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手掌伸向了她,落在她头上,揉了揉她头发,好一会儿,他才徐徐道:“何建集团融资部全是何建离的人在把控着,即便能进去也是经过公司内部遴选内调过去,大多从财务部调过去,从不会直接从外面招人,所以你进财务部是对的。”
温简嘴唇微动,很轻微地点了下头。
江承眼睑微垂,移向她横放在桌上的手臂,手掌看似很随意地搭在那儿,但指节已有些泛白。
他伸手握住,掌心下一手的湿,她掌心里全是汗,密密麻麻,像是泡在水里。
信任一个人,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江承不觉看向她,一下想起了当年那道长长的警戒线,以及墙上大片未干的血迹。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再说话。
他的眼神让温简有些窘迫,不大自在地抽回手:“屋……屋里有点热呢,我都出汗了。”
江承似是笑了下:“嗯,是有点热。”
“我……我去开一下阳台门。”扔下话,温简已经扔下筷子匆匆起身,过去将阳台门拉开。
人没有立即回来,就站在阳台上吹风,背对着他。
江承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收起,边收边状似随意地对她道:“昨晚去医院看爷爷……”
温简蓦然想起昨晚他要去医院看爷爷的事来,回头问他:”对哦,你爷爷怎么样了啊?严重吗?”
“还好,不算特别严重,老毛病犯了。”江承淡声应着,“多注意休息就好。”
温简松了口气:“那还好。你爷爷年纪挺大了,老人家还是要多注意着点。”
江承“嗯”了声,淡垂着眼睑,仍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碗筷,边闲聊般的道:“老人家身体目前看着倒还好,就是心里压着事,看到我就长吁短叹的。”
温简皱眉:“什么事啊?”
江承看向她:“婚事。”
又补了一句:“我的。”
温简:“……”
江承看着她不动:“他说,他这一口气吊到现在就是为了等着看我结婚生子,想着有机会再亲眼见上一回曾孙子,结果一年又一年,我都快三十了,女朋友还没着落。”
温简:“……”


第64章 (重写)
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应该找女朋友了。”
江承轻“嗯”了声,也不说话,就这么偏着头,定定看她。
温简手随意往身后指了指:“那……需要我帮你介绍吗?”
江承手中的筷子往桌上整齐地一束,眉眼不动地看她:“好啊。”
温简:“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承:“笨的。”
温简:“……”
江承目光收回,单手端起桌上的碗盘,转身往厨房去。
温简跟在他身后:“要多笨的?”
江承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笨到无可救药的。”
而后拧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将碗筷洗完沥干,碗筷放入消毒柜中时他才回头看向倚在门口的温简:“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温简很坚定地摇头:“没有。”
江承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
温简背不自觉后贴靠向一边的墙壁。
江承眉目不动地看着她慢慢变得戒慎的眼眸,抬起的手臂缓缓压在了她耳后的墙上,身体微微俯下,在她耳边缓缓道:“如果实在难找,也可以考虑别的条件。”
温简本能抬眸,目光与他的相撞:“什么条件?”
江承:“没良心的。”
温简:“……”
眼眸缓缓对上他的:“条件这么差,你家人不会反对吗?”
看向她的眼睛带了一丝研判,江承眉心微微拧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温简被看得有些紧张,好在他手机响了。
她看着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而后收回压在她耳侧的手臂,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阳台外走,声线压得有些低沉,温简听不清,只隐约听出是纯正的美式英语,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突然回过身,看向她。
温简本能站直身,想走向他,脚刚抬起便见他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食指轻抵在唇边,面色静冷。
温简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他慢慢背过了身,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后便挂了电话。
江承朝她走来,路过挂外套的椅子时顺手抄起了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将刚洗碗时折起的袖子放下,一边问她:“曹榜那边是不是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温简摇头,曹榜那边目前是汪思宇在盯着,她了解不多。
江承也没追问,只是淡声对她道:“刚收到个消息说,陈至那边又要了一批货,和上批货发往同个市场。”他合理怀疑是曹榜要的货。
电话是雷瑟打过来的。雷瑟和陈至同属于一个集团下,分管不同市场,陈至负责中国市场,雷瑟负责东南亚市场,本应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因为陈至野心膨胀,想连同东南亚市场一起吃了,屡次试图跳过雷瑟与下线联系,上次曼谷机场就是其中一例,雷瑟也因此与陈至极为不对盘,两人现在是属于鹬蚌相争阶段。
雷瑟那边现在频频出不了货,陈至这边一个月不到连着两个大单,雷瑟郁愤难平,特地打电话过来找江承商量对策的。
温简不太清楚情况,等江承走后特地给汪思宇打了个电话,问他曹榜那边的情况,但汪思宇的反馈是,目前曹榜没有要交易的迹象,这几天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也没去,张牟和吴文雅那边在警方的监视下与曹榜保持正常联系,但没有要出货的讯息。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漏掉了曹榜及他的上线,张牟和吴文雅还没被正式批捕,只是被看管了起来。
那天打草惊蛇的“抓捕”戏码看似打消了曹榜的疑虑,又似乎没有,这几天的曹榜很正常,与张牟吴文雅也在正常联系着,但没有提及进货或出货的事,反馈的信息与江承那边透露的信息有些出入。
————
第二天温简是和江承一起去上班的。
一大早醒来温简便收到了江承的信息,让她八点在楼下等他,没说什么事。
温简吃过早餐才下楼,顺便给江承也带了一份,人刚出电梯便看到江承停在楼下的车,看她走近时他按了声喇叭,而后开了副驾驶的门。
温简上了车,这才扭头看向他:“是有什么事吗?”
江承搭在换挡器上的手利落往前一推,车子缓缓驶出去时这才抽空扭头看了她一眼:“上班,还能有什么事?”
“……”温简背靠向座椅,“不是看不起我的工作能力吗?怎么还当起司机来了?”
江承:“大概是太久没享受过把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快感了。”
说话间扭头看了她一眼:“刚好有个不怕死的送上门来了。”
温简撇撇嘴,把手里拎着的早点递了过去:“吃过早餐了吗?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江承瞥了一眼,三明治、包子、鸡蛋、牛奶、水煮玉米,都还散发着热气和香气。
“你做的?”他问。
温简点点头:“嗯,我外婆常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贿赂一下总经理,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江承单手接过,拎在手里掂了掂,瞥了她一眼:“林简简,拿几个包子贿赂我和当年一条口水链贿赂我有区别吗?”
温简:“……”
“既然入不了总经理的眼,那我收回好了。”
伸手就想去抢,江承手臂一偏便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面上依然神色淡淡,黑眸中隐隐带着笑意,他一边将早点放好,一边对她说:“这样每天带着也费事,反正都是住我的房子,不如搬一起算了?”
说话间已经看向她。
“……”温简脸一热,“我……我没有说要每天给你带早餐啊。”
“今天只是假装客气一下而已。”
江承:“我也没说收下这几个包子就准许你为所欲为了。”
“这不过是在给你提供贿赂我的新思路。比如说……”他声音微顿,瞥了眼前方路况,又平静看向她,“潜规则。”
温简:“……”
偷眼看江承,江承依然面色淡淡的,正平静而专注地开着车,清冷又高不可攀的模样,看着完全不像是会说出“潜规则”的人。
“你爷爷要是知道他最引以为傲的、根正苗红的孙子堕落成这样,大概会很痛心的。”
江承轻轻点头:“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他?”
温简:“……”
江承扭头看她,看她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脸郁卒又无气可发的模样,眼中掠过笑意,手朝她伸了过去,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这才转入正题:“了解过曹榜那边的情况了吗?”
温简想起昨晚和汪思宇的电话,扭头看他:“曹榜那边目前似乎没什么动静,和张牟吴文雅的联系一切正常,也没有任何行话。”
江承动作微顿,长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好几回,才若有所思地道:“那就只剩下两个可能:曹榜的下线不止张牟吴文雅一线,或者是,陈至在松城的市场里,还另有其他人在掌控。”
温简抬起的视线与江承的对上,又缓缓移开,看着车子缓缓驶入何建集团地下车库。
提前半个小时上班,偌大的车库里空无一人。
两人一起下的车,而后一起走向电梯,都极有默契地没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电梯在一楼停下时,温简出了电梯,后面有人叫她名字,男声。
江承循声往大门方向看了眼,瘦高的男人正快步走向温简,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害羞。
江承认得他,昨天坐温简桌面上给她讲解的男人。
合上的电梯门里,也将两人的身影彻底隔离开来。
江承垂眸看了眼手上拎着的早餐,还散发着热气。
回到办公室时助理还没到,将近九点时大家才陆陆续续地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何邵,也不敲门,直接就推门进来了,一眼看到他桌上放着的早点,爪子很自然地伸了过来:“咦?给我带的早点吗?都是什么?”
指尖刚碰到便被江承拎着搁到了一边。
“不是你的早点。”江承说,抬头叫了声外面的部门秘书,“李秘书,麻烦给何经理订份早餐。”
何邵撇撇嘴:“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哥”,何邵循声抬头,何琪正站在大办公室外,探出半个身子,探头探脑地朝里看。
何邵:“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何琪被噎得下巴一扬,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把手里拎着的早点递了上来,“给你送早点你拽什么呢。”
东西往何邵指间一挂,在何邵狐疑又古怪的眼神中又小心翼翼地上前,将手里拎着的另一份早点双手捧着朝江承送了过去:“那个……总经理,顺便也给您带了一份早点,您别客气。”
何邵:“……”
眼眸从何琪身上移到江承慢慢拧起的眉心里,没等江承开口,何琪已动作极快地搁下饭盒,扔下一句“您慢吃”后一溜烟跑了,人跑得匆忙,也没看路,在门口与刚路过的何建离撞了个满怀。
“做什么,冒冒失失的。”耳边传来何建离的轻斥。
何琪偷偷吐舌,人规规矩矩地站好,小声答了声“没事”,看何建离离开后才蹑手蹑脚地回了办公室。
温简正在忙,电脑刚打开一会儿,面前摊着一大堆报表。
何琪朝她走近,冷不丁出声问她:“怎么样,这些报表都看得懂吗?”
她突然的热情让温简不自觉回头看她。
何琪冲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叫何琪,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好。”
温简上次过来时刚过完年,何琪还在度假,并未回来上班,这还算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认识。
温简也跟着微笑,轻轻点头:“好。”
何琪拉过一边的电脑椅,在她身侧坐了下来,低声问她:“我听我哥说你和她是同学啊?”
温简迟疑了下,点点头。
何琪声音压得更低:“听我哥说总经理也是他同学,那你们三个都是同学咯?”
温简依然是略迟疑地点头。
何琪拉着椅子朝她坐得更近,手臂缓缓搭到她肩上:“那你和总经理熟吗?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平时喜欢什么啊?”
“……”温简干笑着侧身避开她搭在肩上的手,“我觉得你哥应该比我了解的。”
何琪气闷抿唇:“不敢问他,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问了也没用。”
“咳咳”,门口突然传来两声轻咳。
何琪条件反射地回头,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何建离,心虚地背过身,滚着电脑椅回了办公位。
温简也循声看向门口,目光与何建离相撞,又仓促移开。
何建离正在看她,一种带着审视的打量的目光,五官看着有些眼熟。
原本热闹的办公室因为何建离的出现而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低头假装忙碌。
何建离走了进来,在温简身侧停了下来。
温简正在整理报表,从反光的显示屏里,温简知道何建离正在看她电脑,一双眼睛又厉又沉。
“你就是温简?”好一会儿,何建离终于出声,声线温和,与他眼神的压迫截然不同。
温简回头看他,站起身,很乖顺地点点头:“嗯。”
何建离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电脑前的报表上:“报表做得不错。”
温简嘴角牵出一个笑:“谢谢董事长夸奖。”
何建离也微笑:“好好努力。”
转过身时顺便瞥了眼何琪的电脑,马上沉了脸:“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插科打诨混日子,明天不用来了。”
何琪屏息低头不敢应,其他人偷偷抬头看何建离和何琪。
所有人都知道何琪是董事长千金,何建离对女儿的不假辞色让众人颇为有好感,他在公司的声誉也一向好。
何建离离开后温简被拉进去的那个没有何琪的同事群里已经炸开了锅,都是夸何建离的,也有人直接圈了温简,问她和董事长儿子什么关系,董事长都亲自来关心她了。
温简回了个“只是同学,你们别误会”,这才止住了大家的猜测,但还是止不住大家的八卦之心,一上午,董事长特地来财务室看温简的消息已经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
午间吃饭,刚被责骂过的何琪已经像没事人般,大大方方地邀温简去食堂吃饭,黄子辰也极为殷勤地上前一起。
食堂在地下一楼,走楼梯要到室外,大冷天的外面刮风又下雨,大家都自觉选择了电梯,从地下车库走。
电梯很快在一楼停下,电梯门开,温简一眼看到最里面的江承,一米八几的个儿,好看的外型与冷峻的气场在人群中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江承也看到了她,目光从她脸上平静掠过后,往旁边侧了侧身,何琪率先入内,小心又忐忑地冲江承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总经理好。”
江承冷淡颔首。
一边的何邵一把将何琪爪子拍下:“干嘛呢。”
何琪冲他吹胡子瞪眼。
后面进去的温简被人群挤到了江承另一侧,脚步有些不稳。
江承看了她一眼,手掌抬起,不着痕迹地托住她后腰,稳住了她的身体。
温简身子微僵,热气从相贴的肌肤传来,腰后那只手掌,存在感异常强烈。
电梯到负一楼时托在腰后的那只手才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
温简是被何琪拉着一起出去的,黄子辰亦步亦趋地跟上。
江承和何邵是最后出的电梯,几人已经走远。
何邵看着几人的背影,有些感慨地对江承道:“我发现林简简到哪儿都很招男人喜欢。”
江承朝温简背影看了眼,没说话,只是淡着嗓子问他:“我听说加司投资的负责人今天过来?”
何邵点点头:“好像是吧,我也不太清楚,融资部都是我二叔和我爸在管,平时不太让我搭理,我也懒得管。”
江承:“来了吗?”
何邵回头朝车库停着的车扫了圈。
“来了。”手指向不远处停着的白色宝马,“那辆车是他们的。”
江承抬头往那辆车看了眼,说话间已经到食堂。
打饭菜的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温简和何琪黄子辰几个就站在队尾。
江承和何邵过去排队时何琪紧张地抱住了温简手臂。
温简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眼江承。
江承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正随意往四处张望的何邵看到了食堂门口走来的何建离以及他身后跟着一众人,手肘往江承手臂轻撞了一下,低声提醒他:“加司的人。”
江承抬眸望去,目光微顿。
温简已取过餐盘,随着队伍移动打了两个菜,取过例汤,人还端着餐盘,另一只手已经被何琪挽了过去,拖着她往用餐区走,走得急,冷不丁与旁边走来的人撞到了一块,人还没来得及抬头,耳边已传来何建离不悦的声音:“何琪,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冒冒失失的毛病?”
另一道男声也跟着响起:“温简?”
熟悉的音色让温简本能抬头,贺之远温润的俊脸也跟着映入眼中,带着淡淡的笑。
“原来真是你啊。”贺之远笑着道,“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温简忍住扶额的冲动,目光从何建离身上移到贺之远脸上,拘谨地牵了牵唇,冲他打了声招呼,“贺总。”
何建离诧异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认识啊?”
贺之远笑:“见过几次。”
正在打饭的江承回头看了贺之远一眼,目光从贺之远身上慢慢移到了面露局促的温简身上,微顿,而后端着餐盘走上前,冲贺之远微微一笑:“贺总?”


第65章 (重写)
贺之远也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江总?”
而后扭头笑看向何建离:“何董,您这什么风水宝地,藏龙卧虎着呢。”
江承面上依然端着浅浅的笑:“贺总说笑了。”
何建离也笑看向贺之远:“贺总和江总原来也是旧识?”
“一起吃过一顿饭。”贺之远笑回,“江总是我一个好友的朋友,刚巧遇上了,一起吃了个饭。”
“都是缘分。”何建离笑着道。
何邵也端了餐盘上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这会儿也变得严肃正经起来了,看着也是和贺之远见过多次的人,上来打过招呼后便语带埋怨地对何建离道:“爸,您又请贺总吃食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公司多小气。”
“吃食堂是我的主意。”贺之远微笑替何建离说话,“我和你爸一会儿还有工作要谈,时间比较仓促,没必要去饭店浪费时间。”
何琪看众人焦点已经不在她和温简身上了,餐盘端着也累,偷偷拽了拽温简袖口,示意她先闪,然后冲贺之远挥手:“那个你们先慢聊,我们先过去了。”
说完拽着温简便走。
贺之远轻笑点头,目光随着温简背影移动。
江承看着他移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又慢慢移向不远处已经在用餐区坐下的温简。
一起坐下的还有何琪和黄子辰,以及,财务办公室的另外两人。
何琪好奇心重,人刚一坐下便好奇问温简和贺之远怎么认识的。
温简背对江承,江承无法从她唇形中读出她回了什么,只看到黄子辰也正抬头看她,眼神是男人面对潜在情敌时所表现出的担忧感。
贺之远和正看着那边,又平静收回,和江承何邵打过招呼后先去了点餐区。
江承和何邵在领导专用的圆桌区坐了下来,没一会儿,贺之远和何建离等人也端了餐盘走了过来。
餐桌的位置与温简她们的位置刚好在一个斜对角上,贺之远一坐下便看到了不远处正低头喝汤的温简,扭头问了何建离一句:“那个女孩是哪个部门的?”
何建离抬头往温简方向看了眼:“财务部的人,刚入职。”
贺之远眉心微拧:“刚入职?”
何建离轻轻点头:“嗯。”
瞥了眼对面的何邵:“还是那混小子自作主张安插进来的。”
“那又没什么。”何邵不满抬头,“反正财务部也正缺人,她也刚好专业和工作经历相匹配,我和她怎么说也是同学,找个熟人难道还不比外人强啊。”
贺之远笑:“确实,找熟人共事起来相对简单些。”
把话题带往了别处。
他和何建离赶时间,这顿饭也吃得快,几人吃完时温简那一桌也刚好吃完,一大群人几乎是差不多同一时间走向门口的。
贺之远挑眉笑看向温简:“这么快吃饱了?”
温简一如当时机场遇到他时的模样,腼腆地笑笑,点点头,话不多。
经过出口时,贺之远替她掀了下垂帘,她才扭头冲他道了声谢。
贺之远笑着回了声“不客气”,与她一起走。
公司里几个大人物和重要客户都在,原本很放松的几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尤其是何琪,向来怕她爸,江承也在,整个人都变得文静淑女起来,主动抱着温简手臂一起走。
贺之远似乎对温简很感兴趣,问她说:“刚听何总说你刚进公司?”
温简摸不准他这话的意思,戒慎地点点头:“嗯,最近工作一直找得不太顺利,刚好和何总是同学,说公司财务部还缺人,就让我过来了。”
贺之远:“怎么样,还习惯吧?”
温简点头:“嗯,挺好的。”
走到电梯时,贺之远掏出了手机,扭头问她说:“方便留个电话吗?”
一边的江承朝两人看了眼。
温简面色有些迟疑。
何琪半趴在温简肩上,揶揄看向贺之远:“贺总,你不会是想挖我哥墙脚吧?”
话音刚落脑袋便挨了一记打。
何邵冷眉冷眼地睨着她:“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温简只是同学。”
一边的何建离直接冷叱:“说的什么话,越大越不懂礼貌了。”
何琪偷偷撇嘴,不敢再吱声。
温简手机号码最终也没给出去。
回到办公室时,想起贺之远对温简的关注,何邵摇头笑:“又一个拜倒在林简简石榴裙下的男人。”
江承没接话,人已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回想着贺之远对温简的种种好奇,是单纯的男人对女人的好奇,还是其他?
下午要开会,江承下班晚了些,天将黑时才下的班,一楼财务部人已经走空了。
微信上也没有温简发过来的先下班的消息,回到小区时江承特地抬头往温简楼上看了眼,黑灯瞎火,人也没回来。
他给她发了条微信,让她回来后过来他家一趟。
温简将近十点才回来,回到家时才看到江承的微信。
她给他回了条信息:“是有什么事吗?”
江承并没有回过来。
她往对面窗口看了眼,灯亮着。
想了想,温简取了钥匙过去了。
江承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着光。
温简敲了好一会儿门屋里才传来脚步声。
门被打开,江承站在门口,垂眸看了她一眼:“没带钥匙?”
看她手里攥着串钥匙,冷不丁弯身,将钥匙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扫了眼,看向她:“我不是给过你钥匙吗?”
温简:“这样登堂入室……不太好吧?”
江承看了她一眼:“我允许你登堂入室。”
手臂往她背心一压,直接将她带进了屋,钥匙也顺手搁在了玄关上,这才问她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要忙。”温简回,抬头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似乎是要去洗澡的,上身的黑色衬衫已经被从裤腰间抽了出来,衬衫纽扣也解开了几颗,浑身上下透着股慵懒随性,与平日的严谨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