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没想到处刑者队长会站在这个小角落中,等另一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忙伸手拉了把同伴。
抱怨的工作人员一抬头,魂儿差点吓飞了,“队、队长……”
鬼面人只点了点头,假装没听到刚刚他对同事的抱怨和不满,登时四个人抬着担架就快步离去,哪里还敢逗留。
后面的两人经过元幼杉时,她顺势朝着担架上看了一眼。
看清上面的东西后,她瞳孔骤然一紧,目光一直盯着四人走远才收回。
半晌,元幼杉看向了鬼面人,有些迟疑,“队长,刚刚那个孩子?”
“你都看到了吧。”
那担架上的小孩子双眸紧闭,穿着严严实实包裹住身体的衣服,肩膀处被洞穿了一个血洞,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正是‘团长’一家三口中,在电车上哭闹的那个孩子。
然而此时他脸上的口罩被除掉了,露出一整张面孔,孩子上半张青白的面孔属于人脸,然后下半张脸的鼻子和嘴巴处,融合成一个圆形口器。
因为他已经死亡,口器闭合,里面的吻也没有探出。
然而这个器官,却是和‘团长’一模一样。
怪不得坐着电车还要给小孩儿戴着口罩,怪不得死活不肯拉下来,恐怕这个孩子天生就带有‘异形者’的变异部位,根本变不回来!
人类和‘异形者’所生的孩子,竟然也会有变异!
元幼杉猛地想到了什么,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不由得看向一旁靠着牌匾昏睡的角妖,神情有些复杂。
鬼面人说:“看来你猜到了,你的这个朋友虽然也是半‘异形’状态,但他却并不是觉醒者,也没有被孢子寄生过。他的父亲是一个‘角羊’孢种的寄生物,同样伪装成人类生活在城池之中,母亲是一个人类女性。”
“当初他的父亲,身份暴露后似乎就是这么去世的,只不过据我所知,二十年前那个被拔除的‘角羊’寄生物,确实没有查到有过食人的记录。”
怪不得……
恐怕刚刚‘团长’之死,勾起了角妖什么不好的回忆,竟是让他陷入了应激反应中。
就在元幼杉心情复杂之时,鬼面人揣着手温吞道:
“我听说了,今日能这么快锁定逃犯的踪迹,主要还是你的功劳,辛苦了。”
“没有的事,我就是碰巧遇到了,也并没有给到什么实际性的帮助。”元幼杉连连摆手,‘异形者’不是她拔除的,她哪里敢居功。
下一秒,她听到鬼面人语气自然:
“晚间的几趟电车应该都停了,最近‘光明城’中动荡不安,我送你回学校吧。”
——
二十分钟后,四周逐渐归于黑暗与寂静。
月光下,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走在‘光明城’的街区,朝着觉醒者的方向走。
距离二人大约五米之外,黑暗中游离着双头巨蛇形的‘异形’物‘刑具’,淅淅索索远远跟在后面游荡。
它的后脊驮着一个昏迷的‘异形’青年,时不时还要回头把青年下滑的身子摆正……


第142章 一无所知的本质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之前。
当鬼面人说出送要送元幼杉回学校时,她短暂怔住,最先涌上心头的并非是诚惶诚恐,而是压抑在心底的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了心头。
她从未想过连续共同历经三个副本世界的祁邪,会再一次出现在这个‘A级百人斩’中,更不敢随意猜测鬼面的身份。
希望越大,往往失望就越大。
因此元幼杉一直做好了这个世界,甚至于之后都见不到祁邪的准备
然而此时对面的青年处刑者的表现,却让她心头一颤。
无论是各种细节还是青涩相似的话语,明显不是她多想了,而是鬼面人真的像她直白却生硬地表达好感,让她脑海中隐约荒诞的猜测趋于真实。
元幼杉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在短暂的几次碰面后,便让处刑者队长一见倾心;
前几个世界她也体会过或隐忍、或内敛,还有她已经不记得的热烈感情,都来自同一个人。
就是祁邪。
冥冥之中,仿佛游戏中有一个巨大的磁针,将她和针尖对面的祁邪相连接。
那么这个世界的鬼面,会是祁邪吗?
这个念头一出,元幼杉便忍不住将鬼面和记忆中的祁邪做对比。
现在想想,从陈鸢和嵇长宫等‘临渊’队员的口中,寥寥几句勾勒出的处刑者队长是一个温柔强大,却也不善交际难以接近的形象。
但自从元幼杉来到这个副本,几次碰面,其实都有迹可循。
无论是将融合寄生至百分之六十的人带回‘光明城’救治,还是关心一个学生细微的伤口,又或是深夜独自出现在‘异形者’出没的巷中……
现在看来,的确都透着淡淡的违和。
元幼杉思绪想到此处,一下漂得更远,她猛然想到如果祁邪的存在本身就不符合游戏的规定,如果他们的相遇并不是巧合,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那么再次进入同一个副本世界,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面的鬼面人开口说完之后,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女孩儿像是愣住了,而后不知在想些什么,盯着他的眼神愈发古怪,探究中带着些迟疑,像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只是有些好奇这是在看谁。
片刻后,元幼杉咽下客套的拒绝,“那就麻烦队长大人了。”
她有三分猜测,鬼面就是祁邪,但剩下七分还需观察、推测最后才能确定。
并不是元幼杉自恋,她相信就算祁邪再次失去记忆,也会在再次相遇之时将她认出;
因为在想到祁邪时,她沉寂的心脏也忍不住悸动,仿佛这种条件反射已然刻入她的骨髓和灵魂中。
哪怕她丢失了最重要的十年的记忆。
神的游戏可以删除记忆,却不能泯灭人性。
话音刚落,不远处朝着两人方向传来的脚步声,让他们同时抬眼看去。
只见那灰袍文人邈拉拢着削薄的眼皮,身后跟着舔舐锯齿的高级‘刑具’,每走一步都发出巨大的动静,想让人注意不到都不行。
不远处有处刑者和带着口罩的调查所工作人员,纷纷露出惊惧而戒备的神情,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像遛狗似得让‘异形’物消食。
因为仍有生命的‘刑具’虽然好用,但都不可避免地有同样的问题:
吃进去的肉块和使用者血肉相连时,有一部分会进入使用者的胃里,运气不好的处刑者甚至得经常尝到死尸。
因此文人邈每次出完任务,都要放任‘异形’物溜达消化,而后再将其变成孢丝体收容。
他实力强横,就算会遇到种种不满,但仍然不改。
“文前辈。”鬼面人打了声招呼。
“别了,让队长大人叫我一声前辈,别人听到了又以为我居功甚傲了。”文人邈目光瞥了一眼元幼杉,登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被一道浅淡锐气锁定,“你后辈?”
说是后辈,实际上就是处刑者中默认的半个徒弟。
大部分处刑者都是从‘贵族’世家中走出来的,身后还有家族和错综复杂的关系,有时间难免会受制于家族关系,带一两个觉醒者后辈指点,尽可能地让他们少走弯路脱颖而出。
像简.奥克利,就是的嵇长宫在指导的,早年嵇长宫欠了奥克利家族一个人情,如今不得不以这种方式偿还。
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也难怪‘贫民’出身的觉醒者在各个方面,都远落后于学院派。
但据文人邈所知,这个鬼面简直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也几乎没见过他生气,反而越是这样的人越难真正接近;
他听说好几个大家族眼馋鬼面的能力许久了,想着法儿的给他塞人,都被他拒了回去。
文人邈就没见过他身边两米内,出现过除了队友的人。
因此搭眼一瞥看到他站在角落中,和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说话,文人邈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确认无误后,他提起了点兴趣。
鬼面人说:“是我的学生,觉醒者学院的学生。”
听到元幼杉的出处,文人邈淡漠的神情一顿,看向元幼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是‘贫民窟’里出来的?”
刚刚听了点这位前辈脾气不好的小话,元幼杉收敛神情,“文前辈,我叫元幼杉。”
文人邈来了点兴趣,“名字挺耳熟,刚刚总部给我连线的人就是你吧?虽然那家伙算不上什么威胁,但毕竟已经成了气候,你一个还没考过试炼赛的学生能拖它这么长时间,还能一直跟着不掉链子,能力确实不错。”
顿了片刻,他又问道:“老师是谁?”
元幼杉列举了几个名字,“徐怀生教官是我的主教官和师父。”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名字一出,文人邈的眼皮一跳,半晌再次看向她的目光中有些古怪,再次开口时语气也有些阴阳。
“徐怀生是你师父?你倒是比他有本事些,希望你还能一直保持这股冲劲儿吧,可千万别步你师父的后尘。”奇怪的是,元幼杉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恶意,反而觉得对方态度并不尖锐,还有种莫名的别扭感。
她隐约觉得,这位文人邈和老徐似乎有什么交情。
元幼杉摸不着头脑,只道:“多谢前辈的指点。”
文人邈又嗤了一声,“这虚头巴脑的劲儿还真挺像。”
“走了。”他扭身离开,声音是对着旁边的大家伙说的,然而向来听话的‘刑具’物,此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只见那跟在文人邈身后的庞然大物,又往前迈了一步。
它腹部那一排对称的眼珠抬起,盯着元幼杉的方向,上方几近圆形的头部中央,嘴巴的裂缝竟然打开了,慢慢俯身凑近了人类少女。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臭气,让元幼杉陡然脊背升寒,要不是身边还有两位处刑者,并且她并没有在这家伙身上感受到杀气,早就祭出‘刑具’进入备战模式了。
滴滴答答的粘稠口水从‘异形’物的口中流出,滴落在地上,很快形成一小片水滩,味道不是很好,恨不得把面前的人类当成糖块含进嘴里。
文人邈注意到‘刑具’的异常后,厉声斥了一声,那庞然大物的喉中发出阵阵‘咕噜噜’的声音,如果不是外型太可怖,简直像在撒娇。
它起身走向主人,却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仿佛元幼杉是块香喷喷的蛋糕。
“就知道吃!”文人邈单薄的眼睛一瞪,登时伸出手将面前的大家伙孢丝化,两三秒钟内那巨大的‘异形’物便收缩、凝聚,最后化为一团流动的红色液体,缓缓流入文人邈裸露的颈部。
随着‘刑具’回收,灰袍人略显颓靡的精神陡然一变,身上的气势更危险了。
这一次他意味深长,“你这小姑娘的融合度不低吧,怪不得小小年纪就挺有本事。”
“她这融合度连我的‘刑具’都能吸引,要是让‘贵族’里面那些老不死的知道了,不知道得多激动呢,必然会想方设法让她去联姻生子,说不定还要抓她去做实验。你要是真有心提携这姑娘,可都注意看好了。”这话他是对着鬼面人说的。
别看那些‘贵族’对文人邈不屑一顾,那是因为他们做不到,身体不允许他们融合‘异形者’的血肉,否则会爆体而亡。
要是有机会,恐怕那些半只脚踏入棺材、想方设法想要多活几年的老东西,一个个都要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表面唾弃,实际上对文人邈的衰老缓慢不知道有多羡慕,万一让他们知道人类中有一个行走的超高融合度少女,未必不会丧心病狂,把元幼杉当成唐僧肉。
鬼面双手隐于袖中,向来温和的语气中添了几分锐利,“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待文人邈离开后,他才对元幼杉道:
“文前辈在外风评不佳,但其实很多地方都是夸大了。当年文前辈是处刑者较为激进的一批,提出不少让‘贵族’不满的‘离经叛道’的建议和观念,导致当时大半世家都在抵制他,让他从总部逐渐偏离了。这么多年以讹传讹,竟演变得愈发过分了。”
年轻时候的文人邈桀骜不驯,虽然出身‘贵族’,但很看不上这种越活越回去的做派,没成年变主动脱离了家族。
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因为只要有绝对的实力,便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表达不满,老了以后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也就出来了。
而他和鬼面人的关系只是表面不和,实际上私下不错;
之所以将‘刑具’收容进自己的身体,只是因为这个高级‘刑具’的原材料是一只‘多重生’的寄生物,普通的容器根本镇不住它,文人邈必须亲自蕴养它、让它把自己当成亲人父母,才能保证它不会失控,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延缓衰老。
“对了,说来文前辈和你还有些关系。”
元幼杉一头雾水,“和我?”
“没错,你的主教官徐怀生,曾经是文人前辈的徒弟。”鬼面人说。
元幼杉怎么也想不到,老徐和文人邈之间竟然是师徒关系,怪不得刚刚那前辈知道她和老徐的关系后,忽然变得奇奇怪怪。
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中,两人已经离开了泥泞的战场。
鬼面人祭出‘刑具’,用来驮着昏迷的角妖。
凌晨两点的巷中,只能听到细微的淅淅索索声,以及青年和煦的声音。
鬼面人说:“算来你觉醒了不到一年,遇到的‘伪装者’已经比很多人一辈子见过的都要多了。”
尽管元幼杉见过很多‘伪装者’,但对于这类生物的存在,她其实仍只知道一个大概的影子,知道它们能够伪装成人类,但具体为什么可以、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她心中仍然是一个迷。
曾经元幼杉认为,这些‘伪装者’存在于人类社会,是为了彻底消灭人类;
但现在经历了‘董成柏’和‘团长’这两个寄生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两个‘伪装者’身上存在的矛盾和复杂情感,又让她深感疑惑。
她很想顺着鬼面的话追问:‘伪装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她清晰记得学校的教官说过,关于‘伪装者’的存在其实在帝国属于中级机密了,一般都是要通过试炼赛后才能知道。
元幼杉心里清楚,如果鬼面真的是祁邪,只要自己问了他肯定会告诉自己,但她不想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没想到鬼面自己顺着话题往下说了。
她有些诧异,谨慎问道:“队长大人,我可以知道相关的信息吗?”
鬼面人轻笑一声,道:“虽说帝国规定如此,但其实很多在处刑者学院进行学习的觉醒者,很早就会从家族内部、各种信息渠道听说‘伪装者’的存在,并且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向他们透露许多联邦机密。在权力的浸染下,这早已不是独属于处刑者的秘密。”
元幼杉了然,也稍稍放了心。看来又是一个只有‘贫民’才被蒙在鼓里的‘秘密’。
“况且,最近的各大人类城池以及安全区愈发不安生了。光是‘光明城’内外已经出现了数起‘异形者’作乱,其他人类生存区也多多少少出现了这种情况,这是百年间来很少有的。”鬼面人微微叹息。
“如果这是混乱的开始,我们能做到的,仅仅是更多的、再多一点了解敌人的情况……尽管我们已经研究了一百多年,仍对这些孢子生物的本质一无所知。”


第143章 进化,融合(一更)
夜深人静,虽然‘光明城’今夜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乱,但随着‘团长’被拔除,惶惶不安的民众就算心中再怎么不满、愤懑,也不敢在这样的深夜出街了。
曾经令人深信不疑的绝对安全的绿级生存区,如今被撕开了一道怀疑的口子;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而此事之后的种种余波,想必也会在次日清晨后彻底传开。
走了十来分钟,整条街区也就只有元幼杉和鬼面两个人,以及身后默默盘旋蠕动的‘刑具’。
元幼杉本以为他们俩独处气氛定然十分尴尬,但鬼面竟真的是在认认真真同她科普‘伪装者’以及寄生生物的进化史,甚至追溯到了百年以前。
听着听着,她心里那点隐约的尴尬,也逐渐打消,转而变成了认真倾听。
人类末世史追溯到六十余年前,那个时候的人类幸存者们还三三两两居住在基地中,过着食不果腹、随时都要谨慎堤防‘异形者’入侵的日子,根本没有安全一说。
就在那段时间前后,在处刑者和一众人类科学家艰难努力下,各大基地的城墙和防线不断扩张,并研究出各种抵御孢子寄生的仪器,过滤器、共振频……等等,逐渐形成了如今的绿级城池前身。
就在人类满心喜悦、认为即将迎来新生活时,新兴的联邦政府发现,城池中经常出现手段残忍的凶杀碎尸案件,凶案现场惨不忍睹,人类的血肉和骨头被碾压成泥,根本不可能是当时现存工具能做到的程度。
经过反复调查后,第一个‘伪装者’出现在了联邦总部和处刑者们的眼中。
那是一个在城池建立前,就已经被寄生并拥有‘伪装’能力的中年女人,和其他幸存者一起混入了城池,白天假装成一个医院的护士,性情温和关心受伤的病人,人缘非常好;
到了夜晚,她就把全部都是普通幸存者的城池当成了圈养的口粮,大肆杀戮。
这是人类第一次真切地解除到孢子寄生物中更为高级的寄生方法,无论是联邦的高层还是处刑者们都很震惊。
历经千辛万苦将其拔除后,联邦陆陆续续也抓到了不少‘伪装者’。
他们竭力将‘伪装者’的存在压了下去,因为当时的人类已经经不起刺激了,直到现在流传的历史故事,记录的也是六十余年前出现的开膛手凶犯。
后来调查所专门开设了相应的研究项目,试图活捉这些‘伪装者’,通过种种拷问手段,去探寻孢子生物的本源。
但很可惜的是由于它们基因中刻印的某些对于神明——孢母的敬畏之心,调查所的人并未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一直到现在,人类知道的东西也非常有限。
就连那些‘伪装者’本身,也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能够同时让‘异形’和人形随时切换。
鬼面人说:“五十年前,诸位科学泰斗根据仅有的信息,推测出‘孢母’的本体可能存在的地方,当年最顶尖的一批处刑者前辈抱着希望出行,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特殊的传讯工具。一是为了寻找‘孢母’的痕迹那几乎是人类在末世后”
“然而这几批人最终有的无疾而终,有的到达了南境又返回,有的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次年联邦接受到一条损坏严重的音频,是其中一个失踪的队伍中的处刑者所录,他亲眼看到了‘孢母’的存在,但无论联邦如何修复重整,都无法恢复完整的音频。”
元幼杉心念一动,问道:“后来联邦没有再派人出去找了么?”
“当然找了,收到音频不久之后,联邦再次组建了专业的队伍,就沿着音频发送的方向泛泛寻找,最终找到了一片即将被风沙的奇异绿洲,里面有过量‘异形者’的气息,正是‘孢母’曾经的扎根地。只是‘孢母’是一直在移动的,联邦的人去晚了。”鬼面人说。
再后来的几十年中,调查所的人一直没有放弃研究孢子寄生物。
最后诞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人说,‘伪装者’和拥有特殊能力的‘异形者’,其实都是一种物种进化。这些来自异界的外族,正在逐渐以自己的方法适应这颗星球,这些进化了的个体,其实就是孢子生物和这颗星球的融合物。”
尽管鬼面人说得轻描淡写,但元幼杉却仍然心里一惊。
异族生物不仅入侵,还在蚕食并和这个世界融合,对于联邦和所有人类来说,应该都是一个很难接受的事情。
怪不得联邦政府如此抵触‘伪装者’的存在,恨不得将它们的痕迹全部抹除,斩草除根。
这些寄生了人类还能以人类的外形生存的家伙,是所有人类痛恨的敌人,没有人能接受容忍它被这颗星球接受。
她不由说道:“那联邦和城池中的‘贵族’们如此追求所谓的高等‘基因’,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吧。”
“确实。”
如果说‘伪装者’和进化出特殊能力的孢子寄生物是完美适应末世的产物,那么人类的阵营中,同样能够同孢丝融合、并使用孢丝力量的处刑者,也算是在变迁中发生的一种‘进化’。
相比于普通人,他们更为强大,衰老更缓慢,是唯一能够同异族对抗的一批人;
他们是融合和进化的产物。
鬼面人继续说:“虽然关于孢子寄生物的本源,目前人类知道的还很少,但对于‘伪装者’的产生步骤已经推算得差不多了。”
“一般‘进化’为‘伪装者’得寄生物,经历三个阶段。刚刚被寄生成功时,寄生物会失去被寄生人过往的记忆,这个时候的寄生物被命名为「混沌期」,它们虽然能通过基因和种族的天性知道自己是异族,但非常弱小。因为没有记忆,还是非常容易辨别的,联邦抓捕到最多的‘伪装者’反而就是这个时候的。”
联邦研究所将「混沌期」的‘伪装者’比作人类的婴幼儿,如果这个时候它身边有关系亲近的人类,会被它当成母亲;
因为懵懂的亲近之意,尽管寄生物的天性是食人,但它们依然会牢牢地克制住自己的本性。
只不过这个懵懂时期很快便会过去。
据说如果「混沌期」能顺利融入到人类社会中的寄生物,后续会愈发像人类,甚至会衍生出对人类的情感,就像是‘团长’那样。
这类寄生物就算会食人,也不会变成那种失控发疯的怪物,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它们更想要谨慎地藏在人类之中。
反之如果在这个时期便遵从天性,开始凭着心意食人,只会让其基因中的暴虐因子完全激活,往往是最为残忍的一种寄生物。
一般来说,‘伪装者’的「混沌期」至多只有1—3个月。
待这个时期结束后,就会进入「觉蒙期」。
这个时期的寄生物基本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种族,并且拥有不弱于成年人类的思考和表达能力,单从外表来看,它们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这时‘伪装者’会面临基因觉醒的困境。
它们对于人类血肉的渴望,会空前得高,哪怕心中尚存挣扎,但一旦违抗天性,体质也会弱于同类许多。
几乎没有寄生物能够在「觉蒙期」这个阶段,完完全全坚持底线、不食人;
一旦开了先河,后面基因中对于人血肉的迷恋只会愈发严重。
这也是对寄生物定性的一个时期。
曾经有学者提出了推测,如果有‘伪装者’能够坚持在长达半年的「觉蒙期」内,拒绝进食人类,那么它就很有可能摆脱来自基因和母体的束缚,真正同人类融为一体。
最后进入「成熟期」后,‘伪装者’能够自由得在两种形态之间转换。
如果孢种较为靠前、运气较好的寄生物,往往还能二次进化,在进化为‘伪装者’的基础上得到特殊能力。
差不多科普完的时候,两人便已远远看到了觉醒者学校的大门。
早接到通知在门口接应的人是姜晨,当他看到元幼杉和鬼面人一同出现时,瞠目结舌。
在看到后面‘刑具’拖着的一个半人半‘异形’的昏迷青年后,姜晨问道:“这个就是队长大人说的新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