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是‘异形者’!‘光明城’里有‘异形者’!!”
不知是谁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这座‘希望之城’表面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车厢之上的‘异形者’结构极为奇怪狰狞,那团像卵包似得蠕动的多双眼球下方,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器占据了鼻子和嘴巴的部位,仰天嘶吼之时,口器中一圈圈锋利的锯齿收缩,一条舌头似得布满鳞片和粘液的锥形长吻从中伸出。
“那怪物挟持了人类!”
有眼尖的居民看到了那‘异形者’内拢的、皱皱巴巴的翼膜中,露出了一个人类女人惊慌的肩和头。
彻底暴露了的狰狞'异形者’蹼爪一蹬,锋利甲端直接抓烂了一块车厢的铁壁。
电光火石间,一道卷着火舌的刀轮从它跃起的破口下方,旋转着挥出。
一个双手并握着燃烧长刀的人,从车厢中紧随破出…


第139章 拟蝇种(补更)
火焰灼灼烘烤的‘噼里啪啦’声,都被刀轮带起的呼啸压过,撞破车厢从内出逃的‘异形者’再次蹬身时,本能完美避开车厢内觉醒者的进攻,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它手臂掳着的人类女性忽然发出一道惊叫:
“小宝!”
有什么东西从被挡住的翼膜中往下落。
体型庞大外形狰狞的‘异形者’喉中‘咕噜’一声,另一只手臂往下一捞挡住那东西下落的趋势,然而也就是这个小小的变故,让它原本敏捷的行动停滞一瞬。
下一刻那燃烧的、带着火舌的刀锋便卷上了它的皮肉。
相较于人类脆弱而薄的皮肤,这个‘异形者’显然更加皮糙肉厚,它的表皮布满了黑褐色的凸起疤块,这让它踩在火焰之中也丝毫不惧灼烧;
然而这带着火尾的刀身竟不知为何,火焰的温度似乎要比车厢自燃的火要高许多,轻而易举撕裂了‘异形者’没来得及收回的粗壮短尾,表面附着的火瞬间把伤口烫得焦灼,几乎断裂的一截‘异形者’之尾断面发黑,散发着阵阵垃圾燃烧的刺鼻恶臭。
尖厉的惨叫声带着愤怒,从‘异形者’的口中嘶鸣。
它倒钩似的蹼爪三两下从车厢上跳了下去,砸落在不远处的阴影处。
因为被切断尾骨的痛楚和愤怒,‘异形者’头部拥挤的卵形眼球蠕动扭曲着,每颗球体中细细的瞳仁都死死盯着车厢的方向,面中部圆形的口器大张发出阵阵威胁和恐吓的嘶鸣声,正中的锥形软吻随着气流的震颤喷出腥臭的涎水。
这个时候,它的全貌才展示完全。
脊骨和堆积的肉块高耸,下半身是臃肿丑陋的蹼爪,爪缝中带着锋利的倒勾,身后拖着的尾巴从三分之中受了重创,此时要断不断地拉拢在地上;
而最为奇怪的是它两条前臂,尽管略显瘦弱,但从前臂的外侧一直到‘异形者’的腋下和腰间,都长着一层灰黑色的翼膜。
双臂并起时,那层膜皱皱巴巴看着有些恶心,但一旦张开就成了一张巨大的翼网。
这类异形者,孢种收录在《异形者图鉴》上,属于‘拟蝇’科种。
尽管其庞大的身躯和可怖的外形,和蚊蝇没有任何关系,但它的进食方式却有异曲同工之处。
'拟蝇’科种的完全寄生物,嘴巴和鼻子会融合成一种东西,就是它的口器,外部一圈圆形带有锯齿的并非是它口器的主体,中间那根锥吻才是;
软而坚韧布满鳞片,完全探出后足有手臂那么长。
抓捕猎物后,‘拟蝇’科的‘异形者’会用锥吻的锋利前段刺入猎物的身体,其中吻内会像蚊蝇注射一种麻痹猎物的毒液,让被控制住的猎物难以逃脱;
这种毒素会维持猎物的清醒、保留猎物敏锐的感官神经,甚至还伴随着强健生命力的功能,让他们在多个重要器官被破坏后,依然能吊着一条命。
再接着,那刺入人类血肉中的吻部便会不断深入,将人类的内脏搅碎吸食,最后再刺入颅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3‘拟蝇’科种‘异形者’拥有不弱于人类的智商,它们会故意利用毒液的特性,避开摧毁人类的心脏,最大限度地保证在进食的全过程中,猎物都是活着、并且有清醒意识的。
这种痛苦往往会持续一到两个小时,甚至有恶劣的寄生物,会故意拖延进食的时长,让猎物一直处于极致的崩溃和痛苦。
因此被‘拟蝇’科种残杀吞噬的生物尸体,现场总是异常惨烈。
一击得手之后,手持猩红长刀的女性觉醒者撑着车厢外壁站起身,露出一张被蹭到烟尘灰烬的面孔,正是元幼杉。
在车厢内搏击的过程中,她手臂和腹部都遭到了袭击,两条血痕从撕裂的袖子中溢出。
来到更为空旷之地,她并没有乘胜追击,反手拉了一把还在车厢内部的角妖,将其拉了出来。
相比之下,角妖的伤势就要更重一些。
他盘在脑后银灰发丝在碰撞中乱了,裸露在外的大片皮肤,也被撩起了烧伤,此时右边手臂起了一圈燎泡。
“你没事吧?”
“没事,元小姐放心,我好歹也是个‘异形’人,身体没有那么脆弱……您要小心‘团长’。”角妖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痛苦。
元幼杉说:“好,这边我扛着,你快去看看司机的情况。”
她纵身一跃进随着跳下了车厢,手中仍在燃烧的长刀拖出一条火尾,刚一落地,对面的‘拟蝇’寄生物便朝着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恨意的嘶吼声,疯狂攒动的眼球满含怨怼和不甘。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狰狞可怖的怪物,在五分钟前还是一副温柔的慈父形象,在电车上低声哄着哭闹不止的孩子。
再加上调查所在‘团长’的家长发现了极其残忍的作案现场,身份鉴定是一对母子,于是处刑者们便认为,这个‘伪装者’和以他们思维所想的那种残忍怪物没有任何区别,它为了逃跑隐藏杀掉了家中的妻儿;
以至于元幼杉在戒备之时,下意识认为‘伪装者’不可能藏在那一家三口中,直接跳过了这个男人。
然而当电车中途停滞,前排的一男一女都下了车后,她才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对。
车厢里隐隐蔓延的腥气被风一吹,并没有随着那两人的离去而淡开,正相反,味道更浓烈了一丝。
她心脏骤颤,握紧手中的‘刑具’抬眼看向背对着她的一家三口。
重新发动的摇晃车厢中,那男人的脊背不知何时隆起一块肉瘤,将他身上的外套绷得凸起。
经过窗外的路灯时,光线洒入车内,恰好照亮了他的背影,元幼杉清晰看到男人的后背衣服中,有什么东西还在鼓动,伴随着轻微的布帛撕裂声,那后颈处的衣料完全裂开了,大团大团的黑褐色肉块,带着掩饰不住的腥臭在车厢中蔓延开来。
元幼杉拔刀而起,手臂撑着前排的车座、像滑翔般直接从几排车座之上略过,一簇簇焰火贴着‘刑具’的刀柄燃起。
“燃血!”
下一秒,车厢侧面的玻璃被膨胀的、展露出原形的‘异形者’直接震碎,伴随着孩童的哭声,前方的司机胆子都被吓破了,轻悬列车彻底离轨。
焦烟之中,热浪让元幼杉‘刑具’上附着的火焰更烈,她抹了把脸上的烟尘,听到身后的咣当直响的声音。
角妖到底拥有‘异形者’的一半形体,他头顶的角畸和属于‘角羊’的兽腿,一个坚硬非凡,一个蹬力极大。
他从脚下车头的侧窗往里看,看到凹陷的车前部零件都被顶了出来,一截断掉的手柄深深插入司机的腹部,将座位和他身前都染红了。
蹬开失灵的自动门后,‘异形’青年半透明的眼瞳一缩,手指颤抖着抱住司机的腋下,试图将其往外拖。
“不、不行啊元小姐,他的下半身……”
元幼杉本就下落的心弦更是狠狠一沉,没回头问道:“还活着吗?”
等了大概两秒钟,角妖低落的声音传来:“没有气了。”
她神情一绷,掌中一直蓄势待发的长刀‘刑具’刃面从侧划起,苏醒后的孢丝力量随着‘燃血’的使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瞬间充斥着她的手掌和双腿;
脚尖一顿,熠熠生辉的刀轮便带着她的身体,冲向了的不远处的‘拟蝇’寄生物。
密集的脚步声中,元幼杉内心积蓄着的怒意,让她的意识更加清明、也更为冷静。
她看到那个被护在‘拟蝇’寄生物翼膜中的女人,正用惊恐和怨恨的眼神盯着她,一张秀美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像是在痛恨这个打破了他们夫妻安宁生活的人。
元幼杉知道,她的怀里应该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正是调查所的人所说的,那个和‘团长’结了婚的青梅竹马,以及他们的孩子。
刚刚也正是因为她失手差点没抱紧,才让‘团长’分了心神,让元幼杉抓住机会砍断了它的尾骨。
不出意外得话,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个普通人,并且知道自己丈夫的真实身份,知道它在背地里都做着什么勾当,对于丈夫食人的事情心知肚明,甚至有在帮忙隐瞒。
然而元幼杉却不免想到,她和她的孩子如今还好好地被保护着,那么处刑者们在她家中发现的残尸,又是谁的?
那也是一个年轻女性,一个无辜的稚童,可却为了迷惑调查所、保全他们一家人的安危的一己私欲,被‘团长’抓住折磨、生生碾碎了尸身。
这两个人以及电车中的司机,或许还有无数条死于‘地下黑市’的普通人,又何其无辜?
元幼杉想:她早该想到的,一个建立了那样肮脏腌臢的、将人类的生命和尊严践踏在脚底的‘异形者’,怎么可能仅因为它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就能够洗刷掉它身上的罪名?!
“吼——!!”
‘异形者’口器中喷出嘶吼声,蹼爪一蹬地,庞大的身体竟灵活且迅速地扑向元幼杉,它一条生着肉膜的前肢中微鼓,另一条蹼爪直直扑向‘刑具’。
越是靠得近,它面部攒动的粘稠眼球便清晰明显,极其恶心。
不知是不是尾骨被烧灼的痛楚让它心生忌惮,扛住元幼杉的一击后,它身子猛然向后一撤,一条前肢骤然张开,将手臂和腋下腰部连接的肉膜完全撑开。
夜风一吹,薄薄的肉膜便带起了‘拟蝇’寄生物的身体,它扭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跑,竟然是准备不战而逃了。
'团长’心中愤恨、咒骂,明明已经成功骗过了那群该死的处刑者,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安稳生活。
然而在看到角妖的瞬间,它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要暴露了,紧随其后的,便是涌上心头的恐惧。
它不想死,更不想失去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
必须要走了,它要在那群鬣狗一样闻着味儿追来的处刑者赶到之前,带着妻儿逃往沦陷区。
这么想着,‘团长’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火光。
虽然这个人类少女并非是第一梯队的那些家伙,但短短几次交手,‘团长’能感觉到她很棘手,非常难缠;
尽管它很不甘心,想把这女人撕碎、把它的内脏和脑浆全部搅碎泄恨,但这个时候纠缠下去只会拖延时间。
并且她那双仿若透着烛火的眼睛,带着一种让‘团长’十分讨厌的气势。
'我会拔除你。’
'团长’无声地‘看’到了她眼里的声音。


第140章 极限
凌晨的‘光明城’巷中,身形巨大的‘异形’怪物张开了半边前肢,臂内生长的薄薄翼膜完全被夜风鼓开,虽然不能像鸟类那样拖着它沉重的身体起飞,但却有滑行的效果,让它每一次向前跨步都能窜出数米。
一串货箱和垃圾桶被撞倒在地的声音,在黑夜中‘乒乒乓乓’响个不停,然而这点地形的阻挠对它来说,简直就是隔靴搔痒,起不到什么作用。
伴随着喉骨蠕动时发出的奇怪声音,‘异形者’听到了自己怀里发出的啜泣声,它稍稍低头时,面部上的卵包形复眼同时向下挪动,口器中心的锥吻也随之垂落,带有淡淡刺痛感的毒液滴在另一半翼膜中护着的人类女人的颈部,让她那一片皮肤都被麻痹了。
感受到‘异形者’沉重的呼吸,女人抬起了面孔。
她编起的长发略显凌乱,秀美的面孔上充满了泪水,从‘异形者’的肩头向后看,她能看到后方远远坠着的、穷追不舍的两道人影。
“你带着小宝走吧,我是个累赘,会拖累你的!我毕竟是一个人类,联邦就算抓住了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只要你和小宝好好的……”
虽然‘拟蝇’科种的智力极高,但并不算序列最靠前的几种科种,因此完全寄生物的外形上并不精致,想要模仿人类的语言也有些困难。
它圆形的口器蠕动中,努力挤出含糊而嘶哑难听的话:“不、不信,联邦…会害泥。”
经常和联邦高层打交道的‘团长’,深知那些把控着联邦权力体系的‘贵族’,背地里都是什么鬼样子。
自私、贪婪、令人作呕……
这些人类厌恶‘异形者’,认为孢子寄生物都是可怖的怪物,但‘团长’却觉得这些人类,却要比寄生物更加可怖。
一旦妻子落入了联邦的手中,且不说他们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单说联邦那些的隐秘的手段,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他们会怎样对待一个亲近‘异形者’、帮助‘异形者’的人类,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有挂念和顾虑,所以‘团长’不敢赌。
怀里的孩子在颠簸中,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发出难受而害怕的嘶哑哭声,含糊着喊着爸爸妈妈。
女人哭得更甚,语气中带了些恨意。
“我们不过是想安安稳稳的生活,既然这些家伙不放过我们,不如我们跟他们拼了!我就是死也不会让这些家伙好过!!”
'团长’没再说话,贴着巷子再次扭转个弯。
它锋利的蹼爪勾住一块的车牌,用力一扯时直接将其连根拔起,后腿一蹬,强大的推力就将其蹬得倒飞出去,试图击中身后的追逐之人。
调查所根据目前已有的信息做出的推测,认为这个‘地下马戏团’的团长是在黑市的雏形兴起后,正好被意外寄生,躯壳中换了个芯子,而后建立起了如今的黑市。
但实际上,远在更早的时候,‘团长’就被寄生了。
大约在这具身体十七八的时候,一颗‘拟蝇’科种的孢子,就在‘光明城’的中心挺过了层层过滤器,意外进入了一个少年的胸腔里;
这种意外事件发生的概率,在空气净化度高达95%以上、并且人人鼻腔中都带着过滤器的‘光明城’中,本身就非常极其稀缺的。
那天晚上,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团长’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了寄生变异。
它幸运地避开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普通寄生——也就是成为外形狰狞、无法将躯壳变回人形的‘异形者’,次日清晨,这具身体的父母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高烧躺在床上依然是人形的儿子。
'团长’变成了一个伪装者。
记忆全无的它清楚知道是异族,基因刻印的天性,让它从苏醒的那一刻便明白自己需要隐藏。
多亏了那场久久没退的高烧,让它失去记忆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家庭医生推测,或许是意外引起的肺炎让它的大脑出现了问题,智商也出现了退化;
这具身体的父母包括家庭医生,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带它去做更全面的孢子寄生检查,因为谁也想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在家中睡了一觉,就变成了一个寄生物。
而后随着‘团长’不断成熟,智商和心智在极短的时间内长成,它根据原身留下的种种记录,小心翼翼地模仿,压抑着翻涌的种族天性,不愿食人。
而它的妻子,也是它在学习如何当一个人类的过程中,真真切切交往的感情。
后来呢……
完全‘异形’化的‘团长’思维受到影响,有些混乱。
它还记得十年前刚刚寄生了这个人类时,‘丘海城’便爆发了一场‘多重生’进攻人类绿级城池的灾难,当时联邦各地都在关注这场灾难,甚至进行了全程直播。
也就在这个时候,它深深记住了那个实力强悍的‘鬼面人’,哪怕是现在的它,一旦被那个人类抓到,下场也只是个‘死’。
因为带着对处刑者的忌惮,‘团长’一直活得很小心,它不敢吃人更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对。
也就在某天午夜时分,那天的城池角落就像今晚一样黑暗安静,机缘巧合的‘伪装者’途径巷子,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它发现了一个同类,在城池中肆意杀戮、吞噬着人类的血肉。
再后来‘团长’接触到了地下黑市,开始释放天性尝了第一口新鲜的人血,而后杀了第一个人类,仿佛一切都从那个夜晚开始改变。
'异形’怪物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中的复眼因为惊恐而攒动速度更剧,就像一颗颗有生命力的卵。
它喉中猛然发出一道长长的嘶鸣,向前滑翔的身子猛然一甩,半拉拢在身后的尾巴狠狠拍在墙壁上,让它骤然改变了方向,掉头对着身后的人影。
……
已经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元幼杉,在看到这‘拟蝇’寄生物扭头就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作为尚未在编的觉醒者,她有责任和义务去阻挠‘异形者’危害普通人类,并且协助处刑者总部以及调查所抓捕逃亡的寄生物。
但角妖不一样。
它还不是觉醒者学校的人,根本不必掺合进来,元幼杉本来让它自己直接去觉醒者学校,或者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看似胆小而怯懦的美丽‘异形’人,却很坚定地表示出它要跟着的意愿。
角妖说:“元小姐,虽然我没什么战斗能力,但我毕竟拥有‘异形者’的身体素质,我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去面对‘团长’。它会忽然发狂,肯定是发现了我,我也得为此负责……”
“我也想帮点忙,绝对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约莫追了数分钟,他化身为兽蹄的下半身竟然跑得丝毫不慢,向前屈起的双膝每次蓄力,都十分轻巧,这倒也是身体形变后的好处了。
眼瞧着前方在墨色中淡去的身影似乎越来越远,元幼杉心中有些焦急,一咬牙她体内的孢丝游动再次爆发,进行了第二次‘燃血’叠加。
瞬息间,她原本已经到了极限的腿部注入了一股有力的力量,每一寸肌肉似乎也更加强劲,速度陡然提升。
她耳朵上挂着的通讯装置,也就在这个时候响了:“同学,前往拔除的队伍已经进入周边领域三千米内,请再坚持一会儿。”
元幼杉闷声应了一句,“好。”
原本一场普通的电车事故,出动的是督查所的人。
但就在天眼系统捕捉到‘团长’的身影后,便立即升级为了三级防备,按照‘异形者’入侵人类城池的标准来警戒;
处刑者总部当即发布了星级任务‘抓捕马戏团逃犯’,第一梯队还在坐镇的处刑者立即出动,朝着此处赶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元幼杉和角妖的身影闯入了天眼系统。
相关工作人员发现后,立即查清楚了元幼杉的身份,总部的人连接上她的通讯器。
接通后,对面的总部人员说道:
“是觉醒者学校的学生吗,请在力所能及之处尽量跟紧那个‘异形者’,并将具体的位置和目标实时通报,我们会将你的通讯和赶来拔除的人进行连接……”
这下,元幼杉就是想退缩都不行了。
于是从那时候起,她就一直在和交接处理此事的人汇报位置。
好在那‘团长’被逼得暴露原形,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妻儿,只有半边翼膜能用,因此她才能勉强跟上对方的脚步,不至于被甩开;
若是这‘拟蝇’寄生物毫无牵挂,翼膜完全展开,恐怕她早就追不上了。
挂在元幼杉耳朵上的传声器接通着,她只能听到对面隐隐呼啸的风声,估计这位被派来拔除‘团长’的处刑者,也正在飞速赶路中。
就在这时,漆黑的前方忽然扫过凌厉的风卷。
元幼杉心头一凛,极快做出了反应,她身旁的角妖反应速度也不慢,下一秒一块带着钢钉和铁柱的停车牌,贴着两人的头皮扫了过去,狠狠摔在后方的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还不等她松口气,那变成巴掌大小的‘异形者’的背影忽然一顿,扭头看了过来。
一股莫名的危机意识感爬上元幼杉的脊背,她刚提起‘刑具’,打算提防抵抗对方暴走发狂,然而那寄生物并没有扑上来,这反而让她更觉得奇怪。
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卷上刀锋,她刚刚抬手欲蓄力挥刀,心脏却没由来得猛然一紧。
'扑通。’
心肌骤缩的刺痛,让元幼杉呼吸一窒,身子差点栽倒在地,她刚刚稳住身体,却发现这种状态竟一直持续着,仿佛一道紧箍套在了她的心脏和四肢,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就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趁着这个空档,那长吻滴着口涎的‘异形者’猛然冲了过来。
角妖失声惊呼道:“元小姐,小心!!”
'刑具’奋力插入墙角的缝隙,元幼杉酸软无力的双臂狠狠一顶,贴着‘团长’锋利的蹼爪倒翻出数米,总算逃过一劫;
然而背部仍然被抓出深深的伤痕,粘稠的血液滴落在地。
落地的瞬间,她便被角妖接住,带着她飞快逃亡。
“元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元幼杉咬牙应了一声,呼吸却随着心脏越来越沉重的跳动而变得艰难。
她一手死死按住已经凝固的手臂伤口,登时那处又有些崩裂,伴随着刺痛再次蔓延,也让她的意识清醒了许多,反手挡住了嘶吼着拍了上来的‘异形者’。
虽然角妖能凭借‘异形’体质,拥有极快的速度,但他的力量和格斗几乎为0,抵抗完全需要靠莫名萎靡不振的元幼杉来。
几次强行抵挡,角妖不堪承重的身子都向前一跌,而后咬牙惨白着面孔,身上本就因为烧灼而粘连的伤口,更是在翻滚中蹭破一片。
极度的紧张中,元幼杉心肌几乎要停搏。
模糊的眼前映衬出一团团蠕动的卵包形眼球,每一颗的正中心的瞳仁,都像是在冷冷地盯着她。
她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能掌控整个‘地下马戏团’,这‘异形者’必然还是有些特殊能力的,它在漫长的成熟期发生了多次变异,就像当初元幼杉第一堂课和老徐遇到的那个拥有转换对象和空间瞬移的‘三重生’一样。
这只‘拟蝇’寄生物的眼球是进化的源头。
元幼杉多次对视,其实已经不知不觉中了它的招数。
这眼球的特殊能力,应该通过某种特殊的传播方法,让‘拟蝇’科种本身具有毒液的特点,不用接触并注射,便能让猎物中毒。
并且这毒素的强度也升级了。
一下接着一下的心脏震颤,才是最让人痛苦的。
若是再这样下去,她和角妖根本撑不住,迟早会死。
或许是意识到已经跑不出‘光明城’,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处刑者拔除,因此这‘异形者’的索性不跑了,发了狂也要把元幼杉拖入地狱。
那一颗颗诅咒般的眼球中,怨恨的情绪如有实质。
元幼杉苦笑一声,呼吸都带着肌肉抽搐的刺痛。
她牙关咬紧,神情中带着点狠厉。
游戏还未结束,就死在这丑陋怪物的口中,她怎么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