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瑆先问了永璂的情况,我抱着他,着实是又伤心,又感念,又问了些家常。最后才放他去上课,收拾妥当,也不愿等待妃嫔们前来请安,吩咐下去今日一概免了,自己便往阿哥所去。
走了半路,却见前面一个妙龄佳人,分花拂柳而来,身段着实婀娜多姿,容嬷嬷低声说道:“娘娘,是她!”
正说着,那人见了我,脸上露出笑容,很快走了过来,行礼说道:“乌雅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望着这张娇媚无瑕的脸,问到:“免礼,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啊?”
乌雅说道:“乌雅本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娘娘。”
“十二阿哥病着,本宫今日已经下令众人不必前来了,怎么妹妹你没听说么?”
乌雅陪笑说道:“乌雅也听说了,只不过乌雅心系娘娘,本来昨日也要来的,可皇上说乌雅又没本事让十二阿哥好转,来见娘娘也只是添乱,所以乌雅就没有来。”
我淡淡一笑:“妹妹有心了。妹妹现在只要好好地伺候皇上,一切好说,其他的就暂时不用去管。”
乌雅行了行礼:“乌雅遵命。娘娘这是要去阿哥所吗?”
我点点头:“嗯,本宫正是要去探望永璂。”
乌雅急忙说道:“乌雅该死,那乌雅不耽误娘娘了。”
一直走出了许久,容嬷嬷才说道:“这宫内可真是人才辈出,若不是娘娘眼睛厉害,奴婢真瞧不出,这乌雅貌似单纯,竟然有如此的心机。”
我微微一笑,乌雅的演技的确算是很好,若是遇上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可以瞒天过海,只不过,她偏偏是在我面前卖弄,想到以前的玉莹尔淳,乌雅的路数,也无非是如她们一般,当年就已经吃了个大亏,差点一跌不起,这一世自然是要加倍提防,就算乌雅演得再好,本宫也始终防备她三分,更何况她自以为聪明,那天竟然还敢趁着我让她进内梳妆的机会去找小禄子探听消息通风报信,却不知我让她进内梳妆是假,故意给她这个机会加以试探、从而让露出马脚是真。
“说起来乌雅心底也还是不服本宫的,论姿色,她也算是上上,比令妃更胜一筹,所以本宫当时送她去令妃宫中,便是想看一幕好戏,令妃自然不会许有人在她眼前攀高枝的……只不过阴差阳错,这高枝还得先送她上去。”我冷冷一笑。
容嬷嬷说道:“奴才可算是大开眼界了,跟着娘娘身边,真是什么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了,啧啧。”
“哈……”我一笑,凝眸问道,“坤宁宫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
容嬷嬷说道:“娘娘放心,一切都没有问题。”
“嗯……”我答应一声。如果是不能驯顺的猎物,就算是再怎么聪明也是不能用的,小禄子,你可要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
从阿哥所出来,依旧是双眼酸涩,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满心忧闷,难以开怀。太医们说早上皇上匆匆来探望过一面之后便离开了,只管照过太医们务必谨慎留心,其他的一概都没有吩咐,我也曾让善保打探,皇上并没有派出任何的人在这宫内查探之类。
我驻足沉思,看样子这件事靠皇帝是完全指望不上了,想到这里,不禁冷笑,就算皇帝不开口又如何?让我查出究竟是谁给永璂下黑手,不论如何必定要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回到坤宁宫,先召善保前来,善保进殿,将所查探的消息、永璂发病前几日的行踪来历,一一禀明,又提了永璂的几个亲随,我亲自问了些问题,才挥令他们下去。
善保说道:“娘娘,统共也是这样,应该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的确没有其他的问题,他们待永璂,也算是极好了。”我说道,“只不过,或许问题就出在这极好上面。”
善保抬头,问道:“娘娘莫非是心头有数了?”
“不管怎样,本宫也要赌上一赌……”我目光一沉,说道,“本宫今天就要揪出那个暗居幕后包藏祸心之人!”
毒攻毒 8
又交代了善保几句,才命他离开,善保前脚刚出了坤宁宫,后面便有人来报,说是太监小禄子求见。
容嬷嬷说道:“娘娘,小禄子终于来了,只不知道他心底到底打算哪样。”
我说道:“他怎么打算的不重要,最重要他知道后果。”
片刻小禄子进殿行礼,跪在地上,说道:“娘娘,今日乌雅答应来见奴才。”
我望着他,缓缓露出笑容:“所以呢?”
小禄子说道:“乌雅答应在奴才面前,对娘娘口出不逊。”
我一顿:“她都说什么了?”
小禄子说道:“娘娘见问,奴才也只有实话实说,乌雅答应起初对奴才愤愤不平,说皇上前夜歇在坤宁宫内,只是皇上一时因为十二阿哥的事而临时起意,皇上并不喜欢留在坤宁宫,她也本来不怎么介意,但是昨晚上皇上传召乌雅答应侍寝,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她的主意。”
“小禄子,”我慢慢说道,“你应该知道,就算乌雅来找你,也逃不出本宫的耳目,唯一自以为得计的不过是乌雅自己而已,你若是想在本宫面前替她掩饰,本宫想让你知道,那样无疑于正急着自寻死路,不仅仅是你的……”
小禄子半垂着脸,从我的角度看来,他的脸色丝毫未变,小禄子说道:“回娘娘的话,奴才经过一夜反复思量,早已经想明白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谁,又是奴才要全心全意对待的主子,奴才先前歪了心思,现如今已经想通。”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微微一笑,“你是个聪明之人,若是真个儿尽心尽意的为本宫效忠,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小禄子磕头:“奴才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在这深宫内谈论一个‘情’字,无疑于飞蛾扑火,苏拉的事情前车之鉴,她本也是个聪明的人,却因此而转错了念头,亦枉送了性命。小禄子你在延禧宫,自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如今你迷途知返,本宫也觉得欣慰。”
小禄子说道:“全靠娘娘给奴才机会,奴才才能够悬崖勒马。”
“那也要你自己知机。”
“谢娘娘赞赏,”小禄子晚上道:“奴才便继续说了,事关机密……”说着,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周围的宫女太监。
我点点头,说道:“容嬷嬷,让他们都退下。”
周围之人迅速退出,小禄子才说道:“多谢娘娘,乌雅答应说,那夜皇上召她侍寝,然而在床第之间唤出的却是娘娘的名讳……”
我皱了皱眉,而后平静问道:“然后呢?”
小禄子说道:“乌雅答应因此而恼怒,她觉得皇上不该如此对她……”
“笑话,”容嬷嬷在一边嘲讽说道,“皇上抱着的虽然是她,心底挂着的却是咱们娘娘,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答应,跟苍蝇一般的人,也敢吃娘娘的醋?”