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个墙头草!
林书记显然很了解他们,这是故意的不接茬呢,她直接拍了桌子:“王老六,杨二宝,少给我装傻,我说的是这个事儿吗?你们三个村,垒了土坝,把小清河截流,当我不知道吗?我知道庄稼是命,可你们不能顾着自己的命,断了别人的命!小李村的170户人家不要吃饭吗?”
一听她点名了,顿时王老六和杨二宝就不吭声了。
王老六一口一口吸着旱烟,杨二宝则揣着手坐在那儿。
林书记看了一周,就盯上了没开口的何国利,“老何,你怎么说?“
何国利长得跟何国强有点像,都是国字脸大眼睛双眼皮,在那个年代的审美中,算是长得很好的男人,他穿着白衬衣,看起来精明强干。
“这事儿难办啊!书记。“何国利倒是没开口拒绝,而是卖起了难,”都是祖辈的邻居,但凡有办法,谁能干这事儿。这不是没办法吗?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就没下雨,地里早就干了,就靠着小清河那点水浇地呢。“
“你说这儿小清河它要是跟大江大海的连着,水多,那我们肯定不能拦坝啊。它上游是耒河,水流就不大,还有水坝,就那点谁给别人了,我们的庄稼就要旱死。我作为柳河村的村支书,我得为村民负责,垒土坝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再说,我也没截流啊,我放水的。”
他这么耍赖,林书记怒极反笑,“每天就放六个小时,也算放水?!”
何国利一点都不怕,“那没办法,这是最大限度了。您要是非要我让,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打一架吧。”
“怎么可能打架呢!”林书记立时阻止道。
这就是林书记的底限,何国利自然知道,他摇摇头说:“我不能掐着我们村人的脖子,把饭送给别家吃。”
他显然是这几个村领头人,他一放话,王老六也跟着说道:“李老哥,这事儿不成,我也是这个意思。”
老支书其实早就料到了,倒是李大壮不甘心,反问道:“王叔,小王村排在第三,这天没半点下雨的意思,如果水不匀,那很快小清河的水也不够小王村浇地了,你们到时候也是旱。”
“还有杨书记,小王村结束后就是大杨树村,你们真以为,拦着就能保庄稼吗?”
这显然是道理,杨二宝有点犹豫:“可是……”
倒是王老六却压根不惧:“那也没办法,到时候均分的那点水,我们也不够,还不如等等,只要下雨了,就过去了。你别怨我们,谁让小李村在最后面呢,这河它就是这么流的,你让它倒流,你排第一建土坝,我们也没意见!”
这就是无赖!
李大壮那么憨厚的人,都吼了一声:“你们欺人太甚!”
更何况外面的小伙子。
李一民气得压根直痒痒,“太欺负人了,都是何国利那个老奸巨猾的。”
的确,这次做土坝,就是从柳河村开始的,本来小王村和大杨树村都不愿意的,但是何国利却说可以每天放水六小时,给他们时间存水。
不下雨小清河流量就这么小,他放六小时,排在第二的大杨树村就放水两小时,倒是老三小王村,就一点不敢给小李村放了。
于是结成了牢固的利益联盟。
“何国利奸诈,王老六心黑,杨二宝人不错可是总想有个好人缘,墙头草一个,就坑了我们!“李一民拍着大腿,“非得收拾他不可。”
何熙问:“你有办法?”
“都准备好了,他们吵完了,我们先走一步。”何熙就瞧见李一民去把一边四辆自行车的气门芯拧开了些,挨个放了会儿气,又给拧上了。
然后才面色平静地推着车子催着她走。
何熙:……
李一民直接带着他先去了通往柳河村的必经之路。
那段路上面是个斜坡,有人放牛,下面是本来是个池塘,这会儿因为天旱,里面的水早就被挑出来浇地了。
何熙蹲在树后,瞧着李仲国掏出的鞭炮,有点担心地问:“没事吧?”
李仲国很是恨铁不成钢:“他家都对你这样了,你还担心他们?你是不是傻?”
何熙回答他:“我是问牛,牛不会有事吧。”
李仲国立时卡住了,然后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伸手去揉何熙的脑袋,“这才是我们家的闺女,牛没事,你放心。”
说着,李一民提醒了一声:“来了。”
果然,前面小路上来了四辆慢吞吞的二八自行车。
李季军眼睛尖,立刻说:“何国利在最前面。他后面跟着的是他儿子何勇。”
李仲国一听就说:“就他俩了。”
说着就伸手将拍了拍老牛:“别害怕啊,就当跑个步。”
等着李季军说:“到地方了。”
李仲国就噌的一下划了火柴,将鞭炮点燃了。
那就是过年剩下的一小段,芯子超级短,不过瞬间就炸了起来。老牛立时受了惊吓,就往坡下跑去。
何熙就看着,何国利本来还骑得挺好,听见鞭炮声响,反倒是慢下来了,恰好给牛冲击的时间。
然后就在何勇的大惊小怪中,“爸啊,快跑,牛来了!”
爷俩双双砰地一声,被牛撞飞了。
何国利首当其冲,直接飞到了池塘里,何勇不过是捎带的,只是被擦了一下,所以滚落在了路旁。
立时,后面的两个柳河村的人就扑了过来,一个去扶何勇,一个跑去找何国利——他趴在池塘里一直没起来。
随后就听见去找何国利的人骂了一声:“靠,这怎么还有泡牛粪啊!支书,我给你找水洗洗脸吧。”
李仲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何熙看了他一眼,李季军就小声跟她说:“二哥哄着牛拉的。没想到还真准!”
何熙:……
不过很快就听见何勇的声音:“这是有人故意的,我听见鞭炮响了,快上去看!”
李一民立时小声说:“行了,撤!”


第4章 没人信
这兄弟三个显然是干这个的老手了,早就有准备。
一说撤,李仲国拽着何熙就跑了起来,又嫌弃她跑的不快,干脆一把扛了起来。
何熙差点被晃吐了,等着停下来的时候,四个人已经躲在了早就找好的躲藏点。
何熙还没说话,李仲国就一边笑一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于是何熙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眼刀。
李仲国才不在意,扭头偷偷看外面情况。
柳河村那两人只是往这边追了几十米,看不到人后,又考虑那边还需要帮忙,就回去了。
李仲国这才松口气,对着何熙说:“小丫头厉害了,眼睛瞪得吓死人。”
结果李一民直接给他一个暴栗,“你有数没有,她刚舒服点,你就那么扛,不怕吐了啊!”
李仲国这才想起来,揉着脑袋说:“我忘了。”
李一民可不放过他:“你猪脑袋啊。”
李仲国于是回头就冲何熙学了个猪鼻子。
李季军已经乐的哈哈的了。
何熙也乐了,本来她对这几位兄弟印象就很好,现在一起打过架,彻底亲密起来。
李一民说:“行了,他那边也该走了,咱们也回去吧。村子里浇水的事儿还没解决呢,说不定真的干架!”
一提这事儿,兄弟三就有点情绪低落,张贵芬说的他们怎么可能真不知道呢?村子里三爷爷还活着呢,他少了一个胳膊,就是五十年前干架争水的时候没的。
如果有办法,谁愿意打架?自己受伤对方受伤都不好受。
他们沉默的起来,李一民去推自行车,何熙却说:“大哥,我可能有办法解决。”
她这么一说,兄弟三人的眼睛都亮了。
李一民立刻问:“怎么解决?”
何熙已经找到了发动机和电机,现在是要了解实地情况:“我想去看看村子里的压水井。”
李一民二话不说就带着何熙一路冲向了小李村的压水井,连带李仲国和李季军也好奇的跟在后面跑着。
李一民着急的很,速度飞快,本来半小时的路愣是二十分钟就到了,等着何熙下自行车的时候,屁股又疼死了。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坐自行车后座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会儿这里正忙碌呢。瞧见他们几个过来,排队打水的三婶子就说:“你们怎么过来了,没轮到你们家呢。”然后就看到了何熙,“呀,晴晴醒了,没事了吧。”
村子里没什么秘密的,昨天何晴晴晕倒在车站被抬回来的事儿,全村都知道。
于是排队的婶子大娘们就开始你一嘴我一嘴的劝她:“晴晴受苦了吧,别伤心,你爸家就不是东西,咱不去了。”“等着旱情解了,我们一起跟你去柳河村要说法去。”“晴晴我家还有麦芽糖呢,你最喜欢吃了,等会儿给你吃。”
何熙喜欢这样热情善良的阿姨们,一个个笑着乖乖滴回应了,“好,不去了。”“谢谢大娘了,让您费心了。”“婶子我最爱吃糖了!”
一边回答着,一边李一民就拉着她往压水井走,“喏,你看看吧。”
压水井这东西,何熙压根没见过,但原理她知道。
压水井分三个部分,井头、井和井心。
井头就是出水口,井就是大家在地面上能看到的铁柱,它是空腔的。井心则在井中间的空腔里,是一个往复式泵,上面有个活塞,下面是个止水阀。
压水杆向上拉起,活塞向上,止水阀打开,水因为压力进入井中,压水杆向下放下,活塞向下,空气排出,止水阀关闭,水留在井中。
这么来回抽取,水就上来了。
所以,她看的不是样子,而是出水量。
即便有抽水泵,如果地下水位太低,那也是用不了的。
现在也的确如此。
何熙看了看这口井的出水量,真是太小了,一个壮劳力不停地压水,打满一桶也要两三分钟。而这一桶水,对于一个村的土地来说,几乎是杯水车薪。
而压水井的极限是8米。
也就是说,地下水此时此刻应该已经下降到了八米左右,再过几天,这压水井也没用了。
但对于抽水泵,却是还可以。
李一民这会儿着急的不得了,看何熙就那么站着看,连忙问:“晴晴,怎么样啊?行不行?”
何熙胸有成竹:“还成,公社那个废弃的拖拉机,咱们能用吗?”
李一民一头雾水:“那玩意都废弃了十多年了,就是废铁。再说能用也不行,就这点出水量,用不了拖拉机拉水。根本还是水的问题。”
李一民显然不懂何熙的打算,猜错了。
她说:“不是拉水,我用电机和发动机。怕不让用。”
这两个词对于初中毕业的李一民来说,有点遥远,不过既然是妹妹说有用,那就去一趟呗,“怎么不行,没人要的东西。”
不过到公社之前,他们先碰上了赶着牛车回来的老支书、李大壮他们四个人。
这么久才回来,显然是老支书他们又和林书记商量了半天浇地的事儿,不过瞧着这几个人的表情,就知道没戏。
李大壮看见李一民就让牛车停了,问他们:“你们干什么去?”又说,“晴晴你刚好点,怎么乱跑?回家躺着去,别落下病根。”
何熙还没说话,李一民就先开口了,“爸,晴晴说她有办法解决浇地的事儿!”
一听这个,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老支书浑浊的眼睛也一下子亮了起来:“晴晴,你有什么办法?”
改装压水井理论上并不难,不过材料有限,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合用的。所以何熙只是跟李一民几个兄弟说了,并没有跟李大壮说。
可她忘了,缺水对于农民来说,是多么紧迫的事情,李一民压根就忍不住。何熙倒是没怪他,只是回答的慎重了一些,“我想做个电动抽水泵,我在书里看到过。”
一听这个,原本还有些兴奋的老支书直接叹了口气,那是高科技的东西,晴晴初中成绩是不错,数理化都好,可是跟高科技还差远了吧,那是大学生才会的事儿。
所以他压根没当真:“这电动泵哪里是好做的,行了,你们玩去吧。”
李一民对妹妹可是非常信服的,连忙说:“老支书,我妹妹……”
老支书已经要走了,何熙就拽住了要解释的李一民。
两路人擦肩而过,李一民显然怕妹妹伤心,一边骑车子一边宽慰她,“晴晴,不是老支书不信你,是这两年村子里打井,其实也想安装电动泵的,好像拖了很多门路都买不到,所以就用的压水井。“
何熙倒是对这段历史记忆犹新,这会儿是计划经济向着市场经济转改的时候,虽然个体户们早就闻风而动,但国营厂其实是动的最慢的,这会儿大部分还在依靠国家包销,压根不零售。
一边有需求没门路,一边有东西不外卖,条子就是这个时期的产物——有人如果拿到了条子,就可以从国营厂里以出厂价购买,然后到市场上高价出售,从中赚取高额利润。
不过那好像是80年代中期的事情了,现在就算想高价买,也是买不到的。
一是因为这会儿的抽水泵大部分还是工业用的,要等到八十年代中期,江南省某地开始家家户户做水泵,才发展起来。
二是就算是有,这会儿信息不流通,也很难买到。
因此,何熙想到要用废旧的电机改造抽水泵,不是去买一个。
李一民还在感叹:“老支书这一个月愁死了,他今天跟三个村又没要来水,心情肯定不好,你别怪他。”
何熙就笑了:“我懂,大哥到了吧。”
这会儿已经中午头了,公社安静的很,早没有早上的喧嚣。
李一民扔下自行车就去办公室找人拿钥匙,何熙略等了等,就瞧见林书记跟着出来了。
她这才看见林书记的样子,四十五岁左右,剪着波波头,胖乎乎的,见人就笑,是个很和蔼的阿姨。
林书记跟李一民的想法一样:“那台拖拉机来的时候就不好用,没一年就启动不了,这都有十年了,你拿它有什么用?”
何熙就说:“我想给小李村做个抽水泵。”
林书记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抽水泵和拖拉机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拉东西,怎么做?再说,都坏了啊,你怎么用?”
这会儿李一民已经把仓库门打开了,即便知道里面尘封已久,可干燥飞扬的尘土也让何熙打了个喷嚏。
林书记挥着手驱散眼前的灰尘,皱眉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去你爸的柴油机厂待久了,以为谁都能跟那些专家技术员一样能干呢。这不是简单玩意,当年为了修,还请了海州柴油机厂的师傅来,人家直接说没有修理的意义。”
何熙干脆用手帕把脸遮住了,声音透过棉布传出来,“没有意义是说相比种地,修理和维护成本太高,修了不合算。但现在不是缺水吗?水比什么都重要。”
林书记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犟,也就不劝了,反正这东西就是废品,折腾也没事。她还忙着怎么协调放水的事儿。她就说:“那你弄吧。”
然后走了。
何熙这才从随身背着的布袋里拿出了东西——一把螺丝刀、一把扳手,还有一把钳子。
这是何晴晴从何国强家里拿来的,为了防身用的。
没想到倒是让何熙用上了。
她直接过去,绕着看了一遍,果不其然,铭牌上写着T-35,这就是当年着重引进的两个机型之一。
她眼尖看向了发动机,直接抽出了一截棒子,松了口气,这是改良过的,已经不用烧球启动了,点燃燃烧棒就可以,而且这个燃烧棒看着还能用。
她又放了回去。
这种机型有个好处,故障比较少,就是喜欢漏油。
何熙检查了一下也是,轮胎早就硬化开裂,肯定不能用。烟囱和发动机盖都是锈迹满满,不过黑色机油包裹下的发动机看着还成。
李一民瞧着都觉得没戏:“晴晴不行就算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哐当一声,李一民的眼睛就瞪大了——何熙居然直接将盖子砸了个窟窿,他还没发出声音,就瞧见何熙伸手进去扣了一下,不知道打开了什么关卡,将盖子掀了起来。
李一民连忙过去,就瞧见那里是个卡扣,他连忙问:“你怎么知道在这儿?”
何熙说:“书上写的。”
李一民都没想到,何熙居然真懂行,如果说刚刚陪着何熙这一路,是因为对妹妹的信任,那么现在完全是眼睛冒光,彻底被折服了。
他不敢置信的说:“你真懂啊。你这两年不是去当小保姆了吗?怎么又看书了,还什么都知道?”
真正的知识来源,当然是何熙在攻读博士的时候,将所有的资料都印在了脑袋里。
不过这些是没法说的,她只能含糊道:“他们说是给我找工作,却从来不找。我心里担心,他们上班的时候,就去书房偷偷看书了,想学点东西。”
原来是这样!
李一民一想到妹妹在何家受到的委屈,就恨得不得了,“晴晴等这事儿忙过去了,我和爸肯定给你要回公道。”
不过他看着这黑疙瘩也犯愁,“下面要怎么办?”
何熙直接用螺丝刀抠挖了几下,看了看说:“卸开就行了,我还怕时间长了螺丝也锈住了,这东西燃烧不充分,弄得到处都是油污,恰好包裹住,倒是阴差阳错保护了机器。不错不错。”
何熙说着已经兴奋起来,李一民再问:“卸哪里?”
她已经埋头开始拧螺丝了,不过没半分钟,何熙就停了下来,伸出白皙的小手,将螺丝刀递了出来,“大哥,会拧螺丝吗?我没劲儿。”
李一民不会但从小干农活,自然有力气,更何况很快李仲国和李季军也过来了,何熙让他们找林书记要了热水,一边清理一边指挥,三个人就快速的干了起来。
他们动静不小,不多时就有公社的人过来瞧。
就瞧见何熙一会儿说:“那是飞轮,不用动它。”“这东西叫离合器,不过也就是这T-35能把离合器装在这儿。”
林书记本来还在办公室办公,有人直接跑过来,“林书记,看看去吧,何晴晴真的会修理机器呢。”
等着林书记到了,就瞧见那台“废铁”已经被完全拆卸开,何熙正指挥着三兄弟将拆下来的黑疙瘩放在平板车上。
瞧见她来了,何熙就笑着说,“林书记,我们拆好了,这里我们会打扫干净的。”
林书记简直目瞪口呆,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夸:“去了城市人是长本事。你爸给你这是安排的什么工种?可真厉害!”
显然何国强将女儿带去了江城的事儿,在三八公社不是秘密。既然如此,何熙也不给他留面子,直接说:“没有,这是我自学的,我爸让我给他和他老婆孩子当了两年小保姆,没给我找工作!”
听完,林书记就愣了,“怎么能?他不是答应的好好的?他怎么能让你当小保姆?怎么有这样当爹的?”
何熙恰到好处的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她长得明媚漂亮,此时却是一脸委屈,“我叔说,干保姆就挺好,为人民服务不分职业!”
林书记立时气坏了:“这何家人太不像话了。就这儿还好意思评今年的县先进工作者,不行,我要将这个情况反映一下。”
何熙就是这想法。
她将地方打扫好,三兄弟已经将东西放在了牛车上,何熙就跟气呼呼的林书记说了再见,带着东西往小李村去了。
到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
李一民正说着:“等会儿先吃饭,歇一歇再干,你身体还没好呢。”
就瞧见小毛头蹭的一下从草丛里窜出来了,看见他们四个就说:“一民哥,何国利来你们家了,大壮叔让我来告诉你们,先别回去。”


第5章 别走啊
不让他们四个回去,显然是为了上午鞭炮吓人的事儿。
李一民听了就把牛车往村子东边赶,想要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倒是李仲国不愿意:“他还有脸来?他们老何家做的亏心事,别说让他狗吃屎了,打他个残废都是应该的,他怎么有脸来!”
他说着就跳下了牛车:“不行,我去看看。”
李一民一把扯住了他:“爸在呢,不会吃亏的,你别添乱。这会儿正是两个村子为了水紧张的时候,别添火了。”
“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长得威武雄壮的,老好人一个。要不当初姑姑也不能就那么离婚回去。要是我妹妹被人欺负了,我不但得把他家坟挖了,我还得闹得何国强工作也没有!”
“你去躲躲吧,我要回家。”
说着,李仲国就扯开他哥的手,一溜烟跑了。
李一民还没叫住李仲国,何熙也跳下了车。
李一民忍不住头疼起来:“晴晴这事儿你别掺和,有我们呢。”
何熙却说:“他既然能找来,肯定是找到证据了。我不去,他肯定揪着咱家不放,说不定连争水的事儿,都把原因扣在咱家头上。我得去看看。”
“哥,你把东西找个合适的院子放下,帮忙弄点柴油、机油来,等会儿我回来,今天咱们得加班。”
说完,何熙就跟着李仲国往李家走去,李一民倒是想跟着,可他带着这些东西也是要紧的,就吩咐老三李季军:“我跟着去,你把东西找个地方放好。”
何熙走的没有李仲国快,等着他到的时候,李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吵起来了。
何熙就听见何勇一句话:“何晴晴跑回来了,还在我大伯家当了两年小保姆,放屁!你们老李家的人怎么这么忘恩负义呢?!还编瞎话!”
他显然大有掰扯的意思:“两年前,何晴晴他妈去世,你们就跑去我家围着,非要让我大伯给何晴晴找个工作,还要找个好人家,吃城里饭。李叔,有些话我们老何家不好说,但是你们这么欺负人,我们这些话就当着乡亲的面说清楚了。”
“当年离婚的时候,我大伯可是明明白白的说了,他不要孩子,要让李红梅打掉。李红梅也答应的好好的,不会生下孩子。谁想到呢,等着办了手续,李红梅就不打了!”
“这不是骗人吗?!”
他这话一出,不少小李村的人都愤怒了。这事儿前因后果谁不知道啊,何国强那个没良心的,他爸一死就离婚,生生将李红梅一个大姑娘变成了离婚妇女。这不是倒打一耙?
“谁骗人?!“说话的是李仲国,”你们老何家才是最会骗人不要脸的。当年我们家都说了,这门婚事算了。你爷爷口口声声的说,重信诺,甭管何国强以后什么样,定下的老婆不能变。我们家是看在何老实面上才把姑姑嫁过去的,哪里想到,何国强就是为了让他爸合眼!“
这是老李家最愤怒的事情:“呸!合个头!你们家倒是面子里子都有了,我姑姑呢,合该倒霉是不是?也就是我们老李家善良,这才没跑到何国强单位去闹,去把何老实的坟扒开,让他看看,他们老何家是个什么东西?!你们现在还敢说我们骗人?!”
“生孩子这是妇女的权利!谁也不能阻止!”
扒坟这话一出,显然何家受不住了。何勇立时急了眼:“你敢?”
李仲国立时回他:“我怎么不敢,我劝你天天在你家祖坟上看着,否则我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扒了!“
眼见着要打起来了,一直没吭声的何国利终于开了口:“你扒啊,你敢动我老何家祖坟一抔土,我们老何家180户人家就过来拼命!你敢吗?”
李仲国自然不能说敢,声势立刻下去了。
何国利才又说别的:“离婚的事儿我们都解释过了,我哥那是因为没有共同语言才离婚。他说柴油机,李红梅说煤油涨价了,怎么过?你不能让一个高材生这么过一辈子吗?结婚前我们也不知道李红梅什么都不懂也不学。”
“说实在的,离婚的时候就是说明了不要孩子,可你们生何晴晴,我们也没阻拦。甚至李红梅去世了,我哥还把她带去江城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