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级生存区外的野外,更是极度危险的失守地区,被称为红区,是人类不可触碰踏足之地。
那些土地被‘异形者’占领,沙土中、废墟中、高楼中……到处都是,空气中更是含有过多的微型孢子。
正因如此,大多数已经认命或麻木的‘贫民们’,已经不在乎了。
黄级生存区中充斥着大量的颓靡气氛和末世绝望,这里拥有最多、最奇怪的宗教信仰,最热闹的酒馆赌馆和妓院,稍稍拐角处就能碰到沉迷放纵的男男女女。
微型过滤器坏了也不花钱购买,就这么任凭自己暴露在生存区的空气中;
运气好就活着,运气不好感染了,就这么在默默无闻中死去,尸体臭在街道里都未必能被人发现。
按照这样的末世环境来说,黄级生存区中人类,的确是人下人了。
元幼杉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隔着厚厚的纱布,指尖的摩擦依然能感受到细微的疼痛感。
她脑海中浮现出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胸腔伤口内蠕动的密密白丝,还有那些出现在尸坑中、手持奇特武器的人类。
那个时候,自己这具倒霉蛋身体应该就是在被孢子寄生。
从记忆中能看到,母亲死后‘元幼杉’因为生得格外漂亮,是附近年轻小伙子求娶的热门人选,但她的父亲是负责运送货物的商队工头,经常要和商队的人扛着沉重的货、穿过生存区和城池之间的黄土,为绿区中的有钱人送货上门。
因为‘元幼杉’生得美貌,说话又温柔甜美,往往让她负责收取费用,会比其他人多收一些小费。
从十七岁起,她就一直在跟着父亲跑商,往返于两地之间。
这片区域虽然是野外,但在最大的绿区城池‘光明城’的庇护下,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异形者’了,基本上是大家公认的安全区域。
可就在这一次跑商途中,他们商队遇到了几年都难得一遇的‘异形者’群。
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连抵抗都无法,三十多个‘贫民’全部死于‘异形者’爪下。
'元幼杉’的胸口处也受到了致命伤,不知为何没死,被血气吸引而来的孢子趁机钻入她的胸腔,扩散寄生。
回想到这儿,元幼杉猛地攥紧了衣角。
她知道那些人是谁了。
正如末世中出现了‘异形者’怪物,人类中自然也出现了一批能与之对抗的群体。
他们被称为‘处刑者’。
那些处刑者应该是想清除掉被孢子寄生的自己,所以才朝着自己挥刀。
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医生看着病床上的神情呆愣的女孩儿,哼笑一声,“你不会以为胸口的枪伤是陈鸢大人想杀你吧?打入你胸口的那枚子弹可不是武器,而是一枚血清药弹包,是我们调查所花了二十年研究出来的伟大成果,对人体无害,但可以杀死孢子中的胚胎活性。”
“是处刑者大人救了你,真是土包子,连这都不知道。”
等元幼杉穿好衣服,医生走过来,将旁边仪器上的特殊听筒拿了起来,听着元幼杉的心率。
确认正常后,她又从兜里拿出小手电,扒开元幼杉的眼皮照射,“别动,让我检查一下孢丝的退散程度。”
一切流程检查完毕后,医生脱下手套塞进口袋。
通过医生没好气的解释,元幼杉才知道这种血清的原理。
一般来说被孢子寄生的人类,在孢丝扩散程度低于20%时,从寄生处打入血清,才有可能生还;
但这类情况生还的前提,是被打入血清的人能够挺过孢子的挣扎和扭曲,一旦挺不过去中途死亡,也是白费精力。
历年来被寄生后还能撑过来的成功率很低,十人中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就算不错了。
而孢丝扩散程度高于20%的寄生者,基本等同于被宣布了死亡,处刑者在面对这些人时,会干净利落地给予致命一击,不会浪费血清。
元幼杉被送到调查所时,她胸腔里的孢丝已经乳化、和她的血肉融为一体,孢丝扩散程度高达68%!
她没有丝毫救治的价值,早该被一刀削掉脑袋。
医生根本不明白,处刑者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死人’的身上的浪费血清。
可这‘贫民’女孩儿还真就挺了过来,成为了第一个寄生程度在50%以上活下来的人类。
这让调查所的所有人大吃一惊,抽了她好几管血,打算分析观察。
“恢复清醒后还需要在调查所观察一个月,这段时间你就住在213号病房,平时的吃穿用度都会有人给你送过去,只要你不要擅自离开调查所,保你过得比在贫民窟滋润百倍。”
“看你什么都不懂,我就先告诉你点消息,只要能从孢子寄生中活下来的人,身体都会或多或少融合部分孢丝,从而获得一些特殊的能力。这类人在各大城池的地位都很高,你现在已经不是‘贫民’了,一个月后如果没有异样发生,政府会给你办理绿区的入住资格证,以后住房就业都有专门的安排。只要你不作妖,就能吃一辈子公家粮。”
说完,医生便转身走出了大门,“休息好了就去213病房吧。”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安安心心养伤的元幼杉每天都有专门的滋补汤药,营养搭配合理的饭菜,往往是三菜一汤外加饭后点心和水果。
她在这个世界的容貌,和其他几个世界相差无几。
只不过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发有些枯黄,人看起来也柔柔弱弱,仿佛风一吹就倒。
经过这么长时间好吃好喝的照顾,她脸色一天天好了起来,也隐约发现了身体上的变化。
自己的愈合能力变强了,至少绝对不是普通人的恢复速度。
明明是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可在修养的第十三天,伤口结的痂就要掉了;
第十六天后,胸口处仅能看到三道淡粉色的新肉。
白吃白住到了第二十五天,闲得实在发慌的元幼杉还是忍不住了,她感觉自己这一个月马上要被养成废人了,于是她推开房门往里面的手术室走去。
经过二十多天的相处,她知道了医生的名字:施无恙,也逐渐发现这个青年女医生只是嘴巴阴阳怪气些,每次来给自己换药的时候都非常仔细。
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在元幼杉看来,已经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朋友了,并且施无恙也从一开始的连病房门都不让她出,到现在可以在调查所内溜达溜达,只要不出调查所大门。
她走到这一层的里面时,就隐约听到了阵阵隐忍的怒吼声,痛苦中带着嘶哑,听着不像是个人类。
曾经她醒来时躺着的手术台上,今日又绑了一个人。
这是元幼杉第一次以第三方的角度看手术。
巨大的台子上,那人形生物的四肢已经膨胀起来,皮下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撑开,尤其是胸口处。
打入血清的圆形枪口内,不断有蠕动的白色孢丝涌出,像是在痛苦挣扎,又不甘心地往人类的皮囊中缩。
剧烈的痛苦中,被绑着的人嘶吼着扭动着,绷紧的手背处有锋利的刀刺割破皮肤,从血肉中钻出;
他尾椎骨后也撑出一条满是倒鳞的尾巴,尾端像锋利的对钳。
这样的情形无异于是可怖的。
但穿戴齐全的施无恙和其他医生,都习以为常地忽视了他的扭动,不断扩张着胸口的伤,查看着情况。
“不行,孢丝的活性虽然在降低,但这个人的心率也跳得太快了,脑电波也在猛涨……”
“孢丝无法切除!”
异形变化持续了很久,最终手术台上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他浑身上下乃至脸庞,都被扭曲成诡异可怖的形象,一排突出的獠牙从唇缝中挤出,随着杀活失败,失去活性彻底死亡的孢丝软趴趴从伤口中流出,散落在手术台上。
而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人类,也一动不动了。
施无恙盯着手术台的尸体,猛地将手套一把扯下,烦躁不堪地丢在地上,“废物!白白浪费老娘的时间,融合率只有百分之十还挺不过去?!”
她扯下口罩,一扭头看到了巨大玻璃窗外的元幼杉。
“看了多久了?”
元幼杉抿唇道:“有一会儿了。”
施无恙似笑非笑,“你当时在手术台的时候也是这个鬼样子,如果没成功挺过来,现在也应该要被送去停尸房准备销毁了。”
“我们对于调查所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病人?研究者?还是只是一个工具?”
元幼杉猛然意识到,其实在经历了一百年多年末世中的本世界的人眼中,或许对于一些人和事的定义,要比旁观者的玩家还要冷漠。
施无恙淡淡瞥了一眼她,“你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
她冷笑道:“强奸犯,杀人犯,他手上一共有九条人命,其中不乏有年龄很小的贫民,于是联合政府判定他为死刑。”
元幼杉惊愕地瞪大了眼眸,猛然看向手术台上的半人怪物,“那他怎么……”
“那他怎么不被处死?对于现在的联邦政府来说,处刑者是唯一能够对抗‘异形者’的存在,因此处刑者的地位高于一切,普通人的律法也不能加注到处刑者的身上。”
“正是因为处刑者数量稀缺,哪怕是手染鲜血的死刑犯,只要选择缴纳一定的购买数额,主动注射孢子、并进行杀活处理,一旦活了下来成功觉醒,就能免除一切罪行成为‘人上人’。小土包子,现在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那那些被他伤害、杀害的人呢?难道他就不需要受到惩罚了吗?!一旦让这样的人获得力量……”元幼杉被这个世界的扭曲惊到了。
一旦这样的死刑犯真的获得了能力、更有极高的赦免权,那还会有多少人遭殃?
伸手点了点元幼杉的额头,施无恙和她擦肩而过,“这就不是我们调查所管得了的事情了,只有督查所和处刑者协会可以审判他。你以为自己从贫民窟中跳出来,就能改变一切了吗……”
“准备收拾东西吧,在调查所呆够一个月,确定孢子已完全死亡后你就能走了,会有负责接应你的处刑者过来。”
这就是末世的残酷之处。
无论怎样粉饰维护着表面的平静,实力至上的世界就总会有不公平。
不论你是杀人犯还是癌症患者,只要缴纳一定数额的钱,就能买到一次活命的机会。
这样的天价‘贫民’永远出不起,而在大多数时候,就算‘贫民’的融合度没到20%的临界点,一些处刑者也会判定他们没有救治的价值、成功率较低,而直接斩杀寄生者。
——
接应的人来时,开着一辆外形上看和普通轿车没什么区别的改装车,上面插着处刑者队伍的旗子。
“元幼杉对吧,请上车吧。”
元幼杉提着行李箱,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高大的调查所,开门坐了进去。
等车子开远后,三楼办公室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里面的半张面孔,目送着她远去。
车上,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旁边驾驶位的司机,有些心累。
来到这个副本后,她的系统和商城就像1067说得那样完全关闭了,什么异能和金手指都消失了。
更让元幼杉有些不适应的是,一直从游戏之初就存在的游戏面板也消失了,这让她完全看不到直播间,也无法从观众的弹幕上得到消息了。
开车之人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还是他主动开了口。
“元幼杉,一个月前还是第十三区的‘贫民’,遇害被救后一直在调查所。我姓姜,你可以叫我姜教官。”
“是我,请问您要带我去哪里?”
“成年觉醒者学校。”
元幼杉:??
学校?!
“等等,请问觉醒者学校是什么意思?”
姜教官看了眼身边的元幼杉:“字面意思,你要去的地方是一所学校,招收和你一样因为意外被寄生并觉醒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每一位成功经历了孢子寄生的幸运儿,身体都会发生一些变化,简单来说就是‘觉醒’,可以算作半个处刑者。当然了,想当处刑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武器运用和战斗技巧都要学习,所以每一个觉醒者,都必须去学校专门学习。”
“你没有资格拒绝,要不是临渊小队的人把你救回来,你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寄生怪物了。还有,血清一支造价二十万,这些可都不是能白得的。”
说着,姜教官脚下一踩油门,车子飞速冲了出去。
到达学校的地点后,元幼杉从车上下来,打量着四周的建筑。
这所学校建立在‘光明城’的北部郊区、人烟稀少,总体看上去学校的占地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设施却非常恢宏。
姜教官面无表情道:“你运气好,正好碰上一年一度的开院月,再晚一个月你都要再等一年。”
一边说,他带着元幼杉一边往里面走。
元幼杉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我错过了,后面的大半年要干什么呢?”
姜教官扯了下嘴角,“混吃等死。”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大片空地,道:“那边就是集合的地点,那些人是今年一整年入学的新人,以后也是你的‘同学’,过去吧。”
一路上元幼杉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目前没有异能和金手指,唯一可以倚靠的就是成为觉醒者的身份,她对这个世界的‘异形’和孢子还了解甚少,甚至于对处刑者也一知半解。
明明她丝毫感受不到体内有什么能力变化,可无论是施无恙还是姜教官,都说觉醒者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想要通过这个副本、拿到积分,就必须成为处刑者,而后爬到高处。
她没怎么多想,就决定要进入这所觉醒者学校了。
走近之后,元幼杉打量着空地上的几个人。
和她同一个年级的‘同学’,加上她一共只有九个人,她才知道全球范围内只有这么一个‘成年觉醒者学校’,这意味着目前站在这里的九个人,是来自各地的、因为种种原因变成了处刑者的倒霉蛋。
放眼望去,和她年龄相仿的只有一男一女,其余几人看起来都三十岁以上,甚至还有一个身材敦胖鬓角发白的中年男人。
他笑呵呵摸着肚皮,“真有意思,我活了快五十岁了,还是第一次来上学呢!”
元幼杉:“……”


第113章 第一课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他身边穿着脏兮兮的朋克牛仔服的青年人便嗤笑一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不屑。
他不耐地活动着手腕,梗着脖子朝空无一人的四周喊道:“喂,人呢?不是说要让我过来当处刑者的吗?”
其他的或警惕、或漠然、或打量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包括元幼杉的。
刚刚自称为姜教官的神秘中年男人将她送到了学校的大门里,便驱车离开了此处,临走前给予了她两样东西,让她务必都佩戴在相应的位置。
其一是个半透明的灰黑色挡风目镜,折叠的镜腿处有一个磁石般的卡槽,能够稳稳当当夹在衣领上,看上去普普通通没什么新鲜感;
另一个是一张身份名牌,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像水一样的软金属可以完美贴合任何布料,边框处描摹着统一的、代表着这所觉醒者学校的标志,也是他们身份的证明。
元幼杉的左腹处就贴着自己的名牌。
她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发现剩下的八个人也都贴上了名牌,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拿起领口挂着的目镜带在脸上。
几乎有半张脸那么大的磁石目镜刚对准眼睛,透过目镜的镜片,元幼杉就发现那些‘同学’的名牌发生了变化。
只要她看向谁,谁的名牌软金属上就辐射出几条虚线,在这人的身边会出现一系列的虚拟词条,详细写明了此人的身份信息、来历喜好、以及变成觉醒者的原因和过程。
目镜中的眉尖微挑,元幼杉看到年级最大的那个中年人已经五十一岁,名叫石堂生,在被孢子寄生前是一名生活在黄级第四区的厨子,在生存区内开了一家小饭馆。
因为采买时误买到了黑心商贩混杂着野外搜刮的烂肉的肉制品,他还没来得及给客人做,自己先吃了一顿,结果肠胃感染生了场大病,身体虚弱时被吸入肺腹孢子寄生。
好在石堂生当时就在小诊所中,医生及时为他做检查时,发现了其胸腔中刚刚开始扩散的孢丝,打入血清后成功觉醒。
而现在最暴躁的那个青年,名牌上的觉醒信息是:于博文,二十六岁,黄级第七区的‘贫民’,同时也是无业游民和资深赌徒。
四个月前他鼻腔里的微型过滤器便出了些故障,呼吸吞咽时有些困难,于是他私自将过滤器取出,结果被孢子寄生。
视线挪动时,原本从于博文的名牌中浮现的信息,跟着元幼杉的目光转移。
当她看向于博文旁边站着的那个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是小孩儿的人,神情有些怔忪。
毕方,十五岁,黄级十七区的‘贫民’。
觉醒原因:残忍杀害了绿区‘希神殿’中的‘贵族’,搜刮了‘贵族’家中的大量财宝,在未被抓到前主动前往的督查所自首的杀人犯。
他用这笔钱购买了一次新生机会,选择被孢子寄生、并注射血清,成功后转为觉醒者。
似乎是察觉到了元幼杉的目光,瘦瘦矮矮的男生敏锐看了过来,拉拢的眼皮下是一双警惕和饱含躁意的眼睛,瞪了一眼元幼杉。
他穿着脏兮兮的破褂子,衣摆上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明显看出做工之人心灵手巧,这样一件不知修了多少次的褂子,细细看去并不难看。
元幼杉心情复杂,这个年龄的孩子按照末世前的和平年代,应该还在学校里读书,在末世里却变成了一个心思缜密、毅然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杀人犯。
就在她要看向别处时,天际忽然出现一个黑点。
很快那黑点变大,她这才看清那是一个人,一个背后张开了巨大翅膀正在飞翔的人类。
落在地上时,巨大的羽翅扬起一片浮灰,微微向里收拢时,能看到浓厚羽毛中突出的骨刺,每一根刺之间都粘合着薄薄的肉膜,绝对不是普通鸟类的翅膀,看起来又诡异又奇怪。
双翅中心的男人肩膀上背着一个双肩带,身上穿着印有这所觉醒者学校徽标的制服。
他稍稍扭动了下脖颈,身后的巨型双翅便开始的萎缩、扭曲,而后不断向他的后背中凝聚,最终完全消失。
站在侧面的元幼杉这才看到,他肩上的带子后束着一个细细的匣子,而那扇奇怪的大翅膀,和当时在黄沙中抽刀想杀自己的处刑者的刀一样,能够随意变形收缩。
站定后,男人向前走了两步,登时空地处的觉醒者们都往后退去。
“各位新生中午好啊,我姓贾,你们可以叫我贾教官,是这所觉醒者学校的特聘老师。未来的三年时间,将由我和其他几位处刑者担任起训练你们、让你们变强的任务,希望三年过后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顺利毕业,成为一名真正的处刑者。”
“当然了,由于在觉醒之前大家都是普通人,对处刑者了解不多,开学的第一天我给你们提问的机会,过了今日你们正式成为我手下的学生后,就必须服从教官的一切训练命令。现在你们有疑问的,可以开始了。”
贾教官刚说完,于博文便拧着眉心吼道:“开什么玩笑?!什么狗屁学校,我明明是觉醒者,在绿级城市里有房子有补助,才不要上什么劳什子学。你们这是强制拘留我,警告你们快点把我放回去!”
他吼完,贾教官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眯起狐狸眼,“你的目镜为什么没有正确佩戴,接你来的教官没有叮嘱你吗。”
“他妈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老子要回去!给我……”
于博文低吼着,一把撕掉身上歪歪斜斜贴着的名牌扔在地上。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摇身一变,成了地位尊贵的觉醒者。
觉醒后的这大半年里,每个月政府都会给他发放大额补助和工资,还给了他绿区的居住资格和一套房子。
他二十六年来住的都是肮脏恶臭的小巷子,生活拮据食不果腹,现在的他住在干净宽敞的房产中,吃着昂贵的养殖水果和新鲜肉类。
于是于博文这半年来,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回到那个肮脏混乱的生存区,听着曾经认识的人恭维吹捧他,在赌场和妓院中挥金如土。
被突然冒出的神秘人的找上门时,他正在拿着补助的钱在原先的生存区地下赌场赌钱,不亦乐乎。
那个自称是什么觉醒者学校的教官的男人,让他去学校报道,强行钳制着他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还给他贴上了一个名牌。
至于那人给他的一个护目镜,于博文拿到手后就摔在地上,直接踩碎了。
话没说完,狐狸眼的教官忽然抬起手。
他身后背着的匣子从内打开,流淌的褐色物质像粘稠的浆液,瞬息间沿着他绷紧的指尖形变,呼吸之间便生长成极长的、表面坑坑洼洼的柱体。
顶端的血肉从中分裂,变成几瓣大张的肉瓣,内里猩红色的血肉上布满了牙齿一般的倒刺,从肉瓣的中间伸出一条的细长舌头。
舌尖甩动时,几乎和于博文的脸贴在了一起,一股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上面几颗凸起的球体上也裂开缝隙,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已经被吓呆的人类。
巨大的恐惧中,于博文脸瞬间煞白,浑身都在颤抖。
“妖、妖怪……”他退后一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膝盖不断打着哆嗦。
蠕动的肉瓣向下贴近,那条湿漉漉的舌头舔上了于博文的脸,上面的倒刺划破了他的下巴,可他却因为恐惧一动不敢动。
尖叫声在其他觉醒者新生中此起彼伏,九人中除了元幼杉外,唯一一个女孩子和她年龄相仿,头发微卷穿着一件小洋裙。
她被这幅画面吓地直呜咽,不管不顾靠近着元幼杉,声音都在打着哆嗦:“小姐姐,我、我们跑吧,这个怪物把我们抓来肯定是要吃掉我们!!”
元幼杉一动不动,目光紧盯着贾教官的手臂和异形的连接处。
贾教官冷冰冰的目光微垂,“校规第一条:无条件服从教官的教学指令。鉴于各位今天都是第一天入学,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魔鬼,可以暂且原谅你的无理。现在,请于同学重新贴上名牌。”
说着,张扬蠕动的肉瓣微微收拢,向回收缩变回了褐色的液体,最后又进入贾教官背后的匣子,还很乖巧地吸着匣门锁好自己。
于博文哪还敢再嚣张,一把捡起地上的名牌,贴在身上。
“很好,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了。”贾教官道:“我知道你们中应该有一部分人,已在纸醉金迷中度过了一段时间,但请你们记清楚,政府之所以提供给你们财富、地位,让你们从地位低下的‘贫民’出人头地,是为了培养你们让你们为人类的安全和文明奉献出一份力量。你们每个人身体中含有的血清,都价值二十万,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这一切?”
“进入觉醒者学校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处刑者,是每个觉醒者必经之路,你们无权拒绝。更何况如果不是政府帮助,你们现在早就死了,不是吗?”
觉醒者是处刑者的前身,这就意味着他们以后必须要直面‘异形者’,甚至很有可能要置身于危险之中。
石堂生吞咽了下口水,胖墩墩的脸上带着苦涩,“大人,我就是个普通的厨子,而且我已经五十岁了,我还有家庭!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已经怀孕几个月了,我真的没有能力去当处刑者大人!”
他话音一落,其他惶惶不安的人也叫喊道:“我们也是啊大人!没人告诉我们成为觉醒者后是这样的啊!”
“求求您了教官,我也三十多岁真的没法和那些怪物对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