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闪而过,看向永璂:“永璂要听话。皇额娘才会欢喜。”

“我知道啦。皇额娘。”永璂乖乖点了点头,又说,“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坤宁宫呢?”

我笑道:“那就要看太医怎么说了。”

旁边的太医见状,急忙说道:“回娘娘,十二阿哥身上的毒……清了大部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微臣等再煎几服药,十二阿哥用过之后,最迟三五天便能将余毒清扫完毕。”

“那就好。”我伸手抱过永璂,欣慰十分。

永璂在我怀中,轻声问:“皇额娘,怎么太医说的我不太明白?”

我低头看看他,手指头摸摸他的小脑瓜子,说道:“没什么,永璂会好才是最重要的。”

永璂想了一会儿,说道:“那这几日可拉下功课了,永瑆见我不上课,定是很着急吧。”

我听到“永瑆”两个字,心底咯噔一声,却笑着说:“是啊,永瑆很是关心永璂你呢,怎么永璂想见永瑆吗?”

“那是当然啦。”永璂很是开心地说,“皇额娘,我现在见永瑆可以吗?”

“嗯……”我答应一声,缓缓放开永璂,“永璂很喜欢永瑆?”

“是啊。”他点点头,“我这一场病来到突然,恐怕会

吓到永瑆的。”说着,忽然低头,望着自己脖子上的香囊,惊喜说道,“皇额娘,我记得我掉了这个香囊?”

我回过头,说道:“是啊,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是永瑆捡到了,特意来还给你的。”

永璂翻来覆去的摸那个香囊,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不见了。”

我看着他欢喜无限的神情,心底慢慢地爬上一丝酸涩。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嘉妃宫中,却没想到竟是这么萧瑟冷落。

刚进宫内,未曾有人出迎。隐隐听到永瑆低低的哭声,我一怔,急忙吩咐人:“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宫女忙忙地出来,行礼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嘉妃娘娘好似……不太好了。”

我大惊:“你说什么?”

正说着,里头哭声大起来,却是永瑆跌跌撞撞跑出来,跑到我的跟前,噗通一声跪下,哭着说道:“皇额娘,永瑆求你救救我额娘!她病得很厉害。”

“永瑆快起来!”我上前一步,亲自将永璂扶起来,“永瑆,带本宫去见你额娘。”

永瑆引着我向内,拐过回廊,望见在里面的床上,嘉妃斜斜躺在那里,遥遥一看,果然气色大为不好,原本还算平和的一张脸,此刻隐隐透出青灰色来。

我皱了皱眉,立刻喝道:“为何不赶紧的传太医?”

周围的宫女们立刻跪倒一地:“娘娘恕罪!”

我的怒气刚起,那边嘉妃咳嗽了两声,身子一动,便要下地:“皇后娘娘,一切是臣妾自作主张,怪不得……她们,咳咳。”

我本想上前两步搀她,然而想到永璂的事,仍旧站住了脚,只喝道:“你们都傻站着做什么?主子病的这么厉害,你们还不搀扶着她?”

又回头,说道:“嬷嬷,赶紧去太医院传几个太医来,给嘉妃看看。”

嘉妃被搀扶住,仍旧着急的叫:“皇后娘娘,不必劳烦了,咳……臣妾,臣妾留着这一口气,只是等着见皇后娘娘一面。”

我转回头,看向她:“你说什么丧气话?太医还没看过呢!”

“我这病,太医是看不了的,看了也是白看。”嘉妃凄然一笑。

我心头隐隐揪起,皱着眉,叹一口气。嘉妃说道:“你们,带十一阿哥先出去一会儿。”

永瑆哭着蹭在她的身边:“额娘,你让皇后娘娘传太医来吧,额娘!”

“听话!”嘉妃厉声喝道,“怎么,额娘还没死你就不听额娘的话了?”

永瑆瑟缩一下,才低下头去,兀自流泪着说:“永瑆听的。”

“那就出去!”嘉妃疾言厉色说道。

永瑆回过头来,祈求般看了我一眼,才跟着宫女们全数退了出去。

我上前一步,容嬷嬷将屋内桌子旁的凳子拉出来,我落了座,才看向嘉妃:“

妹妹病成这个样儿,很应该先让太医们看才是,又有什么话想对本宫说?”

嘉妃靠着床边,咳嗽了两声,才看向我,说道:“回娘娘,我这病,也拖不了多长时间了,而且……又添了一宗心病,要好起来,是万万不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低下头,淡淡说道。

嘉妃苦笑,说道:“其实以娘娘的聪明,应该知道臣妾想要说的是什么。”

我点点头:“你无非是想要为永瑆谋划后来吧。”

嘉妃说道:“只不知娘娘是否能够成全臣妾这最后一个愿望。”

我沉默,不语。

嘉妃叹道:“臣妾知道自己罪无可恕,然而永瑆是无辜的,臣妾唯有这一个心愿,请娘娘……不要为难永瑆。”

“你可知方才永璂醒来,说了什么?”我抬头望着门边上,说道。

“娘娘……”

“他拿着你为他缝制的香囊,说到了永瑆,他担心永瑆会因为他的病而着急,想要快点好起来。”

嘉妃深深低头,哭道:“臣妾……无地自容。”

我冷冷说道:“你实在是做错了,就算你不如此,本宫也不会亏待了永瑆。一来永璂当他是好朋友,二来本宫也很喜欢那个孩子,他很懂事。”

嘉妃抬起头来看着我:“娘娘……是臣妾小人之心,然而……这后宫之中,屡屡发生的事情,娘娘跟我一样清楚,将来的皇太子只有一个,娘娘是皇后,自然会为了永璂着想,臣妾只是怕……万一有朝一日,永瑆拦了永璂的路,娘娘……”

她下了床来,噗地跪倒在地:“请娘娘将所有罪责都降在臣妾身上……”

我的心冷了又冷,手握起来紧了又松,竟然还有这个原因,竟然是这个原因!

我转头看向嘉妃,低低的沉声说道:“你可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多想了?永璂当不了太子,永瑆也当不了!你实在不该因这个糊涂原因而对永璂见死不救!”

嘉妃呆呆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说什么。容嬷嬷在一旁急忙说道:“娘娘,您在说什么?”

我皱了皱眉,深深压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又说道:“罢了……一时……”

嘉妃说道:“娘娘……”

我扫过嘉妃,终于缓缓说道:“永瑆是个好孩子,而且现在永璂无事,本宫不会因此而牵连永瑆的,你放心吧。”

嘉妃顿时面露喜色:“谢娘娘恩典,臣妾多谢娘娘恩典!”

话已经说完,太医也到了,等候在外,准备替嘉妃诊断。

我不想再留在此地,转身要走,身后嘉妃忽然叫住我:“娘娘请留步。”

我转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