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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元幼杉顺毛道:“可是我们要一起参加哎,网上都说你是我的男伴,如果我穿得很正式,会不会很不搭?要不我也随便穿穿好了。”
祁邪:……
拧着眉沉默的小狗思索着,脑海中模模糊糊搜刮到了一些很久远的记忆。
他记得当时对这笼中脆弱的小公主为数不多的记忆,有一次就是在某个邦国举办的宴会上。
那时他烦得要命,中途离场的时候隐约看到了角落里的净化房车,那个瘦得不像样的可怜公主穿着华服,像在精品橱窗里展览的玩偶。
外围一圈王室男女像在观看商品,眼底是赤裸裸的讥讽。
“可怜的小家伙,就是戴满宝石也改变不了本身是个玻璃公主。”
“听说那位最喜欢穿的就是这种裙子,说实话有点幼稚,上不了台面……”
细节祁邪已经记不清了,他当时只觉得那玻璃公主挺可悲的,如今再看看身边一脸认真的女孩儿,将她带入到当时的那个场景,莫名有些心疼。
尽管他很清楚,现在的元幼杉站在那里一拳头就能把那些贵族揍飞,但他心里还是止不住冒酸水。
啧,这娇娇公主已经没了仰仗的后台,够可怜了。
自己难道连件衣服也不让她穿么?
如果那些家伙再以此来讥讽她,她肯定很难受吧。
麻烦。
为了成全元幼杉,已经很烦躁的狗勾竟也能生生按捺住脾气,冷着一张脸道:“我穿。”
他蔫头蔫脑垂头丧气,任由元幼杉和店员讨论比划,直到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往日那些极其危险任务,竟不及一个小小的试衣间让他来得疲惫。
两日后
联盟大楼A区顶层,正是国宴开设之地。
内外都有环绕的飞行摄像物,从顶层的落地窗穿梭内外,全方位地为全联盟的人直播这场顶尖的宴会。
据说国宴曾经促成多个财团的大型交易和联手,也导致了许多一线势力的没落,对于普通公民来说,这场宴会更像是联盟为所有人类直播的一场奢靡盛宴。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末世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繁华的新世界。
大门外负责审核的守备们十分严格,会层层确认来者的邀请函,以防有不自量力之人混进去。
然而在看到一对青年男女时,审核之人瞳孔微缩,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又以虹膜技术核实身份后,就直接让人通过了。
旁边的同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对出色的男女。
“这俩哪家的啊,好看得有点过分了,气派也有点吓人。”
他只看了一眼,就深深记住了两人的面孔。
女生看起来十九、二十岁,一头半盘半散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宛如流淌的金子,五官无一不精致。
她的男伴个头高大确丝毫不显笨重,半长的发扎了起来,露出一张绮丽苍白的面孔,像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
审核者拍了一下同伴,“别看了,不知道那俩是谁么,那男的,祁邪!”
“他真的来了?!”
震撼之人并不只有审核者,从元幼杉和祁邪踏入的这一刻,四周衣着光鲜亮丽的人便纷纷投来打量和不可置信的目光。
哪怕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这些人也并不觉得祁邪会来,同时这也是走出净化房、以一个特战队员身份的元幼杉第一次露脸。
平心而论,这是一场极其盛大的宴会,热闹、奢靡、觥筹交错。
只不过和元幼杉、祁邪没什么关系。
不少想上前搭讪的人在祁邪的冷笑中碰了壁后,便悻悻离开,与同伴窃窃私语。
“傲什么傲啊,帝国的一条狗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一句话不说,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
在人群中,元幼杉在有心人‘小声’的交谈中,也看到了当初斥巨资买下她的菲特力公爵,正用不甘、怨怼的目光看向他们的方向。
那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矮胖子,污秽的目光让人一看便觉得恶心。
或许对于菲特力公爵来说,元幼杉本该是他的‘商品’,却被蛮不讲理地夺走了。
只看了一眼,那公爵便被祁邪锐气逼人的眼刀逼得缩了回去。
就算没有祁邪,她现在站在这里也不惧任何人。
百无聊赖的国宴过了一半,元幼杉也默默吃了个半饱,就在她心生离意时,四面八方的帷幕忽然落下,将外界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宴会上一片昏黑,登时有人小声尖叫,但大多数人都并不慌乱,而是慢慢在人群中挪动着,她能感觉到身边人走过时的摩擦。
听到主持人在黑暗中的话,元幼杉才知道这是历年国宴上的一种放松的文娱活动。
黑暗中大家缓慢换位,在灯光开启后,可以随意和附近的人组成一组跳一支舞,每个人都必须组队。
曾有过两个年过五十的大汗抱在一起跳舞的景象,也有年轻绅士和暮年女士的共舞。
人流攒动中,元幼杉意识到祁邪可能被挤远了后微微蹙眉,更心生退意。
就在这时,帷幕重新展开,宴堂上一片明亮。
元幼杉微微眯了下眼,很快适应了光线,此时主持人已经笑着让众人组队。
不多时,一个烫着栗色发的青年一袭燕尾服,走向了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是明珠公主,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青年说了个名字,似乎是某个财团的小儿子,可惜元幼杉一丁点印象都没想,只觉得那什么‘明珠公主’很尴尬,还有些油腻。
“你叫我元幼杉就行。”
见她神情淡淡,青年有些诧异,半晌像是自己想明白了什么,神情转而变得有些怜惜、同情。
这变脸式的表情,在元幼杉看来更是尬得想赶紧离开,但紧接着,她便听到这青年深情款款道:
“我明白了,公主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吧,这一点请容我稍后为您解释,我想先邀请您作为我的舞伴。”
元幼杉:?
看着这张脸,和此人的名字,她脑海中忽然有了个模糊的印象。
她想起来了,这家伙不就是原主那个‘聊得很好’、‘互生爱慕’、‘许下诺言’的某财团之子,结果在原主老爹被怼、国家被分割、原主被当物品贩卖的时候,这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彻彻底底。
没想到这崽种还敢跑到她眼前舞?
元幼杉冷笑一声,“滚,别在我眼前晃。”
青年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记忆中那个笑得大声都会胸闷的病秧子公主,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张凝白而精致的面庞上带着嗤笑,凭添几分清冷,登时让原本只是几分玩弄之意的财团之子心念一动。
元幼杉变了。
过去的她空有一副美丽的壳子,如今却是从内而外散发着不可忽视的气质。
娇弱的菟丝子变成了荆棘丛中的玫瑰,更加得熠熠生辉,简直让人心痒痒。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但我当时真的被父亲禁足了,没法去到你身边,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被那个疯子掳走了。”青年神情痛苦。
“我知道你呆在那个疯子身边一定很痛苦吧,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离开,也绝对不会因为你有这些遭遇便看不起你……我心疼你。”
如果说刚刚元幼杉只是觉得恶心,在听到这家伙一口一个‘疯子’,神情便逐渐冷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油腻的家伙这么普通却这么自信,明明是个财团主的小儿子,却如此智障。
正当她忍无可忍,想要一脚踹开这家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掌重重搭在了青年的肩上。
“呵。”冷笑声从鲨鱼齿缝中溢出,祁邪带着笑容。
“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
第205章 只做你一个人的狗
宴场中的骚动,惹来不少有心人的观望,尤其是在祁邪插入之后,附近隐隐压制的交谈声陡然变大。
元幼杉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在全联盟最大、最顶尖的宴会中,来者都是叫得出名号的权贵富商。
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包裹在华服和珠宝之下,用打量和看戏目光瞧着此处;
一眼望去他们竟都是同一种令人不适的模样。
元幼杉终于知道,为何祁邪从来不参加这所谓的国宴,更对这些‘上流人士’嗤之以鼻。
被搭上肩膀的草包权贵语气不爽,“谁啊别碰我!”
他偏头看向身后,在对上一双幽深黛紫的眼瞳时,肩膀肌肉都绷紧了,脸上的傲然与故作绅士裂开缝隙,有些难看。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阴森、尖锐,像直面凶气毕露的野兽,他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撕成碎片。
亮得惊人的紫罗兰色眼睛,整个帝国联盟只一人独有,是他的标志性特征。
“祁……祁先生。”青年结巴道:“没有,怎么会说你呢。”
但紧接着,青年又想到周围都是相熟的权贵,自己老爹又是超级财阀的掌权人,相比之下祁邪不过是个没身份没背景的特战队员,再怎么实力强悍也终究是联盟养的一条狗;
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有点狗腿了。
私下里他们这些权贵聚餐闲聊时,根本瞧不上那些个特战队的人。
'说到底这些家伙就是高级点的保安、看门狗,有啥值得尊敬的。’
'就他们吃的那些舒缓药还是我们家产出的,拿的工资也是咱们交的税,要我说啊真没必要渲染成什么英雄。’
'就是,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这样的口嗨,每一个和青年相熟的纨绔都多多少少说过,他自己当然也说过,内心深处就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好怕的。
青年瞧见不远处人堆里,有个经常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正揽着女伴儿笑嘻嘻地朝他的方向看来,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怂了,指不定就要成圈子里的笑话了!
他扯了扯自己西装领子,想把腰板挺直。
下一秒他本就奇怪的笑容更僵硬了。
肩膀上搭着的修长手指看着分明随意,却像一座小山似得直压得他肩膀沉沉,别说挺直胸膛,马上他都要被压塌了。
祁邪笑眯眯的,“你们以前认识?”
“认识,我和公主十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之前还差点定了联姻。”青年挣了好几下,终于解放了自己的肩膀。
那钳子似得指头一松,麻木的肩头顿时泛开痛意,让他不动声色退了几步。
远离了祁邪后,这财阀之子有些犹豫。
当年‘元幼杉’国家覆灭的真实情况,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他完全不知情,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一个观赏花瓶还不值得他们家出手和其他势力交恶。
他完全抛弃了曾经甜言蜜语时许下的诺言。
‘元幼杉’被拍卖的时候,他也曾举过牌子竞价,但因为价格太高他也就放弃了。
后来联盟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他也听了不少,他的狐朋狗友还经常拿这件事打趣他,‘哟那什么公主之前不就是你看上的么’。
他本以为一个花瓶公主丢了就丢了,但再一次见到元幼杉,看到她穿着和曾经相比过于简约的裙子,举手投足间却让人挪不开目光时,他忽然非常后悔,同时心中蠢蠢欲动。
'元幼杉’过去那么喜欢痴迷于自己,又那么单纯,哄一哄她一定能理解自己的难处的。
更何况她一个没吃过苦的病秧子公主,一定厌恶极了那疯子祁邪;
如果能从祁邪的手里抢人,想想这草包少爷就格外激动。
怀着这样的‘豪情壮志’,他带着油腻做作的笑容,朝元幼杉伸出了手,“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做我的女伴吧公主殿下,每个人都必须搭配伴侣,您也不想在全联盟直播下孤零零一个人吧。”
一只手倏忽伸出,就这么扭住他的手臂一拧。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财阀之子右手的筋骨扭曲,抽搐着让他顿时冒了一身冷汗,发出惨叫声,盖过了祁邪低沉的冷笑声。
“你的女伴?”
原本言笑晏晏、一派静好的宴会,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缤纷夺目的光线下,几乎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方向,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这是在干什么?”
“疯了吧在国宴上打人,那疯子是想造反么。”
“这种精神不正常的人怎么能参加这么重大的宴会,在座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万一被他伤着了……”
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浓浓的忌惮、嫌恶,像刀子似得从四面八方射来。
元幼杉听着慢慢攥紧了拳头。
她早该知道祁邪在这个扭曲的社会中,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又是如何面不改色听着这一声声的‘疯狗’;
明面尚且如此,何况暗箭。
青年脸上还带着有些邪气的笑,但元幼杉能明显感觉,一股股暴躁的力量正从他的身体内往上翻涌,一股一股地侵蚀着他,也让四周的人神情更加惊恐。
就在即将彻底扭断那只手时,元幼杉一把握住了祁邪的手腕,“祁邪,你看着我。”
待暴躁狗勾的注意力被她吸引后,她加重了声音,“你松开他。”
小狗咬牙切齿凶得要命,偏生还带了些委屈的呜咽,在指尖被一根根掰开后,反手便紧紧攥住了女孩儿柔软的掌心。
满脸眼泪鼻涕的草包青年已顾不得形象,举着手连滚带爬离远几步,大声嚷嚷着:
“你这是袭击无辜民众,我要举报你要把你抓起来!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家伙就是条乱咬人的疯狗,就算穿着人皮也改不掉……”
叫嚷声中,元幼杉的目光更冷了,她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忽然抬起手臂将双手盖住了情绪不稳定的祁邪耳朵上。
“别听,也别看他们。”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我也只看你一个人。”
祁邪阴郁的面孔一怔,有些吃惊。
尖锐的叫声又或是议论声、音乐……那些钻入耳朵的声浪搅动着他的理智,但此时此刻都被一层阻隔挡住。
声音变得迷蒙,像闷在深海之中,他逐渐分不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只能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和柔软触感。
还有……
沉闷的流动声,像是藏于山脉深处沸腾的岩浆,‘咕噜咕噜’往上翻涌,渐渐抚平了祁邪内心的烦躁和负面情绪。
他这才意识到,这震撼人心的、让他止不住浑身战栗的翻涌声,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腻皮肤,是元幼杉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祁邪听着,看着女孩儿黑而漂亮的眼眸,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被牢牢粘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耳朵发烧,心跳如擂,眼眶微涩;
一种难以言述的酸胀情感,再也压抑不住似得疯长着,像藤蔓似得紧紧缠绕住祁邪的心脏,他的每一下心跳声都大到要挣脱胸膛,和耳畔翻滚的岩浆声同步。
喜欢她。
想独占她。
想就像这样,她的眼睛里只映衬着自己的倒影。
过于偏执的病态心理,让祁邪的呼吸愈发沉重,带了些隐忍的欲念。
他克制般的吞咽,喉结滚动,敛眸时微微垂下头颅,是在遮掩眼底跳动的欲望,也是在告诉自己要冷静。
半晌,他动了下脸庞,眷恋似得蹭了蹭女孩儿的手心,抬眼直视对方的视线。
祁邪声音有些喑哑,听起来像在海底撒了一把细沙,跳入元幼杉的耳中时,让她后脊一片酥麻。
“你是我的所有物。”他没头没尾道。
元幼杉:“嗯。”
“不要搭理那些家伙。”
“好。”
“靠近也不行。”祁邪的语气有些委屈,“我会觉得不爽,想揍他们。”
元幼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霸道?”
祁邪:“就是不能。”
凶了吧唧的狗勾圈着自己的领地,他很聪明得看出了女孩儿的心软,“我是疯子,我有病。”
他声音很低,把自己的全部都剖得鲜血淋漓,“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不能讨厌我,也不能不要我。”
刹那间,元幼杉的心脏便疼了一下,针扎的痛感徐徐扩散,让她呼吸都带着酸涩。
她想告诉小狗,自己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因为她短暂的停顿,祁邪有些心慌,但一瞬之后眼神又变得固执坚定。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元幼杉讨厌自己,自己也绝对不会让她离开,他就是这样得自私冷血。
元幼杉松开手时,四周的音乐声才穿过沉闷的海底,流入了祁邪的耳中。
他这才发现,周围那些男男女女早已在音乐中共舞,而全场中只有他和元幼杉两个人,直挺挺地站在中央,像被那些上流人士排挤在外的可怜虫。
过去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在乎。
很显然现在元幼杉是被自己牵连了。
这娇气的小公主曾经那么向往顶尖的殿堂,喜欢穿着华服听着音乐出席宴会,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一定也很难过吧。
祁邪的身体有些僵硬,不敢去看元幼杉的眼睛,生怕看到女孩儿失望难过的神情。
“你把我的伴舞吓走了。”
女孩儿平静的声音传入耳中,让耷拉着耳朵的狗勾一凶,“你还想答应他?”
“想也不行了,他手腕脱臼了,没法和你跳。”
祁邪心里酸涩,但又幼稚地得意。
“既然这样,你得赔我一个伴舞。”元幼杉伸出了手,“你要邀请我吗?”
什么意思。
祁邪愣住了,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掌,纤细而白皙,从手的主人平静的目光中,他知道对方就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从来没有胆怯过的狗勾,第一次踌躇焦躁了起来。
其实那些人说得很对。
自己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
常年的精神污染和折磨,让他的性子古怪,学不会正常交际,对那些所谓的礼仪和技能毫不精通;
这一切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根本就不是个人,只是联盟制造出来的兵器,是联盟的狗。
哪怕他不愿意、不甘心,可这些标签和令人烦躁的目光,都如跗骨之疽难以摆脱。
就像现在,元幼杉主动伸出了手,可他却不敢接。
他不会跳舞。
落满尘埃的烂泥如何能攀附皎月。
“你还不握住我的手么?”
元幼杉笑了一下,主动握住了自卑狗勾的手腕,她纤细的指尖一寸寸贴着皮肤,直至十指穿插。
指尖相握的力气陡然变大,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被向前一扯,登时她和祁邪的距离便更近了。
因为身高的差距,她整个人就像被嵌入了祁邪的怀里。
祁邪拧着的眉头就没有解开过,黛紫色的眼瞳收缩,在压抑着心底复杂的情绪,他咬牙道:“你想看我出丑?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吗?”
他更想问:你不怕别人觉得我丢人吗。
一个不伦不类的舞伴,更会让他的小公主成为笑柄。
那些蔑视和讥笑他可以不在乎,但他难以接受那些奚落压弯了元幼杉的脊背。
“当然不在乎。”
元幼杉虽然也没有过正常人的过往,更别提什么跳舞,但她拥有原身的记忆。
那个女孩儿曾经垫着脚在玻璃房中,在无人的音乐中翩翩起舞,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
她无视尾巴毛都炸开的虚张声势的狗勾,只是牵着他的手,让他另一只僵硬得像木头一样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温声讲解着:
“帝国圆舞需要男位揽着女位,然后我的脚向后退,你的脚尖来追……”
苍白面颊上都因无措而泛起薄红的可怜狗勾,被带着向前踉跄了一下,他的掌心贴合着女孩子柔软的腰线,尤其是他搭着那一小片是精巧的镂空的设计,掌心的皮肤能够毫无阻挡地贴合凹陷的弧度。
祁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偏生他舍不得放手,不由扣得更紧了些。
他觉得四周的人都在看他们,可自己的目光却被近在咫尺的元幼杉牢牢吸引。
“迈步,小心踩到……”
元幼杉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仿佛她真的只是在耐心教导舞步。
笨手笨脚的狗勾被跌跌撞撞地带着,很怕自己踩到娇气公主的脚,但他越是畏缩谨慎,属于圆舞的暧昧舞步越是会拉扯他和女位之间的距离。
有好几次元幼杉唇几乎是擦着他的颈子,像羽毛刷过的细微触感,令祁邪咬紧牙关,心跳更是失衡。
他几近破罐子破摔地闭了眼,任由自己僵硬的肢体跟着舞动。
无所谓音乐和周围人是否在看,此时此刻他只想抱起眼前带着笑眼的元幼杉。
人群中,元幼杉惊鸿一瞥,手臂微僵。
再一次转过身时,同一个角度同一个位置的人却消失不见了。
她确定自己刚刚看到了帝国联盟的总理傅诚,虽然对傅诚她仅有一面之缘,但那人的目光、模样她却牢记在心。
元幼杉听说过,祁邪曾经公然对抗过傅诚,当时闹得还挺大。
那么一片乱象之中,身为主办者和帝国的总理,傅诚刚才为何不站出来阻止那场闹剧,而是静静在角落中看着;
甚至在没有看到彻底混乱后,用冰冷和嫌恶的目光看着她和祁邪的方向。
傅诚真正想看到的是什么呢?
举联盟之力的上流国宴、全联盟直播的镜头下,如果祁邪失控了,真的像疯子一样伤了人,甚至造成了更大的损失伤重,必然会引发全联盟对他的恐慌和声讨。
到那时候,抓捕、甚至是彻底控制住祁邪,一定是民心所向吧。
元幼杉被自己思维的发散搞得阵阵心冷,差点踩到祁邪的脚,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而祁邪的目光,也过于具有侵略性了。
浮动的舞会中,正台上的主持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下面的人笑声变大,音乐也变得欢快起来。
她看到祁邪的喉头滚动着,似乎想说什么话,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去听他的声音。
视线之中苍白绮丽的面孔带了一抹笑,让祁邪本就锐气逼人的五官更是浓丽艳糜,有种勾人的邪性。
盛大的音乐声中,元幼杉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元幼杉,我确实是疯狗。”
只要咬住猎物就绝对不会松口,不死不休的恶犬、偏执狂,他从不否认自己的病灶。
他收紧掌心,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血肉,低叹般地在元幼杉耳边轻喃:
“但只是你一个人的狗。”
鼓点落下时,他揽着的女孩儿腰肢柔软,旋起的裙摆像绽放的花卉。
远近的声音都像退潮的海水,从祁邪的感官消失,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充满了期待,接受着审判。
元幼杉心跳声大到一时失语,后腰处的皮肤更是烫得发麻,浑身都像被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包裹着、胁迫着。
她嘴唇颤了颤,声音都呼之欲出。
“啊——!!!”
尖锐的惨叫声像撕裂画布的尖刀,狠狠划破了大殿的平和奢靡,让所有人的心都狠狠一震。
“救命!救……啊!!他在咬我……”
女孩儿尖锐痛苦的哭嚎声音来得太过突兀,让场中的人都呆住了,在看到那血腥而可怖的画面后,大脑暂时短路的上流人士和王室贵族们,神情都逐渐变得惊恐。
阵阵恐惧的叫声此起彼伏,那周围原本还舞动着的男女们脸色煞白,争先恐后往远处退。
这下不远处的元幼杉彻底看清了混乱的中心。
她松开了握着祁邪手掌的手,悸动的心神在这一刻稳定下来,语气冷静。
“出事了。”
只见那还在飞快退散的人群中,露出了一个空地。
一个身着淡青色纱裙的女孩儿跌倒在地,挥动着手掌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她被一个青年人死死抓住脖颈,肩膀、腹部都呈现不同程度的伤口,是血肉被生生撕裂的样态,大量的血迹从伤口外溢,而惨叫声也就是从她口中响起的。
女孩儿满脸惊恐的眼底,还带着深深的迷茫,她不明白为什么前不久还风度翩翩、谈笑风生的舞伴,下一秒会变成狰狞可怖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