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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幼杉忽然觉得很恶心，以至于她垂在身侧的拳都不由攥住。
感受到她的轻颤，郑秀以为她很痛，动作放轻了一些。“是不是脑袋又疼了？”
那么郑秀也知道那些末世真人秀吗？元幼杉忍不住想。
她也是观众中的一员吗？
逐渐平复了愤怒的元幼杉冷静下来，觉得这些地下‘方舟’的人应该不在其中，他们连物资都需要空城的‘施舍’，自己还在‘巨物’脚下战战兢兢，没有那么闲的功夫和心思。
她掀起眼皮，不动声色看看四周。
直播后面的人还在看吗。
如果赢得游戏之后的‘希望’，就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方舟’下度过余生，又或是被送入空中的‘伊甸’，和那些荧幕后刽子手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这样的结局难免让她一阵心梗，又很是迷茫。
这就是她想要的‘新生’吗？
……
把元幼杉重新送回牢房的审问人员们还没来得及商议，一份文件便被送入了25区的联军督所。
所长：“这是什么东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来人神情复杂，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是那个女人的身份信息，我们刚刚查到，你绝对想不到她是什么人。”
所长蹙眉打开，只堪堪看了几眼，便猛地抬起头，语调都因不可思议而变得尖锐：“她是……那个游戏里的人？？”
“没错。”
“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里面的人能活着出来，那不就是个幌子么？”
要知道‘地下方舟’和‘伊甸’虽然是天上和地下的差别，但也并非没有联络。
这么多年有上面犯事严重的人被流放下来，也有很小一部分‘方舟’的人因为聪明、做出了贡献，而被选入空城。
再加上每半年都有一次物资的输出与接收，‘方舟’各区的顶头大佬，对上头的一些情况和荒唐事都是有一定了解的。
其中就有空城上很火的一款末世直播游戏：末世将临。
在知道游戏的部分规则，以及里面求生的都是活人后，他们既是震惊也是觉得心底发冷。
那些所谓的同胞可以把其他无辜的世界和生命当成游戏场，那么他们这些‘方舟’中的人，又未必不是他们的眼中的蝼蚁戏子。
他们也觉得难以接受，觉得恶心，但连生存和温饱都成了问题的‘方舟’之人，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更何况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很显然不是人的力量。
很有可能……是‘主神’的力量。
就像他们不明白‘主神’为何会放任这种杀戮游戏存在，他们也不明白神为什么要遗弃他们。
但无论如何，上头那游戏也传了几十上百年了，从来没听说过有真正的活人，能从里面赢得胜利的。
更别说一个游戏中的灵魂，会出现在现实的世界。
所长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一定是你搞错了。”
“嗤，你知不知道上面都因为怎么处置这个女的吵翻天了，我得到的消息就是这样，这狗日的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想想这种游戏的存在本来就不合理，地上那些怪物存在合理吗？”
“总之消息我给你带到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安置她吧，那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你要小心点。”
与此同时八千余米之上的高云层中，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空中之城，赫然屹立于浮白之中。
鳞次栉比的高楼和环绕在云层与城市之间的卫星和航舰，组成了一副巍峨而神圣的画面。
此时‘末世将临’的讨论板块中，正围绕着同一个人产生井喷式的讨论贴。
《论究竟该如何处置游戏史上第一名成功通关的玩家‘元幼杉’？》
第215章 直播人生（有论坛体）
玩家‘元幼杉’，游戏编号45969，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来计算，她的意识体被选中进入‘末世将临’游戏、并在数个世界副本中生存已有近三十年的时光。
而她这三十年的人生经历，被游戏设定的程序提取了精华高光部分，经过自动校验和剪辑后，呈现在‘空城’百姓们的荧幕前的画面，只有不到一年的剧情点。
像一部传奇英雄的纪录片。
哪怕纵观游戏史上，她也属于在游时间跨度极短的一位。
其‘一本升一级’的升级速度，更是笼络汲取了一大批狂热的粉丝。
结束‘孢子寄生’副本时，元幼杉在游戏中的人气值和粉丝数都一跃登顶。
自此之后，热度便只升不低。
各大网站上都为她开了无数讨论帖，自称为她粉丝的空城网民们为她拉起横幅应援；
以她为原型的漫画和网络剧也投入了制作，国民度高的品牌纷纷联系游戏运营商、试图买下她的形象做虚拟代言人……
在这样空前膨胀的热度下，哪怕是不喜欢求生游戏、不关注‘末世将临’的空城百姓，也都对‘元幼杉’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她捧到了神坛之上。
过往的人生经历也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元幼杉出生的星球是一颗末世星，从她有记忆起，星球之上便笼罩着一层厚重毒雾。
这雾气具有强腐蚀性，雾中会催生出一种伴生的寄生虫，钻进星球生物的大脑后，便会汲取生物的养分和生命，只剩下一具高度腐烂的躯壳；
也就是雾中怪物。
但她和星球上的原住民们并不知道，之所以所有的生物都要匿于暗无天日的地底，是因为这颗星球本身就是一颗倒霉的、在浩瀚宇宙中被选中的游戏试炼场。
是代号为‘毒雾弥漫’的副本世界，初始副本等级便是b级的高级副本。
有副本的存在，自然就会产生‘玩家’。
在漫长的末世斗争中，这颗星球上并非没有出现过惊艳绝伦的人物。
那些曾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英雄们，大多是元幼杉在书籍记录中学习的‘开荒者’前辈们。
他们曾一度减轻过毒雾的浓度、为地下城找到了大量的物资、改良了地下农作方法……
但最终都没有彻底解决末世。
这些人中就有不少是进入副本历练的‘玩家’，匆匆来到又失败消失；
也有一部分是竭力改善命运的原住民。
总之随着时间的递进，‘玩家’们的更替，这个‘毒雾弥漫’的副本世界不断溃烂升级。
元幼杉出生的时候，它的等级已经到达了s级副本的程度。
这也意味着，这颗星球的山川河海、土壤空气都已被腐蚀到了极端的程度，根子里已经烂了。
虽然元幼杉的出现，让‘开荒者’队伍久违地深入了毒雾腹地，寻到了一些新能源，改善了地下城住民的生活水平；
可这也是杯水车薪。
元幼杉24岁生日的前一天，也是她接任‘开荒者’总指挥的第七年整，她的母星彻底燃尽了生命，从地核开始瓦解，变成了一颗死星。
如蝼蚁般苟存于星球地底的地下城彻底崩塌，结束了冗长而持久的生息。
再然后，她的意识体在溃散的前一刻，被吸入了游戏，成为了轮回末世中的一名‘玩家’。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议论她在S级副本中是否还能保持连胜、所向披靡。
有多少人娱乐至死般地喊着她‘元神’，就有多少人不屑一顾，等着她以失败为结局；
像她之前那些昙花一现的‘神级天才’们那样，或郁郁辗转百年、或崩溃自毁意识体、或迷失在游戏创造的杀戮和刺激中……
当元幼杉成功瓦解S级‘污染源’的瞬间，本就观者爆棚的直播间，再一次飙到了一个恐怖的数据。
空城各大论坛的榜首空降她成功通关的头条，大量看到消息的网民进入直播间，疯狂的、不可置信的弹幕几乎刷蹦了游戏强大的运营设备。
那些用文字来表达吃惊和兴奋的话语，由于新增太多刷得太快，直播页面像覆了一层厚厚的雪花，根本看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直播间人数峰值时，超过了空城总人数的四分之一。
这还是在不少工作、学习党没有及时接收到消息，没有摸鱼进入直播间的情况下。
在以无数生命和星球为祭的娱乐至死的游戏中，元幼杉真正意义上的‘封神’了。
直播间内，画面定格在元幼杉神情复杂，将掌心没入‘污染源’的瞬间。
耀眼的白光淹没了她的掌心，将那张漂亮的面孔映衬得熠熠生辉；
再然后画面猛地黑掉了。
弹幕还在疯狂刷新——
【啊啊啊啊救命！！元神赢了，太牛逼了真的，我亲眼见证了游戏史上第一位胜利者登上王座，激动得比我老公给我求婚那天还兴奋。】
【我看晕了，我不理解……哪个兄弟看清了最后怎么破解的‘污染源’，是我瞎了吗？】
【低维民的胜利，这下游戏运营的脸都被打肿了吧？】
【等等我那么大一闺女呢？屏幕怎么黑了啊，不会是直播间崩了吧？】
【好家伙这可怖的观看数，太牛逼了，留个脚印也算见证历史了。】
【每日一问，祁邪到底什么身份？？有大佬扒出来了没？太离谱了吧这也，‘污染源’竟然在他身体里，他还没死……】
【‘末世降临’的运营背后是神宫、是那位至高者，应该是心照不宣的常识了吧，神宫的使者们能力非同一般，所以崩是不可能崩的。我觉得应该是元幼杉已经赢了s级副本，脱离系统和运营方掌控了，所以烙印在她身上的监控手段失效了。（51848）】
【呜呜呜虽然我知道自己的关注点很奇葩，但还是虐到我了！我的好女婿太惨哩！】
【合理推测，元神胜利的原因有以下几点，一……行了我编不下去了，求细节控和剧情控分析！！】
【女鹅！！小圆！！我的神！！！】
【51848楼的兄弟说得有道理，所以元幼杉人呢？她原来的身体应该是死了吧，还是说运营可以直接还原，如果她已经从游戏世界里出来了，人呢？？】
【……都疯了吧，越是这样岂不是越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我建议神宫尽快处理掉她，凭她的心性肯定对咱们怀恨在心，万一她报复起来无差别攻击就不好了。】
【我老婆人呢？？？狗运营快点修复，画面都卡没了啊！】
【理讨：元神生不逢时啊，如果她再早个十几二十年出生，说不定她母星那个s级的‘毒雾弥漫’副本都能被她端掉，那个星球也就不用湮灭了。】
【空城航企小职员摸鱼来了，妈的就开了个会，天都变了。有没有兄弟录屏的，等不及明天了现在就想看回播！】
【……】
过于混乱的弹幕在屏幕骤然变黑后，刷新速度稍稍慢了些。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相关元幼杉赢得s级副本的后事，她现如今的情况，以及她究竟是以什么方法手段瓦解‘污染源’的……等等问题，开始频繁地被提起、讨论。
究竟如何处置这位来自低维小世界的女性，更是以讨论贴的形式迅速登上了各大网站的首页，引发了大量的关注和讨论。
有小部分空城百姓认为，元幼杉来自低维小世界，就算在游戏副本中胜利了，也不应该接收到空城中。
有极端主义者强烈要求处死她。
更多的人则请愿承认她胜利者的身份，给予她胜利者应有的自由，给予元幼杉正式的空城居民身份……
一时间众说纷纭，格外混乱。
此时此刻，元幼杉刚刚逃脱了被巨型‘飞蝇’刺穿的命运，进入了方舟25区，被当成不明人士关在牢房中拷问。
——
神宫主殿
神色各异的神使们难得一次如此迅速而齐全地聚集起来。
他们都穿着相似的使者长袍，有男有女，年龄各异；
但相同的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再高深莫测、高高在上。
或阴沉、或不安、或畏惧、或狠辣的表情，填充在一张张的面皮上，让整个会议桌的气氛格外低沉。
有人沉不住气，“现在怎么办？那个女人真的出来了！你们不是说她绝不可能从游戏里出来的么？”
“呵，有什么好怕的，不是已经查到了她出现的地址么，就在咱们的脚底板下，还能让她翻了天不成？”一人讥笑反讽，“再说了当初你可也是信誓旦旦说她不足为据的人吧。”
“我认为应立即让25区的人把她处理掉，‘深渊’里本就不平静，我不能把这个不安因子留下！”
“说得轻巧，现在网上她可是有一大批支持者，那群蠢货都叫嚣着问神宫要人，要我们把她纳入空城。游戏规则当初可是神宫前人自己定的，这么特殊的时期杀了她，岂不是把神宫的脸皮丢在地上踩？！我们怎么服众，难不成还是咱们怕了她？！”
“那你说怎么办？她能影响‘深渊’里的那位，我们根本输不起！必须除掉！”
“……”
会议长桌的神使们早已没了优雅淡然，为了一个低维小民的去留，争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靠近主位的副手位上的一人缓缓开口。
“我不赞成让25区的人动手，其一是这女人掀起的风浪太大，太多眼睛盯着她了，如果这个时候神宫派人出手除掉她，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其二，方舟那些贱民早起了异心，说不定会打着别的阴谋暗中留下她，成为背刺我们的利器。其三呢，既然知道了她能影响‘深渊’，我们贸然除掉她说不定会激起‘深渊’中的异样，反而让事态失控，把她留着、捏在手心里才是稳妥之法。”
这是个年岁颇大的老者，佝偻的身体和白发都被笼在神袍之中，露出的一张脸孔如老树的枯皮。
他下垂的眼皮几乎笼住了三分之二的眼瞳，看起来垂老无害，半掩住的浑浊瞳孔中却绽放出一抹毒蛇似得冷光。
从他口中说出的一场段话，明显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条条正中目前情况的。
其他使者们声音渐小，都颇为忌惮此人。
有人忍不住开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老者依旧是那副温吞迟缓的模样，“我看倒不如就让她留在地下方舟，大家不是喜欢她么，还按照之前那样在她身边安插全天候的监控设备，让她一举一动都在全空城百姓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监视她。只要不让她登上空城，她就无法靠近‘深渊’，也就是我们掌心里的一只蝼蚁。”
“……”
一阵沉默后，位于主位的神使终于开口：“说得有道理，与其除掉她，不如把她牢牢控制在掌中。”
“留在方舟并不安全，正如刚刚所说的，现在地底的那些家伙都生出了异心，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此女同‘深渊’有联系。把她接上空城吧。”
“她可以活着，但必须在我们允许的范围内活着。只要在空城中，神宫就有手段控制她。”
一人迟疑，“空城之上距离‘深渊’会不会，太近了？”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确保‘深渊’的沉睡。”主位之人说道。
良久，会议桌上的神使们纷纷颔首，“附议。”
“同意。”
——
两个月后，方舟25区之下的地下城邦井然有序，一派祥和。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
地下城的穹顶有近百米，顶端的钢筋水泥顶内置发光设备，模拟日光，因此看起来毫不逼仄，乍一看和在陆地上没什么区别。
道路两旁的电缆上装置着荧幕，是空城丢下来的老旧淘汰品，全天候播放一些新闻、广播，以及方舟各区发生的奇闻逸事。
这在电力贫瘠、物资匮乏的地下城邦，算是百姓们为数不多的文娱活动。
此时荧幕上的画面，投放的陆地上的场景。
这应该是无人机在空中远远拍摄时，记录下的一幕。
从千米高空上俯瞰整个城市的地表，只能看到一层黑褐色的泥浆，以及灰败的残破建筑和嶙峋石棱，仿若一颗死星。
然而的画面的正中央，一个巨型生物强势入镜。
那是一只‘巨物’。
从外形上看完全没有星球生物的特征，腿肢粗而壮，足足有六条，抬起的胸腹之上还有一对略短的上肢；
再往上看，便是一条极长的、覆满了鬓毛的颈部，上面缀满了蠕动呼吸的瘤体，看起来格外恶心。
一根灰白色的脊椎突出‘巨物’的后颈，像蜈蚣似得扒在它的血肉中，一直延伸到高高隆起的背脊，拖至冗长粗壮的尾部。
无人机拍摄区域内能看到的最高的建筑，也未没至它的脚背。
哪怕机器本体同这只‘巨物’相隔数十千米，画面内部依然无法完全盛下它的全貌。
浅云层之下，只能看到‘巨物’高耸的背脊。
再往上覆着白骨和鬓毛的颈部，完全插入云霄，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只能看到堪堪虚影。
画面外，是方舟新闻部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居民请注意，播报一则紧急通知，预计3—5天后，代号‘老翁’的‘巨物’即将进入方舟24方舟25的地上区域，届时会出现几天至月余的动荡期，方舟之门不再开启。”
“请大家将家中易碎品及时收纳，感受到中度的震荡、晃动或是声啸，都是‘巨物’经过时的正常现象，不必过度恐慌。”
“除此之外，部分岗位将会在动荡期停业，收到通知的居民可以提前购入生活物资，在家中等候动荡期结束……”
荧幕上的画面轻轻晃动，似是在调整位置，向上飞了一段距离。
在此期间，画面能拍摄到的除了厚重的云层，便是远处藏在云层间的一节长长的、‘巨物’的颈部。
声音还在继续。
“据悉，代号‘老翁’的‘巨物’，是目前陆地上仅存的唯一一只超a级‘巨物’，体高约在2800～3200米之间，存在时间已有三百余年。近年来‘老翁’的活动轨迹平缓，三至五年内环北半球一次，此次途径本区的时间在监察所预计的区间内，方舟政府已做好了准备……”
“方舟与大家同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缆上的屏幕闪了一下，切换成了下一则新闻。
驻足静望的少女穿着一袭灰白工装，微微蹙了下眉头。
鲜少有人注意到新闻落幕的瞬间、那零点几秒的镜头，是无人机镜头往上，扫拍了霞光下的云层。
模糊的画面中，少女分明看到了一张巨大的、一闪而过的脸。
那脸孔在云雾的扭曲下若隐若现，看起来像在笑，又像是一张扭曲的骷髅，连接在后方的颈部垂下的鬓毛和云层融为一体。
是那只超A级‘巨物’的脸。
它发现了拍摄的无人机，从三千米的高空上垂下了头颅，直直看着无人机。
画面戛然而止，但少女的心底莫名发冷。
她没有停顿太久，因为身边或明或暗的打量，以及窃窃私语，足以让她回过神来。
抬起头时，她那张漂亮的、熠熠生辉的面孔神情淡然，登时周围探看的视线都收了回去；
唯有两枚指甲大的、作成蝴蝶外貌的精密机械，煽动着翅膀飞在她的周围。
这竟是两枚微型拍摄器。
如此仿真灵动、恍若生物的造物，根本不是落后贫瘠的方舟土壤能够制造出来的，它们来自空中之城，是专门用来拍摄、直播末世游戏赢家——元幼杉的。
仿生蝴蝶颤动的触角内，数颗芯片大小的摄像头全方位拍摄，通过多角度整合处理，竟在空城某最大的直播间平台上，呈现出一个颇具立体、仿若全息的直播。
直播间内热度惊人，大量的弹幕如雪花飞速刷动。
而画面的主人公，赫然就是‘末世降临’中编号45969的玩家，元幼杉。
【今天又是来看漂亮女鹅的一天～一看到小圆心情就好。】
【哇，刚刚的新闻说超A级‘巨物’要经过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巨物’呢，元神会不会上陆去碰一碰啊？】
【小圆要小心啊，保重身体。】
【直播开了一个多月了，元神不会真的要落脚方舟了吧，虽然看看她平常的生活也挺有意思的，但总觉得大材小用了，而且对元神不太公平吧……】
【家人们今天投票了没，‘小圆进入空城做偶像’那个投票榜单已经破八千万了，大家再加把劲，我想看到真实的小圆啊！！！】
【……】
了了弹幕，便将元幼杉如今的处境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走出游戏后的人生，仍在直播中。
第216章 空城来人
跳入方舟之‘门’进入25区后的第七天，元幼杉的伪装和平静，被从空城姗姗来迟的口令打破。
自此她才完全确认，自己真的从虚拟游戏中走出来了，来到了‘末世降临’游戏运营商现实存在的高维世界——行星R-M09。
她被方舟25区的负责人亲自接出了牢房，并且拥有了短期的方舟居住证，可以以方舟居民的身份在此生活；
以及她自己的一套临时公寓。
又过了几天，元幼杉的周身便多出了两架仿生蝴蝶状的新型拍摄仪器，全天候围绕在她的身边。
来送拍摄仪器的，是在方舟总部任职的空城官员，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
他说：“是这样的，元小姐已经成功获取了‘末世降临’游戏的胜利，按照游戏规定你已经获得了自由。但元小姐原来所在的星球和你自己的身体，都已经湮灭于宇宙了，你现在的身体是主神的馈赠，是神迹，我们不可能把你送回一个已经消失了的星球。”
中年人说话的时候虽然带着官方的笑容，但看着元幼杉的眼神中，却充斥着轻视和打量。
他对所谓的S级玩家、覆灭半神级末世的称谓不屑一顾。
游戏而已，这些人吹得也太过了。
至少从他看来，这个元幼杉就是个长得漂亮点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尊敬或忌惮。
“由于元小姐是游戏史上第一位成功通关的幸运玩家，经过神宫诸位大人们的探讨决定，空城愿意接纳你，让你成为‘神的子民’。”中年人说：“你且暂时在方舟25区生活，等候通知。空城航企的航舰每次开启都会耗费大量燃料和能量，不可能单为了接你启动一架航舰，最迟半年就会有航舰降至地面，届时你跟随回城即可。”
“至于你的身份，因为你是临时出现在我们星球的人，没有接受过我们的教育，不会我们这里的技术，身体和基因也没有优化……说实话还真没什么能安□□的工作。”
中年男人作出一副沉思的样子，道：“我们不能养你一辈子，最优解就是你继续进行直播行业吧，元小姐目前在游戏板块的热度非常高，一路支持你、看着你赢得胜利的观众和粉丝们都在期待你再次露面呢。”
“这是我们赠予你的两架直播拍摄仪器，是空城目前最新、最灵敏的型号，造价不菲，在元小姐没有登上空城之前，这两枚拍摄仪器会直播你的日常生活给你的粉丝们观看。直播程序已经给你设定好了，不需要高难度的操作。”
“待上了空城、彻底稳定下来后，元小姐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内容和方向直播了，目前游戏行业和美食、机械创造行业都比较火。”
“……”
男人笑眯眯说了一大堆，而他对面的少女只是静静听着。
刚刚从暗无天日的牢房中被捞出来，经历了严刑审讯的元幼杉精气神还有些低迷。
她身上穿着不怎么合身的白条衬衫，略显消瘦的面颊带着些苍白感，瞳孔色泽浅淡。
“哦。”对方说完后，她才开口，“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