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景象与其他人描述的前世末日时差不多了,他们恨不得清清和这些没有关系,他们害怕前世清清牺牲的命运又会到来……师兄们怎么可能会同意她取剑?
取了终朝剑,岂不是和前世又近了一步?
他们都怕她出事。
“为什么不让我取剑?”清清急促道,她看向谢君辞,“师兄,你以前不是说,我不能寄希望于其他人保护我吗?”
“这是两码事。”谢君辞解释道,“清清,你要努力变强靠自己不假,可这不代表我们要让你逞强犯险。如今局势动荡,非你一个孩子能够改变得了的。你的前面有我们,有师尊,我们自然要保护你。”
“是啊清清,你取剑也没有任何作用。”苏卿容安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觉得自己没有帮上忙……可你也只是个孩子,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回到门派安安全全的,就是对我们而言最好的事情了。”
以虞念清乖巧孝顺的性子,师兄们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便应该会妥协了。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虞念清心中隐隐有些预感,这次的事情很严重很严重,让她一直心慌。
更别提黑龙前进的速度飞快,让她有一种错觉,好像如果她不快点说,他们很快就要到家了。
“师兄!”清清急道,“停下来,让我把话说完嘛。”
黑龙不听她的,反而又加速了。
没办法,她只能看向谢君辞和苏卿容,她据理力争道,“如今天下已经不太平,下半年的剑冢论道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举办,既然如此,我晚去取剑和现在取剑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如果终朝剑真的是我的本命剑,有如此强大的本命剑傍身,难道不是让我也多拥有一个庇护吗?”
她这句话有道理,加速的黑龙放慢了一点,谢君辞和苏卿容互相对视,他们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出了些犹豫。
“不行,差点被清清说动了。”苏卿容忽然惊醒,他抚了抚胸口,“我怎么一听清清说话耳根子就软,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节外生枝,果然还是回门派最好。不然……”
苏卿容是故意转移话题,念清张口欲要说话,被他打断好几次,真的把她弄急了。
“苏卿容!”她生气道,“你再这个样子,我不要理你了。”
小姑娘生气了,苏卿容苦笑道,“清清……”
虞念清狠了狠心,她看向两个师兄,认真地说,“没错,你们现在能保护我。可是以后呢?如果这场大战打几十年,几百年,将你们钳制在外面,你们又要如何保护我?如果……如果出了事,如果你们没了,我一个人要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说到结尾,她声音不由自主带了些哭腔。哪怕是假设那个未来,都让念清心里难受。
可是清清努力忍住了,她继续说,“如果终朝剑属于我,现在取剑是最好的机会,也会让我更安全。现在我们只需要绕一下路,很快就能回门派。可是以后呢?还会有如此好的时机吗?”
师兄们这回真的犹豫了。
他们本来打定主意,不论小姑娘要做什么,他们都要狠心拒绝。带她回去藏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她的话却又真的有道理。清清不是想逞英雄,不是在闹脾气,她说的是事实。哪怕今生开局很好,可有了前世的阴霾,他们都不敢说一切很快会恢复平静。
终朝剑是圣级法宝之首,可以说是天界之下最强最好的剑,有它在,清清的实力也会大幅度增加。更何况现在去的话,他们三个都能陪着她,现在的大战也还没开始。
如果时间拖得长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而且那就是她的剑,她现在不取,以后也要取。
他们一时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对师妹耳根子软,还是她真的很有道理了。怎么她说着说着,他们就动摇了呢?
就在这时,师兄们的玉牌都响了响。
苏卿容和谢君辞拿出玉牌,上面是同样的消息。
二人脸色骤变。
“怎么了?”黑龙问。
“……岳自成逃跑途中,将修仙界大阵破坏了。”苏卿容脸色极其难看,他说,“如今修仙界大阵已破,妖魔二族随时都可以攻上来。”
疯了,真是疯了,岳自成难道真的要损人不利己,自己无法飞升,就拉全修仙界进火坑吗?!
以玄云岛修邪阵、和世家私下做了那么多坏事来看,很难说玄云岛会不会也和妖界魔界有所串通。
岛上那么多妖族魔修的上古邪术秘籍,若是老东西给了妖皇魔尊几个,由他们带领二族作恶……恐怕便真的麻烦了。
谢君辞放下玉牌,他当机立断,“去长鸿剑宗,取终朝剑。”


第148章
黑龙掉头前往长鸿剑宗。
它速度极快,远超任何赶路法宝。这时才得以看出龙族的可怕。
万丈土地在它身下缩地成寸,一个又一个仙州迅速掠过,原本遥远的路程,沧琅宗众人不到两个时辰便赶到了。
这些年沧琅宗和长鸿剑宗关系密切,为了清清来回方便,不必每次都在正门进出,长鸿剑宗特地在亲传弟子和长老们所在的万重山给她留了后门。
一行人赶到这处专门为清清设置的小门,虞念清上前打开,他们进入了长鸿剑宗。
在熟悉的道路上前进着,前面有人御剑飞行赶了过来,并不是亲传弟子里任何一位师兄师姐,而是平时负责照料他们日常起居的刘管事。
刘管事看到他们,急急地收了剑,落了下来。
“清清,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你没事吧?你不是去参与万宗大会了吗,听说月明城打成一片了?”
刘管事虽然修为不高,但和亲传弟子们还有念清关系都很好,清清可爱又漂亮,嘴还甜,刘管事也不由得拿她当晚辈照顾,一见面便噼里啪啦地关心连串询问。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师父师兄们都保护我呢。”清清说,“刘叔,师兄师姐们呢?”
来到路上,他们就联系了亲传弟子们。虽然知晓了前世,昨夜得知玄云岛现身时众人就有所防备,兽潮感染发生的时候,长鸿剑宗提前升起了屏障,但门派内众多高山内也生活着许多灵兽,所以虽然损失不大,但仍然有些伤亡。
“到处都乱糟糟的,他们有些在主持大局,有些去附近的仙城救普通居民了,长老们我在这里等你们。”刘管事说,“我先带你们去剑冢,其他大人应该很快就到。”
剑冢以终朝剑化为的剑山为中心,如今也是长鸿剑宗的禁地,必须要由宗主或者长老亲启才行。
沧琅宗师兄妹之前不知道这件事情,尤其是谢君辞,他的凶剑是在无人管辖的一处剑冢里得到的,还以为联系长鸿亲传弟子告知他们一声就行,一直赶到剑冢结界之外,他们才发现,所有长老竟然都到齐了。
这阵仗实在是有点大,尤其是长老们几乎处于退休神隐状态,念清每次来长鸿能见到的长老都不一样,也只有节日或者长鸿的一些庆典,才能见到所有人。
看到小姑娘,老者们顿时慈眉善目,笑眯眯地挥手,让她过来。
念清没想到竟然会惊动所有人,她走过去,小声道,“长老们好。”
“清清,这路上没受伤吧,有没有害怕?”
她一过去,就被长老们挨个摸头。
之前在白泽的影响下,长鸿的关键人物都恢复了记忆,长老们对小姑娘的慈爱更是叠加了双倍。
那种心情大概是看着孙女长大,有出息、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又有机会重新看着她长大的浓重感情,再加上本身的惜才爱护。
旁边的阮红苓师姐和慕容飞也走了过来。
“如果不是太忙了,其他人也想过来呢。”慕容飞笑道,“还是我和师姐比较幸运。”
念清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之前似乎想得有点简单,她想的是拿了剑就走,不惊动任何人。如今才想起来,终朝山是长鸿的镇宗之宝,哪里是一个能随随便便带走的物件?
她犹豫地说,“我是不是……有点唐突了?”
“这有什么可唐突的,终朝剑是你的剑,它前世今生都等着你,你自然可以随时拿走。”为首的长老捋了捋胡子,他笑道,“只不过有点可惜,若没有这风波,我们本是希望以剑冢论道为契机,隆重地为你办一场取剑大典。”
“计划赶不上变化,也很正常。”另外一个长老怕她心里有负担,安慰道,“清清选择的是对的,如今天下乱了,若是你有终朝剑在手,我们也免去一些担心。”
“那我们快去吧。”秦烬说。
他们希望整件事越来越快,哪怕是长鸿剑宗也无法让他们安心,唯有早日把清清送回沧琅宗,才能真正松下一口气。
“只有清清一个人能进去。”慕容飞说,“剑冢能够辨别来者的用意,如果不是真心求剑,剑冢会拒之门外。”
“可是……”秦烬欲言又止。
三个师兄不由得彼此对了个目光。
如今非常时期,他们一刻都不希望清清从自己眼前离开,那太让他们没有安全感了。
可若是要取剑,就应该遵守剑冢的规矩。其实想想,一个修士想要本命剑,也没见过要人陪同的,或许反而会不利于清清的道心。
最终,师兄三人只能沉重地亲自送清清进入剑冢,一直到结界边缘,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单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结界的白雾中。
谢君辞等人凝重的表情就好像念清不是去取剑,而是去赴死一样。
看到他们的表情,慕容飞轻轻地笑了。他是除了虞松泽外最小的亲传弟子,如今就算长大了,也经历过前世坎坷,可他身上的少年气一直没有被磨灭。
“你们放心,清清比你们想得更加强大。”慕容飞笑着安慰道,“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们,若是我将她从三岁养大,如今亲眼看着她一个人去接受挑战,估计也会一样紧张吧。”
师兄弟三人紧绷得说不出其他话来。幸好长鸿举办的剑冢论道已经很多年了,哪怕如今还没有开始,但论道时需要的设备法宝都在的,众人仍然可以在外面看着剑冢里的画面。
穿过剑冢本身就是磨砺。数不胜数的剑被安葬这里,它们没有随着主人而去,而是被遗弃在此,幽怨阴森地凌厉呼啸着,每把剑都在哀鸣。
放眼望去,整座山头和山谷都是密密麻麻的剑,只有脚下一小条脚掌那么宽的缝隙能够往里走,无数剑一起发出尖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深陷炼狱。每向前迈出一步,都需要受考验者极高的定力。
那些声音密密麻麻地诉说着不幸、哀怨、愤恨、暴怒,也有些是单纯地尖叫,在虞念清的耳边低语着,诱惑她的注意力。
若果来者被这个场景唬住,心生动摇,不小心真的倾听某个声音,才是落入剑冢的全套。
普通剑修修炼到金丹期,熟透剑谱之后也就到顶了,想要继续向上突破,有所建树,便必定是需要有点脾气个性的剑修才能成。
剑修豪放不羁,剑也是最为桀骜不驯的武器,是需要降服的野兽。
进入剑冢的第一步,便是要抵住这万千残剑的压迫。向前的每一步都会比前一步更难。
剑冢外,注视着画面里的小姑娘一步一步往里走,众人的心还是不由得提起来了,包括刚刚还在安慰人的慕容飞。
前世虞念清取剑时没有这样年轻,那时的她都成年很久了,可是如今,看着在漫山遍野残剑包围中的清瘦娇小的身影,让人一次又一次不由得意识到:她还很小,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诚然在凡间里有些十四岁的姑娘已经有了婚约甚至已经成婚,但那也是民间风俗对女孩的过早束缚,而虞念清生长的环境太单纯干净了。
不论是她四岁、六岁、十岁还是十四岁,师父师兄们都从未改变过,一直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清清一直隐居在门派,除了操心自己的练剑读书之外,便是和楚执御玩耍。
此次万宗大会之战,是念清第一次接触到如此复杂又危险的事情。
所以她的十四岁并未偏向快要及笄的长大成熟,反而是偏于仍然是孩子的单纯稚气。
清清的年纪,在动辄几百上千岁的大人眼里实在是太小了。
看着这个一直在他们羽翼之下的小女孩一往无前,步伐坚定地往前走,仿佛根本没有受到剑冢的影响,师兄们的情绪复杂、紧张又有点动容。
有一种当初看着她第一次识字,第一次画画时的感动。
他们清清,真是长大了。
虞念清十分坚定,她一直前进,丝毫没有被周遭影响。待到登上剑冢坟山顶,她抬起头,便看到连绵起伏的剑冢尽头,终朝剑山高耸凌厉,直冲云霄。
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和剑山之间有些互相吸引,可是在这吸引之中却横插剑冢,剑冢混乱嘈杂的无数剑气形成的屏障削弱了这份关系。
走到山顶之后,在她耳边呼啸尖锐的吵闹声音安静下去不少。
若虞念清是普通剑修,走了这么一路,她会不知不觉进入自己心境当中,找到与她互相吸引的那一把剑。
可与她彼此有联系的是剑冢另一边的剑山,整个剑冢成千上万的残剑只在她身边呼啸,她甚至感到似乎有许多剑都对她感兴趣,但终究没有任何一把剑拉她入幻境。
系统其实有些紧张,它本来高兴于这一次终于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毕竟原著里虞念清也取过剑,可进入剑冢后,它又觉得不太对。
每个剑修得到本命剑之前都要在剑冢里渡小劫,跨心魔,渡过去的修士不仅会得到剑,顺利者或许境界还会上升许多。
而虞念清在原著里的心魔,恰巧是她早逝的哥哥虞松泽。
这也是最开始系统并未将虞松泽放在心里的原因,原著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活在念清心里的名字,从没有真的出场过。而在元婴期的虞念清跨过心魔,得到终朝剑后,后面连虞松泽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了,好像他的设定只是如此工具人。
它猜测前世应该也是这样的,虞氏兄妹幼年分别,但又天生都善良乐观。虞念清平日鲜少说起过去的事情,但直到取剑时,众人才发现她竟然也有心魔,脱了层皮后才得到终朝剑。
可是这一世,虞氏兄妹二人早早团聚,他们本来互为对方心魔,如今估计也早就都解决完了。
那清清会遇到什么困境呢?
系统想不出来,这让它有些烦躁。
虞念清一路向里走,向着终朝山的放方向前进。走到深处时,路宽广了一些,周遭也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她慢慢地停下脚步,抽出了自己的剑。
“清清,怎么了?”系统刚刚一直在思考事情,看到她停下,它问。
“有点不对。”念清说。
系统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周遭忽然变得十分寂静,连风的声音都没有了。更别提刚刚一直烦得要命的噪音,也全都消失不见。
很静,静得让人心生紧张。
虞念清握着剑,她一点一点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嗡鸣声,像是剑刃在震动。几乎是与此同时,她身边所有的剑都焦躁起来,嗡鸣的声音叠着声音!
原来比起尖叫残念的噪音,更可怕的是成千上万的剑一齐嗡嗡震动,仿佛黑暗里虎视眈眈的野兽。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后面划过,系统的心提到嗓子眼,可是虞念清动作更快。它的‘清清注意’还没有喊出来,小姑娘已经瞬间躲开了剑气。
她转过头,后方除了来时的那条小路,仍然是无穷无尽的剑冢。
系统惊道,“是剑冢在攻击你?!”
它宁可那是妖兽或者另一个修士,而非空空如也,只有成千上万嗡鸣的剑。
看到这个景象,它头皮发麻。
清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从四面八方攻击她,她堪堪躲过,呼吸却开始急促。
哪怕她是年仅十四岁便修炼到金丹的天生剑骨,是剑修奇才。可是她有限的年轻生命当中,仍然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局势。
她能够感受到那些剑气的危险与可怕,这不是在练习和切磋,身边没有令人安心的师父和师兄们,有的只是成千上万包围着她、虎视眈眈的剑。
那些剑气不是开玩笑的,哪怕以她的修为能够躲过,可只要想到如果失手,自己就会付出过去从来没有的沉痛代价,念清便手心有些出汗。
——它们想要杀了她。
“桶桶,怎么办?”她无措地问。
系统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剑冢却没有让她们休息的意思,清清说话之间,四面八方的剑气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
它们毫无章法——或者也可以说,每一道剑气都有自己的章法,自己的剑招,每一道都与众不同。
无数剑气袭来,虞念清就好像在同时与无数隐身的剑士对战,她十分劣势,大脑已经宕机,唯有老天喂饭的剑感与这些年来兢兢业业的勤学苦练磨砺出的功底,让小姑娘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次又一次地惊险躲闪。
可她只有一个人,她的精力是有限的,而她却深陷在剑冢之中,这里有无数把剑,它们不会疲惫,且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
剑风将她脚下的地面犁了一次又一次,土地被不断翻起来,清清勉强地招架着,在剑雨里她逐渐喘不过气。
剑冢外,看到这一幕,众人都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幻境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苏卿容脸色惨白,他看向长鸿的长老们。
“这、这……”长老们也震惊了,其中一人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剑冢怎么会攻击她?不应该这样……”
“会不会是有人提前做了埋伏?”秦烬厉声道,“你们不是说除了求剑者外人都进不去吗?”
“没错,连我们、连宗主都进不去剑冢,怎么可能有其他人能进得去?”长老面色苍白地说,“而且剑冢处于长鸿重地,层层把手,想要开启结界,必须需要我们几个人在场,绝对不会有人能提前进去的,怎会如此?”
唯有谢君辞没有说话,血玄剑已经出现在他的手里,阎罗之力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涌出。
轰——!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谢君辞已经一剑劈在剑冢的结界外。
他这些年过得十分谨慎,已经数年没有使用过阎罗之力了。可是这一剑,谢君辞却毫不保留,整个大地顿时都因为他的攻击而晃动起来!
众人一怔,随即去拦谢君辞。
“谢小友,你冷静一点,就算长鸿四分五裂,这剑冢你也是闯不进去的!”
谢君辞抬起眸子,因为如此突然猛烈地动用力量,他侧脸遮挡眼眸的面具在波动间碎裂,谢君辞的长发随着力量而晃动,他的双眸已经变成红瞳。
“滚开。”他声音寒冷地说。
长老们没有退让,他们开口想要说话,就这眨眼的功夫谢君辞都等不了,他竟然直接又一剑要劈下来,根本不管眼前是不是还站着人。
大地又一次嗡鸣,长鸿的高山窸窸窣窣,传来许多石头碎裂向下滚动的声音。
一直在苏卿容怀里昏睡的小白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看到这样剑拔弩张的场景。
幸好长老们修为够高,他们一齐压制住谢君辞,为了防止他没有耐心听,长老的声音加快了许多。
“谢小友,并非是我们舍不得这块地而阻拦你,若是能闯进去救清清,我们一定第一个劈这结界!可这剑冢并非你在修仙界看到的普通剑冢,它年月久远,甚至远于长鸿剑宗,或许上万年前的上古时代就存在了。”
看着谢君辞不为所动,长老沉声道,“说是我们控制这片剑冢,倒不如说长鸿是受剑冢庇佑,去做它的看护者——它能够赶走不符合取剑规定的修士,正是证明了它有自我意识。清清在它的腹地,如今情况尚不明确,你这样乱劈乱砍,若是真惹怒了这片土地,它若是迁怒清清又该怎么办?”
老者这样说,谢君辞才勉强放下剑。只不过他周遭阎罗之力仍然紊乱地飞舞着,代表谢君辞心情极差,随时都有可能暴走。
“这还算情况尚不明确?剑冢明明就是要杀了清清!”秦烬怒道,“她再聪明练的再多,也从来没有实战过,她坚持不了多久的,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
说起眼睁睁看着,秦烬一顿,他随即更生气了,“不是说那什么终朝剑是她的剑吗?清清受此大难,这剑山也什么都不管?!”
众人甚至没时间多争论几句,他们都听到身后传来小姑娘的闷哼声。
他们转过头,就看到画面里的清清已经筋疲力竭。剑风如雨般密密麻麻,从各个方面向她袭去。
她没办法全部躲开,几乎只能挡住致命伤,她的手臂、小腹、后背……虞念清的身上到处都闪起金光。
师兄们一阵阵地眩晕,他们知晓那是他们给她的护身法宝,她无力阻挡所有剑风,那些凌厉的剑气被法宝挡住,但疼痛是难免的,清清仍然要承受至少七成的攻击力度,和被体修狂风暴雨地揍一顿也没什么区别了。
疼痛甚至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等到法宝破碎,她便没有东西可以傍身。那时剑气便会实打实地割在她的身上,那些金光会变成她的血肉……
虞念清终于到极限了,她的手腕金光闪过,顿时一麻,长剑被剑风击落,瞬间被绞成废铜烂铁。
画面在这一刻中断。
师兄们双眸血红,他们完全忘记了刚刚长老的话,秦烬长啸一声,化身为龙,谢君辞手持血玄剑,二人一同攻向结界。
还有慕容飞和阮红苓也是如此。他们是亲传弟子,比谁都明白攻击结界是没有意义的,剑冢若真是上古流传至今,它的力量只会比任何人都强。只不过人是感情动物,师姐弟二人明明知晓这件事,可看到清清遭难,他们仍然冲向结界。
剑冢里,虞念清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晓。
没了剑,她只能瞬间用法力护住自己全身,剑气犹如狂风暴雨般袭来,仿佛永不停歇。
虞念清一点一点地蹲下,法力颤颤巍巍地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攻击,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剑气正一点点地击碎她的外壳。
她的眼眶逐渐湿润。
“师兄……呜呜,师父救我……”
小姑娘终究还是哭了。
好痛啊。过去那些年修炼受过的伤,似乎加起来都没有现在更痛。
她本来便知道师父师兄切磋陪练的时候是让着她的,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要杀人的剑气竟然如此凶猛凌厉,如此不同。
“桶桶,我是不是要死了?”她带着哭腔问。
“不会的!”系统立刻说,“宝宝,我也有力量,我能够保护你,师兄们一定也在想办法……我们一起坚持过去,一定会得救的,你不要害怕,有我陪着你……”
虞念清先天剑骨,她的法力天生比同境界会多一半,不然也不能坚持到现在。
其实她还能坚持更久的,可是她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后悔,眼泪吧嗒吧嗒地不断落在已经被剑气劈得焦黑的土壤上。
她心乱了,法力便开始发软,砰!砰!接连几下,剑气刺穿了念清的法力,在她的保护碎裂的一瞬间,系统果然启动了应急程序,用和真气类似的屏障笼罩在她的身上。
只是它的防御范围更小,清清只能更加像是小动物一样蜷缩自己。
她好后悔,她不应该节外生枝。
她应该听师兄们的话,若是这样,她现在一定已经到沧琅宗了,她会躺在自己松软温馨的小床上,而不是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剑冢里,听着要她命的剑雨呼啸着等死。
“呜呜……哥哥……”
清清不想死,她还没有和大家一起过够呢。她才和哥哥重逢五年,才和师父师兄们相处十年半,也才认识鹤羽君、认识长鸿的师兄师姐们……多么短暂的相处时间啊,她本来想她可以活成百上千年,她要和他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还有御御,他们今年才一起又种下了棵果树的小树苗,就在她原本的小树边。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寂寞?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一起玩了,也没有人总是烦他要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