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猛地甩起了尾巴。
所有人都在看着它……
章导：“？？？”
贺云稠：“？？？”
直播间众人：“？？？”
卧槽！！
松狮熊猫！！！
一只比吱吱略大一些的松狮熊猫！！
黑白毛，耳朵、围脖、四脚和黑眼圈，全都染上了颜色，远远一看，酷似熊猫，但因为狗的特征太明显，所以只要定睛一看就能认出来。
不像吱吱，因为狗的习惯太不明显，很多人乍一见都要误会。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松狮熊猫？！
今年因为吱吱，松狮熊猫特别火，很多人养松狮熊猫。
但带到吱吱面前的，绝对只有这一只，毕竟，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吱吱打从心底觉得自己就是熊猫！她最听不得别人说她是狗了。
谁说她是狗，她就和谁急。
当初白玉说她是狗，甚至让她当场哭了出来。
所以面前这一幕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惊呆了。
直播间除了“卧槽”，只剩下空屏，现场也诡异的安静极了。
肖昶卿牵起狗子的绳子，拉着它奔向莫灵吱。
此刻，莫灵吱已经呆了。
被震惊一脸的贺云稠下意识抱着吱吱后退，瞳孔都在地震。
莫灵吱看着那个像自己又不像的家伙，试探着开口：“嗷？”
——这是一只熊猫？
和她一样的国宝熊猫吗？
肖昶卿停下脚步，小卷毛因为跑动越发翘起，有些俏皮。
他牵着狗，看着吱吱，一脸认真地说：“吱吱，你看，这就是松狮犬，做了美容的松狮犬。”
他抬手，指了指松狮熊猫，又指了指吱吱：“你看，你们一模一样！”
他露出笑容，一本正经地总结：“所以，破案了——吱吱你不是熊猫，你是松狮犬！”
那模样，仿佛一个热爱为人解惑的智者，解决了又一个难题。
贺云稠：“？？？”
直播间网友：“？？？”
他们都被震惊到说不出话了，这小孩的操作……过于震撼。
这他妈哪儿来的耿直boy！！
安静一瞬间，直播间先炸了——
“卧槽卧槽！这是哪家的娃？！”
“我收回刚刚夸他可爱的话，这娃有毒！！”
“他竟然带着一只狗来证明吱吱是狗子不是熊猫？！”
“你们看吱吱的表情……她已经呆住了……”
“这小孩是魔鬼吧！！”
……
屏幕前面，肖董捂住脸。
完蛋了。
没看好肖昶卿。
他们家肖昶卿有股天生的执拗劲，一向对于认定的问题，一定要求个真相，家里觉得这种天赋不应该被浪费，而且他毕竟年纪还小，所以一直没有太拘束他……
曾经，他追着姑姑好几天，非要他姑姑承认自己二十八岁，不是蛋糕上写着的十八岁。
曾经，他追着老师两天，非要他老师承认自己之前教错了字。
曾经，他为了验证头发烧焦的味道，剪了自己的头发点了。
曾经……
总之，这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执拗，并且认真的小孩。
年前他在年会上见到吱吱，当时就非要告诉吱吱她是松狮犬，肖董和贺云稠隔开了两个家伙，没给他们再见面的机会。
肖董想着不带他去公司，应该就见不到吱吱了。
没想到，他竟然能哄着表姐逃学带他来山区！
今年过年，他的新年礼物就是松狮犬，他要研究松狮犬和熊猫的区别。
肖董没给他买松狮犬，他就缠着最宠爱他的奶奶买了，取名“知道”，还给知道做了松狮熊猫的美容。
并且，前几天专门去看了一天熊猫。
——肖董只以为肖昶卿想要研究二者的区别，没有阻止他的探索精神。
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没放弃告诉吱吱——
“你是松狮犬，不是熊猫。”
啊——
我们当然知道她是松狮犬，但没看大家都看破不说破吗？！
肖董捂脸，觉得过两天见到贺云稠，指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现在很想揪走这个熊孩子，但这个熊孩子现在跑得太远，他抓都抓不走！
-
现场，诡异的寂静中，肖昶卿伸出手，稚嫩的声音友好道——
“吱吱，我想和你做朋友，我养的松狮犬‘知道’，就没有你聪明，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狗狗了。”
贺云稠：“…………”
够了！闭嘴吧你！
来人，把这小家伙叉出去！
他死亡凝视肖昶卿，然而对方只看着吱吱。
贺云稠低头，小心翼翼看向吱吱。
吱吱没有刚刚看到小孩的愤怒了，她面无表情，脸上的神情有点呆。
——这和她平时应该有的反应完全不同。
贺云稠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吱吱，你怎么了？别搭理他，你看你和它又不一样，不用理会他的话……”
“一样的。”肖昶卿认真脸，接道：“吱吱和知道虽然外表不一样，知道没有吱吱好看，也没有吱吱聪明，但他们物种是一样的。”
贺云稠：“……”谁要你接话了！
他再次死亡凝视肖昶卿，然而，对方丝毫不怕。
莫灵吱终于动了。
她从贺云稠怀里跳下来，轻轻迈开脚步，缓缓走向松狮犬——知道。
她的神情还有些懵逼，走得也很慢，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每一下抬脚都很轻，却莫名让人不敢打扰她。
终于，她站在了知道面前，和知道面对面。
一大一小，非常相似的两个狗子。
只是吱吱要圆滚滚一些，虽然黑眼圈很假，但从外在看绝对更像熊猫，非常像，而且神情透着一股子活灵活现，讨人喜欢。
她圆滚滚的脑袋歪了歪，眼睛里面投影出知道的模样。
——她没见过这种狗，但真的很像熊猫，也很像镜子里面的自己。
知道歪歪头，和她打招呼。
吱吱没理会。
她看向肖昶卿，眼神还有些茫然。
肖昶卿依旧伸着手：“吱吱，我想和你做朋友，我很喜欢你，你真的很可爱呢！”
莫灵吱没伸爪子，她缓缓开口：“嗷？”
——松狮犬？熊猫？
她眼神透着这样的疑惑，有些小心翼翼，完全没有刚刚竖起耳朵、尾巴的骄傲架势，也没有和肖昶卿干架的凶残架势。
大概是幼崽之间更好沟通，肖昶卿仿佛明白她的疑惑，蹲下来，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吱吱，你真的是松狮犬，熊猫是国宝，不能被人当宠物养的！”
他友好地对她笑：“但不管你是松狮犬还是熊猫，我都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
围观众人：“……”
小家伙，谢谢你，你的友情，真他妈让人承受不住！！
这耿直boy的杀伤力，太他妈可怕了！
肖昶卿继续：“吱吱，爷爷说过，我们要接受我们自己，你应该和知道一样，接受自己是……”
贺云稠终于忍不住了，上前道：“小家伙，闭嘴吧你！”
——他已经顾不上是不是和小孩子计较了。
他忐忑地看向莫灵吱。
此刻的莫灵吱和过去都不一样，她的神情没有一贯的骄傲，也没有委屈，就是一种懵逼和茫然，以及……不敢相信。
但就是这样的她，却更让他心疼。
贺云稠看向旁边拿着手机崩溃的年轻女孩，面无表情，有些迁怒道：“告诉你肖爷爷，以后这个小家伙一定要做警察或者科学家，否则，真是屈才了。”
——这份求真和探索精神，真让他想揍人！
有些小孩子，不是熊孩子，威力胜似熊孩子！
屏幕前面，肖董捂住脸，要哭了。
——孩子，你到底干嘛这么执着啊！
贺云稠伸出手，想要轻轻将吱吱抱进怀里，然而被她后退两步，避开了。
莫灵吱：“嗷？”
——他说得真的吗？
她的神情带着小心翼翼，企图在他这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贺云稠想要否定，但是张张嘴之后，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莫名的，这个时候他不想骗她，也觉得不应该骗她。
莫灵吱再次后退，她看了看贺云稠，又看了看肖昶卿以及那只松狮犬，还有正看着她的其他人类……
随即，她脚下猛地用力，转身就跑。
“吱吱——”贺云稠去追。
这是吱吱跑得最快的一次，仿佛是用尽全力，用尽性命在奔跑，一点没有回头，一点没有迟疑。
便是贺云稠竟然一时都没能追上。
“吱吱！你听我说！”他咬着牙，不管不顾的追了上去，摄像头掉了也浑不在意，只管追着吱吱往山上跑。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让她跑走，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吱吱！贺总！”章导等人也赶紧去追。
现场一片混乱。
第82章 再见
肖昶卿茫然地蹲在原地,,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
他表姐走上前，忍不住戳了他的脑袋一下：“你这个性格……真是气死人了！”
“可是她确实是松狮犬，不是熊猫。”肖昶卿收回手,,站起来，认真回答。
表姐：“啊啊啊,,那你也要看她高不高兴呀！你戳穿真相,,她难过成这样，你想和她做朋友,,就忍心这么伤害她吗？！我都心疼死了，我现在就想揍你！”
她再次戳了戳他：“你看，我们都没有一个人告诉她所谓的真相,,就是想让她一直快快乐乐啊！”
肖昶卿仰头看着表姐：“人不应该活在谎言当中,,吱吱也不应该。”
五岁的小孩,,一本正经地这样说。
年轻女孩一怔。
她表弟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觉得他不对,,可你又说不出他哪里不对，他才五岁,,还有孩子的天真,,她也实在是没办法对着他这双认真的眼睛说——你应该说谎。
而且,,他从前从来不会执着的和宠物辩解、寻找真相。
他是真的挺喜欢吱吱的,,所以将她当成重要的存在，花时间和精力去告诉她“真相”。
五岁的小孩子，能做到这一步也是废了些脑筋。
但是——
却还是让人想揍他！
她暴躁地抓着脑袋：“算了，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赶紧走吧,,我带你回去,,你爸爸和爷爷都很生气。”
她看着地上甩着尾巴想要跑动的松狮犬,,叹口气：“我真不应该带你来，明明是来看吱吱的，竟然让她伤心成这样，还添了这么多麻烦……”
年轻女孩很自责。
肖昶卿抿唇，避开年轻女孩的手，朝着刚刚吱吱消失的山上走去。
她赶紧拉住他：“你到底干嘛呢？！”
肖昶卿：“我不走，找吱吱。”
他继续执拗。
年轻女孩看他执拗的脸，知道自己这个表弟的性格，于是，她深吸一口气——
“算了算了，我们就在村子里面等着，你爸爸和爷爷也不放心我们，会来接我们的，我们等他们接吧。”
肖昶卿看着吱吱消失的方向，没说话。
-
贺云稠是唯一跟上吱吱的，但也还有很远的距离。
而后面的章导等人，喘着粗气也没能跟上，跟快就被甩开，根本追不上。
所有工作人员、村民，全都上了山，主动帮着一起寻找。
害怕遇到危险，他们是分了队一起的，只有贺云稠是单独追在最前面。
章导抓着脑袋头疼：“啊啊啊，到底哪儿来的熊孩子啊！”
他重重喘息，拿过助理的手机看直播间。
此刻，直播间的画面是无人机拍摄的，但是眼看贺云稠和吱吱就要进入深山了，等进了山，可能就什么都拍不到。
直播间这会儿刷得飞起——
“想要揍熊孩子一顿！”
“哎呀，算了算了，那小孩也是执着想要探索真相，也不是有什么恶意，毕竟才五岁。”
“对，还是想想怎么找吱吱吧！”
“我好心疼啊，看过吱吱哭，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明明没有哭，却比哭的时候更让人难过。”
“希望贺总能赶紧找到吱吱！”
……
村民和安全员、摄像师还追着，他们都是体力很好的人。
可吱吱发了疯似的在跑，特别特别快，甚至还有越来越快的架势，她仿佛是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背影格外坚决。
而贺云稠这样一个大老板，也跑得非常快，他的眼中只有前面的吱吱。
明明跌倒了一次，却什么都不管，直接爬起来继续追。
以至于村民和安全员、摄像师，在进山后不久，就彻底跟丢了。
章导都要急死了——
“大家都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找到贺云稠就立刻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全！”
黑仔早在吱吱上山后就闻到熟悉的气息，它发出声音——
【老大？】
莫灵吱根本不停，头也不回直接从它身边跑过。
黑仔动了动鼻子，又闻到了贺云稠朝着这个方向而来的气息，想了想，它也抬脚跟着莫灵吱进了山林。
背后，贺云稠一边跑一边失态地喊道——
“吱吱！你停下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他甚至喊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骗你吗？！你停下来我就告诉你！”
他想，只要吱吱停下来，他就紧紧抱着她，将她留在身边，再好好哄她，绝对不要让她离开。
然而，莫灵吱的脚步顿了一下后，却又突然加快，继续往里面冲去。
不曾回头。
这一刻，贺云稠心中莫名一窒。
他知道吱吱很大可能是“超自然”的存在，这样超自然的存在，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跑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就像是她突然出现一样，她又突然消失了？
想到这儿，他的眼前一黑，脚下不稳再次摔倒。
等他撑着爬起来的时候，早已看不到吱吱的踪影，她已经跑不见了。
贺云稠心中一慌，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想了，他直接朝着更深的山林里面冲去。
——后面已经没人跟上他了。
他也没有带摄像头和手机，这一进去，他可能就再也出不来。
但贺云稠统统不在意了，他义无反顾往深处走去。
“吱吱——”
-
莫灵吱还在跑。
与贺云稠体力不支，越跑越慢的状态不一样，深林是她的家，她吸收着森林里面的气息，甚至越跑越快。
她心中像是有一团火，能将周围一切点燃。
——她竟然是松狮犬，根本不是熊猫！
怪不得黑熊觉得她不对，怪不得贺云稠可以养她却不能养黑熊，怪不得很多人初见她时都说她是狗……
连收养人初见时，也给她喂狗粮。
她没有见过松狮犬，所以坚信自己变幻的是熊猫，可是在刚刚，她终于见到了一个和自己那么相似的存在！
它和自己长得那么像，染上了黑毛，看起来也和熊猫那么像。
莫灵吱知道，她变幻出来的，或许既不是熊猫，也不算是松狮犬。
——可全世界所有人都认定她是松狮犬，包括收养人。
——而他们，又全都在骗她。
她是“灵”，她从未有过这种情绪，上次发现自己画黑眼圈的事情被全世界知道，她是恼羞成怒，她脚趾抓地，又羞又恼又悲伤……
但这一次，她更多的是生气。
在抬头看向所有人的那一瞬间，在看到他们所有人都眼神了然的时候……
她心中更多的是生气，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怪不得他们看着她就“哈哈哈”，是因为他们都将她当成一个笑话在看吗？
那一瞬间，莫灵吱有了种——
她和人类终究不一样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她和人类之间划上了一条道，让她体会到，她和人类终究不同物种的难过。
莫灵吱眼眶红了。
她奔跑着，她要永远离开人类的地方。
黑白团子的身影在山林中跑得很快很快，渐渐地，那个黑白团子拉长，在跑动中，她变成了一个双目含泪的少女。
她如同精灵一样，拥有一头及腰的青丝，她的肌肤白皙如玉，一双漆黑的双眸带泪，里面似有千言万语，诉不尽的委屈。
她还在向山林最深处跑动着，周围的藤叶缓缓裹在了她的身上。
-
“呼呼呼——”贺云稠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他心跳如擂，喉管处如同撕裂般疼痛，那是剧烈运动过后的反应，仿佛浑身上下所有地方都在抗议。
——这是不健康的跑法。
他却一直没有停下，直到再也跑不动，被树枝绊倒在地。
抬头看去，周围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吱吱——”贺云稠用沙哑的声音大声喊道。
没有回应。
他撑着站起来，这时候，他听到了轻轻靠近的脚步声。
贺云稠眼睛一亮，猛地看向那个方向。
却见——
一匹狼正在缓缓靠近。
贺云稠瞳孔一缩，下意识想摸自己的刀，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跑得太急，他什么都没有带。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摸到脚边的一块尖锐的石头，握紧石头，防备地盯着这匹狼，余光却扫向四周，寻找可以逃生的地方。
周围还都是雪，这样的山林里面没有食物，这匹野狼将他当成了食物。
他已经追了吱吱一个多小时，这会儿是下午五点，正是最饿、最累的时候，他还没有武器，对上这匹狼——毫无胜算。
贺云稠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不想死，他还没有找到吱吱。
这样的深山里面，充满了危险，万一……那个小家伙也遇到了呢？
他的手紧紧握着石头，一双眼睛犀利如刀。
狼还在缓缓靠近，它在打量他、试探他，不着急出手。
贺云稠紧握着石头，一脸凶光，不退反进，往前凶狠地走了一步。
那匹狼瞬间停下了脚步，戒备地看着他。
“滚——”贺云稠大吼。
他已经没有了力气，所以他丝毫不能露怯。
他太凶了，那匹狼竟然缓缓后退一步！
贺云稠眼中一喜，还没等他继续逼退那匹狼，对方却猛地扑了过来！
——饥饿让它不顾一切。
贺云稠在它扑过来的瞬间，猛地往旁边滚去，地上尖锐的石头扎得浑身疼，但他全都顾不上，立刻站起来。
那匹狼又扑了上来！
他的闪躲让它眼中露出惊喜和疯狂。
因为跑了一个多小时而精疲力尽的贺云稠知道——
他完了。
“吼——”在那匹狼再次扑上来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
它大吼一声，大黑掌一巴掌扇飞了那匹狼。
“黑仔！”贺云稠声音惊喜。
黑仔盯着那匹狼，目露凶光。
它憨憨傻傻的，但它也是一头正在壮年的大黑熊，这匹落单的，明显年迈的狼，在它面前毫无反击之力。
——只是自然界的弱肉强食。
狼几乎毫不迟疑，转身就跑，黑仔往前追了两步，大吼：“吼——”
将它驱赶得更远。
确定那匹狼离开了，黑仔才转身跑向贺云稠——
“嗷？”人类，这里危险，你进来做什么？
它学了吱吱的叫声。
贺云稠松了口气，疲惫再次袭来，他撑着旁边的树，喘息着：“黑仔，谢谢你。”
他顿了顿，立刻急切问道：“你看见吱吱了吗？我找不到她了……这里面太危险，我担心她……”
第一次，贺云稠急到眼眶红了。
黑仔抬起爪子，指着一个方向。
贺云稠眼睛一亮：“你说吱吱在那边？！”
黑仔听不懂，它就只能听懂“吱吱”两个字，于是抓着脑袋，丑萌的脸上露出苦恼。
——哎呀，老大不在的时候和人类沟通，实在是太难了！
贺云稠开始用手比划：“带我去、找吱吱？”
他艰难地比划出这个意思。
黑熊立刻带着他往一个方向走去。
贺云稠抬起几乎快要迈不动的脚步，跟上黑熊。
这一路上摔倒过，刚刚又躲避过那匹狼，此刻他浑身是泥，抬手擦擦脸，甚至摸到了血红。
——刚刚从地上滚过的时候，被石头划破了脸。
他只是擦了擦那道血痕，并未在意，跟着黑熊就往里面走。
他太累了。
-
只走了十几分钟，脚下一个不稳，踩着攀爬的石头松了，贺云稠再次往下摔去，这已经不知道是他摔过的第几次了。
幸好，他立刻抓住了旁边的一棵树。
这棵树已经被冻上，他突然握住，本来就有伤的手，立刻被冻住。
他深吸一口气，将黏在树上的手小心取下，忍着疼痛在肚子上捂了捂，站起来，抬头看向黑熊，声音沙哑撕裂：“走，继续……”
黑仔有些焦急。
它想要自己去找老大，又觉得将这个人类放在这儿肯定会遇到危险，但是带上这个人类，他真的能活过今晚吗？
黑仔很是头疼。
——这是它未来的饭票，它不想他死呀。
这时候，它像是感觉到什么，猛地朝着前方抬头。
刚刚重新攀爬上来的贺云稠似有所感，抬头朝着前方望去。
在前方迷雾当中站着一个人。
那是他在“梦”中见过数次的女子，他一身泥土，仰着头，与她四目相对。
——玉做骨，雪如肤，藤叶做衣，薄雾成纱。
她赤着脚，踩在这漫山枯叶之上。
第83章 拥抱
那一瞬间,,贺云稠觉得自己又陷入了梦中。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往前走了两步。
——是真的。
他真的在山林里面，见到曾经在“梦中”见到过的女子,,十八、九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讨喜的婴儿肥。
真实、真切、清醒,,仿佛触手可及。
或许,,曾经那都不是在梦中。
他愣愣看着她，还没回过神,,少女便转身，赤着的脚轻飘飘踩在枯叶之上，朝着山林更深处跑去。
贺云稠站在原地。
“吼——”黑仔急了。
熊,,又称熊瞎子,,它眼神不好,,所以稍微有些距离后,,它就只能靠气息来寻找人。
也因此,,它刚刚感觉到老大就在前面了，怎么这个人类却不往前走了呢？！
而现在,,老大又走了。
黑仔赶紧抛下贺云稠去追,,一边跑一边喊——
【老大！等等我呀！这个人类在找你,,他要死在这里了！】
可不是要死了吗？
这会儿天还没黑他就已经受了伤,,冻成了这样，再晚一些，山里的雪更厚，晚上更冷，他没有食物,,没有遮挡风雪的地方,,注定会死在这个夜里。
走了两步,,见身后的人类还没有动静，它吼了一嗓子：“吼——”
——赶紧追老大呀！
贺云稠这才仿佛从恍惚中回过神，闭上眼睛，再使劲儿睁开，用力摇了摇头。
随即他抬脚，跟着黑熊往那个少女消失的方向追去。
——她是谁？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和吱吱又是什么关系？
脑海中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踵而来，贺云稠着急心疼的同时，又困惑至极。
——心中仿佛有一个答案，但他不敢相信。
他跟着黑熊又走了一段距离，再次跌倒进雪里之后，他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天已经暗了，天空开始下雪。
今晚的雪特别大，鹅毛大雪，仿佛要将这个世界覆盖，美是美，但这种美丽下，带着侵入骨髓的寒冷。
他挣扎了几下，精疲力尽，差点没能爬起来。
黑仔返回，想要用大熊掌将他拉出来。
贺云稠摆了摆手拒绝，他的手之前因为握着那棵树冻伤了，跑得太急没有戴手套，这会儿已经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