,她认命了,贺玄灵爱咋样就咋样吧,她也反抗不了。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贺玄灵很快睡去,他的神识即将离开,这梦境也即将崩塌。
容真在周围崩塌的梦境之中,看着自己身边身形越来越淡的贺玄灵,她想,贺玄灵,你睡得着吗,反正她是睡不着了。
从贺玄灵所创造的梦境里撤离,容真回归了自己香甜的熟睡。
次日,阳光自窗外洒进,亮了彻夜的灯盏也熄灭了。
容真的眼眸微微睁开,她感觉到了阳光的温暖,同时,她的神识也不再虚浮。
这一次醒来,不再是梦了,由于昨晚做的那个梦太过离奇,容真甚至不敢把眼睛完全睁开,确认这不是梦之后,她才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的睡相很好,还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她的怀里还是这只香香软软的小阿玄,而不是什么贺玄灵。
容真的脑袋埋进阿玄毛茸茸的胸口处,用力吸了吸,她感觉到了熟悉的凛冽气息,似乎有些像……这念头在容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因为此时阿玄也醒了过来。
他把容真捏着的爪子抽回来,藏在自己的胸口下方,他幽幽盯着容真,他倒要看看,容真还能做出什么来。
结果容真念着今日有事,吸猫要浅尝辄止,于是她只是挠了挠阿玄的耳朵,便柔声说道:“起床了。”
阿玄:“……”好怪,她为什么不亲我了?
当然,直到容真爬下床,他也没能等来容真对可爱猫猫的一个早安吻。
容真把热毛巾扑在脸上,在蒸腾的热气与暂时的黑暗中,她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梦。
贺玄灵,可恶,对她动手动脚,还要她陪他睡觉,她明明只愿意和可爱猫猫睡一张床。
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梦里贺玄灵低沉的嗓音,还有他身体的温度,以及他靠近时身上的凛冽气息。
容真把热毛巾拿了下来,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阿玄此时变回一只小猫模样,他看着容真微红的面颊。
这是她害羞了,阿玄用刚学会的知识断定。
或许是阿玄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容真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支支吾吾地对自家猫猫解释:“这……这水太热了,把我的脸都烫红了。”
阿玄一甩尾巴,他才不信她,她就是害羞了。
容真匆匆洗漱完毕,而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门外走去。
王村长家有煮早餐,是红薯粥,王村长热情地递给了容真一碗粥,他也坐在桌上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孙女小花坐在院子里特制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小勺子,她也在喝着红薯粥,只有坐在院子里的山猿抱着生地瓜啃。
“要出发了。”容真对王村长说道,“以后若村里有什么困难,传信给我即可。”
她朝王村长伸出手,掌心之上出现了一朵白色的羽毛,这是她用来传信的载体。
王村长乐呵呵地收过容真的白羽,他对容真郑重说道:“多谢女侠相助。”
容真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而后她叫上山猿:“大家伙,一起走了。”
山猿三下并做两下把手里的红薯吃完,跟着容真一道走出院外。
他们来到周大伯家的地窖,容真特意用林子里的藤条做了一个特制的篓子与扁担,正好能将数百斤桃子装进去,交给山猿背。
山猿挑着两担桃子,也没觉得累,倒是抵御桃子香气的诱惑对它来说更难。
“这山猿力气真大。”周大伯看着山猿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在前方,不禁感慨道,“多亏女侠收服了它,它对咱们村子很有帮助。”
“也是它聪明。”容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也不知道山猿为什么如此惧怕阿玄,但是她仗着怀里有一只阿玄,也能大着胆子与山猿沟通,这才促成了眼下的结局。
或许悬芳秘境里的这两个任务,对别的修士来说,有更好的解法,但她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山猿不用被杀死或者赶走,村民也能得到一个长久的帮手。
她抱着阿玄,脚步轻快,走在通往城市的桥梁上,在经过这座桥的时候,由于山猿的巨大体型,桥索微微晃动,容真无法使用法术,也有些紧张,她感觉自己荡在了没有凭依的海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