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颖苦笑,“我们能跑到哪儿去呢,现在区里到处都是‘神教’的使者和信徒,我们不去听讲就已经开始被人怀疑排挤了,如果跑了被抓到的话……”
她神情疲惫而无奈,“再说了,我们没有钱也没有背景,外面的沦陷区里都是那些吃人的‘异形’怪物,咱们出去了就会被撕碎吃掉的,就算能跑到别的安全区,可是你没听说周边的区也都是这个鬼样子。”
“那我们就等着他们来给我们洗脑吗?!”封觉攥紧拳头。“安全区不行,我就带你去城里,我可以给那些‘贵族’打工,可以当奴隶!我一定能挣够咱们俩的入住费……”
“嘘!”就在他越说越兴奋时,封颖忽然神情一凛,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
封觉意识到了什么,稍稍偏头时看到了身后昏暗巷子边缘的一点影子。
姐弟俩对视一眼,撒腿便在巷中逃命。
意识到自己发出的一点动静,竟被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小山湖’的处刑者有些懊恼,“要不咱们直接出去和他们谈谈吧?”
话音刚落,那封家的姐弟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们,便分头跑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四周已经一片寂静没了声音,封觉才松了口气。
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姐姐,又绕了远路才回到他们现在居住的小破屋子,刚一进门就看到客厅坐着的熟悉背影,“姐,你没……”
话音一顿,他看到姐姐煞白的脸色,猛然扭头时才发现两边破沙发上,竟然坐着好几个人!
封觉那一瞬想要拔腿逃命,但最终却因为自己的姐姐没有迈开脚步,他脸色青了又白,最后认命般地闭上眼:“你们是来抓我们的吧,我们跟你们走,别伤害我姐。”
“啊?”沙发上坐着的徐怀生一脸懵,“我们不是来害你们的,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们。”
看着姐弟俩一个比一个绝望的脸色,元幼杉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们不会觉得,我们是‘神教’的人吧?”
两姐弟扯了嘴角,没说话。
在他们看来,现在还在到处抓他们的除了‘神教’的那些神棍,也没有别人了。
“你们误会了,我们是联邦特派来调查‘神教’的处刑者。”见姐弟俩仍然不信,元幼杉只得让其他人把证件都拿出来,摆在他们眼跟前。
因为要在到处都是‘眼线’的第十六区卧底调查,他们都没有穿标志性的处刑者罩衫招摇过市。
元幼杉穿了一袭运货人的不规则皮裙,脚上踩着系满铃铛的皮靴;
为了更符合‘小山湖’人民的特点,她带了一副羽毛耳夹,头发编织成繁复的辫子,纤细而洁白的手腕上、脖颈上都挂着坠子,赫然是一副常年于黄沙中游走的野性十足的形象。
而祁邪也穿戴着当地民俗服装和饰品,睫毛和脸色的蛛纹被染成墨色,反而更像是山野中的神明了。
反复将元幼杉等人的证件看了好几遍,封家姐弟俩的神情从抵触戒备,到怔忪,再到半信半疑。
“你、你们真的是联邦来的大人?!”
徐怀生,“当然了,你说我们骗你们干嘛。”
“现在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元幼杉轻轻颔首,“你们在躲‘神教’的人?为什么?你们的父亲不是已经去‘神教’了么?”
“我们和那种人渣才没关系!他不是我们的父亲!”封觉咬牙低吼。
“小觉,不准对大人们不敬!”封颖不赞成地看了眼弟弟,而后看向元幼杉,“大人,既然你们知道我们和封自强的关系,应该也知道他以前都做了什么事情,在我和小觉的心里,他早就不是我们的父亲了。”
“大约一个月前,他一改以往喝得醉醺醺的模样,反而精神抖擞像变了个人,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后就在家里对我们说自己遇到了真神,还有一些……就是现在‘神教’那些人说的毁灭论,每天晚上都在家里长跪不起,一边磕头一边念念有词,当时我和小觉都以为他疯了。”
封颖停顿片刻,回想道:“结果没过多久,他忽然就消失了,我们再也没在十六区中见过他的影子,其实不瞒各位大人,对我和小觉来说,他还不如死掉算了。他从来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反而是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要出去做零工,赚钱养他喝酒赌钱。”
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封觉面无表情,显然也是同意姐姐的话。
“我们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他,迎来了新生活。结果在他失踪后,安全区内逐渐开始兴起‘神教’,并且短短一段时间内越来越多的人都信仰他们,可我和小觉却觉得很可怕,他们就像是被操控了一样,每个人都很亢奋。”
“但是我们不敢表现出来,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闭门不出。结果不久前的某一天,‘神教’的几个人忽然找到了我们家里,对我们说封自强他、他现在是很受尊敬的‘神明’使者,在神殿中很想我们,想让我们过去和他团聚……”
说到这儿时,封颖的神情已经浮现出了惊惧,“我们不愿意去,他们便说我们对真神不敬,又说这种机会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后来我和小觉实在害怕,便搬离了原来居住的地方,这段时间一直在躲。”
封觉开口:“我们本以为躲起来,这些家伙就会放弃寻找我们,结果看今天的结果他们是不打算放弃了,之所以我们要跑,也是因为把你们当成来抓我们的信徒了。”
听完姐弟俩的话,元幼杉觉得这个封自强可真不是个东西。
自己当了‘异形者’的狗腿子、甘愿变成异族不说,还非要把自己的孩子也拖进去害死。
看着元幼杉几人的脸色,封颖小心翼翼道:“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不知道几位大人还想问些什么?我保证在这段时间里,我们都没再见过封自强,也没有和他联系过了,我们躲还来不及呢!”
元幼杉知道他们说得都是真话,根据安全区部门的监控和调查,这两周他们已经换了四五个住处了。
要不是一开始就有人在监视他们,说不定也找不到他们现在的住址。
“你们别慌,我们之所以找到你们,是想请你们帮一个小忙。”
元幼杉说:“我们想取代你们进入‘神教’的机会,替你们去的聆听教诲。”
“什么?”封颖眨了眨茫然的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次确认之后,她和同样震惊而迷惑的弟弟对视一眼。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连连点头同意、恨不得拱手相让的封家姐弟,在同意之后又有些忐忑。
他们看着麻褚走到自己的跟前,目光直勾勾落在慈祥的、面色红润的老人的手臂上。
只见麻褚的手臂上包裹着一层被激活的‘刑具’,此时完全蠕动膨胀成一个扭曲的‘异形’脸孔,凹凸不平的圆盘状‘异形’物缓缓抬起,一双眼睛的位置空空洞洞,‘盯’着封家姐弟。
麻褚:“别闹了,吓到人家小孩子了。”
他像在哄调皮的小辈,从这‘刑具’裂开的口器中发出一道颤抖的‘嘤嘤’声,它倏忽往前一扑,大张的口器完全覆盖住了封颖的头。
一旁的封觉脸色更是惨白,吓得手都在颤抖。
他一瞬不瞬看着那裹住自己姐姐头颅的怪物,像一颗在蠕动的球体,发出阵阵‘嘤嘤’怪叫,约三两秒后,它吐出了封颖的头。
女孩儿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有疲惫有惊恐,差点摔倒。
只见刚刚还狰狞可怖的‘异形’面孔上,此时竟出现了一张和封颖十分相似的五官。
元幼杉上前一步,任由这家伙一口吞掉自己的脑袋。
一种小针扎在脸上的痛痒感后,她眼前重现恢复光亮。
睁开眼后,她发现祁邪和徐怀生等人都凑了上来,盯着她的脸看个不停。
“怎么样?”她问。
“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啊!”
“说你俩是双胞胎我都信,麻老的特殊能力太牛了!”
麻褚仍然带着笑,但肉眼可见得累了许多,他如法炮制,又将祁邪的脸孔也变成了封觉的样子。
拟出两张脸后,他的呼吸都重了许多。
封家姐弟看着对面身形不太一样,但和自己二人如出一辙的面孔,神情都有些古怪。
祁邪温声道:“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就劳烦二位暂住在处刑者部门了,我们的人会保护你们,不让‘神教’的人找到你们。”
……
两日之后,一对样貌清秀的男女低垂着眉眼,来到了第十六区的郊外的废弃教会。
和过去的荒芜不同,被‘神教’占据了此处又经重新打扫翻修,此处已经焕然一新,从外看毅然是一座巍峨森严的教堂。
进入之时,有专门的信徒核对他们的身份和长相,看到他们二人后,那信徒哼笑一声。
“哟,你们姐弟俩终于想通了?这就对了么,要不是你们的父亲在神殿积攒了一些威望,就凭你们这种对‘母神’不敬的态度,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进入入选名单的!”
他多看了两眼,尤其那个叫封觉的小子,个头倒是一点也不像‘贫民窟’里的孩子,他总觉得这姐弟俩周身有种凛然贵气。
但定睛一看又觉得自己魔怔了,这就是俩面黄肌瘦的毛小子,什么贵不贵气的!
其中的少女低眉顺眼,连连认错:“使者大人说得是,之前是我们想不通,拒了大人的好意。”
“知道就好!”
少女接着道:“我们姐弟俩想单独感谢一下您,给您赔罪,您看……”
目光在姐弟俩清秀的面孔上流连,这信徒自以为明白了什么,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既然你们这么诚心,那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咱们找个空档的地方说会儿话。”
他把暂停休息的牌子往桌上一放,对着领口的麦克风道:“去趟卫生间,暂停一会儿。”
而后便跟着姐弟俩往偏僻处走了。
不过两分钟左右的时间,一行三人又回来了,几个等候在大门口的入选人偷偷打量着。
不知道这两人说了什么话,那位信徒大人一改高傲的样子,竟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和蔼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两个进去等吧。”
……
此时教堂之中已经有了数位入选者,都神情虔诚地坐在位子上,有的在四处打量,有的在默默赞美着真神。
待陆陆续续教堂中坐满了人之后,一行穿着长袍的人从后方走上了讲堂。
人群中叫封颖的少女抬起头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从袍子中露出的一张脸后,瞳孔微缩,又默默垂了下去。
那人的额头正中生着一颗眼睛,不是画上去,而是真实的,还在‘咕噜咕噜’转着圈,带着冰冷无情的审视,看着下方一张张敬畏而恭敬的面孔。
她知道,这个传教士的身上,有‘神造’特殊能力‘传教’留下来的烙印……


第160章 考验
巍峨教堂中,喑哑低沉的诵读声在大殿中回响。
硕大殿宇中内设的十数排长椅挤满了前来聆听洗礼的人,约莫有上百人,一双双狂热的眼睛抬起,盯着讲台上的手捧着羊皮卷书的青年;
准确的说,是盯着他额上的那枚转动的眼球。
'神教’之中等级森严,成为信徒仅仅只是第一步。
像这种身上带有神迹的信徒,一般都是直面过‘母神’、被‘母神’选中并得到了初步洗礼的人,他们在‘神教’中地位颇高,主要负责吟诵和传教。
据说他们身上的眼睛,是真神留下的审判之眼,能够看破一个信徒是否心诚,因此他们也被称为使者大人。
此时传教演讲已到了气氛最高涨的时候。
那额头生着眼球的使者一手高举着羊皮卷,另一只手振臂挥舞,激荡的声音中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朋友们,能够得到接近真神、接近真理的机会,你们是何其荣幸啊!想想看过去的几十年,我们在安全区中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没有足够的物资、环境愈发恶化、为了一块面包要做上一整天的工……可就算我们如此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又得到了什么呢?!”
“是贫穷!是疾病!是憎恶!是劳累和短命!这公平吗?你们就要认命吗?”
不得不说,这个使者传教的话术非常有条理,更暗藏玄机。
寥寥几句话,就将在座的每一个‘贫民’听众内心隐藏的不甘和疲惫,尽数钩了出来。
有人神情激动,举着拳头大声附和着:“没错!这不公平!!”
“不认命!不认命!!”
一时间愈来愈大的激愤声,几乎要将教堂的天顶掀翻。
之所以黄级安全区比绿级城池更容易沦陷、混乱,不仅仅是因为绿级城池中的安保更强,其中最关键的原因,是因为阶级固化太严重。
七大城池的‘贵族’世家,就掌握着人类物资流通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绿级城池中的居民们从一出生,就生活在干净、空气清新的街道上,有宽敞的房屋和不菲的财产,有高科技的半全息娱乐活动和入学学习的机会;
他们的状态更趋近于满足、平稳的,对联邦的政策也是支持、尊重的态度。
更因为受过末世后的基础教育,他们知道‘异形者’是什么东西,并对异族有着强烈的抵抗心理。
对于这样的居民,‘神教’中很多鼓动人心的话术,作用就微乎其微;
很可能需要说上多次,才能让城池中的居民将信将疑。
但黄级安全区——也就是所谓的‘贫民窟’中的人类就不同了。
想要忽悠这些底层的‘贫民’们、给他们的精神加上烙印,非常简单。
二十余个大型生存区地中,生活着末世后百分之八十的人类幸存者。
他们像地沟里的潮虫,在潮湿泥泞的危楼中拥挤,但流通在这些区地之中的生存物资,却仅有百分之二十。
麦穗壳粗粮是他们的主食,劣质勾兑酒精和香精果汁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饮料,他们那因阶级固化而贫瘠的大脑中,塞满了最浅显、最低俗的欲望。
填饱肚子,纾解欲望,活下去。
没有人来向他们普及,城墙之外黄沙中的那些‘异形’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对于‘异形者’和孢子生物的恐惧,是建立在害怕它们食人的基础上的,仅仅是一层薄薄的砂纸。
然而某一天,他们发现这些‘异形者’不食人了,甚至向他们许诺了一个只有梦中才有的乌托邦,更轻而易举将他们内心深处不敢想、不敢抒发的怨气和委屈,都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那层砂纸便轻而易举被冲破了。
“没错,这真的很不公平。”使者手掌下压,稍稍控制了一些教堂中的激愤,“就是因为人类骨子里的贪婪、无耻,因为我们的皮囊中充斥着罪恶,所以这个世界厌弃了我们,它降下了末世让我们毁灭。”
他的声音中充斥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能将每个人心底的负面情绪放大。
在一双双逐渐变得癫狂的眼眸中,旧时代教堂中被打碎的神像印刻在他们的瞳孔。
四周圣洁的壁画浮雕上,都被凝固的血浆涂上大大小小的眼球,仿佛这间殿宇中正在聆听的每一个人,都处于深渊之物的注视中。
使者:“你、我,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失败品,本来很快就要被销毁了,但‘母神’大人怜悯我们,给了我们重获新生的机会。看看吧,那些神之子们拥有神秘莫测的力量、长荣不息的寿命,它们才是这片大陆未来的主人,而现在……”
“我们每个人,都有了成为神之子、成为大陆之主的机会!”
他将演讲的气氛推向了峰顶,在‘传教’之力的蛊惑下,每一个‘贫民’内心的狂热和暴躁,都被调动到了极点。
在看不见的精神层面,一颗颗蠕动的眼球出现、并扎根在他们的脑域中,不断蚕食着他们的大脑。
一浪高过一浪的吟诵和赞美之声,在教堂的天顶回荡。
更有偏激的人,直接从怀里掏出锈迹斑斑的小刀,用力在掌心、手臂上划出眼球图案。
在这种激愤的环境中,伪装成封颖的元幼杉不能特立独行过于平静。
听着耳畔边哭边笑的吟诵声,她只能抬起头,看向了上方使者的脸和眼睛,跟着周围的声音一起张开了嘴。
当‘赞美母神’这句话从她的喉腔中震颤着说出时,她体内的血流陡然加速。
每说出一次,她心跳便加快一分,“扑通扑通”的跃动声像敲击在她心房的擂鼓。
这一刻元幼杉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歌姬’的囊袋中,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再次零星着浮现在她的眼前,身体里汹涌的力量像要破开这幅躯壳。
待她猛然回过神来时,那个额头正中长着眼球的使者,正好走到了她的面前,同她四目相对。
“你的名字?”
元幼杉开口:“封颖。”
那使者审视一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而后又扭头看了眼她身旁伪装成祁邪的封觉,“我知道你们姐弟,你们运气很好,有个好父亲。”
他语气中充满悲悯和高高在上,听起来让人浑身不适。
元幼杉心想要是真正的封家姐弟在此,一定要忍不住闹起来了。
她目光落在那颗蠕动的眼球上,后脊一麻。
近距离观察‘神造’的烙印,元幼杉发现这颗眼球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光从眼神之中,仿佛就能解读出许多复杂的东西;
这让忽然想到了曾经在‘生物返祖’的副本中见到过的,那枚‘主神的怜悯’。
二者在某种程度上,给她的感觉极其相似,只是‘神造’的烙印冲击力远不如当时强。
还不等她细想,使者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收回,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在元幼杉之前的几排入选之人,也是这样被使者一个一个打量过的。
一旦使者在某个人的身前停下脚步,并说出‘你还不够虔诚’这样的话时,就代表这个人落选了,他没有资格成为‘神教’信徒,更没有资格前往神殿去接受‘母神’的洗礼。
这个时候,静静等待在两旁的、穿着长袍的其他信徒就会走上前来,将那些被筛选掉后还在哀求的、表忠心的、不愿意离开的入选者架起,丢到教堂之外。
此时元幼杉的前排的位子,就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入选者了。
使者没有点她,说明她成功混入了‘神教’,目前已经是一名信徒了。
然而元幼杉并没有因此而松气,因为她眼角的余光能感觉到,那枚凹陷着镶嵌在使者额头的眼球,还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
最终入选来聆听演讲的百余人中,只留下了三十人左右,这些人就是此次讲会中新发展出来的‘神教’信徒。
其中包括元幼杉和祁邪在内,一共四名处刑者伪装的入选人,成功升级为信徒;
另外两人是徐怀生,以及一位名叫许可露的一级处刑者。
其余几人都因为被使者以‘不够虔诚’的理由,被剔除了队伍。
教堂中剩下的信徒们已经开始相互庆祝、交谈结交,于是徐怀生和许可露也装成来打招呼的样子,走到了元幼杉和祁邪的身边。
目光扫视了一眼四周,徐怀生压低声音道:“奇了怪了,那个使者挑选信徒到底是什么依据啊,我看老冯明明装得比我像多了,又是抽疯又是跟着喊口号的,结果他还不够虔诚,让我通过了?”
老徐觉得自己和那使者对视的时候,心里都在打怵,他当时就心想完蛋了,结果莫名其妙便通过了。
“不过你们别说,这‘传教’的能力还真挺邪乎,那使者的声音一进我耳朵里,我就觉得心脏跳得不正常!”
一旁的许可露也小声道:“我也没想到能让我通过了,说不定他就是随便选的呢,我才不信这么多人,每一个都对那什么‘母神’大人有多恭敬,他总不能看透每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吧?”
“那咱们现在算是……卧底成功了?”
她和徐怀生同时看向另外两个容貌有些相似的‘姐弟’。
虽然落选之后,其他人依然能用各种方法潜入‘失乐园’中,但混入‘神教’信徒的队伍,却是其中最安全、也最保险的办法;
在此之前总部也派人混入过演讲会,但最终都落选了,这也是总部请麻褚出山的原因。
元幼杉四人是第一批成功入选的处刑者卧底。
之所以能有这么多处刑者混入教堂,也是因为伪装成封家两姐弟的元幼杉和祁邪,在将核对身份的信徒骗走后的两分钟内,便制服并拍晕了他;
等候在那里的麻褚前辈复刻了这名信徒的脸后,悄无声息将‘神教’的重要头领换了人,把小分队剩下的人全都放了进来。
祁邪轻轻摇头,“没进‘失乐园’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他们回来了。”元幼杉低声提醒,四人的脸上同时挂起了疏离的笑容。
重新回来的信徒们,手里捧着好几个大盘子,里面是一件件‘神教’信徒的长袍。
给每个人都分发了一件之后,使者道:“欢迎各位加入‘神教’,两日之后我们的人会带你们踏上前往‘神殿’的路程,这也是对你们的诚心最后一道考验,只要通过了考验顺利达到‘神殿’,到时候你们便有机会一睹真神大人的真容。”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们能和我一样,得到真神的洗礼。当然了,如果你们信仰特别虔诚,能够打动‘母神’大人,说不定会直接被选中成为神之子!那将是无上的荣耀!”
使者的脸上微微扬起笑容,“我们的同伴已经为大家在教堂准备了休息的地方,这两天你们就在这边听候消息吧。”
看周围这些信徒的样子,元幼杉等人也知道现在想走是不行了。
于是他们听从‘神教’之人的安排,住进了教堂的休息室中。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便是‘神教’的人反反复复进行‘传教’,不停地加深巩固着这批新人脑域中的烙印。
其中许可露的意志力略有些薄弱,在其他三人的暗中安抚和疏导后,坚持维持着清醒。
两日之后的深夜,一群身着长袍、从头到尾包裹起来的‘神教’信徒,在使者带领下朝着安全区的西门走去。
因为第十六区中一直有信徒失踪,上面早就怀疑安全区的管理层,也被信徒渗入了;
但没有具体的时间和方位,他们一直没能找到证据。
如今元幼杉四人亲眼见到,西城上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而后专供商队进入的小门便悄无声息打开了。
将这一幕都记录下来后,她打算找个时间发回联邦。
只要根据第十六区今晚在西城附近值班的这批人的名单,一一筛查,总能把叛贼揪出来。
踏出城门的一瞬,三四十年从未迈入过黄沙的‘贫民’,看着外面一望无垠的、漆黑呼啸的黄沙,久违的恐惧感终于压过了烙印的掌控。
他双腿轻颤着,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高耸的安全区城墙,小声道:“使者大人,我、我能不能回去?我从来没有……”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像被掐住喉咙,猛然卡在嗓子眼里。
四周无数个身着长袍的信徒,一齐扭过头来,冷冰冰的目光背对着月光盯着他,神情阴森。
半晌那领头的使者扯了下嘴角,“我知道诸位以前没有出过安全区,但想要变革、要突破,总要迈出第一步的。”
尽管使者的语气如常,但男人已经被吓得浑身是汗,再也不敢提回去的话了。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