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谨博来到大堂,看了眼那悬挂着的“明镜高悬”牌匾,吩咐道:“杨大人,将这数年来所有失踪案的卷宗给本王找出来。”
杨知府就知道霍谨博一来就没好事,一开口就是个麻烦事。
可杨知府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得让人立刻去办。
同时将霍谨博请到议事厅稍作休息。
“王爷,下官已经命人再去调查此案。”
霍谨博问道:“杨大人,这几年来的失踪案都是谁负责?”
“回王爷,推勾狱讼之事一般由张推官处理。”
推官,正七品,专门负责查案审案。
“将此人叫来。”
杨知府立刻看向一旁的小吏,吩咐道:“去把张推官找来。”
很快,一个穿着官府的中年人走进来,此人一看杨知府那恭敬的态度,便瞬间明白霍谨博的身份,恭声道:“下官见过王爷。”
霍谨博抬手:“免礼。”
然后看向杨知府,淡声道:“杨大人尽管去处理公务便是,有张推官陪着本王就行。”
杨知府面色微变,随后便笑道:“多谢王爷体恤,下官告退。”
等杨知府离开,霍谨博才道:“张推官掌柳阳府推勾狱讼之事,那你对这几年来的失踪案有何看法?”
张推官沉声道:“歹人肆无忌惮,嚣张至极。”
“柳阳府衙门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为何让对方接连得手?”
“对方很谨慎,从出手作案到离开全都经过缜密谋划,对方显然是有充分把握才动手。”
“所以这便是你屡次办事不力,仍然能安安稳稳当这个推官的原因?”
张推官脸色大变,跪地道:“下官无能。”
霍谨博低头看他:“你身为推官,莫非就没想过这府城内有对方的同伙在观察情况,甚至在寻找目标,以便下次动手?”
“下官……想过。”
“那你为何不查!”
“下官想查,可想要查清楚此事,必然要先摸清楚来府城的外来人,这需要耗费极大精力,刘通判以府衙人手紧张为由拒绝了下官的提议。”
在府衙,通判和同知便是知府的左右手,通判正好负责诉讼之事,换句话说,通判就是推官的直属上官。
霍谨博暂时没功夫去想这通判只是简单的怠政,还是另有所图。
因为小吏已经将这几年的失踪案卷宗送来,
“张大人,本王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你能从这些卷宗中查到疑点并破了此案,本王就免了你之前办事不力之罪。”
张推官接过一本卷宗并没打开,抿嘴道:“下官确实想到一个疑点。”
“什么?”
“这数年来,不论是府城还是柳阳府治下各县城,失踪的皆是家境贫寒的女子,唯一不同的便是三月前失踪的女子乃府城有名的大善人苏员外之女。”
霍谨博面上不动声色,问道:“那此案当初是如何处理的?”
张推官叹气道:“苏员外府上有众多护院,再加上苏员外在府城人脉极广,很快就查到了那帮贼人藏身之所,可当我们和苏员外赶到时,那帮人却消失了,外面监视的人根本不知他们何时离开的。”
“张推官觉得这说明什么?”
张推官低下头:“说明对方早知有人要来抓他们,所以提前离开了。”
苏员外费尽心思才打听到的消息,张推官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并非是他知道内情。
而是专业人的推理。
苏员外特意留了人监视,如果那群人只是到了该离开的时间,那他们离开时肯定逃不过监视人的眼睛。
可事实上他们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且那个地方简陋得很,张推官仔细检查过,没有地道之类的存在。
如此一来,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他们提前得到消息,所以刻意避开监视人的视线,偷偷溜走了。
霍谨博冷冷地看他:“那你可曾查到什么?”
张推官摇头:“下官调查了所有在行动前离开过府衙的人,没发现问题。”
“如果那人不需要离开府衙呢?”
张推官一愣,没有说话。
霍谨博暂且跳过这个话题,道:“关于歹人为何会掳走苏员外之女,你有没有想到原因?”
张推官道:“这群人掳人之前,都会和女子相处一段时间,如此一来便可排除掳错人的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们和苏员外有仇。”
只有这一种可能,才能解释他们为何会违背之前的规律,掳走了一位富商之女。
霍谨博突然有一个疑惑,问道:“他们为何会在掳人前先和女子相处一段时间?”
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张推官道:“下官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他们本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将人掳走便是,可他们每次作案前,都会派出一个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子来和被掳的女子相处,等得到女子的芳心后才会行动,下官仔细想了想,觉得他们这种行为就跟在进行仪式一般。”
一语点醒梦中人。
霍谨博恍然大悟。
天香教是个邪教,但他们一直自诩是上天派来拯救天下百姓的使者,那群自诩正义的疯子或许就是为了什么仪式,才会在掳人前那么做。
回到正题,霍谨博道:“距离苏员外之女被掳走已经过去三个月,张推官就没找到一个可疑之人?”
张推官叹气道:“没有。苏员外是有名的大善人,他素来与人为善,从不曾与人结怨,下官查了许久,也没查到一个和他有仇之人。”
好不容易有个线索,却根本查不到嫌疑人,张推官心里已经郁闷了很久。
“你就没有去询问苏员外?”
张推官道:“就在三日前,失踪案再次发生后,下官便去找过苏员外,但苏员外根本不见下官。”
他那会儿已经得知衙门出了内鬼,愿意见你才怪。
霍谨博扶额,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踪案,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按理说他过几日就会离开柳阳府,此事和他关系不大,理应是当地官府调查。
可此事牵扯到天香教,霍谨博就不得不管。
“本王住的苏园恰好是苏员外的,本王会去询问苏员外此事,但衙门里面的内鬼必须查出来,本王给你一百人,你就负责调查此事。”
这个张推官算是可用之人,只是之前位卑言轻,做不成什么事,如今有霍谨博给他撑腰,他不用再束手束脚,想必会有些收获。
张推官激动道:“下官并不辜负王爷信任。”
霍谨博站起身,抚平长衫,淡淡地提醒道:“既然要查就好好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霍谨博刻意在“任何”两个字上加重音。
张推官瞬间了然,郑重道:“下官明白。”
杨知府消息很灵通,霍谨博刚走出大堂,杨知府便得知消息,立刻来送霍谨博。
霍谨博道:“张推官能力不错,本王命他全权负责此事,杨大人可要好好配合他。”
让他一个四品知府去配合七品推官,杨知府心里能愿意才怪。
但霍谨博根本不在意杨知府想什么,他需要尽快调查清楚天香教的事,谁有用他就用谁。
杨知府再不情愿也得听霍谨博的。
等霍谨博离开,杨知府才看向张推官,含笑道:“张推官得王爷看重,今后必然前途无量。”
张推官恭声道:“下官只求好好当差,不敢妄想其它。”
杨知府微微点头,只说了句会让衙门上下好好配合他便离开了。
……
一回到苏园,霍谨博便让人去找苏员外。
成晗菱看他回来也不得清闲,心疼道:“那些人都是废物吗?”
一点忙都帮不上。
霍谨博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早点把事情解决,我也好安心陪你。”
成晗菱抿嘴道:“你也别着急,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顾好自己。”
霍谨博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轻声道:“可是我想陪你。”
有她在什么,他其实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陪着她。
成晗菱眸光波光流转,心里软成一片,靠在他怀里,低声道:“我也想啊。”
房内的丫鬟们看到这一幕,立刻识趣地低下头。
若云已经很淡定,默默把目光移开。
算算时间,从得知成晗菱喜欢霍谨博到现在,已经一年多,可两人的感情似乎一日比一日好,好像永远不会腻。
虽然若云偶尔会腹诽两人亲昵总是若无旁人,可她心里真诚地希望两人能一直这么下去。
苏员外得知霍谨博找他,根本不敢耽搁,立刻来到苏园。
成晗菱没有打扰霍谨博,带着人离开了。
霍谨博直接问道:“苏员外可曾和什么人结怨?”
苏员外愣了,道:“草民素来与人为善,不记得曾和谁结怨。”
霍谨博皱眉:“苏员外再好好想想,这对能不能找到令爱很重要。”
得了霍谨博此话,苏员外神色一凛,努力回想之前的事,想了许久,他突然想到一事,迟疑道:“之前庆安两州大旱,草民曾出资购得十万石粮食运往庆安,本意只是想赈济灾民,当时草民是和米庄的孙掌柜一同前往,但孙掌柜贪心不足,到了庆安后,大肆提高米价,妄图赚取钱财。”
“和孙掌柜同样心思的人有很多,朝廷赈灾的钦差到庆安后得知此事,便派人将孙掌柜等人赶出庆安,不准他们在庆安出售一粒粮食。”
“草民回到柳阳府后才知道,有灾民觊觎孙掌柜的粮食,偷偷聚集了一群人抢了孙掌柜的粮食,还把孙掌柜给杀了。”
“孙掌柜死后,米庄的生意便一落千丈,他膝下只有一个独子孙承恩,此人游手好闲,根本不善经营,孙掌柜不过去世数月,家里的生意就快被他败光了。”
“王爷问草民有无结怨之人,草民确实不曾与人结怨,但孙承恩曾经来质问过草民,为何不和孙掌柜一同回来。”
苏良财大气粗,请的护院都是孔武有力之人,和孙掌柜的那些家仆可不一样,如果孙掌柜当初和苏良一同回来,肯定不会出事,孙掌柜选择和苏良一起去庆安便是因为跟着苏良安全。
只是到了庆安后,孙掌柜一心赚钱,苏良却是想赈灾,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就分开了。
苏良知道孙掌柜被钦差赶出庆安时,孙掌柜已经离开,等再得知孙掌柜的消息时,却是他的死讯了。
苏良也曾感叹世事无常。
苏良又道:“除此之外,孙掌柜曾经替他儿子求娶小女,被草民拒绝了。”
这是苏良唯一想到的有可能结怨的人。
霍谨博没想到这事还能和成晟然扯上一点关系。
将孙掌柜赶出庆安的钦差,很明显就是成晟然。
霍谨博道:“本王会派人调查此人。”
苏员外道谢后便离开了。
霍谨博吩咐道:“康伟,去把孙承恩带来。”
此事有关天香教,他还是亲自审更为妥当。
孙承恩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公子,康伟找到他时,他正在青楼风流快活。
康伟看看外面的日头,心想大白天挺会玩,冷着脸命令孙承恩穿好衣服,便立刻将他带回到苏园。
见到孙承恩的第一眼,霍谨博便道:“天香教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话音未落,霍谨博便看到孙承恩脸色大变。
他本意只是想试探一番,看看孙承恩是不是和天香教有关系,没想到孙承恩这么软骨头,被霍谨博直接吓破胆子。
不用霍谨博再问,直接自己坦白了经过。
孙承恩心胸狭窄,确实因为孙掌柜之死恨上了苏良,再加上之前苏良看不上他拒了两家的亲事,孙承恩就更加恨苏良,做梦都想报复苏良。
不管是喝花酒,还是和狐朋狗友聚会,总是会破口大骂苏良。
天香教也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此事,便找上了孙承恩,他们承诺帮孙承恩报复苏良,但前提是孙承恩要加入天香教,为天香教在柳阳府的发展提供帮助。
孙承恩还说出一个大情报。
天香教留在柳阳府的教徒现在就住在他安排的宅子里。
霍谨博猛地站起身,吩咐道:“康伟,快去把人抓回来。”
“是。”
康伟不敢耽误,立刻召集人手去抓人。
霍谨博再次问道:“你可知天香教把那些女子都带到了哪里?”
孙承恩摇头:“他们说我现在还没通过考验,不算真正的天香教教徒,很多事情他们都不告诉我。”
“除了你家里的那些天香教教徒,你可还知道其他人?”
孙承恩再次摇头:“小人不知道。”
看来孙承恩价值不大,霍谨博挥挥手让人把孙承恩带下去。
过了一会儿,康伟还没回来,到时来了个丫鬟来喊霍谨博用午饭。
一看就是得了成晗菱的吩咐。
霍谨博压下心里的急迫,微微调整情绪后便去见成晗菱。
看着面前满满的一桌菜,霍谨博问道:“怎么这么多菜?”
成晗菱替他成了一碗汤,道:“看你太累了,让你多吃些。”
霍谨博笑道:“郡主如此关心我,我肯定要多吃些。”
成晗菱不愿在饭桌上提起公事,霍谨博也不想让成晗菱忧心,两人默契地说起其它琐事。
“郡主可能不知道,苏园的主人苏良曾经去庆安帮忙赈灾,还得到过世子的夸赞。”
成晗菱挑眉:“竟是有这等缘分?”
“可不是嘛。”
霍谨博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们住进了苏园,恰好苏良曾经见过成晟然。
在这里遇见和成晟然有关的人,霍谨博和成晗菱都有种他们好像并未离开京城的感觉。
成晗菱呢喃道:“突然想大哥他们了。”
“等用完饭就去给世子写信,正好和他们说说我们这些日子遇到的事。”
“好。”


第113章
刚用完饭,康伟便回来了,霍谨博只得让成晗菱先去写信。
“请王爷降罪,属下没抓到人。”
康伟单膝跪地,低着头请罪道。
霍谨博蹙眉:“是孙承恩说谎,还是对方提前跑了?”
“属下仔细检查了那宅子,桌上的饭菜尚且温热,应该是在属下到之前提前跑了。”
又是提前一步
好一个天香教!
天香教在柳阳府的渗透程度远超霍谨博的想象。
霍谨博手下之人皆是从京城带来,不可能和天香教有关系,如此一来,只可能是抓孙承恩的时候被天香教看到了。
“你抓孙承恩时,都有何人看到?”
康伟道:“属下是在青楼抓到的孙承恩,整个青楼的人都知道。”
“立刻带人封锁整个青楼!”
他倒要看看这场捉迷藏的游戏谁输谁赢。
霍谨博已经被天香教激出火气。
数百护卫一同出动,将青楼围得水泄不通,在柳阳府引起一阵轰动。
杨知府自然不可能得不到消息,在霍谨博到达青楼后,杨知府同样带着一众衙役赶到。
一看到霍谨博,他哪里还不明白包围青楼的命令是霍谨博下的。
杨知府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霍谨博看着眼前这座三层小楼,沉声道:“本王怀疑青楼里藏着失踪案的贼人。”
杨知府惊了:“这,这是真的?”
“真不真,一查便知。”
霍谨博带人走进青楼。
老鸨立刻迎上来,见杨知府都跟在霍谨博身后,就知道这人自己惹不起,收起往常的媚态,小心翼翼道:“公子,妾身一直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啊。”
霍谨博问道:“这半个时辰内,都有谁离开了青楼?”
老鸨苦着脸道:“这,妾身哪里会知道。”
青楼人来人往,她那里会特意去记谁离开过。
“那就把知道的人找来。”
老鸨便把守门的龟公找来。
龟公想了想道:“总共有两位客人离开了。”
“他们离开时可有着急之色?”
龟公摇头道:“来青楼潇洒的客人,我们的姑娘都会好好照顾他们,两位客人离开时都很满意。”
杨知府听得嘴角一抽。
这龟公真敬业,到了这时候都不忘宣传青楼。
霍谨博眉头紧皱,天香教教徒就这么沉得住气?孙承恩被抓很可能会导致他们全军覆没,在面对什么都不知道的龟公时,还能一脸轻松?
霍谨博怎么想都觉得此事不大可能。
下一瞬,霍谨博灵光一闪。
“半个时辰内,可有青楼之人离开?”
或许天香教教徒并非来青楼快活的恩客。
这件事老鸨依旧不知道,她找来青楼的管事,青楼的下人请假都是找管事。
管事道:“在大堂打扫的小六突然腹疼,半个时辰前和小人请假去买药了。”
霍谨博眼睛一亮:“可是在孙承恩被抓走后?”
“正是。”
“小六现在何处?”
管事:“小人正怀疑他是不是跑到哪里偷懒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天香教果然谨慎,有了暴露的危险便彻底舍弃这个身份不用了。
霍谨博吩咐道:“康伟,找个画师将小六的画像画出来,全城通缉。”
“另外,从今日起,柳阳府戒严,许进不许出。”
霍谨博扭头看向杨知府,道:“没有本王的谕令,任何人不准离开。”
杨知府心里一凛,拱手道:“下官遵命。”
“将张推官找来,让他将青楼之人挨个排查,排查结束前不得解封。”
“是。”
交代完这几件事,霍谨博才转身离开,他素来谨慎,或许青楼之中不止有一个天香教教徒,如今得到的几个线索,没抓住一个天香教教徒,只能看看青楼有没有漏网之鱼。
回到苏园
成晗菱拉着霍谨博让他看自己写的信,道:“谨郎有没有想说的?”
霍谨博摇头:“郡主把我想说的都写了。”
成晟然远在京城,哪怕告诉他天香教一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成晗菱将信放下,坐在他怀里道:“那个案子是不是很复杂?”
霍谨博微微一笑:“没事,很快就能解决。”
成晗菱搂着他的脖子道:“你在哄我,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很烦躁。”
霍谨博抵着她的额头,懊恼道:“看来今后做什么坏事都瞒不过郡主了。”
成晗菱瞪他:“你打算做什么坏事?”
霍谨博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道:“比如背着郡主吃臭豆腐。”
成晗菱顿时一脸嫌弃:“你敢!”
娇养着长大的乐怡郡主闻不得臭豆腐的味道,霍谨博却很喜欢,成晗菱有次见霍谨博吃臭豆腐,那嫌弃的表情简直一点都不掩饰。
那一天,霍谨博都靠近不了她半步。
霍谨博见她皱着脸,锲而不舍地蛊惑道:“真的很好吃,你真的不尝尝?”
成晗菱飞快摇头:“不要,你也不准吃。”
成晗菱觉得那种味道就是噩梦,为什么会有人想吃那么臭的东西。
简直无法理解。
霍谨博抱着她:“郡主不愿意,那就不吃了。”
这事还真得背着成晗菱干,要是让成晗菱知道,哪怕他身上已经没了味道,成晗菱还是会不让他靠近。
成晗菱满意了,紧接着便是眉头一皱,看他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
“我们方才分明在说其他事。”
成晗菱气得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让他装糊涂。
“啊——”
霍谨博惨叫一声。
成晗菱娇哼道:“你少大惊小怪,我压根就没用力。”
“你快告诉我,那案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霍谨博见瞒不过去,便把这几日查到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同时让成晗菱小心点,出去时多带点人。
谁知道那些疯子会不会对成晗菱动手。
一听到天香教,成晗菱立刻就想起一件事。
“我知道天香教的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霍谨博好奇道:“什么秘密?”
成晗菱把头一抬,骄傲道:“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霍谨博失笑,知道她是怪自己之前什么都不告诉她。
霍谨博讨饶道:“之前瞒着郡主是我不对,请郡主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
成晗菱心里舒服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每个加入天香教之人,胸口处都会有火焰图案,象征他们都有为了天香教自焚的勇气,那图案也是他们在外行事,向同教之人确认身份的凭证。”
霍谨博皱眉:“这些年来,各地官府抓了那么多天香教教徒,为何这个消息没有传开?”
“那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火焰图案平时并不显现,需要用一种特定的药水才能让它显现。”
霍谨博恍然大悟:“所以朝廷才会规定,每次抓到天香教教徒都得送往京城。”
成晗菱道:“在三十年前,这个秘密就被朝廷知道,但一直瞒着,皇上一直有铲除天香教之心,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将这个秘密公开,自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抓捕卫国境内的天香教教徒,但天香教的高层会藏得更深,甚至因为这个秘密的泄露,他们今后会更加谨慎,或许会取消这种图案刺身。
到那时,天香教将会更难对付。
永康帝自然不满足于此,他瞒着这个秘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天香教一网打尽,彻底根除这个祸患。
霍谨博脑中不停思索,该如何利用这个秘密找出天香教在柳阳府的据点。
可很快,他便想到一件事,他没有那种验证天香教身份的药水。
“你是不是在想该怎么弄到那种药水?”
成晗菱狡黠地看着他。
霍谨博心里一跳:“郡主知道哪里有?”
“京城就有。”
霍谨博:“……我知道。”
“天香教教徒身上肯定也有。”
霍谨博:“……这个我也知道。”
但是他们得先抓到人才能找到药水,可现在发愁的就是抓不到天香教教徒。
成晗菱坐在他怀里,调皮地晃动双腿,不再和他开玩笑,笑盈盈道:“我不仅知道哪里有,我还知道这药水的配方。”
霍谨博瞬间大喜:“郡主如何会知道配方?”
说来也是巧合,在成晗菱幼年时,有几年特别黏着成运昶,成运昶每年就回来一次,回来的那几日,他到哪儿都得带着成晗菱。
哪怕成运昶进宫也不例外。
那时候,太医院正好改良了药水配方,让其变得无色无味,只要天香教教徒被喷到一点这药水,那隐藏的图案就会显现。
药水效果很好,可永康帝总不可能让卫国所有人都喷一次,终归是帮助不大,但也算是一个进步,作为整件事的知情人,成运昶便被永康帝叫进宫,告诉了他这件事。
同时还有那副配方。
成运昶所在的定州是卫国边境,和草原紧挨着,地理位置太重要,那里决不能让天香教教徒潜入。
成运昶必然得知道药水配方,确保定州不会混入一个天香教教徒。
两人都没避着成晗菱,一张药方不过数十字,她很快就记下来,她那会儿只是觉得永康帝和成运昶都这么重视,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万一爹爹脑子笨忘了,我可以提醒他。
她一开始只是想在成运昶面前露脸。
没想到会在数年后的今日,帮到霍谨博的忙。
可以说成晗菱强大的记忆力帮了大忙。
霍谨博重重地亲了下成晗菱的脸颊,笑道:“郡主真是我的福星。”
成晗菱得意一笑。
霍谨博扬声吩咐道:“去告诉张推官,让他尽快排查,只要是有嫌疑之人悉数抓起来。”
“是。”
……
因为有霍谨博的命令,张推官忙了一天一夜总算排查完了整个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