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虎的机械化的畸变方向,是攻防能力都很强的机甲类,尤其他的腿部和双臂都人为地进行过义肢改造,完美配合了机械化污染,此时双脚下方喷出两簇焰火,悬浮在半空中躲避攻击。
“那‘畸变种’应该就混在这些东西里面,大家小心不要被偷袭到。”
次级‘畸变种’只有一个,其他这些动起来的显然都是附属污染物,那些畸形扭曲的骨骼内外都缠绕着大量的植物,全部扑上来时虽然不难对付,却很能扰乱视线。
一时间机械和骨骼的碰撞声,回荡在商场之中。
虽然‘清理小队’只有四个人,但对付这些污染物还是绰绰有余,祁邪只将右臂机械化成利爪,一爪便抓碎一只骨化怪物。
随着脚边轰然倒塌的骨块越来越多,一直用‘线性世界’能力注意着污染物群中动向的元幼杉,也终于捕捉到了混杂其中的斑驳跳动。
她视线一凛,再次捣碎一只污染物的骨脊后,目光穿插过那一张张扭曲的、森白如石膏的脸孔,锁定到了污染物群中的一个影子。
“祁邪,丰哥,我左边斜上方四十米外,那只悬挂在三楼红色广告牌上的是它。”
几乎是她说话的同一时间,祁邪的机械爪便像捅破窗户纸那样,直接穿过了厚重的白骨。
他身后细长的黑尾一甩,一双长腿蓄力跳到商场扶手上,三两下便往上爬了一层,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察觉到他的动静,原本趴在广告牌上的怪物飞快攒动着,很快隐入大量骨化污染物中。
但元幼杉的目光却早已精准定位在它的身上,怎么可能让它再次跑掉。
她冷静地报出次级‘畸变种’每一次切换的位置,而祁邪就是最精密的武器,所过之处都以最快、最粗暴的手段粉碎那些碍事的污染物。
次级‘畸变种’的身影越来越近,它隐约从身后疯狗似追着自己的人类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压迫。
忌惮和恐惧让人类和‘畸变种’之间的关系对掉,它发出阵阵威胁性的嘶吼,顿时宏大广场中那些附属污染物更加疯狂了。
浓厚的污染力量驱使着那些吃人的‘植物’疯长,源源不断从各个角落扑向元幼杉和辛同光。
就在视线即将被张牙舞爪地污染物占据时,借助飞行能力从另一个方向包抄的丰虎,直接仗着机甲化的身体撞翻小半层污染物,改良义肢的机械双臂狠狠将次级‘畸变种’钉了个对穿。
沉重的机甲体和次级‘畸变种’同时摔在地上,撞碎了一排排商铺的玻璃。
就在那次级‘畸变种’还想遁逃时,一只脚从上至下直接踩在它畸变的颅骨上。
'砰’地一声响,祁邪生生将其踩进了平滑的地砖,砖面裂开条条细纹。
'畸变种’体内畸变出锯齿的枝条和花卉,从下方和侧面凝成锥刺,猛然向祁邪的前胸后背刺去。
青年机械爪一挥,直接切断那些蜷缩的触手,而后抓住断口。
他苍白绮丽的面孔上挑着笑,一双紫瞳垂眸睥睨时,却满是不耐和冰冷;
周身汹涌的污染力量和他堪称残暴的手段,竟是比‘畸变种’还像恶人反派。
祁邪机械爪攥住还在挣扎蠕动的触手,就着一只脚踩着头骨的姿势,手臂用力时,卷起半截的袖子露出的结实小臂上,会浮现出细微的脉络。
他连根扯断了‘畸变种’体内触手,丢在地上后擦了擦手。
广场中的本源被控制,其他污染物都萎靡了,丰虎从一片狼藉的玻璃渣中起身过来,元幼杉和辛同光也上了楼。
看到那次级‘畸变种’的惨状,三人都是静默片刻。
辛同光拍了拍身上的枝叶,“这本体其实不难对付,就是‘小弟’太多了,混在一起太难缠了。”
若非元幼杉拥有追寻污染本源的能力,且他们四个人更是压倒性的实力,‘骨花’只会更难抓到。
次级‘畸变种’的移动速度很快,这是元幼杉第一次看清它的外貌。
它被自己身上扯断的触手牢牢绑住,断口还在溢出浅绿色的液体。
不得不说这只‘畸变种’外形不恐怖,甚至还称得上一句好看。
和那些身体被扭曲的附属污染物不同,这只次级‘畸变种’的外形虽然也发生了畸变,但整体上还是能看出人的形态。
它浑身都是莹白色的骨骼物质,头骨上看不出明显五官,脑后畸变出一对凸起的骨角,从角中生出细而柔软的、开着簇白小花的枝条;
肩膀上、胸口处都有花卉的从骨骼中钻出。
又长又纤细的白骨四肢上,也垂着一根根植物触须,虽然现在看着挺好看,但不久之前却差点刺穿祁邪的身体。
白骨生花,这个代号的确形象。
被抓住之后,或许是迫于祁邪的压力,次级‘畸变种’老老实实十分安静,一簇簇被拽秃的根部甚至还有点可怜。
但元幼杉几人的目光,一直都很冷。
他们清楚地知道,再怎么美丽的污染怪物都是敌对方。
就是眼前这只看着人畜无害、像个精灵一样的‘畸变种’,把宏大广场变成了白骨坟墓。
辛同光:“这东西能交流么?能从它嘴里掏点消息不?”
他这么想的时候,祁邪抓着‘骨花’颅骨的机械爪已经收紧用力,“没有交流能力就直接拔除吧。”
“……有。”
喑哑的声音从那张没有五官的白骨面中发出,像同时有两三个人的声音叠在了一起。
原本这个‘畸变种’的攻击性就不强,它由一位骨化污染病的患者转化而成,还有人类时的模糊记忆。
常年患病让它为人时就胆小内向,变成‘畸变种’后,虽然控制不了力量的传播,但它也并没有踏出宏大广场。
它是‘科技树’博弈之下产生的小小棋子。
不能反驳、不能抵抗。
只可惜次级‘畸变种’本就智力一般,问了几遍它也只能含糊说出一些无意义的词汇,关于‘科技树’的信息更是无从答复。
半晌,元幼杉才抬起头道:“应该问不出什么了,给它一个痛快,我们就走吧。”
祁邪眉眼淡淡,“好。”
一道闷响之后,在次级‘畸变种’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它的胸口便被锋利冰冷的机械爪刺穿。
零星破碎的花瓣从骨头上飘落。
缓缓落地的瞬间,领域内的力场都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扭曲。
最深处的庞然大物,扎根在的废墟之中,那颗树心蠕动,缓缓裂开了一条缝隙。
“唔……”
看着仪器上的污染数值飞快下降,元幼杉道:“拔除成功。”
丰虎松了口气,“第一个任务点咱们应该算是圆满结束了吧。”
“不,不对。”元幼杉忽然急声道:“污染数值又开始涨了!”
只见原本跌落的数值竟突然开始回升,磁芯上原本暗淡下去的、代表着宏大广场的红点又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并不像之前有那么大的个体数量,红点的色泽也不强,但很快一个接一个红点,浮现在地图上,并飞快朝着四周扩散。
原本寂静下来的广场内部,忽然又开始颤动。
那些交织着植物的白骨,又动了起来……
广场外,等候着里面消息的月城政府人员们,也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发、发生什么事情了?!”
“广场里面是不是出事了,那些进入的人……”
“你们快看!快看地上!!”
穿着防护服的政府工作人员们纷纷色变,不断朝着后方退去。
只见他们脚下的地面在震颤中,裂开了一条条缝隙,染着泥土的植物根须像密密麻麻的游蛇,从地底向外蔓延。
“快通知总部,让他们派洒药的小分队过来!”
不远处仍有人影走动的街上,那些神情疲惫的、刚刚下班的公民们忽然觉得身体有些沉重。
街边的小推车后,有一对还带着热情笑容,正在等候客人光顾的中年夫妻。
妻子正在擦拭着推车的边缘,丈夫则揣着兜,一只手拿着通讯器和家里的孩子通着电话。
电话那头的年轻声音道:“爸,你和妈差不多就回来了,现在外面不太平出去的人也少,网上都说了宏大广场那边出事儿了。你们出摊的地方又离那边不远……学费我可以自己贷款,爷爷和外婆的义肢移植钱也快攒齐了,没必要这么拼!”
“好,你别操心家里的事情,我和你妈啊过、过会儿……家……”
“爸,你声音怎么卡了?”
电话那头的年轻人喊了两声,都没得到父亲的回应。
傍晚的天际已成了暗红色。
残阳的余晖之下,潮水般地触须悄无声息蔓延着,一条细细的柔软的枝条缠上了中年人的小腿。
他那没什么防护功能的塑料面罩下的面颊上,长出了一颗小小花苞。


第209章 完美世界
从月城驶入核心区城市的环城列车上,仍然只有元幼杉一行四人。
拔除了一级污染灾难‘骨花’的他们坐在空旷无人的车厢内,久久没有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的疲惫和倦意。
窗外的城市由密到疏,循环往复地穿过一座座城市上空,在冷质的霓虹灯光下,朝着目标地点而去。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本以为解决了一项污染事件的元幼杉四人,磁芯上监测周围污染数值的仪表却猛增。
如潮水般配的植物根须从地底往上涌,失去操控的污染物再次扭曲攒动。
看着那些附属污染物身上交织的枝叶,逐渐同地底蔓延上来的根须融合,就像被一条条根须操纵的木偶般摇晃着‘站’起来,元幼杉这才意识到,控制污染的并非是它们所以为的次级‘畸变种’,而是远在核心区的‘科技树’。
次级‘畸变种’的存在,不过是它的一颗代行棋子,是它的‘眼睛’。
好在第二次爆发虽然广,但并没有再次衍生出新的‘畸变种’。
月城政府的专项小队从海陆两条线赶到,在那些往外蔓延的触须上喷洒了大量抑制药物,这才堪堪止住了污染物继续扩散。
但污染力量的蔓延,仍然造成了不可逆的伤亡。
附近离得近的一些的上班族们,被那些根须卷住、拽入密密麻麻的触须团中,生命转瞬间被吞噬,血肉中长出形形色色的植系物。
元幼杉他们留下来帮着月城的专项小队铲除新的污染物,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控制住污染蔓延。
之后他们并没有应下政府人员留住休息的邀请,而是踏上了继续向核心区域行驶的专线环城列车。
晚8点,车厢平稳运行。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因各有心事,唯四的乘客并没有交谈今日发生的种种。
漫无目的地沉思时,元幼杉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旁边祁邪的细长黑尾。
触感绵厚柔软的尾巴尖从椅背折叠后,小幅度摇晃两下,正好扫过她的手背。
她心情莫名一轻,伸出指尖戳了两下尾巴,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黛紫色眼瞳。
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元幼杉听到青年意味不明的轻笑声,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传递。
自从进入污染领域的范围,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祁邪的情况格外严重。
他眼中的世界就像蒙上了一层血色,心底压制的躁意愈发难以控制。
旁人只知道他有大量污染融合后的后遗症,这后遗症会让他情绪意识失控、发疯。
可他们并不知道,从他在这具壳子里睁开眼后,每一分每一秒脑海中都有一个声音,在煽动他踏过那条底线,成为‘畸变种’。
虽然祁邪对这个联盟没有任何感情,但相比于那种只知道杀戮的真正的怪物,他还是打算当个人类。
至少人类不会被污染力量操控。
但偶尔头痛欲裂、又承受着联盟中那些冷眼和算计时,意兴阑珊的祁邪也生出过‘为什么还要帮着这些蠢货’、‘或许当一个畸变种’会更自在的想法。
直到遇到元幼杉,他才便觉得一直选择当个人类,是他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了。
捕捉到青年眼底难得的温色,元幼杉心也软了一分。
她丝毫没有被抓到的窘迫,撸了把狗狗毛绒饿的尾巴先发制人,“怎么在看我?”
“还挺自恋。”祁邪轻嗤一声,懒洋洋睨着眼,“怎么样,后悔选择进来么。”
他侧着身时一只手臂支着座椅靠背,显出几分漫不经心,但落在元幼杉身上的目光却无比正色。
一路上他从未停止过观察身边的小公主,看出了她的愤怒和无奈,也看到了她藏在骨子里的温和。
她身上有种联盟中早已消失的、对于受污染者的怜悯之情。
祁邪越是和她相处得久,就越是对自己过去的感官和记忆产生怀疑,因为他喜欢的女孩子简直和过去近二十年判若两人。
有的东西,是模仿和段时间内都无法获得的。
他眼底有几分探究,心中早有猜测。
因祁邪自己是忽然诞生在人造躯壳中的意识,他有过猜测:现在的元幼杉应该也是在濒死时融合了‘神光’,继而出现了这种情况。
时间越长,他就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元幼杉轻笑一声没说话。
从她进入‘末世将临’游戏场时,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她人生唯一的目标都变成了往上爬,直到赢得最后的胜利,后退一步就是神魂俱灭,她别无选择。
环城列车穿过空中栈道时,车厢内昏暗的灯光更弱,敏锐听到一点动静,元幼杉几人抬眼看去。
车厢另一头走近一名乘务员,是为数不多还在污染重灾区工作的政府人员,来人胸前别着工作牌,穿着厚厚的防护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一些没拆封过的速食和水。
元幼杉看了眼工牌上照片,清秀青年的笑脸在车厢光线下显得有些死板。
“几位辛苦了,应该一天没吃东西了吧。”乘务员苦笑一声,“因为车厢停止载客,餐车早就停了,车上只有这些。”
接过之后,丰虎道了声谢。
看着乘务员离开的背影,辛同光唏嘘道:“这些领域里面的普通人也是可怜,跑也跑不出去,只能在里面呆着。”
只是他们并不打算吃这些东西。
或许是车厢内太过寂静,元幼杉感觉到了困倦,她打了个哈欠,眼尾有些红。
一旁的祁邪不动声色收入眼底,没说什么,只是在她开始打盹的时候用尾巴轻轻一卷,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休息。
不多时,丰虎和辛同光也接连打起了哈欠,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
元幼杉猛然惊醒时,感觉自己就像是沉溺在深深的海底睡了一觉,骤一睁开眼不仅没缓解疲劳,疲乏感反而更重了。
在身体往前倾倒的瞬间,她的肌肉记忆便让她双臂一护,稳住了身体。
车厢摇摇晃晃,停在了站台。
不对劲。
她怎么会睡着了?
按照她的意志力,别说是工作了一整个白天,就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甚至更久,都不会困到睡着。
最关键的是,原先四个人的车厢中,此时就独剩下她自己。
元幼杉唰地起了鸡皮疙瘩,背后发冷。
她连呼唤都不必,因为她知道祁邪是绝对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去别的地方。
唯一的可能就是,另外三个人都不在这节车厢里。
睡前的记忆元幼杉还记得一些,她迷迷糊糊间还能感觉到自己靠在了祁邪肩膀上,睡了一觉天都变了。
【叮咚——目标站’云中城‘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列车已达终点。】
列车中的播音在车厢中响起,而后元幼杉不远处的车门便发出阵阵声响,朝两边开启,露出一个连接着站台的通道来。
外面的光线射入车厢内,反而让她更觉诡异。
她睡着之前车厢外明明还是黑的,可如今外面很显然就是白天。
辛同光抽到的第二个目的地,在于污染领域的核心城市,云中城。
'科技树’的本体,就扎根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小区,可以说他们是来虎口拔牙。
虽然月城和云中城之间还差了两座城市,但空中环城列车速度极快,车程在一个小时左右,她上车的时候还是晚上8点,现在却像成了白天。
元幼杉坐在车厢座位上久久没动,而这车门也就大开着,像一个开启的兽口。
这种情况下再怎么迟钝人也能意识到,自己遇到事儿了。
出去,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可她除了出去之外没有选择,因为这节车厢中同样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沉默片刻她站起身抬脚,走出了车门。
迈入站台的那一瞬间,一种无法忽视的阴冷感,从元幼杉的后脊爬上头皮。
狭长的站台因为停运看不到一个人影,巨大的‘云中城’铁匾悬挂在上空,风声中能听到远处的一些人声。
元幼杉往车站外走去,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回头朝着列车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那个曾在车厢上给他们递过一些水和食物的乘务员,此时正遥遥站在车厢门后,它穿着厚厚防护服的双腿和一簇簇细密的枝条缠绕在一起,一直拖动到车厢看不见的深处;
元幼杉看过去的时候,它正举起手臂挥舞,看不清的面孔上似乎带着诡异的笑容。
车门关闭,列车再次驶入空中栈道。
深吸了一口气,元幼杉不动声色调动了全部的力量,将防护服下的皮肤机械化,做好了随时攻防的准备。
但当她踏出车站、正式进入云中城内,神情却不禁流露出震惊。
城市中一派平和安逸,路上的行人、空中飞驰而过的飞行器、道路两旁灯火通明的商场……除了街上过于繁盛的植物,一切都和领域外围以及其他和平城市相差无几。
这和元幼杉想象中深受污染、完全沦陷的核心城市,完全不同。
她不由动用了‘线性世界’的能力,透明防护面罩下的双眸,在污染力量的涌动渲染下,变成一片玻璃色的银白。
特殊能力下的云中城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她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有那些隔两步便开上一簇的茂密植物上,倒都透露出一股股浓郁的污染力量。
元幼杉没有被迷惑,反而更坚定了眼前的一切是领域下的幻境的想法,同时也对‘科技树’的能力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至少在和祁邪踏上列车之前,她确定自己所见所闻都是真实的。
毕竟队伍里有四个精英队员,联盟最强者祁邪暂不必说,就说辛同光虽然攻防能力都只在及格线,没什么特别突出的,但他可以当半个光脑系看待。
辛同光对于各种的监测数据和污染分析,掌握得极精准。
在月城的时候就是他最先发现,那些地底钻出的白骨原身是草植。
如果那时候他们就处于幻境中,不可能不发现端倪。
一定是踏上列车后的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荆棘教会’,辛同光抽到的第二个异样污染爆发地点。
准确地说从地图上看,整个云中城都被红到发亮的标志标记,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在这些异样污染中,总有一处是‘科技树’隐藏的本体,而找出这棵污染源也是所有深入核心区云中城的侦查小队的隐藏目标之一。
这么多年来,随着001的污染力量愈发强大,领域的实质也就更厚重。
再加上001一直处于缓慢移动中,联盟只知道它就在云中城中,却无法定下具体位置。
元幼杉猜想如果祁邪等人遇到了和她同样的情况,在找不到其他队友的情况下,应该也会先去目标地点寻找线索。
有可能的话云中称内应该还有不少同样来侦查污染的人员,说不定沿途还能碰面。
抱着这样的想法元幼杉压下了心中的焦虑不安,沿着地图所指之处,朝着目标地走去。
被誉为‘旧时代三十大遗迹’之一的荆棘教会,是大约两百年前残留的旧建筑,铸造者是当时在云中城内驻扎控权的‘荆棘骑士团’。
虽说是教会,但建筑却造得华丽异常,供奉着旧时代西方流传下来的邪神。
那段时间适逢西部邦国内乱,政权几乎都被骑士把控,短暂辉煌后骑士政权落败,从此被赶出邦国内部,流窜到混乱之地成为了三大驱逐势力之一。
当年被砸毁、火烧的‘荆棘教堂’,经过修缮后成为了云中城的标志建筑。
如今元幼杉,就站在这座教堂之外。
尽管是处废弃教堂,但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处景点,四周仍有不少来来往往的男女和商铺。
她反复确定了两遍目的地,并没有在周边看到祁邪三人的身影;
甚至于其他侦查小队的身影,也没有见到。
哪怕已经确定了自己身处的环境有问题,元幼杉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童朝着元幼杉的方向跑了过来,短短四肢扑腾起来时像一颗短短的肉球,十分可爱。
穿过人群时,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发出阵阵惊呼或笑意。
眼瞧着他跑到了‘荆棘教堂’前那个漂亮的金发少女跟前停下,而后短手抓着一支玫瑰,垫着脚仰着头。
“姐姐,你的花花。”
从元幼杉的角度,她能看到小孩儿圆滚滚的脸蛋和眼,沉默片刻后她蹲下身子,“谁给我的?你爸爸妈妈呢?”
男孩儿奶声奶气道:“是一个帅哥哥送你的,他说你很漂亮。”
再问他什么,他就扭扭捏捏答不出来了。
闻言元幼杉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她蹲下时能和男童平视,无论小孩子怎么撒娇,她都没有接过花束。
于是小胖墩重重地‘哼’了一声,跺着脚扭着小屁股跑掉了。
在小孩儿气呼呼跑远后没多久,又有一名提着竹篮的中年女性搓着手,一脸质朴笑容走近她。
女人靠近时,元幼杉看到她斜挎着的篮子里,是一簇簇玫瑰。
花卉的枝叶上带着倒刺,饱满鲜艳的花瓣上还有清晨的露水,人视线落在上面时,被一种特殊魔力吸引着挪不开视线;
仅仅是看着,都会让人心情愉悦。
女人笑道:“大妹子,刚刚有个小伙子在我这儿买了一束花,不好意思送给你,就让我家那小子送过来了。现在他又把这些都买了,让我给您带句话,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您很像一位故人。”
“这些花买都买了,不如您就拿走吧。”
这一次,教堂旁边卖糖人的大叔、做小面的阿姨、还有几个正在拍照的路人都扭过头来,看向这里,劝道:“哎呦这玫瑰养得好啊,一看就是用心侍弄的,丢了可惜了。”
“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正配这花啊……”
说笑得声音下,那卖花的妇女又把篮子往前一递,脸上笑眯眯的。
唯一同这和谐愉快氛围格格不入的,竟是事件的主人公,那个穿着防护服只身站在教堂前的少女。
她看起来娇娇小小,生了一张堪堪巴掌大脸,孤身一人站在那里时怎么看都没什么气势。
然而也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就脸皮薄好拿捏的女孩子,却并没有犹豫着、半推半就着收下这一篮子花。
她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一双眼睛沉静如水,终于抬起手后,手臂却因机械化变成了金属双刀在身前一横。
“到底想干什么?”元幼杉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她嘴唇蠕动,艰难吐出了那句:“001。”
冷冷的话音一落,四周说话的行人和商贩笑意都凝固了,就像是一部影片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显得有些诡异。
一片死寂中,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气氛一刻比一刻冷凝,空气中凝结的污染力量浓得都要滴出水,吸入人类的肺腑中阵阵刺痛。
元幼杉眼眶被熏出一层生理泪液,在略显模糊的水光中,一道身影慢条斯理穿过人群,朝‘荆棘广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